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簡體中文版
儘管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裏已經生活了好多年了，但艾德還是覺得現在這件事是他遇到的最荒唐的，沒有之一——官方中文版的TurnA。眼前的主屏幕的角落裏，就是他自己用來藏神奇海螺圖標的地方，用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水印寫着一行漢字：“官方簡體中文版”。
本來只有這行字的話他還要猶豫下，畢竟只是說明了製造者的母語是中文而已，但這行字的後面還跟着一個同樣淡得快要看不見的滑稽臉。信息量太大了，大到艾德不知道現在是應該先思考還是先吐槽比較好。
首先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TurnA的製造者是老鄉，但這位老鄉似乎在這個世界沒有留下什麼痕跡，至少熟讀近代史的他沒有看到任何類似穿越者的痕跡。如果另外有個人穿越到現在的這個世界裏的話，有很大概率會懷疑艾德是穿越的，但艾德在歷史中找不到任何類似的情況。
然後即使TurnA的製造者是老鄉並不意味着情況有所好轉，該解決的問題還是得自己解決。唯一的好處也許就是某天這位大佬回月球的時候大家有個套個近的機會，不會被當作螻蟻直接滅了。但這也說不定，萬一碰上個殺人奪寶、見美女就要收類型的角色，艾德覺得自己一家反而更加危險。
但這個線索也不是沒有意義，至少證明了TurnA的開發者和他的思路是類似的，那麼他可以將心比心的帶入到TurnA開發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艾德自己做的操作系統有個只有他知道的後門，如果將系統調成簡體中文，然後猛戳神奇海螺一百零八下的話，就可以進入一個特殊模式。這個模式下可以用最高權限直接調動硬件資源，但只能完成重啓、關機、切斷動力爐等最基本的操作。
這是他閒得蛋疼的產物，就算被別人發現了也無所謂。這個模式的優先級高於一切，象徵着他作爲製造者對於MS的絕對控制權。如果TurnA的製造者和自己一樣蛋疼的話……
於是艾德開始戳滑稽臉，戳的時候畫面是沒有變化的，這是爲了防止別人看出來。戳了兩百多下還沒反應時，他開始覺得TurnA的製造者也許沒自己這麼無聊，但他決定以防萬一戳到一千下。在戳到六百六十六下的時候，畫面終於變了，一個全新的窗口取代了原有的死機畫面。
看來TurnA的製造者比他還要無聊……
不過真的和他的思路很像啊，一樣也只有重啓關機和切斷動力爐。艾德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關閉動力爐，一個新的小窗跳出來向他詢問密碼，還跟着一個找回密碼的按鈕。他接着按，另一個窗口彈了出來，上面寫着“爲了防止遺忘，我把密碼記在中心裏的計算機上了”。
“所以羅蘭殿下，你知道‘中心裏的計算機’是指的什麼嗎？看語境中心應該是某個地點的樣子。”艾德現在總算知道C.C.向他抱怨“海瑟斯雷的加密系統簡直神經病”的時候是個什麼感受了，“挖出來的東西里有符合描述的嗎？”
“你是怎麼找到這個的？！”羅蘭滿臉震驚、略顯失態，“我和它相處幾十年了，都不知道TurnA還有這種功能的？”
“緣分，都是緣分。”艾德迅速顧左右而言他，“所以羅蘭殿下對這個‘中心裏的計算機’有譜嗎？這大概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羅蘭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做出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又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嘀嘀咕咕解釋了半天，之後面對艾德說道：“你跟我來吧。”
所以你直接問狄安娜不就好了麼，自己沉思個什麼勁呢，最後還不是要請示老婆。當然這話艾德不敢說，只能心裏偷偷想想。
離開存放TurnA的祕密倉庫，哈利開車載着二人彎彎繞繞了很久，終於進入了一個建築。車子一直在封閉的通道里行駛，艾德看不見建築的外觀，但下車後能看到建築的四壁都是金屬材質。建築內部甬道四通八達、結構非常複雜，羅蘭領着他在裏面又轉了好久，最終穿過了一扇會自動打開的金屬門，進入了一個房間。
房間內部空間非常寬廣，前後上下目測都有幾十米。牆壁依然是金屬構成，整體形似一個倒扣的巨碗，四周都是光滑的弧面。牆上刻滿了好似電路的奇怪符文，看不出來是什麼用途，但顯得很有科技感。空曠的房間裏只有正中間有着一臺巨大的電腦，顯示屏正發着光。
“如果說中心裏的電腦的話，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了。”羅蘭領着艾德向房間中央的巨大計算機走去，“這裏本不該是你現在來的地方。艾德里安博士，恕我直言，我們還沒有互相信賴到這個程度。但既然事情發展成這樣，意味着我們的關係必須被迫前進了。”
羅蘭前面說的是大實話，艾德完全可以理解。但後半句說法很微妙，他不確定是什麼意思，所以選擇沉默應對。
二人走到計算機面前，巨大的顯示屏上顯眼地展示着一句話：“當前MS在線數量0”。
“這整個裝置只有現在顯示的這一個功能，但迄今爲止我都還沒有搞明白這個計數器是幹什麼用的。從發現它到現在幾十年了，一直是零，從來沒變過。”羅蘭抬起頭皺了皺眉，“看起來是某種MS的探測器？但是不知道探測的對象是什麼。對了，也能切換顯示語言，也有三百多種，我沒一一試過。”
“能切換成簡體中文嗎？”艾德也一時半會兒看不出頭緒，“就是倒數幾個裏面，那個方塊狀的文字。對，就是那個。”
隨着羅蘭在控制檯上一通操作，整個屏幕閃了一下，然後一切變成了中文。
“和剛纔TurnA上是一樣的路數嗎？”羅蘭看不懂中文，疑惑地看向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羅蘭殿下，你看那邊，角落裏有一行很淡的文字和一個可愛的圓形卡通圖案。”艾德指着屏幕上的滑稽臉，“這個控制檯我不會用，你能想辦法點那個卡通圖案嗎？呃，一直點，我也不知道要點多少下。”
然後羅蘭就在他的教唆下一直傻乎乎地按按鈕，場面有點尷尬。艾德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自己來了，希望羅蘭不要太小心眼。還好這個沒TurnA那麼喪心病狂，三十多下就結束了，彈出來一個新窗口，上面記着兩行字母和數字的組合，備註分別是TurnA和TurnX的權限密碼。
“TurnX……”這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吧，就是不知道TurnX哪裏去了。
“TurnX，真的有這個東西啊。”羅蘭豎起手掌制止了艾德的欲言又止，“這個我們回頭再談，博士你也不用擔心，我和狄安娜依舊是信任你的。現在我們先試試能不能把TurnA關掉吧。”
經過漫長的路程，二人又回到了TurnA的倉庫。爲了一勞永逸，羅蘭將核心戰機裝回了TurnA的襠部，然後在剛纔那個界面輸入了之前記下的密碼。時間彷彿在幾秒鐘內停滯，接着TurnA的主界面黑屏，所有的儀表盤和指示燈也跟着熄滅。
“成功了？”羅蘭又試着正常開機，沒有反應，“好像真的成功了，動力完全被關掉了。”
“太好了。”艾德跟着長出一口氣，“至少那個病毒被鎖在裏面了，不用擔心TurnA會變成威脅。可惜我能力不足，沒法幹掉它。”
“這樣已經很好了，無論我們有沒有TurnA，都沒有發生無法控制的事情。”羅蘭倒是很樂觀，“接下來艾德里安博士有空嗎？狄安娜和我希望能跟你聊一聊。”
半小時後，艾德人生第二次和羅蘭夫婦一起用餐，這次他總算記得要通知拉克絲晚上不回家喫飯。晚飯在歡樂祥和的氣氛中進行，羅蘭依舊很隨和，狄安娜依舊很高冷，看不出有什麼異常。飯後，正題終於開始。
“艾德里安博士，關於TurnX我不打算問什麼，你也不用解釋什麼。”羅蘭打開話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我和狄安娜也一樣，比如我們的年齡和外表。我不會告訴你我們的年齡是怎麼回事，但這並不影響你對我們表現出好感。同樣，你通過某種途徑瞭解了我所不知道TurnX甚至TurnA，這也不影響我和狄安娜對你表示好感。”
“重要的是你對月球有歸屬感，對你在月球的家有歸屬感，這是我們相互信任的基礎。”狄安娜罕見地主動開口，“請博士你誠實地告訴我和羅蘭，你真的認爲月球是你的家嗎？”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這麼尖銳的問題，艾德微微低頭開始思考。他不想爲了博取這兩個人的信任就草率地說是，金卡拉姆是NT，是最好地測謊儀。而且不只是羅蘭夫婦想知道答案，他自己同樣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真的將月球上的那棟屋子當成“家”了嗎？他真的將自己看作“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了嗎？
“是的，這裏是我的家。”他抬起頭來誠實地說道。
人到了陌生的環境會本能地感到格格不入，會產生自己是異物的意識，會將我和非我的境界線劃得很清。直到出現了某個紐帶，將人和環境聯繫在一起，將熟悉和不熟悉的區別逐漸模糊，讓人覺得“我大概也算是這裏人了吧”？
那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覺得的呢？艾德有點想笑，但忍住了。大概是從被C.C.推到的時候開始的吧？
“我就知道可以信任你的。”羅蘭衝他露出溫暖的笑容，“其實我之前就有想法了，但狄安娜一直說太早還不是時候。既然現在你已經被迫參與到月球的核心圈子裏了，我就在這裏直接問你好了。艾德里安博士，你想不想在更大的舞臺上施展身手？”
“我不太明白，羅蘭殿下。”這是要給自己升職了？所長升部長？“更大的舞臺是指……”
“你的眼界和能力被限制在阿納海姆太可惜了。”羅蘭飛快地看了一眼狄安娜，狄安娜對他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你想加入月球政府、擔任重要職務嗎？”
“呃，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