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活蛆治病
兩輛綠色的東風勇士越野車停在庭院內，車上沒有掛牌號。
宋劍掃了幾眼，然後停下車子，和李夢雅一起，步行進入前方的一座小療養院。
一股肅殺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宋劍沒有絲毫退縮，大步朝前走去，當年大宋皇宮，宋劍照樣來去自如，更何談這個小的療養院。或許如今的保鏢比當年的皇宮侍衛戰鬥力要強得多，但那是在有槍的情況下，若是單論武力值和氣勢，這些保鏢豈能跟當年大宋朝的大內高手相比！
二樓的一座窗戶後面，那穿着舊軍裝的老人看到宋劍自如的神色，不由“咦”了一聲。
李夢雅帶着宋劍，疾步往前方走去，上了二樓，來到一處病房外。
兩名穿着軍裝的男子伸出手臂，攔住了宋劍和李夢雅。
“我來看爺爺，這是我找來的醫生。”李夢雅開口解釋。
兩名軍裝男子並沒有退縮。
“讓他們進去。”這時旁邊的房間裏走出一個人，平頭，頭髮花白，硬茬的鬍鬚佈滿整個下巴，他身上穿着舊的長軍裝，整個人不怒自威，給人一種沉穩凌厲的感覺。
宋劍看到這個人，第一個感覺便是，此人很強！
“潘爺爺，我……我帶了醫生來看爺爺。”李夢雅說着，迫不及待的推開了病房。
病房裏面有一塊藍色的半透明塑料布圍城的空間，李夢雅的爺爺，此刻便躺在那藍布圍城的無菌空間裏。兩名穿着長袖護士服的小護士正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看到李夢雅和宋劍進來，兩名護士開口道：“對不起，這裏是無菌病房，請先去更衣消毒。”
“不用了。”
藍布裏，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
李夢雅的淚，再次落了下來。
“把這藍布，撤去吧，有與沒有，也沒什麼區別。”老人的聲音響起，很虛弱，但卻十分有威嚴，即使這個命令很不合規矩，兩名護士還是照做了。
宋劍走上前兩步，朝着那病牀上看去，病牀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筆直的躺着，他穿着短褲短袖，肚子上蓋着一塊薄的毛巾被，而老人的左腿膝蓋上方，血肉已經完全腐爛，藍布撤去，濃烈的腐臭氣息傳到了宋劍的鼻子裏。這味道，與死屍的腐臭味道非常像。
宋劍的眼睛盯着那腐爛部位看了幾眼，然後抬頭，打量了眼這個老人。
老人的鬍鬚刮的很乾淨，他的眼窩陷了幾分，臉頰上的肉也少了很多，但即使是病情如此嚴重，老人的身上依然有種上位者的氣勢！
“怎麼樣，小夥子。”老人倒是先開口說起來，嘴角帶着三分笑意，似乎生怕宋劍緊張，所以故意放鬆氣氛。
宋劍也是笑了一下，道：“老人家，我想還不是太嚴重，立即治療，應該有七分把握治癒。”
“真的嗎？”李夢雅猛地走到宋劍身邊，雙手抓住了宋劍的胳膊。
牀上的老人卻是沒有李夢雅那般激動，他只是笑道：“挺有自信的嘛，你來說說，我這腿是怎麼回事？”
宋劍微微搖頭，道：“原因我無從猜起，但是我想，應該是你膝蓋處受了傷，中了某種毒素。這種毒素引發你傷口潰爛，而且，由於不是細菌感染引起的肌肉腐敗，所以使用再好的抗生素也是沒有效果。”
“哦？”牀上的老人很淡然，即使聲音和虛弱，但其中的氣勢卻依然很足，“你所說的，每個醫生都知道，但是治療起來，呵呵，可就不簡單了。”
宋劍轉身看了看，道：“老人家，我想和你的主治醫生商量一番，我想，如果主治醫生沒有什麼其他辦法的話，或許可以採取我的治療方法一試。”
老人朝着一旁的一名女護士揮了揮手，那女護士在牆上按了一下，道：“張醫生，首長請你過來。”
沒多久，一名微微發福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這醫生架着粗大的黑框眼鏡，身材有些矮胖，但一眼看過去，就給人一種學識淵博的感覺。
“首長。”那醫生朝着牀上的老人打了聲招呼。
老人開口道：“小張，這位小夥子說可以治療我的腿。”
“嗯？”張醫生一愣，轉頭看向宋劍，他並沒有因爲宋劍年輕就輕視宋劍，“你好，我叫張翔，是已故國醫大師李真玉的親傳弟子。”
宋劍和張翔簡單的握了握手，道：“目前李老的治療方案是什麼。”
張翔見宋劍竟然不介紹自己的出身，上來便詢問自己治療方案，微微有些不喜，但是現在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太多，張翔也沒放在心上，道：“所有的治療方案，都沒有能有效阻止腐肉擴延，所以，目前……暫時沒有治療方案。”
宋劍道：“既然如此，我有一套方案，只是方法有些噁心，我說來你聽一聽。”
張翔點頭。
宋劍道：“我想不管引起傷口腐爛的是什麼毒素，估計現在短時間內很難研製出針對這種毒素的特效藥物是不是。”
張翔“嗯”了一聲。
宋劍見這個主治大夫竟然如此好說話，不禁有些感嘆，能給牀上老人治病的主治醫生，地位定然十分崇高，可是如此高地位的醫生，也能夠虛心的聽取自己一個毛頭小子談論病情，可見此人的心胸和他的肚子一般，都挺寬的。若是一般醫院裏的主治醫生，聽宋劍如此侃侃而談，估計早就訓斥宋劍一番了。
“嗯，既然沒有特效的藥物，所以現階段只能針對症狀盡心治療。去除腐肉，就需要化掉腐肉，生出新肉。”宋劍開口道。
張翔皺了下眉頭，道：“你說的不錯，只是要化掉這些腐肉殊爲不易，動手術的話，即使割掉腐爛的肌肉組織，但是傷口處的血肉會繼續腐爛。抗生素毫無用處，而中藥上的活血祛瘀藥物，效果也很小，現在每天都用紅花三七都藥物擦洗傷口，但也僅僅能延緩一些病情而已。”
宋劍點了點頭，道：“看來咱們的方法是一致的，都是要去瘀生新。普通的活血化瘀的藥物當然沒效果，但是，張醫生忘記了一種方法，蛆。”
“蛆？”張翔和李夢雅同時反問。
宋劍點頭，“現在李老腿上的肌肉腐爛太過嚴重，普通的活血化瘀藥物根本無法生效，所以，只能用非常之法。你們也知道，蛆蟲具有吞噬腐肉敗血的特徵，它們將腐肉吞噬的同時，還能夠促進正常血液的流通。其實，用蛆蟲治療這種嚴重的肌肉腐敗病，咱們古代的醫生是很常用的，因爲古代衛生條件不好，罹患這種病症的人很多，而蛆蟲治病的療效，也是經過歷史考驗的。”
李夢雅聽了這話，呆呆的張大着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宋劍。
張翔卻是猛地一跺腳，肉呼呼的大掌“啪”的一下拍在了宋劍的肩膀上。
“你說的太對了！若是我師父還健在，他一定也能想出這個治病方法，可是我就把這民間治療方法給忘記了！你說的太有道理了！”張翔的肉掌連續在宋劍肩膀上拍了三下。
幸好宋劍服用了洗髓丹，不然真的會被張翔拍的吐血。
“李老，這種治療方法，您能接受嗎？”宋劍問道，畢竟是文明社會，這種方法一般人還真忍不住。
“呵呵，我快死的人了，還在乎這點困難。張翔，既然你也覺得有效，就和這位……這位小夥子一起去制定治療方法吧。”牀上的老人嘴角露出了一分笑意，那笑意很淡，並沒有因爲自己有生還的希望而激動。
張翔拉着宋劍，出了病房，到了一間辦公室，宋劍飛快的說出自己的治療方案，這種治療方法，宋劍在大宋朝時曾經用過，所以這一次用起來也是輕車熟路，設計好蛆蟲祛除腐敗的方案後，宋劍又隨手寫了兩張活血祛瘀、化腐生肌的藥方，遞給張翔，告訴張翔交叉使用。
張翔看了一眼，然後一臉驚訝的瞪着宋劍，如果說剛開始的那個蛆蟲治病方法，只是宋劍靈光一現的話，現在這隨手開出的兩張藥方，就足以體現出宋劍那深厚的中醫學功底了，這份功底，比張翔的老師李真玉，都要高明很多！
病房裏，李夢雅跪在病牀前，雙手拉着老人的手，“爺爺，爺爺，你真的有救了，有救了！”
老人憐愛的撫摸着李夢雅的頭髮，“嗯，我的小雅，不要傷心，爺爺不會死的。你看，爺爺說過，要看着小雅出嫁，生娃，纔會閉眼呢。”
“爺爺！”李夢雅埋頭痛哭。
病房門口，那穿着舊軍裝的潘爺爺，靜靜的站立着，這一刻，他那古井般的臉上，竟是露出一分笑容，伸出手，潘老者輕輕抹了下自己的眼角。太多次的生死依偎，早已讓兩個老人將對方的性命視若自己的生命。
宋劍卻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神情淡然，他從辦公室走出來，進了病房，對李夢雅道：“李警官，咱們可是說好了的，只要我能夠減輕你爺爺的病痛，你就要教給我射擊之術的。”
李夢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轉過臉，朝着宋劍點着頭，“恩恩，我會履行我的約定的，只要張醫生治療方案出來，我就去教你。”
宋劍聳了聳肩，道：“那好，估計很快就好了。”
“小夥子，醫術不錯，怎麼想學射擊？”站在門口的潘姓老者突然問道，聲音沉穩而冷酷。
“或許用得上呢。”宋劍朝着老人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潘老者點了點頭，他用二十分鐘的時間，調查過宋劍的底細，但就是這二十分鐘，也讓潘老者知道宋劍目前所面臨的一切困境。
“你救了李老一命，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爲你除去豹子頭，連根拔起。”潘老者突然開口。
宋劍目光一變，“你調查我？你知道？”
“無須如此謹慎，我是生怕你身份有問題。”潘老者表情不變，開口道。
宋劍看了眼老人，想了想，道：“好，如果有需要，我會請你幫忙。”
宋劍並沒有直接讓潘老者出手滅掉豹子頭，因爲宋劍知道，一旦潘老者出手打發了豹子頭，那麼自己和李夢雅爺爺之間，也算是兩清了。宋劍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但卻是喜歡別人欠自己人情，所以，對付一個豹子頭，或許用不上眼前的這位老者。
這個老者的人情，以後，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