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反叛湯小美的閃光逆襲
艾德睜開眼睛後拿起牀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是早上八點五十。儘管昨晚他凌晨五點多才睡下,但這並不妨礙他一大清早依舊精神抖擻。由於事先和綾波麗約好要開會,昨天晚飯的時候他就通知了桃香今早要出門,因此現在無論多麼想和安琪再溫存一會兒他也必須起牀了。
“嗯,你這麼早就醒了?”安琪迷迷糊糊地在上下眼皮間撐起一道細縫、甕聲甕氣地說,“艾德,要不要早安——”
“不用,你多睡會兒。”艾德輕手輕腳地將纏繞身上的八爪魚搬開,在安琪脣上溫柔一吻然後翻身下牀。
天使之輪已經進入到收官階段,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工程現場加班,直到昨天才完成手頭的所有任務得以回家休假。小別勝新婚的星期五小姐昨晚折騰到身體痙攣才被迫停下,艾德按照經驗估計她至少得睡到下午。
回憶起昨夜的旖旎,艾德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七年過去了,雖然拉克絲她們對他的身體缺陷並不嫌棄甚至十分包容,可每當和愛人親熱的時候他都會被迫地想到自己被人剝奪了身爲男性最重要的象徵之一,內心的煎熬與日俱增——他賢者時間的功能被人刪掉了。
“你自己反正也用不上,搞這些技術細節有意義嗎?”這話他曾無數次地腹誹過,只可惜沒法對始作俑者當面說。
洗漱完畢的艾德下到一樓,桃香不出所料地正在打掃衛生,見到他甜甜地喊了聲“主人早上好”。C.C.也是懶散性子估計不睡到中午不會醒,愛麗絲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實驗室努力工作了,客廳裏只有拉克絲在對着筆記本電腦噼裏啪啦一陣敲打。
“早。”艾德走到拉克絲身後瞟了一眼,只看到了滿屏密密麻麻的字,“這是在幹什麼呢?”
“艾德?!”拉克絲條件反射地一把合上屏幕,紅暈在臉上一閃而過,“沒什麼呢,閒着沒事寫點東西玩玩。”
看她一臉不情願說的樣子艾德也沒追問,想在靈格斯家這種複雜的環境裏精神健康地生活下去,保持一定程度的絕對隱私對每個人都是必要的。他隨意張望了一下,發現了某人散落在沙發上的裙子和絲襪:“密涅瓦也起來了?”
“起來了,她說哈撒韋今天回來,中午約好和普露一起去接船纔會早起的,並沒有別的原因。”拉克絲朝浴室的方向努努嘴,“在洗澡呢。”
拉克絲的話音剛剛落下,密涅瓦溼漉漉的腦袋就從浴室裏探了出來,連帶着露出的還有小半個赤裸的香肩。少女的臉蛋被熱氣蒸得發紅、平添一股媚易,肩頭的水滴沿着鎖骨慢慢滑至視野外面、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艾德叔叔,你起來了?”密涅瓦歡快地道,“我的睡裙打溼了,你能幫我回房間再拿一條嗎?我記得牀上好像就有。”
艾德淡定地低下頭開始閱讀今天早晨的新聞:“桃香,你去幫密涅瓦拿身乾淨衣服。”
片刻之後,擦乾身體、換好衣服的密涅瓦俏生生地立在艾德身前,不由分說地把吹風機塞進他的手裏,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全是不滿之色:“艾德叔叔,你好久都沒有幫我吹頭髮了。”
提起這個艾德不由地心頭一軟,他這幾年工作太忙,有限的閒暇還要儘量分配給C.C.她們,陪密涅瓦的時間確實變少了。少女對他依戀太重也不是沒有道理,大概是精神上的失落感和隨之反動形成的過剩渴求的混合產物?由此可見以後只要多陪陪她就會逐漸好起來的。
念及此處,艾德招呼密涅瓦坐好,自己則站到她身後,駕輕就熟地開始爲少女吹乾頭髮。客廳裏只剩下吹風機的呼呼聲和敲打鍵盤的啪嗒聲,恍如十年之前。
艾德熟練地捋着密涅瓦柔順的長髮,向下俯瞰的視線十分自然地越過少女的秀項,滑進她寬大得過分的領口。觸目所及的是一雙精緻的鎖骨,在那下方雪白的丘壑將薄如蟬翼的絲質睡裙高高撐起,上面的晶瑩點綴隨着他的手上動作有節奏地輕輕摩擦着絲絨……
“桃香。”艾德果斷地轉過身、將吹風機遞給聞聲而來的小女僕,“我馬上要出門沒時間了,你幫密涅瓦把頭髮吹乾吧。”
“哦。”桃香點點頭乖巧地接過,“好的主人。”
“一點也不好!”密涅瓦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委屈地盯着艾德,“你連這點時間也不肯給我嗎?太過分了!實在是太過分了!”
艾德求助地看了拉克絲一眼,然而後者頭也不抬地繼續碼字,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視若無睹,於是他只能硬着頭皮試圖控制局面:“中午和麗約好了開會討論——”
“不要轉移話題!誰關心你開會討論什麼?我只要你恩賜給我半個小時就夠了,在你心裏你女兒難道連半個小時也不值得浪費嗎?”密涅瓦水靈靈的大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氣,“十四歲起你不幫我洗澡了,十五歲起你不陪我睡覺了,十六歲起你連抱着我看電視都拒絕,現在甚至連吹頭髮的權利也要從我手裏奪走嗎?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麼?嫁出去了就萬事大吉的累贅嗎?”
艾德很有自知之明地堅信以自己的情商是無法安撫密涅瓦的,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爆發的時點,並在那之前找到一個靠譜的家庭倫理諮詢專家,所以眼下他選擇第三十六計:“你對我非常重要你是知道的,我們今晚好好地談談吧。不過現在我真的得出門了,讓桃香幫你吹頭髮也是一樣的。”
“完全不一樣!”密涅瓦忿忿地指着桃香,“她不過是區區一個女僕,怎麼能一樣!”
“密涅瓦!”艾德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給桃香道歉,立刻。”
“道歉?”密涅瓦自嘲地低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原來在你心目中連女僕的地位都比我高了?”
“你知道不是爲這個。”艾德厲聲道,“你小時候桃香沒少照顧你吧,你剛剛怎麼能那樣對她說話?什麼叫區區一個女僕,這種沒教養的話誰教你的?”
“冠冕堂皇的說辭一套一套的,你以爲我不知道原因嗎?”密涅瓦的眼眶紅得讓人心疼,“當然是因爲你睡過她了啊,能睡的女人和遲早要嫁出去的女兒,誰更重要不言而喻吧?”
這下輪到艾德愣住了:“你怎麼——”
“還問我時怎麼發現的?還用得着發現麼,這個屋子裏除了我之外哪個女人你沒有上過?”密涅瓦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淚水不要錢似的拼命往下滴,“這幾年你回家本來就不多,一回來就和她們搞得天昏地暗,晚上叫牀的聲音隔着牆都能聽見,你讓我這個做女兒的怎麼想?我能健康正常地長大才是見鬼了!艾德叔叔我實話告訴你,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部都是你的責任!”
少女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艾德心口,震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密涅瓦默默地移步到牆邊打開抽屜,從裏面翻拿出一把造型別致的小刀,再默默地走回艾德身前。接着少女左手抓起自己長長的橘色秀髮,右手亮出刀鋒抵在髮絲中間。
“現在嫌我麻煩了是吧?不願意幫我吹頭髮了是吧?”少女的右腕向下用力一拉,滿頭長髮被一刀斬爲兩段,“我爲什麼留頭髮的你心裏沒點數嗎?沒人要的東西那就扔掉好了!”
說完少女便扔掉小刀、轉身上樓,只留下滿地的斷髮。
艾德整個人懵掉了一樣愣在原地,似乎大腦還沒有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直到這時拉克絲纔不緊不慢地把視線從屏幕前抬起來:“是不是覺得剛纔的密涅瓦像變了個人似的特別陌生?是不是覺得小姑娘曾經的可愛形象被現實擊得粉碎?是不是覺得突然完全丟失了你和她之間的距離感?”
艾德呆呆地點點頭。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拉克絲喃喃道,“我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你說什麼?”
“我說那真是太好了,你早就該停止自欺欺人、正視現實了,密涅瓦的教育顯然出了問題。”拉克絲走過來撿起小刀,“咦,這不是我從達喀爾帶回來那把嗎?她從哪裏翻出來的。”
“桃香,麻煩你打掃一下。”艾德失魂落魄地走向玄關,“我去開會了。”
……
“所以……艾德?艾德?艾德?”綾波麗的聲音將他從不知道第幾次發呆中喚醒,“所以我下個月初想請三天假。”
“給你半個月吧。”艾德心不在焉地隨口答道,“畢竟真嗣君結婚嘛。”
空氣瞬間安靜,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幾秒之後,綾波麗輕聲嘆了口氣,緊繃的面部線條隨之變得柔和,凝固肩膀的跟着自然地放鬆,臀部微不可察地扭動讓原本端正的坐姿帶上了一點角度。然而僅僅是這些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就讓她的氣質天翻地覆,從未經世事的少女蛻變爲了溫婉可人的少婦。
“怎麼說呢,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一種再也不用演下去了的解脫感。”綾波麗輕笑着道,“說吧,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真嗣君高中畢業典禮的時候你請假了,從那時開始起疑的。”艾德也很乾脆地實話實說,“他大學畢業的時候你又請假了,那一刻我終於確信,麗你的記憶恢復了。”
“你啊,明明很遲鈍卻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很敏銳呢……真嗣大學畢業,那艾德你豈不是看我笑話看了一年多?”綾波麗搖搖頭,“還在叫我麗嗎?”
“是啊,不可以嗎?”艾德反問道,“從我認識培養皿裏的你直到現在,我們之間的每一句對話都只屬於艾德里安·靈格斯和綾波麗兩人,彼此交疊的人生軌跡中並不存在一個叫做碇唯的角色。如果你希望我改口的話我當然會配合,但對我而言你只是綾波麗不是別人。”
綾波麗閉上眼睛沉思了一小會兒,當她睜開雙眸的時候淡淡的笑意再度爬上她的嘴角:“簡單點也好,現在的氛圍我挺喜歡的,還是不改了吧。”
“那麼麗小姐。”艾德鄭重地咳了一聲,“爲了慶祝我們的關係從破滅的邊緣恢復正常,你能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嗎?不瞞你說,我憋了好幾年了一直忍到現在。”
“好啊。”綾波麗笑着點點頭,“只要我能做到的話。”
“爲了防止人偷聽,我們這樣說話吧。”艾德的聲音直接在她腦內響起,“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是怎麼讓愛麗絲變成聽話寶寶的?”
“很簡單啊。”綾波麗淡然答道,“我故意讓她不小心看到了諾諾的企劃書,又在她竊聽我的時候自言自語地說‘舊型號的AI果然主觀能動性不夠,這樣下去艾德只能靠諾諾了吧’,從那之後她就開始非常配合我的實驗了。”
“……我們還是來說正事吧。”
“那你先看這個。”綾波麗從善如流地拿出三摞文件放到艾德面前,“左邊的那疊我全部處理完了,你只需要簽字就行;中間的那疊我下不了決定,但重點和建議都標出來了你一看就明白;關鍵是右邊那份資料,你切地球的方案有問題。”
“不可能。”艾德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怎麼可能——”
“那可能是我錯了。”綾波麗立刻把右邊那份資料拿了回來,“雖然艾德你給了我決策權,希望我能作爲你的糾錯模塊而存在,但我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太稚嫩了。不如讓我先恢復到單純的學生身份吧,等我更加成熟一些之後一定能幫上你的忙,那時候你再——”
“對不起,麗,我錯了。”艾德飛快地從她手裏把資料抽出來,“鐵證如山在我手中,失去了你我分分鐘就要自取滅亡。”
“一點學術霸權的威嚴都沒有,這樣可不行啊艾德,博士他比你頑固多了。”綾波麗笑盈盈地看着他眉頭緊鎖閱讀資料的樣子,“不過還是你比較可愛。”
事實證明果然是他算錯了,要知道地球本質上是顆液態球體,簡單地從中切開只能破壞地殼,地核和地幔仍然會因爲其萬有引力和液體的物性保持原狀,所以怎麼才能切開地球是個講究活,更別提如何引導被切開的地球碎塊的飛行軌跡了。
艾德少考慮了一種邊界情況,這導致如果按他的方案施行的話一旦實際接近邊界情況,他將完全無法控制事態的發展。萬幸的是,他還有超強糾錯模塊常伴左右。
“綾波麗實在是太好用了。”艾德第無數次在內心感慨道。
接下來艾德便將全副身心投入到了演算模型中去,快樂的科研工作讓他暫時忘卻了密涅瓦的煩惱。綾波麗則會時不時地提出自己的看法,順便在一旁給他端茶遞水、整理工具。
等到艾德更新好方案、辭別綾波麗回到家裏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剛一進門就看見全家人都整整齊齊地圍坐在客廳裏,每個人都神色詭異。
除了密涅瓦不在,感知裏也找不到。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桃香急匆匆地迎上來,“大家到處都找不到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和麗在開會,手機關機了。”艾德將外套遞給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密涅瓦她人呢?”
“你把手機拿出來。”C.C.懶洋洋地說,“隨便打開一個門戶網站,頭版頭條。”
艾德不明就裏地掏出手機,隨手點開一個網站,密涅瓦的大幅照片赫然佔據了整個屏幕。一股不祥的預感冉冉升起,他嚥了口唾沫,顫抖着點開照片下面的視頻。
“全世界的各位,你們好,我是密涅瓦·勞·扎比。不是奧黛麗·靈格斯,那是那個男人收養我之後給我安上的假名,我正真的名字叫做密涅瓦·勞·扎比。
“我今天有勇氣站在這裏,是因爲理智、因爲良知,是爲了自由、爲了正義,是要向全世界被矇在鼓裏的無辜人民揭露一項駭人聽聞的驚天陰謀。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先做一項艱難的決定——
“我宣佈和艾德里安·靈格斯斷絕一切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