第122章 給我一雙翅膀
艾德快步走向格納庫，桃香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其實艾德先生一開始就沒有相信他嗎？”女僕小姐一臉崇拜地問道，“不愧是安琪莉潔殿下的愛人，太厲害了！”
“夏亞此人腦後天生反骨，反骨翹得能掛開水瓶。”艾德被桃香這麼看着有點不好意思，忍不住有點飄，“不是我吹，我每做一件事都留了後手防着他。”
“那個叫娜娜莉的女孩子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桃香繼續追問道，“我們這幾天明明沒有和陌生人接觸過呀，艾德先生竟然就認識一個新的女孩子了，太不可思議了！”
“我說你不會是在幫安琪收集情報吧？”艾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女僕小姐作無辜狀，“彙報給她也無所謂，我又沒做虧心事。那天我們不是去學校附近喫飯嗎，娜娜莉大概只比西洛克稍微弱一點，對這個級別的NT來說已經足夠近了。”
談話間二人來到格納庫，艾德正在想要怎麼開口，桃香搶先說道：“艾德先生是去找C.C.小姐，我跟着去就太不合適了。請路上小心，我會等您回來的。”
“那個，不好意思……”
“我只是女僕而已，請把我當成安琪莉潔殿下的贈品就可以了，不用在意我的感受的。”女僕小姐給了他一個略帶傷感的笑容，“而且我們之間也沒有發生到最後一步，請千萬不要有負罪感。”
這樣的說法反而讓他更加內疚了，但對C.C.的擔憂立刻佔據了他的思緒，只能暫時放下這個問題不管。他翻身跳進扎古Ⅱ外殼已經完全修復了的獨角獸裏，無視了依舊打得天花亂墜的F91和飛翼零式，離開阿卡瑪向着娜娜莉報告的方向駛去。
MS在高空疾飛，迅速地脫離了城鎮，跨過了丘陵，進入了山地。現在還是一月初，遠處肉眼可見的山頭白茫茫一片。隨着海拔的不斷提升，下方的積雪越來越厚，外界的氣溫也越來越低。
“艾德，這邊真的沒問題嗎？”愛麗絲的形象出現在屏幕上，“你一直在往山上走，但是雷達上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問題。”他肯定地回覆道，“那個不知道是太陽爐還是GN爐的東西里面有個強大的NT靈魂，我現在能感覺的到。對比娜娜莉提供的消息，OO高達大概率是來抓她了。”
“強大？”愛麗絲歪歪頭，“愛麗絲覺得艾德是最強大的！”
“呃，不會比阿姆羅差，搞不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艾德稍作思考便作罷，“反正已經便當了，和我沒關係。”
“可是之前不是很危險嗎？萬一又像上次一樣被污染的話……”愛麗絲做出擔心的樣子，“要不要把權限先給我？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愛麗絲會保護艾德的！”
“不要，我有對策了。”他略微唏噓地感慨道，“用Geass來救C.C.，就像拿着楊文理的獨角獸打恩布利歐一樣，我彷彿感受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
他這幾天拿夏亞偷偷做了實驗，已經完全搞明白自己的Geass了。當他開啓Geass的時候，以他爲中心一定半徑以內的NT全都感覺不到其他人，而對普通人沒有任何影響。
正常來說，Geass只能賦予純正的地球人，也只能對純正的地球人生效。考慮到C.C.的身份，Geass和Code的起源應該和莉莉絲有關，Geass只能作用在純種的莉莉絲的孩子身上。
艾德之所以能雙標地和C.C.契約，是因爲他是莉莉絲大佬親自捏出來的，基因上不會有比他更兼容Geass的人了。但他的靈魂又是外來的，所以可以沒有限制地進化成NT。各種混亂的巧合造成的結果就是，他的Geass只能對NT使用，莉莉絲的孩子們反而不受影響。
“其實C.C.一開始認識我的時候表現出的親近感就挺可疑的。現在想來，我是莉莉絲捏的，她也和莉莉絲有什麼關係。”艾德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又是……”
他的渴望是做自己，不被任何意志或靈魂影響的、純粹的自己。從能力上反應出來的，就是NT們都給我閉嘴這樣一個很諷刺的效果。
夏亞這幾天被當成實驗對象，天天懷疑自己的NT能力出問題了。以前只是近視，現在竟然變成盲人。但他又覺得直接諮詢阿姆羅或者艾德很丟人，每次都旁敲側擊。阿姆羅完全不明白他想問什麼，艾德從頭到尾裝傻。
包括桃香那時也是，她被恩布利歐用類似於NT感應的手段控制了，差點逆推艾德。在發生了一系列各種不可描述的事情後，只差臨門一腳的千鈞一髮之際，艾德發動了自己的Geass，切斷了桃香這個僞NT的感應，挽救了女僕小姐的貞操。
“老實承認吧，我不想和任何人相互理解。”他在發現自己能力本質的瞬間就明白了，“我從來就不相信世界上有相互理解這種東西。”
就這樣又飛過了幾座山頭，雷達的邊緣出現了MS信號。艾德跟着信號繼續前進，終於在一座雪山上空和目標相遇。OO高達此時正雙手抱着一個已經扭曲變形了的球形駕駛艙，與艾德相向而行。
“本來就討厭格鬥機，這要怎麼打嘛……”艾德只猶豫了片刻果斷選擇打開公頻，他的人生信條是沒有不喫垃圾話的格鬥系ACE，“對面的是剎那嗎？要不你先把東西放下我們聊一聊？”
“扎古Ⅱ？”剎那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對面不管什麼機型都不影響他的任務，“剎那·F·清英，驅逐目標。”
話音剛落，OO高達就將手上捧的駕駛艙向着後方扔了出去，接着雙手從裙甲處取出一對光束軍刀，向着艾德猛衝過來。
“丟你妹，裏面是我老婆！”艾德心頭火起，直接從背上取下光束麥格農就是一槍。
OO高達側閃着避開，沒有GN爐的那一側稍稍擦到了一點點，整個肩甲和裝在肩部的盾牌完全損毀。這樣的威力顯然不是什麼扎古Ⅱ能夠弄出來的，對方毫無疑問是超一線機體，剎那沒有猶豫第二秒：“TRANS-AM！”
OO高達肩部噴射出紅色的光粒子，無數的雜音和慘叫跟着如潮水一般湧進艾德的意識，大腦的劇烈刺痛讓他的雙手的操作都險些不穩。
“最近的ACE越來越不喜歡聊天了，我這種流派的好難混。”他竭盡全力保持着意識的清明，開啓Geass向着剎那全力衝刺，“給我閉嘴啊！”
剎那不明白對面明明是射擊系機體爲什麼還要主動接近，但他依然忠實地用身體做出回應。TRANS-AM模式下的OO高達橫過劍鋒劃破長空，過快地速度看起來像是拉出一道紅色的殘影。
兩機在空中交錯而過，扎古Ⅱ被削下了一大塊裝甲，露出藏在下里面白色的機體。而OO高達身上的紅光卻突然消失，從TRANS-AM模式下脫離出來。
“竟然真的可以強行關掉。”大口喘着粗氣的艾德喜不自勝，“渾身是掛的我已經天下無敵了！”
“TRANS-AM！”OO高達身上再次發出紅光，精神世界中的慘叫再次響起。兩機在空中碰撞，這次艾德幾乎成功地隔擋下了剎那的突刺，OO高達再次熄火。
“TRANS-AM！”
剎那始終不肯放棄，一次又一次地發起衝鋒。OO高達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不斷反覆着。而艾德也在劇烈頭痛和片刻的解脫之間無限的輪迴，永無止盡。
“那個NT很可憐啊，你還有沒有人性！”艾德憤怒地喊道，“索蘭·易卜拉欣！”
“索蘭……什麼？”駕駛艙裏的剎那突然凝固，他好像馬上要想起什麼了，但大腦隱隱作痛讓他無法思考，“這個名字……”
駕駛艙對索蘭這個單詞立刻做出了反應，合成的電子音飛快地響起：“駕駛員處於危險狀態，已自動關閉公頻。建議放棄任務，立刻脫離戰場。”
“……剎那·F·清英，放棄任務。”長年累月的訓練形成的本能克服了片刻的衝動，剎那毫不猶豫地決定服從命令，“毀滅第一目標。”
在艾德的視角下，OO高達先是突然愣住不動。就在他拿出光束麥格農準備補刀的時候，對方突然衝向山頭，將劍刃切換成光束步槍模式對着山頂瘋狂開槍。大量的積雪坍塌，向着山下滑落，然後帶起更多的積雪，最終形成壯觀的雪崩。
做完這一切的剎那扭頭就跑，艾德連追擊或者破口大罵的心思都沒有了。他立刻飛向剛纔C.C.的駕駛艙被拋出的方向，然而下方依舊雪崩不止，連駕駛艙的影子都沒有。
“雷達上沒信號，公頻上也沒人。”他焦急地開着高達不斷地轉着圈子，回憶起駕駛艙變形的樣子，“是通訊系統被破壞了？”
“艾德，可能已經被埋得很深了，也可能被雪崩沖走了。”愛麗絲再次跳了出來，“現在是不可能找到的，我們等到夏天雪化了在來吧？”
艾德沒心情理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山上山下飛着。然而雪崩洗去了一切可能的痕跡，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艾德，回去吧？”愛麗絲鍥而不捨地建議着，“不是每次都有上次那麼好運的。”
“不要再說了，不找到就不回去！”艾德說完這句話驀地呆住，“等等，我上次是怎麼找到的？”
“上次？上次不是——”
“安靜！”愛麗絲委屈地關掉揚聲器。
他關掉所有的聲音，閉上眼睛，做起了深呼吸。
依稀里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但他不需要聽覺。顯示器的光線打在他的眼皮上，但他不需要視覺。他需要的是那個宛如肢體一部分的、超出五感之外的第六種感覺。意識向下延伸着，突破高達，穿過大氣，滲進積雪，一寸一寸地細細鋪開。
他要找的是某種陌生的意識，卻又是無比熟悉的感覺。那是賦予他在這個世界存在意義的飄渺源頭，就像是在黑暗中尋找到的風中殘燭般的燈火。他的意識在冰晶與雪華之間流動，穿梭，然後——
叮的一聲。
“找到你了。”
獨角獸飛到某個看起來所有其他地方別無二致的地點上方，開始小心翼翼地進行挖掘作業。十數分鐘後，一個扭曲變形的駕駛艙出現在它手上。
艾德操縱着獨角獸飛到山腳下雪少的敵方，仔細觀察着駕駛艙。艙壁在外力的作用下變形得很厲害，艙門已經無法打開了，恐怕剎那就是用這種方法阻止裏面的人逃跑的。
艾德將駕駛艙放到柔軟的雪層上，取出光束軍刀調到最低功率，在艙壁上方畫了一個圈。接着便跳出獨角獸，跑到變形的駕駛艙旁。
他將雙手搭在被他劃出來的口子上，跳動地飛快的心臟讓大量的血液湧進腦子裏，使他感覺不到雙手正在被輕微燙傷。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掀開，明亮的陽光將漆黑的內部照亮，出現在他眼中的是一個有着綠色長髮的可愛女孩子。
C.C.自從被破壞逃生手段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了，只是被甩來甩去，骨頭也不知道被摔斷了幾根又重新長好。當她以爲自己要被帶回布里塔尼亞，再也見不到某人的時候，那個思念中的面孔突然和陽光一起出現在她眼前。
“我的人生就是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她拼命剋制着自己流淚的衝動。
“找到你了。”艾德開心地笑着，笑容在陽光下有些耀眼，“上次就是這麼找到你的，這次也是。只要你敢跑，我保證下次還是。”
“已經分手了，找我幹什麼？”她注意到艾德的手燒傷了，忍住抱上去握住的衝動，儘量保持着面無表情的狀態。
“我還沒同意呢，你說分手就分手？我不要面子的？”艾德做出惱火的樣子，接着又露出難過的神色，“不要再說這種悲傷的話了，雖然我又貪心，又遲鈍，又膽怯，又粗心，但只要活着，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誰知道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她想起另外兩個女人，又感到有些煩躁。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
“夠了。”她瞪着他，不耐煩地說，“不要拿這些不知道從哪裏抄來的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甜言蜜語來敷衍我，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麼天真爛漫好糊弄的角色麼？”
“我愛你。”
“哎？”C.C.頓住了，“哎？那個，但是，我，可是，啊，這個……”
在她漫長的人生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在沒有Geass的情況下對她表白。她驚慌失措地睜大漂亮的金色眸子，茫然地手足無措。他們漫長的相識相知中被她跳過的，被他跳過的，最重要的步驟在這一刻終於被填上。
“對不起，我……”她困惑地看向艾德，“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你。”
“嗯。”艾德偏過頭想了想，“只要微笑就可以了吧。”
於是眼中水光粼粼，她微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