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妙，妙啊
布萊特·諾亞凜然立於司令塔內，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大屏幕。出現在畫面上的異形生物正懸浮在距地面不高的位置，向着乞力馬紮羅基地的方向穩定前進。它身後拖着幾條綵帶似的尾巴，身體兩側揮舞着廁紙一般的手臂，胸前兩排交錯的犬牙內鑲着一顆顯眼的紅色珠子。
集束火箭彈和高能粒子束在它身體表面的無形力場上拼了命地狂轟濫炸，劇烈的爆炸和耀眼的閃光晃得司令塔裏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然而它的腳步並沒有被拖慢一絲一毫。
“實彈和能量武器都攻擊沒有效果，第一防衛線突破！”前方的塔臺人員聲嘶力竭地喊道，“司令，請指示！”
“所有戰地人員立刻撤退至第五防衛線。”布萊特冷靜地下令道，“動用主炮陣列和導彈集羣實施不間斷轟炸，AT力場的防禦是有上限的。”
使徒的詳細情報布萊特早就從靈格斯手上得到過，眼前的生物顯然就是資料上寫的力天使。根據靈格斯的描述，這東西沒有雷天使那樣可怕的遠程輸出能力，也就是說直到對方突破最終防線爲止基地都是安全的。
“司令，第二防衛線突破！”塔臺人員的聲音再度響起，“尚未擊穿使徒防禦，持續轟炸的殘彈消耗太快了！”
“維持火力。”布萊特依舊鎮定，“彈藥這種東西不用在這種地方難道放在軍備房裏長黴嗎？”
然而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在乞力馬紮羅基地開會是靈格斯建議的，避難所的材料和設計圖也是靈格斯提供的。上週他們兩人還在電話裏樂呵呵地談論着宰這些高官鉅富一筆，A-Laws的錢原數奉還，冤大頭們的錢他和阿納海姆五五分賬，可眼下……
“司令，第三防衛線突破！”塔臺忽然發出一陣驚呼，“使徒改變路線開始向避難所的移動！”
“不要擔心。”布萊特沉聲道，“避難所有一十八層特殊裝甲板保護，應該不會有事的。在避難所進入濺射範圍之前，維持火力不要停止。”
避難所的選址由靈格斯親自定在量子座標發生器的正上方，對方甚至暗示他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我們要發揚大公無私的奉獻精神讓有困難的羣衆先進去。他布萊特確實不是什麼工於心計的角色，可這種級別的潛臺詞還是聽的出來的。
本着對靈格斯的信任，他全部照做了，然而眼前發生的一切無不是在向他說明真相似乎是……
“靈格斯，算你狠。”
司令塔裏驀地安靜了下來，再沒有轟炸聲響起，而顯示屏上的力天使已經飄到了避難所的正上方。只見它身體兩側扁平的長條狀手臂飛快地向內收縮，在胸前捲成了兩個小小的圓柱體。下一秒，圓柱體驟然伸展猛擊，利刃切豆腐般劃開裝甲板徑直向下延伸而去。
“司令，避難所裝甲損毀！五、不、十、十五、十七、十八……”塔臺人員瞠目結舌，“十八層裝甲被一次攻擊全部擊穿！這到底……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屏幕上的力天使緩緩此時收回了伸出的手臂，一名CIC下意識地放大了手臂的前端，鮮豔的紅色無聲地向在場的所有人說明着下面發生了什麼。
“那邊的聯絡呢？”布萊特高聲喚醒了尚在震撼中的其他人，“立刻統計傷亡情況！”
“通信裝置損毀，聯絡不上！”CIC幾乎是立刻驚呼道，“司令，使徒調轉方向朝着基地來了！”
畫面上的力天使依舊是兩側緞帶飄飄的呆滯模樣，手臂不知道是什麼結構光滑無比，以血液的粘滯程度也沒再上面待多久，甩了兩下很快就潔淨如新。然而它每前進一分在場的所有人就覺得窒息一分，重火力的狂轟濫炸也無法帶來一絲安心感。
布萊特冷靜地問道：“避難所下方的量子座標發生器狀況如何？”
“啊？”CIC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完全損毀，無法獲取那邊的座標。”
“果然是這樣，靈格斯的選址就是故意的，座標發生器有問題……”布萊特暗自咬了咬牙，“使徒發現目標不在下面，察覺到自己被騙了嗎？那現在是要拿我們人類泄憤？”
“司令，第四防線突破！”CIC大喊道，“緊急通信，識別信號爲……月球！說是增援在路上，讓我們稍等，落款是艾德里安·靈格斯！”
“來不及了。”布萊特重重吐出一口氣，“傳令全軍，放棄乞力馬紮羅基地，所有人即刻撤離。”
“沒有來不及這回事！”友軍頻道上響起一個爽朗的聲音，“我來拖住這東西的腳步，布萊特司令，我相信靈格斯博士！”
一臺傑剛突兀地出現在畫面裏朝着力天使疾馳，光束步槍毫無意義地輕輕叩擊着AT力場，連一點漣漪也沒有掀起。
“格拉漢姆·艾卡！”布萊特怒吼道，“我沒有下達出擊指令！”
“和您的命令沒有關係，這是我自己的意志。”格拉哈姆用堅定的聲音答道，“雖然沒辦法像阿姆羅少校那樣消滅它，但吸引它的注意力我還是做得到的。機體支援、火炮協助一概不用，這裏交給我吧，增援馬上就到！”
布萊特沉默了片刻，最終從牙齒縫裏吐出話音：“使徒交給艾卡上尉，所有人做好撤離準備隨時行動。”
“漂亮的決斷，不愧是布萊特艦長！”駕駛艙裏的格拉漢姆飛快地活動着雙手，做出各種精妙的微操，“不得不爲了追求更好的機能而放棄高達型號就是我最大的遺憾了，但這種兩難也是處女座ACE的宿命啊！”
傑剛在他的操縱下繞着使徒旋轉平移上下翻飛，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直看得人眼花繚亂。力天使兩條扁平的手臂在他的引導下延長、再延長、不斷延長、越來越長，一次次有驚無險地和機身擦肩而過。
使徒的手臂長度終於差不多到達了極限，傑剛的噴口向前翻轉、機身向後急退，帶着兩條緞帶猛地一用力，將力天使給捆了個結結實實。
駕駛艙裏的格拉哈姆不禁聳了聳肩：“看來這玩意確實沒什麼智商啊。”
自己捆住自己的力天使靜止了大約兩秒鐘，兩根手臂忽地放鬆，緊接着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回捲，等格拉漢姆的動態視力跟上的時候它的胸前已經再度攥起了兩個緊實的圓柱體。
“剛纔的一擊啊。”格拉哈姆緊了緊手中的操縱桿，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我可是擁有駕駛高達資格的男人，沒有躲不開的道理。”
說是這麼說，傑剛也仍在保持着不規則機動，可格拉漢姆十分清楚僅憑眼下的移動速度是無法躲開剛纔那一擊的。動態視力是沒什麼大用了，想避開主要得靠直覺，剩下的就得靠運氣了。
格拉漢姆深吸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視線死死鎖住前方的兩個圓柱體。一點五秒後，他沒有看到使徒有動作，僅僅是感覺對方晃悠尾巴的姿勢有那麼點不協調，就毫不猶豫地拉死推進器，下一個剎那無匹的鋒銳切掉了傑剛的左臂。
“哈哈哈哈！”格拉漢姆忍不住大笑起來，“今天的我甚至凌駕於阿姆羅之上！”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衝擊波霍然撞上傑剛的機身，二十來噸的MS向布娃娃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擊飛。機身內的格拉漢姆結結實實地喫下了全副衝力，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只覺得五臟六腑裏天旋地轉。
他想也沒想就解下了被血污遮住了視野的頭盔掛到一邊，重新恢復的視界中力天使正舉着兩條手臂在他正前方蓄力，而主屏幕上的機體狀態那欄推進器的位置殘忍地暗淡了下去。
“看來博士是個愛遲到的男人啊！”他暢快地笑道，“但要死的話還是想死在高達上吶！啊！獨角獸，你爲何這麼美！我好想抱緊你！阿姆羅·雷！我是如此嫉妒你！”
正說着，一股猙獰粗壯的光束呼如起來地砸在傑剛正前方，整個大地爲之一震，耀眼的光芒刺破了整個蒼穹。不久後光芒散去，看到力天使的兩條手臂被從中截斷，無力地耷拉在地面上。
“你個變態癡漢離我女兒遠點！”公頻上響起了某人不留情面的呵斥，“再講這種話我敢保證你一輩子沒高達開！”
格拉漢姆興奮地呼喊出聲：“讓我久等了，岳父大人！”
只見一道流光從天而降，宛若星辰墜落般拉出一道銀線。銀絲視AT力場如無物地貼上力天使的軀幹、優雅地繞了幾個圈，原本銳利不可方物的手臂轉瞬之間齊根而斷、鮮血噴湧。
“蒂法，這裏。”艾德在意識裏默唸一聲，繼而抽身急退。
遙不可見的天外能量洪流再次洶湧而來，腳下的大地再次震顫不已，力天使沐浴在絢爛的光輝中身形漸隱，直到完全消失。
“銀白色的TurnA？！”格拉漢姆看也沒有看蒸發的使徒一眼，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天上的銀色MS，“太美了、她太美了！博士，能讓我近距離看看嗎？”
“不能。”TurnA慢悠悠地向着遠方飛去，“辛苦你了，讓布萊特找人來接你吧，記得叫他把你駕駛艙的視頻記錄發到網上去。”
說完艾德就關掉了公頻，拒絕聽格拉漢姆犯罪預備軍似的言論。
“艾德艾德！”坐在他懷裏的愛麗絲扭了扭身體，一臉“趕緊誇我”的表情，“融合了ELS技術的TurnA是不是超級厲害的？是我修好的哦！而且TurnA現在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哦！”
“嗯，愛麗絲真是太棒了！”艾德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胳膊不小心蹭到了相對於愛麗絲體格而言頗爲壯觀的某硬硬的物體，“呃，愛麗絲，觸感不對。”
“咦，不對嗎？”愛麗絲低頭看了看，“可是我沒有數據呀，這是我自己演算出來。唔，回頭找笨蛋安琪要數據好了。”
“先不說這個。”艾德輕輕摸了摸她的小手，“現在覺得怎麼樣？有意識被侵佔的感覺嗎？”
“有那麼一點點……”愛麗絲抬起頭，“但是TurnA很有用呀，艾德剛剛也這麼說對不對？所以愛麗絲會好好加油，努力不輸給自己的！”
“目前看來最幸運的就是你一和ELS融合完畢就急急忙忙地回來了，否則……”艾德後怕地抱緊了愛麗絲，“對於ELS這種集體意識的生物來說，質量等於意識量，區區一個高達的質量你就快要承受不住了，更何況一整顆行星。”
“可是愛麗絲想幫上艾德的忙呀？”愛麗絲認真地說道，“艾德自己也說過ELS很重要的，關係到你的戰略佈局。愛麗絲想變得有用，所以愛麗絲會努力的！”
“音樂播放器其實也挺有用的。”艾德捏了捏她的臉頰，這邊的觸感倒是對的，“不用努力了，真的，我會努力的。”
不過一會兒，TurnA降落到乞力馬紮羅基地的停機坪上，除了拉克絲和安琪外，連布萊特也板着臉在下面候着。艾德跳出駕駛艙，愛麗絲手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
“這就是你的計劃？”見到艾德下來，布萊特無視了姿勢奇特的愛麗絲劈頭蓋臉地問道，“一邊把我們的客戶都弄死了，一邊證明自己是豆腐渣工程，到時候誰來買？我都計劃好了全軍換傑剛的知道嗎？！”
“十八層的不能賣了，不是還有二十四層的嗎？”艾德反問道，“不然我設計兩種型號的幹什麼？”
“等下，二十四層的是爲了這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妙！妙啊！”布萊特喜笑顏開地拍了拍艾德的肩膀，“你先和家裏人聊聊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留下三人一機娘面面相覷。
“對了艾德，剛纔有個叫王留美的女人一直纏着我們，拉克絲好不容易纔把她甩掉了。”安琪直勾勾地瞪着艾德，搶在拉克絲之前開口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對她有想法嗎？”
艾德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坦然答道：“沒有。”
“嗯，過關了。”安琪一點停頓也沒有地繼續說道，“那你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對羅蘭有想法嗎？”
愛麗絲離開艾德、飛撲進安琪懷裏，雙手毫不留情地覆上了後者的胸口，嘴裏還唸唸有詞：“數據採集到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