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公主日記
“我們已經到附近了。”公頻裏的男孩子出聲道，“你們就待在避難所門口，我開高達去接你們。”
聲音斷了一會兒，過了幾分鐘男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已經上機了。艾德在原地和他繼續聊着，安琪被他派回去收拾東西。
“我們這些戰前的倖存者有一個大的聚落，大家都生活在那裏，齊心協力一起想辦法在這個混賬的世界裏活下去。”男孩子的聲音明明很稚嫩，語氣卻很成熟，“伊謝爾倫號每年都會沿着各個避難所繞行一週，就是爲了尋找你們這樣剛從避難所裏出來的，不過成功的很少。”
“其實我們纔到地面上沒幾天。”艾德說着實話，“正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麼辦呢，就遇到你們了。”
“那你們運氣不錯哦，現在地球上絕大部分地方都被污染得沒法住人了，你們那兒是爲數不多的沒被污染波及的區域之一。”男孩子興致挺高，“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卡洛德·蘭，小哥你叫什麼？”
“艾德里安·靈格斯。”艾德心裏默默說了句我就知道，“我的女伴叫安琪。”
“靈格斯？沒聽過的姓啊，挺稀罕的。”說着說着天邊出現了一個黑點，“我看到你們了，等着，我馬上過去。”
數十秒之後，一臺巨大的MS降落在旁邊。這臺高達背上有兩個斜朝上的翅膀狀散片，還有兩個斜朝下的長炮管，遠看就像背了個大X，正是不出艾德意料的DX高達。他特別好奇這個能不能放月光炮——來好幾天了，從沒見過月亮，天上一直有厚厚的烏雲。
卡洛德從駕駛艙下來的時候，安琪正好也收拾好東西出來了。卡洛德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樣子，表情豐富手腳麻利，渾身透着一股機靈勁。他打量了一翻艾德和安琪，又左右觀察了一下，最後指着Villkiss狐疑地問道：“小哥，能解釋下這個是什麼嗎？”
“這個是我女伴的交通工具，可以飛。”艾德謹慎地挑選着措辭。
“原來如此，嚇我一跳。”卡洛德放下戒備的表情，輕鬆地笑了笑，信步走向艾德，“我以前也是避難所出來的，一個人流浪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被伊謝爾倫號撿到，有點疑心病很正常，小哥你別見怪。像這種末世裏，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說是吧？所以啊……”
他走到離艾德還有五步的地方，猛地繃緊身體向前加速，右手上刷地翻出一把小刀、寒光閃閃：“……撒謊的人是最不可信的！”
“艾德！”身後的安琪一個箭步衝到他身前，抓住卡洛德的手不知怎麼一扭，他持刀的手立馬被反剪到身後，小刀咣噹一聲落地，黑洞洞的槍口幾乎同時抵住了卡洛德的腦袋。
卡洛德掙扎了兩下發現動彈不得，冷靜地盯着艾德。艾德撿起小刀站遠了一點，吩咐道：“安琪，放開他吧，我們不是來結仇的。”
“哦。”安琪乖乖地放開卡洛德，但槍還是指着對方，“你別耍花樣，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我都會開槍的。”
“小哥沒有敵意的態度我明白了，但你不想解釋一下嗎？”卡洛德活動了一下關節，指着Villkiss道，“這種小型機是大魔王恩布利歐滅世用的型號吧，博士這邊的全都是MS纔對，你們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這原本是遺棄的機器，我們也不知道它是哪裏來的。”艾德誠懇地看着對方，“我不知道怎麼取信於你，但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有個辦法確定你有沒有撒謊，如果你敢讓我上高達的話。你們可以跟着我回船附近，那邊有方法能測謊。”卡洛德眼神示意了一下安琪，“你可以和她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你去吧。”艾德轉頭看向持槍的少女，“安琪，放他走。”
“你就不能和我商量下嗎？”安琪抱怨着收起槍，“假裝商量下也行啊，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卡洛德訝異地看了眼艾德，三兩下跳進DX高達的駕駛艙。高達緩緩飛起，艾德背起愛麗絲熟練地坐到PM後座上抱住安琪，Villkiss緊緊跟在DX後面。
飛行了沒多久，還沒見到船的時候測謊設備就暴露了，那是一個非常強大的NewType，比艾德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強大，精神感應的強度堪比推完衛星的他自己。他沒有魯莽地將對方直接拉近聊天室，而是先試着釋放善意，對方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將同等的善意返還了回來。說實話，這真是太方便了，省去了很多互相試探的功夫。
“那個，先前不好意思啊。”卡洛德幾乎是立刻在公頻上尷尬地笑笑，“你是好人。”
“咦？”安琪用手肘頂了頂後面的人，“他怎麼知道你是好人？太瞎了吧？”
“我是不是好人睡了這麼久你不知道？”說完這句他就開始後悔自己嘴賤，馬上轉移話題道，“這幾天和你科普過的，NT大法好，船上有個NT。”
數分鐘後兩機停在了這艘巨大戰艦的內部，船上的人似乎是很久沒見過新人了，都好奇地跑來圍觀。卡洛德向船上的各位介紹了一下艾德和安琪，也向他們倆介紹了一下船上的各位。艾德有NT在無法撒謊，只是用言語巧妙地誤導對方，讓大家以爲他和安琪是避難所裏出生長大的，避難所人死光了，他和安琪被迫出來求生。
大家雖然對Villkiss很好奇，但出於對NT的某種盲目信任沒有多問什麼。
經過了解，伊謝爾倫號是戰前楊博士造的，名字是楊博士起的，也是唯一一艘在世界大戰中倖存的戰艦。其他什麼休伯利安號、神奇海螺號通通被大魔王恩布利歐擊沉。
船上的各位有的是從卡洛德口中的聚落出來的，個別是避難所裏出來後被撿到的，比如卡洛德本人。這艘船正在執行每年一次的巡邏任務，已經走了一大半了，很快就會返回聚落。而聚落由一個叫做“老爺子”的人物管理，此人據說是戰前的倖存者，年紀是所有人中最大的。
一番寒暄之後大家散開各自忙去了，由卡洛德繼續接待他們，作爲唯一的高達駕駛員他在這裏深受信任。
船上的這羣人裏面艾德沒法發現什麼“知名人物”，除了一個穿着款式樸素的連衣裙的女孩子。女孩子扎着一根長長的單馬尾，就那麼文文靜靜地站在那兒，空靈的表情好像全世界和她都沒有關係一樣。卡洛德一下高達就跑到這個女孩子身邊，只有這個時候她才靦腆地翹起了嘴角。
“給你們介紹下，這個就是蒂法，是我的……我的……”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蒂法捂住嘴低頭微笑，“蒂法她可是楊博士生前預言中一定會出現的第一個NewType，就是她判斷出你們是好人的。”
“長髮，文靜，沒有歐派，還是NT。”安琪走到卡洛德身邊，卡洛德警惕地擋在蒂法身前，“小矮子，別怪我事先沒警告你，艾德是個有一個島後宮的禽獸，你女朋友正好是他最喜歡的類型，我勸你看緊點。”
“大姐，你說誰是小矮子？我已經一米六一了，而且還在長身體！”卡洛德像是被踩到痛腳似的非常激動，“還有你不要挑撥我和蒂法的關係，我非常相信蒂法！”
“安琪，別鬧。”艾德無語地看着耍小心思的安琪，對另一位少女說道，“蒂法，我看你和安琪差不多高，能借她一件衣服穿嗎？你看她穿成這樣，就是因爲沒有正經衣服穿。”
蒂法看了看安琪，點點頭，招了招手示意安琪跟着她，向着船裏面走去。卡洛德也領着艾德跟在後面，說是給他分配房間。
“你爲什麼一副和蒂法很熟的樣子？你們纔剛見面吧？”帶到了一個空臥房，卡洛德緊張地盯着艾德，“蒂法竟然也會回應你，這太奇怪了。”
“沒什麼好奇怪的。”他實話實說道，“我也是NewType。”
接着他開始解釋自己是NT的問題，後面在這個世界的生活暫時要全靠這羣人了，他可不想惹來卡洛德的敵意。卡洛德雖然少年老成，但哪裏是頂級嘴炮大師靈格斯博士的對手。熊成卡繆那樣的都不是艾德的一合之敵，卡洛德和卡繆比簡直就是十佳少年，而且蒂法這個弱點太明顯了，三兩下他就把艾德當成了自己人。
正說着話，有人開門進來。走在前面的是蒂法，後面跟着一個不認識的少女。少女面容姣好，留着一頭金色短髮，身穿一件尺寸寬鬆、樣式樸素的連衣裙，但即使這樣的簡陋打扮也掩蓋不住她傲人的身材和高貴的氣質。她儀態萬千地走到艾德身前轉了個圈，兩手輕輕捏住裙襬、微微欠了欠身：“貴安，艾德先生。”
艾德像見到鬼一樣呆呆地看着她，嘴巴張開了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
“真是抱歉，讓您受到了驚嚇了呢。”少女用修長的手指掩住嘴脣，輕聲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在您面前穿裙子，您覺得還堪入目嗎？”
卡洛德也被安琪的樣子嚇得不輕，茫然地看着蒂法，然後他突然想起來：“對了，也要給大姐你分配房間。”
“謝謝你的照顧，我和他一間就可以了。”安琪輕快地移步到艾德身側，優雅地挽住他，手臂上柔軟溫潤的觸感讓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艾德先生，您意下如何呢？”
艾德腦袋還在宕機狀態，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在討論什麼。
“他沒有反對，我們這樣子就可以了，謝謝你。”安琪對卡洛德頷首致意，嚇得他一把抓住蒂法的手。
直到卡洛德和蒂法都離開了房間，艾德才終於憋出一句：“原來真是公主啊……”
“不然你以爲呢，我騙你不成？”安琪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放開他的臂彎，重重坐到牀上，兩條白皙的小腿從裙子下面露出來前後擺着，“總覺得上次穿裙子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啊。”
“喂，星期五。”他看着安琪毫無形象地坐姿忍不住吐槽道，“你又打回原形了。”
“安琪！不是星期五！”少女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很開心，“你是覺得我個野丫頭的樣子更好呢，還是更喜歡剛纔公主的樣子？”
“無所謂，都差不多。”白晃晃的小腿有些耀眼，他心虛地撇過頭，“反正都是星期五。”
“給你翻譯一下，兩個我都喜歡，只要是安琪就好。”少女得意地看着他啞口無言的樣子，“早給你說過我智商高了，你非不信。我只是不思考而已，思考起來嚇死你，哼。”
“你以前在皇宮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這是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被迫加入阿爾澤納爾對安琪的人生是多大的變化，又想起了她在島上的自暴自棄和倔強不屈，全連起來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心動了？”安琪兩手一撐從牀上跳起來，站到艾德對面，仔細觀察着他，接着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揶揄地問道，“我明白了，心疼了？”
“不跟你扯淡了，我去找卡洛德瞭解情報，這個世界什麼樣還沒搞明白呢。”艾德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你穿裙子挺好看的。”
“等等，我要也去。”安琪快步跟上來挽住他的手，“我也有智商的，我也要搞清楚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當他們找到卡洛德的時候，少年正在房間裏和蒂法一起用電腦看動畫片。艾德隨意看了一眼，貌似是超級機器人題材的，考慮到卡洛德駕駛員的身份，他愛看這個也挺正常。
“小哥我跟你講，這是戰前留下來的片子，超好看的！可惜貌似是第三部，前兩部我沒找到。”卡洛德將片子暫停，對他豎起大拇指，“你們要一起看嗎？我們從第一集看起。沒事，這是我看第十遍了。”
“謝了，不用。”艾德對這個毫無興趣，“我來是想了解下楊文理博士的事情。你看我年齡就知道，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但我對他很感興趣，想知道他的生平。”
“哦，小哥上道啊！我也是聽着楊博士的故事長大的，這條船上沒有人比我更懂了！”他跑到牀邊從枕頭下抽出一本書，興奮地在艾德眼前晃着，“《地球英雄傳說·第一卷》，戰前的首發限定版，這可是我用一臺MS和人換的。”
艾德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他的內心此刻充滿了羨慕嫉妒恨。大家都是穿越者，爲什麼他就叫靈格斯這種奇葩姓氏，對方就能叫楊文理這種酷炫的名字？他在內心憤怒地咆哮着：“我也想叫楊文理啊！”
“但是那臺MS是壞的，我賺大了，哈哈哈。”卡洛德洋洋得意地笑了兩聲，突然反應過來蒂法在旁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蒂法捂着嘴淺笑，“這書是著名大文豪阿爾索·弗裏寫的楊博士傳記，一共四卷，這是第一卷。”
“能借我看看嗎？我一定愛惜，看完就還給你。”
“當然可以，蒂法說你是好人。”卡洛德將書剛遞出去就縮了回來，“但是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同好，你要看到什麼時候我們才能討論劇情啊，我都等不及了。不如這樣，我先給你講一遍？”
“也好。”艾德可不在乎什麼劇透不劇透，他巴不得馬上被劇透光。他在卡洛德的指示下和安琪並肩坐到牀上，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着對方。
“那我開始了啊。”卡洛德干咳兩聲，有些激動地翻開書，蒂法面帶微笑地注視着他，“人類經過漫長的鬥爭終於結成了地球聯邦，改紀元爲A.C.，開始向着宇宙進發。他們建設了許多殖民衛星，甚至殖民到了月球和火星。但人類在火星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技術困難，最後不了了之。”
“火星是伏筆。”艾德對這個套路再熟悉不過了。
“就是這樣，看來小哥是懂行的啊。”卡洛德繼續講，“世界雖然看起來一片和平，但各地仍有不停歇的小規模恐怖襲擊，與此同時地球聯邦軍內名爲OZ的精英小團體也在藉着恐襲的勢頭髮展壯大。”
“是不是和你說的提坦斯一樣？”安琪低聲問他，艾德點點頭。
“在這樣的背景下，楊文理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他六歲的時候父母意外去世了，他本人被OZ名義下的一個慈善組織收養。他從這時起開始表現出過人的智慧，十歲就完成了博士的課程，並被OZ看中加入了OZ旗下的一個MS研究所。”
“你們這些博士都是怪物嗎？”安琪小聲吐槽，艾德掐了一下她的手，安琪不滿地反掐回去。
“十五歲的時候，楊博士憑藉着鈀聚變爐的發明，成功地帶領着MS進入二代機的時代，他本人也成爲了MS研究所的所長。這時他終於第一次見到了他一生的摯友。”卡洛德一下子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就是此時年僅二十一歲的，日後成爲OZ最高領袖的特列斯總帥！”
艾德“啪啪啪”地鼓掌，安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當時還是年輕軍官特列斯總帥對身邊的人說道，‘我想成爲敗者’，可在場的沒有一個人響應他，氣氛十分尷尬，這時楊博士開口說話了！”卡洛德目光炯炯地看着艾德，“你猜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艾德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認真回答道：“人是無法成爲敗者的。”
卡洛德用力地一拍大腿：“博士他就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