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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9章 不可能的復興

  莊不遠本來一直都站在角落裏,並不讓自己太有存在感。   畢竟,這是人家父子的最後相處時刻,也是一座工廠的傳承之時。   他畢竟是一個外人,來這裏,也只是保證事情最後不出意外,若是劜齠還有什麼後手,那就麻煩了。   但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劜梂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目光在莊不遠和劜鉈的身上來回穿梭。   難道莊不遠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不對啊,這長相,壓根就不對啊。   莊不遠壓根就不是錘人,就算是私生子,也說不過去啊。   難道莊兄弟已經優秀到了,連將死之人都無法忽視嗎?   劜梂也不知道自己的腦海之中,到底在想什麼,渾渾噩噩走了出去,門外站着幾名醫生,見到他之後,都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口稱大人。   劜梂心說,你們現在討好我,還不知道待會兒要討好誰呢。   說不定我會被自己老爸放鴿子,擺一道?   劜梂走出去之後,劜鉈坐得更直了一些。   那結構複雜的病牀,緊緊地頂住了他的背脊。   劜鉈一臉嚴肅。   “向前來,年輕的莊園主。”   莊不遠有點懵逼。   怎麼回事?怎麼會被人看穿了?   他沒有上前,反而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肌肉也緊張了起來。   “怎麼,身爲莊園主,竟然還會害怕我這個將死的糟老頭子?”   劜鉈的語氣變得和緩了一些,他的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些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莊不遠,不像是在看一名敵人,更像是在看什麼稀有的珍寶,或者珍稀動物。   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的莊園主,確實是珍稀動物。   “年輕的莊園主,我不是你的敵人。”劜鉈道,“我只是想要問一下,你是否最後一名莊園主?”   莊不遠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他是,也不是。   莊園裏,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莊園,被打開,被分配。   莊園的僕從們,已經有幾十名都成爲莊園主了。   對莊不遠來說,搶奪工廠很容易,但是修復卻不易,小泥巴上次被坑了,現在還在叛逆狀態。   反而是從工廠裏榨取來的時空之油,被拿來打開了一座座的莊園。   這會兒,小半個莊園的人,都在忙碌着探索、拓展。   莊不遠是最後的莊園主,但在他的努力之下,又有無數的莊園捲土重來。   所以,他不是唯一的莊園主。   在他的身後,已經屹立着一個莊園主的軍團。   劜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意思,沒想到,我終究沒看到文明的終結,工廠主的覆滅,卻看到了莊園主的復興……有意思……”   劜鉈突然笑了起來,他笑得那麼大聲,那麼開朗,完全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莊不遠一臉懵逼。   這位大叔,我們難道不是敵人嗎?   爲什麼你反而那麼高興?   難道你是一位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仁人志士,畢生的心願,就是看到莊園主的偉大復興嗎?   我怎麼覺得這橋段那麼熟悉?   劜鉈笑着笑着,突然咳嗽了起來,他咳嗽的那麼厲害,莊不遠甚至擔心他會不會突然斷氣。   就在莊不遠猶豫着要不要上前幫他拍拍背的時候,他的咳嗽又停下了。   “那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劜鉈伸手,猛然抓住了莊不遠的手臂。   “你看到過時間的盡頭,宇宙的斷殤嗎?”   那是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莊不遠從來沒有聽過這兩個短語,卻覺得莫名的熟悉。   時間的盡頭,宇宙的斷殤?   從哪裏見過呢?   哪裏呢?   在莊不遠陷入沉思的時候,劜鉈眼中的光芒,漸漸衰落下去。   他的“迴光返照”,結束了。   支撐他生命的力量,正在消失。   似乎感受到了他體內生命的流逝,支撐他的牀也在慢慢放平,讓他平躺在牀上。   “劜梂!快來!”莊不遠叫了起來。   房門打開,劜梂衝了進來,撲到了劜鉈的牀邊。   “父親!”   在這最後的時刻,劜梂的眼中,還是出現了哀傷之色。   但是,劜鉈卻沒有看他,也沒有管他,他緊緊抓住了莊不遠的手,枯瘦的左手,像是一個鐵鉤。   他的口中,在不斷地呢喃着。   “這個苦果,是莊園主和工廠主共同釀成的……”   “你們也要承擔這個苦果,誰也別想逃,別想逃……”   “你們不可能復興的,不可能的……”   “工廠主和莊園主,誰也沒有未來……”   “未來已死,時間耗盡,宇宙已經斷絕了……”   “快逃吧,快逃!快逃!快……逃……”   “不,你逃不掉……”   劜鉈的手漸漸鬆開,他眼中的最後光芒,也消失了。   劜鉈死了。   “父親!”劜梂嚎啕大哭。   不面對一個生命的終結,你永遠無法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有很多時候,你覺得自己不會傷心,不會哭泣,只是因爲沒有真正經歷過。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憤怒,以及被忽視的怨恨,都抵不過失去父親的痛苦。   劜梂情緒崩潰,趴在劜鉈的身體上痛哭。   莊不遠看着他,然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劜鉈將自己生前最後的時間,留給了他。   但至少死了之後,他是屬於劜梂的。   莊不遠走出了大門去,就看到門外,工廠的僕從們已經忙碌了起來,開始佈置喪葬了。   那一刻,莊不遠的心中,不知道什麼感覺。   一個人的生或者死,都是這巨大工廠的一部分,決定了它下一步該如何運轉。   聽着劜梂的哭聲,莊不遠卻開始回憶劜鉈的那些話。   劜鉈到底在說什麼?   什麼未來已死,時間耗盡?   劜鉈的語氣中那種不知道是幸災樂禍,還是什麼的語氣,讓莊不遠很不舒服。   就像是一個人快死了,然後知道另外一個人也肯定要死,那種拉人墊背的感覺。   他說讓莊不遠逃,卻又說莊不遠逃不掉。   難道,有其他工廠主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來追殺自己了?   不然又是什麼?   莊不遠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