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蒼天之劍
從結論上來講,聯邦和奧布流亡政府談崩了,只要感受下基地裏飄蕩着的西洛克的煩躁意識就再明白不過了。
過程麼艾德也能猜個大概。基拉有卡嘉莉,忠誠度太高,完全拉攏不了。卡嘉莉性子剛烈,無法接受聯邦開出來的條件。至於是什麼條件導致談話崩得這麼快,說不定就是拉克絲之前推測的傀儡政府加公主賣身。然後他把自己的結論告訴了拉克絲。
“你是NT?!”拉克絲滿臉震驚之色,這副表情出現在她臉上實在是非常難得,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吧。
“難道我沒說過嗎?”
“我之前都在幹什麼啊……”拉克絲以手扶額,長嘆一口氣,故意用艾德聽得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還好現在的方針是正確的。”
這個時候要忍住千萬不能吐槽,吐槽就中了她的套路了。
“西洛克少校戴罪立功,但又是無功而返,大和准將和阿斯哈小姐一個都沒爭取到。”拉克絲對着艾德眨眨眼睛,“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了?”
就像是爲了驗證她的話一樣,格拉漢姆滿臉糾結地敲門進來:“艾德里安博士,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是西洛克少校希望和你還有克萊因小姐談一談。”
一行三人來到會議室,西洛克已經在裏面等着了。他應該是剛發現基地裏的NT竟然是艾德里安·靈格斯本人,毫不掩飾地對艾德做出一副“原來是你小子”的表情。在他身後站着幾位軍官,其中有一位相貌粗獷的金髮猛男特別顯眼,看肩章應該是上尉……難不成是亞贊?
西洛克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視着艾德和拉克絲在他對面坐下。格拉哈姆沒有資格參與這種談話,向西洛克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西洛克的意識在艾德的感知中陰溼、冷酷又有種莫名的油膩感,讓人極其不舒服,恨不得立刻想開飛機朝他臉上撞過去。阿姆羅也說過他不喜歡西洛克,現在艾德懂他什麼意思了。但據說這傢伙女人緣很好?艾德表示不能理解。
“靈格斯博士,久仰了。”西洛克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其實這件事和閣下沒有多大關係,出於禮貌軍部還是要求我和你知會一聲,克萊因小姐我們帶走了。”
他的說法沒有太大問題,拉克絲現在作爲交戰中敵國的叛逃分子,是沒有人權的。由於她的身份和美貌,反而更像是一件搶手的貨物,而西洛克現在是在和艾德爭奪貨物的歸屬權。這種情況下,拉克絲連發言的權利都幾乎沒有,她也明白這點。最後的結果則取決於聯邦和艾德各自有多強硬,艾德是月球人,從來不會虛聯邦,這也是爲什麼拉克絲指望艾德保她。
西洛克代表了整個聯邦軍高層,這就是他的底氣。艾德自己的身份在這裏作用有但是不大,但不要忘記,當你出門在外的時候,你身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西洛克少校是吧,久仰。我就是個搞科研的,不懂彎彎繞繞。這個女人,是我冒着生命危險從ZAFT帶出來的,她本身和她腦子裏面裝的一切東西都是我的戰利品。聯邦要帶人走,就是在從我手上搶東西,什麼後果各位自己考慮清楚。”艾德抓起拉克絲的手放在桌上,“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西洛克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露出迷之微笑鼓了兩下掌:“好,好。看來我軍的情報工作還是存在點問題,參謀部的竟然告訴我靈格斯博士是個很好說話的弱氣性格,真是天大的謬誤。但博士既然受到我軍救助,就這麼空手而來總不好吧?還是我西洛克區區一個少校博士看不上眼?”
“這筆賬回阿納海姆以後我們可以慢慢算,聯邦的人情我不會忘記還。但拉克絲我拿定了,誰來都留不住她,我說的。”
“博士本人我當然是尊敬的,但閣下的戰利品對女王親王夫婦恐怕沒有多少價值吧?”西洛克繞了半天終於圖窮匕見,“靈格斯博士說話這麼不留餘地我很難辦啊。”
艾德心底嘆了口氣,拉克絲身份太敏感,其實說什麼都不好使,果然最後還是隻能這樣:“難辦?那我看就別辦了。這是我內定的家眷,我是什麼身份聯邦軍的各位心裏沒點數嗎?”
西洛克一臉陰鷙地看着艾德,話說到這份上等於是談崩了。他當然不可能叫嚷“我是NT我知道你在撒謊”,這裏的關鍵只在艾德的表態,真假並不重要。
西洛克冷笑一聲,起身拂袖而去。碰了一天壁的他連假裝禮貌的心思都沒有了。
之後艾德在格拉漢姆的帶領下回到房間,拉克絲很自然地跟了進來。
“所以說你早就知道最後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是吧?”艾德表情複雜地看着她,“這和你準備的劇本差不多嗎?”
“在我的劇本里最後那句話是我自己說出來的,而且艾德先生前面的表現也讓我十分驚訝。”拉克絲笑得非常開心,“想不到艾德先生還有這樣的一面,今天大開眼界了。”
“那是演的啊……純粹是看西洛克不順眼想懟他而已。”
“但這樣我就很滿足了。”拉克絲的笑容變得有點落寞,“按照約定我終究是要回PLANT的,而艾德先生在親王殿下心中如此重要也不可能離開月球,所以就算聯邦公開了今天的談話,艾德先生就說把我甩掉了就好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拉克絲豎起食指貼在他嘴脣上。
“我是認真的。我不是那種等着天上掉餡餅,錯過了之後再怨天尤人的女人。既然艾德先生給了我重回政壇的機會,我就會爲了這個機會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這是我最大的夢想,絕不可能放棄。”少女收回手指,目光堅定,“有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全力爭取,我一直是這麼過來的,也會一直這麼堅持下去。歌唱界的地位如此,政治家的夢想如此,其他的一切都是如此。”
她是在說從政的夢想吧,這裏一定沒有人生三大錯覺。
“對了,那個……剛纔那個……能再演一遍嗎?”一瞬間,拉克絲的氣勢消失無蹤,她臉色微紅地探出胳膊,“誰贊成誰反對那句,能再演一遍嗎?”
“……拉克絲,我和你說過我是NT了吧,所以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艾德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高興還是難過,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萬能的NT雷達需要我處理一下。”
“有危險?”
“應該是的,西洛克剛剛產生的惡意帶來的警覺,和永恆號上的情況類似,但沒那麼緊迫。”艾德發現激怒一個NT貌似有好處啊,“他大概在想什麼很糟糕的事情,想得很激動。”
拉克絲收起剛纔那副表情,開始低頭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少女抬起頭:“危險來自西洛克自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只是個使者,應該是上層想對你不利。首先我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但聯邦不能對你直接出手。其次ZAFT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澳大利亞,而離奧布最近的基地是特林頓。最後特林頓的守軍恐怕無法抵擋住ZAFT全軍突擊。所以結論是?”
“戰略收縮,放棄特林頓……順便賣了我們?”
“艾德先生被ZAFT俘虜的話能將羅蘭殿下的禍水東引,死掉的話應該更好。我直接從結論推原因的話,艾德先生你是不是得罪過聯邦哪個高層了,還是得罪得很嚴重那種?”
“想不出來啊……”除了剛剛得罪的西洛克,但做這種決策的顯然是更核心的人物,再說不可能爲了拉克絲這種事去冒着得罪羅蘭的風險,肯定是別的原因。
“總之我的任務完成了。”拉克絲依然面帶微笑,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接下來,艾德先生,請你救救我們吧?”
但是現在是被軟禁的身份,搶高達什麼的絕對不現實,搶了也沒地方跑。拉克絲的推測也無法取信於人,不可能就憑自己的臆測讓羅蘭開着TurnA殺下來。這種時候果然只能指望那個了吧。
“格拉漢姆上尉,這是我一生的請求,我網癮犯了,讓我上會兒網吧!”
“身爲一個軍人,我不能因爲我們私交好就觸犯軍規。”
“絕對不做什麼可疑的事情,你可以全程監視。”以及大殺器,“V2的開機密碼我可以告訴你。”
“世界怎樣,與我無關!以我自己的意識!”
然後就像爲了證明拉克絲的推測是正確的,一天後的凌晨,艾德被刺耳的警報聲喚醒。和衣而臥的他出門正好遇到了拉克絲,而門口通宵站崗的警衛也沒了。沒走兩步格拉漢姆也出現了,領着他們朝港口走去,一路上向他解釋現在的情況。
昨天午夜的時候提坦斯派系的軍官全部撤離了,還帶走了各自的嫡系部隊,只給剩下的守軍留了句儘量抵抗的命令,而現在ZAFT快打到家門口了。至於這麼做的輿論影響,艾德相信聯邦軍上層已經想了一個非常完美的解釋。
“不是自己人就不是人啊……”實在是很有提坦斯的風格,“而這個基地裏校級以上全是提坦斯派系的,所以你現在反而成了最高軍銜?”
“沒錯,所以我現在擁有戰時指揮權。”格拉漢姆點點頭,“我給大家下達的命令就是撤退,這是我身爲負責人的決斷,就算爲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
“V2他們爲什麼不一起帶走?”
“因爲我昨天睡在裏面了。”
不久後大家來到港口,艾德看到了奧布的船也在,看來卡嘉莉他們也被賣了。這倒可以理解,不聽話的亡國奴隨你死去吧。港口的氣氛很凝重,所有人都在爲自己的生死擔憂。
戰鬥人員都上前線去爭取時間了,非戰鬥人員在士官們的指揮下有序地上船,艾德和拉克絲很巧地上了奧布的船。
至於格拉漢姆:“艾德里安博士,終於到了兌現我諾言的時候了,就讓我格拉漢姆·艾卡和你的女兒並肩守護她的父親吧,這是宿命的戰鬥!”
奧布的船滿員後開始出港,艾德和拉克絲都守在艦橋。遠遠地就能看見ZAFT的MS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的蔚爲壯觀,這是全軍出擊賭國運了?不久後,只剩空殼的特林頓基地被輕鬆佔領,一部分MS被分出來追擊他們。
艾德向左右借了個望遠鏡,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格拉漢姆。他正在被多臺MS圍攻,其中有臺動作犀利疑似ACE。V2和格拉漢姆雖猛,但在ACE和多人的圍攻下終於漸漸不敵,幹掉數名敵人後開始中彈。接着在艾德震驚的目光中,V2的駕駛艙高速彈出,V2被打爆了。
萬幸格拉漢姆命比較硬,混亂中沒人追着駕駛艙補槍,過了一會兒他被友軍的船撈起來了。
特林頓被留下的守軍不多,正面戰場全靠格拉漢姆和基拉在苦苦支撐。如今失去了格拉漢姆,基拉且戰且走,場面開始迅速向ZAFT方傾斜,戰線離艦船羣越來越近。艦橋裏有位女士低聲哭了起來,卡嘉莉上前安慰,但她自己一臉絕望的表情要怎麼安慰人呢,那位女士哭得更厲害了。
拉克絲悄悄握住了艾德的手,少女的手心微微出汗。雖然嘴上不說,但恐懼還是會有的,現在就讓她任性會兒也無傷大雅吧?
“艾德先生,如果你的後手不起作用的話,我們的約定就無法履行了。”少女的聲音有顫抖,“至少現在請讓我——”
剎那之間,一道狂野猙獰的粒子洪流奔騰呼嘯着在所有人面前撕裂了天空,不可計數的MS在洪流中當者披靡化作粉齏,象徵死亡的爆炸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而少女的聲音也在此戛然而止。
“怎麼可能不起作用呢?”艾德笑望着天空的彼端姍姍來遲的那位,“那可是我的半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