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想開高達的研究員不是好資本家
“靈格斯博士,早上好。”
“早上好,所長。”
身披白大褂的艾德里安·靈格斯在同事們的問候聲中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凌亂的頭髮顯示出他早上並沒有梳頭以及他是個單身狗。
自他去年升任阿納海姆電子工業月面本部軍工部門MS研究所所長以來,有的人已經改口稱呼他所長了,有的人則依舊在喊他博士。其中後者有的是內心更將靈格斯博士看作一位研究者看待而非技術官僚,有的則是在“揣摩上意”。大概在他們看來,艾德里安這種科研型人才更希望人們稱讚他的學術水平而非職稱地位吧?但艾德其實都不怎麼在意,他沒有出聲,只是隨意地點點頭算是回應大家的招呼,隨即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只屬於艾德一個人,雖然他已經是所長了但仍堅持沒有配備祕書。辦公室很好的體現了他的個人風格——這裏除了桌椅電腦等辦公用具之外,只有一張足夠橫躺一人大沙發,除此之外空曠得別無一物。至於沙發則是所長的特權,在這種地方小小的任性一下也是無傷大雅的吧?
艾德啓動電腦,打開工程軟件,趁着設計圖加載的功夫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出現在顯示屏上的是Zeta高達的活動骨架設計圖,這是現在艾德攻堅的主要項目。與之前同樣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可以變形的RX-78-2不同,下訂單的地球聯邦要求這次機體能夠單獨變成戰鬥機形態,而非原來那種組合式。這就對構成MS最基本的活動骨架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首先骨架要足夠精密,使得MS能完成這樣複雜的變形;同時骨架還要足夠結實,能夠支撐得了二十幾噸的大傢伙的來回折騰——要知道,這樣的變形可能在高強度的戰鬥中反覆出現。
除了設計難度,Zeta的價格與之前的RX系列也不可同日而語。就好像能變形的塑料玩具往往賣的比較貴。當然,你要是整天變形的話也更容易壞。地球聯邦和精打細算、凡事都討價還價PLANT不一樣,財大氣粗的冤大頭嘛,大家都懂的。但是手頭這個Zeta可不能輕易的壞,阿納海姆出品必屬精品的招牌絕不能砸在自己手上。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精密計算與反覆嘗試,活動骨架的基本結構前幾天已經定下來了,現在艾德進行的是最後的微調工作。順利的話,今天應該就能出成果?這樣的話明天的股東大會也能增加些發言權。想到這點,艾德的心情不由地變好了些,輕聲哼起了《屆不到的戀》。
是的,艾德的另一個身份是阿納海姆電子的股東,手上持有阿納海姆電子3%的實股。在狄安娜女王擁有51%絕對控股權的情況下,這3%的股份着實不是一個小數字。雖然同事們並不知情,但大家某種程度上其實是在給艾德打工。當然,艾德也是在給自己打工,同時給自己發工資。
話說回來,高達變形成飛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在無重力的宇宙環境下,只要有動力,MS變形成飛機坦克還是彩電冰箱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這一切只在大氣層內纔有意義。那麼Zeta高達設想中的應用場景很可能就是大氣層內的長途奔襲。變成飛機快速接近戰略目標後,變成MS形態提供強大到能改變戰局的戰鬥力,完成戰略任務後再變成飛機迅速撤離或是趕往下一個任務地點。這麼說來,地球聯邦的假想敵是在地上的?反正自己是在絕對安全的月球上面,地球聯邦想打誰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人在專注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艾德很自然地錯過了午飯,又很熟練地從抽屜裏摸出一瓶營養劑一口喝掉。這也是他和同事們始終不能熱絡起來的原因之一——艾德從來不和大家一起喫午飯,他天天喝營養劑。和同事們每天聊天交流最重要的時間就這樣被他錯過了,而他至今仍沒交到親密朋友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等艾德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經過大半天的努力,活動骨架的設計工作基本完成,從受力分析的模擬結果上來看已經沒什麼紕漏,剩下的問題恐怕要在實際測試中才能發現。艾德將設計圖發給車間,讓他們先試着做一臺模型出來,這樣Zeta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了。
接着艾德檢查了下自己的待辦事項列表,排在最上面的是生體傳感器。
這是地球聯邦在訂單中的另一個需求,要求Zeta高達能最大化利用新人類(NewType)精神感應的力量,於是生體傳感器的研究隨之立項。但目前這個項目僅靠着阿姆羅·雷上尉提供的書面資料勉強維持,進度堪稱龜爬,畢竟阿納海姆裏沒有新人類,大家對精神感應都是兩眼一抹黑。不如說這種情況下仍能有進度已經體現出阿納海姆領先業界的技術水平了。
艾德向聯邦借了兩次阿姆羅都沒有回應,就把這件事丟給手下的露雪特·奧德比處理了,最近一次關心這事還是上週的事情,今天去問問進度如何吧,順便把早上泡咖啡的杯子洗了。艾德拿起杯子,起身往樓下奧德比的辦公室走去。
露雪特·奧德比作爲阿納海姆的MS開發部門的系統工程師已經工作了好幾年了,人長得不錯,能力也強,更是參與了GP系列的核心研發工作,在研究所內貌似有不少愛慕者。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有點糟糕,說好聽點叫我行我素,說難聽點叫恃才傲物、獨斷專行。去年星辰事件裏犯了路線錯誤,最後更是身受重傷險些喪命,好不容易纔搶救回來。經歷過九死一生後,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像變了個人似的,作風低調了,說話也圓滑了,朋友和愛慕者也更多了,說是因禍得福也未可知。
當時因爲路線錯誤的關係,公司打算將其開除,艾德看在她的性格大變和自身能力過硬的份上,向公司出言保住了她,讓她依舊擔任MS系統工程師。經此事後,奧德比對艾德非常感激,艾德出於對她能力的信任也經常將一些事情交給她做。
來到奧德比的辦公室外面,聽到裏面傳來她和另外一個女同事的聲音。
“我看網上有人劇透說士郎最後死了?連圖都有的哇,陣亡名單上寫着天田士郎。”
“不會吧,士郎和愛娜這對好有愛的,編劇千萬不要文青病搞什麼悲劇啊。只要能給大團圓,實體數字版我各買兩份!”
“今晚就是大結局,明天就能寄刀片了,一會兒下班了我先去買點以備不時之需。”
“你別烏鴉嘴——啊,所長好!”奧德比看着走進辦公室的艾德,滿臉通紅很是尷尬。另一個女同事轉過身去對着電腦噼裏啪啦一陣猛敲,假裝自己突然非常地忙。工作時間和同事摸魚聊天被老闆當場抓包就是這種感覺,艾德也是過來人,不過現在作爲所長立場當讓不一樣。
“門口都能聽到,聲音太大了。”艾德稍稍點了一下,然後說起正事,“阿姆羅·雷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昨天地球方面剛回復過郵件。”奧德比看艾德沒打算深究的意思,悄悄鬆了口氣,“看他們的意思,還是非常不願意雷上尉離開地球。那邊說如果我們派人過去的話願意全力配合,但是一提到讓雷上尉來宇宙就開始兜圈子打官腔。”
“廠房設備都在這裏去地球有什麼用?口頭能問的都問過了,項目想有突破必須要NT的親自配合。”雖然奧德比的回答在艾德的意料之中,但這並不能讓他開心一點,忍不住發了點牢騷,“聯邦像養豬似的把阿姆羅圈養起來有什麼意義嗎?NT又不是傳染病,這不等於是在說新人類不是自然人嗎。等着瞧吧,藍波斯菊遲早得把阿姆羅也給突突了。”
“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喫草,哪有這麼好的事?阿姆羅不肯給,難道讓我上PLANT找夏亞?我還想要普露呢,不如讓格雷米也給我發一個?”
所長經常會說些奇怪的話,大多數時候還會冒出完全聽不懂的內容,比如現在。阿姆羅和夏亞兩位奧德比知道,都是在一年戰爭中覺醒的新人類,現在都是大人物了,所長對這兩位一直是直呼其名,一副很熟的樣子。格雷米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見過,似乎是ZAFT那邊的?具體記不起來,應該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普露又是誰?爲什麼所長想要這個人?這個普露對所長的吸引力難道比雷上尉更大嗎?然而多年共事的經驗告訴她這時候只要不回話就好了,沒人接話的所長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接下來繼續交涉恐怕也沒什麼意義了,這不是你這個級別能解決的問題。”艾德果然沒有辜負奧德比的期望,迅速回歸了正題,“你繼續做你的事情把,這塊我跟高層爭取一下支持。對了,高達測試駕駛員的招聘怎麼樣了?”
“有人投簡歷,但都不符合所長您的要求。應付普通的MS夠了,但Zeta肯定駕馭不來。好的機師恐怕都被聯邦和ZAFT壟斷了,狄安娜陛下也沒有多餘的人才可以給我們。”
“離Zeta試駕還有一段時間,再找找吧,寧缺毋濫。實在不行我自己上吧,和之前一樣。”在GP系列的開發初期,阿納海姆沒有能力足夠的測試機師,艾德自己頂了一段時間。其實艾德還挺喜歡的開高達的感覺,只是測試機師開的是產品,萬一開上癮就很難受了,畢竟最後是要賣掉的。“可惜不給發雙份工資。”
無功而返的艾德洗乾淨了杯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明天股東大會也沒什麼需要準備的,現在才四點,下班又不太好看,乾點什麼呢?艾德決定勞逸結合放鬆一下。他是所長,領導的事兒,能叫摸魚嗎?
艾德鎖上辦公室的門,脫掉鞋子,慵懶地躺在的大沙發上,接着打開了音樂播放器——他的辦公室隔音很好,在裏面公放外面也聽不見。隨着伴奏,拉克絲溫柔的歌聲逐漸充滿了整個空間。
這是前天才發售的拉克絲的最新單曲《在希望的田野上》。發售前的預購就已經打破了歷史單曲銷量的最高紀錄,而發售後二十四小時之內,數字版的下載量更是預購量的兩倍。艾德就貢獻了一份數字版的預購。至於歌曲本身登頂音樂排行榜什麼的,對拉克絲這樣的頂級天后來說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沒有登頂纔是新聞。
據網上業內人士的分析稱,拉克絲目前正處於事業巔峯期,下個單曲將繼續維持絕對強勢。只要她一日不退圈,娛樂圈其他天王天后恐怕永無出頭之日。艾德覺得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無論是地球還是PLANT,對於經歷過一年戰爭、瞭解何爲痛楚的人們來說,這樣治癒人心的音樂能給人帶來無窮的慰藉,稱其爲精神鴉片也不爲過。
不過對於沒有親歷戰爭、僅僅是個旁觀者的艾德來說,拉克絲的歌一樣能帶來無限的感慨,但確是完全不一樣的原因了。艾德出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思緒跟着拉克絲的歌聲逐漸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