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恨無情，一劍破蒼穹
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積蓄後引導爆發了出來，變成一股純粹的殺戮和毀滅充斥着衛龍的內心，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腦海中的知識，忘記了那些最熟悉的面孔，忘記了曾經嬉笑怒罵或悲或喜。
殺！殺！殺！腦海中充斥着這麼一個血紅色的大字，淋漓的鮮血不斷的澆灌着這個大字放射出慘烈的光芒，殺了玄遠子之後，衛龍心中的那種負面情緒似乎宣泄出去了一些，而後畫面一轉，便來到千符宗的駐地之中，周圍密密麻麻上千個千符宗的弟子，從最低級的練氣期到煉罡期的萬松義，殺！
無數殘肢鮮血不斷的澆灌着衛龍的內心，以鮮血洗刷那心中難以壓制的殺意和毀滅的慾望，每一條生命的消逝都會減去衛龍心中的一絲負面情緒，畫面繼續輪轉，從衛龍出現在侖倉星開始，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會挨個的出現在衛龍的身邊。
沒有絲毫猶豫，殺，慢慢的，衛龍心中的負面情緒開始消退，那種純粹好完全的瘋狂也慢慢的減緩了下來，但是殺戮仍然沒有停止，寶龍國，正與衛龍相談甚歡舉杯痛飲的君千笑愕然的看着滿目殺意的衛龍，慢慢的倒了下去，丹田之中一柄如同粗陋的劍胚一般的本命劍胎被衛龍徒手挖了出來，而後嘭的一聲被捏成了粉碎。
畫面再轉，鬼頭鬼腦的清風悄悄的出現在衛龍的身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神色即是興奮又是緊張，而就在這是，衛龍一手捏住清風的脖子，看着不斷撲騰着，滿眼詫異和擔憂的清風，手中徒然發力，瞬間，清風眼中的神采便隨着脖子的扭曲暗淡下來，只有那一雙眼睛直直的看着衛龍。
下一刻，畫面再轉，焦狂恭敬的彎腰叫道：“老師……”而衛龍一雙沾滿了血腥的手掌瞬間拍在焦狂的天靈之上，瞬間身死，顯化出數十丈的蛟龍原形，菱形的瞳仁直直的盯着滿眼純粹殺意的衛龍。
而這時，衛龍眼中已經開始偶爾閃過一絲迷茫，但是卻在瞬間被那些驚天的殺意給淹沒了起來，畫面再次一轉，周圍繚繞着淡淡的水氣，一身淡藍色長裙的藍鳳凰帶着驚喜的看着自己，純色的雙眼中滿是堅定的神色，對着衛龍道：“那麼，我幫你守護你的家鄉吧！”
下一刻，衛龍的一隻手化爲手刀，從其胸前直穿而過，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硬生生的挖了出來，這時，衛龍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充斥心田的負面情緒又消散了一些，看着藍鳳凰或爲驚訝，或爲悲痛，或爲不解的眼神。
那一絲迷茫之色消退，殺意再次冒了出來，手中發力，嘭的一聲，那顆還在不斷跳動的心臟轟然爆成一團血霧，藍鳳凰的身體慢慢的落向地面，衛龍心田之中的負面情緒再次消散了一些。
如是不斷的重複之後，當最後手握一隻不到兩個巴掌到的小蛤蟆面目猙獰的將其眼中的神采徹底的消散的時候，衛龍心中最後那一點負面情緒也徹底的消失，看了下自己的雙手，小蛤蟆那水汪汪的鼓泡眼已經變成了死灰色，再也聽不到那咕咕的叫聲。
衛龍愣在當場，之前的所有記憶都如同放電影一般的爆了出來，那些人不解的眼神，悲痛的眼神，死後還愣愣的盯着自己的眼睛，而小蛤蟆到最後死的那一刻都沒有一點攻擊型的動作，只是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衛龍雙目無神的看着自己的雙手，所有的記憶已經全部出現，甚至他還記得自己在渡心劫，他還記得自己在虛空仙殿，他還記得被那柄水晶長劍帶到了一萬年前，但是這都已經被他自己下意識的忽略掉了。
伸開自己的雙手，白淨、修長，下一刻，便看到一絲絲血跡慢慢的出現在雙手之上，衣襟之上、腳上、腿上、身軀、雙臂、甚至臉頰之上都能聞到那股子刺痛衛龍心神的血腥味。
這一刻，衛龍徹底的忘記了自己是在渡心劫，何以悲？那就是自己都不知道哪些人是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哪些人就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心中是多麼在乎，但是明白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何以悲？那就是爲了擺脫心中的魔，這些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都被失去意識的自己一個接一個的殺掉，甚至和自己最爲親密如同孩童一般的小傢伙就這麼被自己殺死，擺脫了心中之魔，徹底的將心中的負面情緒盡數的宣泄掉，在意識清醒的那一刻，是爲重生之大喜，但是在這大喜之時卻同時是大悲。
衛龍雙目無神，呆呆的站在山峯之巔，逃出心魔，大喜，卻是以屠戮所有自己潛意識中在乎的人爲代價，腦海中不斷的流轉出那些人臨死之時的眼神，大悲！兩個選擇，一個是自己墮入心魔而死，留下那些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好好的活在這世上，另一個是以除了自己之外，自己所有在乎的人的生命換自己逃離而出的機會，何以選擇？
衛龍站在山巔，天空之中黑雲湧動，一道道如同蛛網一般的雷絲在雲層之中流轉，不時的有一道粗大的雷光恍如游龍一般從雲層之中乍現照亮天際，鮮血，滿手的血腥！
衛龍眼中滿是悲痛憤懣之色，低聲唸叨：“前一生，我爲普通人，爲了站在這巔峯，不惜完全的拋棄了戰鬥力，精修輔助職業，依然爲第一，卻如浮塵一般，這一世，我爲煉氣士，不修仙的日月同輝天地齊壽，不修魔的肆意妄爲我行我素，不修佛的悲天憫人度己度人，不修妖的力破天際以力破空，卻爭壽元，任妄爲，度己人，破天命，修得一身修爲，卻還是找不到道之所在，更親手屠戮，留之何用！”
而下一刻，天空之上一道天雷猛然向着山峯之巔的衛龍劈了下來，衛龍卻毫無動靜，肉身一顫便被一道天雷硬生生的命中，一股子焦糊的味道傳了出來，衛龍卻依然滿目悲痛，心若死灰一般。
就在這時，周圍一道道遁光向着他飛了過來，又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每一個都是他曾經殺死的人，或者與其作對的人，或者是想對付他的人，看着周圍密密麻麻的人影，衛龍卻依然沒有一絲的動靜。
不樂宗的那個妖女道：“衛龍，你先是勾結妖族，而後更是滅我不樂宗無數無辜的弟子，現在你身邊的人都被你自己殺死，看誰還來幫你！”
“看你這次怎麼死！”
……
周圍那一聲聲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聲音不斷的響起，暢快的大笑聲，刺耳的諷刺聲，猶如尖針一般刺破衛龍的頭皮，揭開他的骨膜，暴力的盡數塞進他的腦海之中，衛龍忽然抬起頭，低聲道：“他們都死了，你們爲什麼還活着？”
“他們該死！”
“他們都是被你自己殺死的！”
“他們太傻，自己送上門去給你殺！”
……
衛龍緩緩的站起身，眼中的怒火還是升騰，一團火焰在衛龍的雙眼之中燃燒了起來，周圍那些人扭曲的嘴臉似乎已經湊到他眼前一般，毫無顧忌的肆虐，而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天空之上再次出現一道劫雷向着他劈了下來。
衛龍伸出一隻手，望着周圍那無數張不斷變換的嘴臉，心中的怒火和恨意騰的一聲就冒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伸手在胸前一抓，一柄灰濛濛的三尺長劍憑空出現在其手中，隨手對着天空一揮，在那到劫雷落到頭頂之時，一劍將其劈成兩半向着一旁落去。
而後怒瞪着充滿了血絲的雙眼，暴喝一聲：“既然沒死！現在就去死吧！”說着手中的長劍一抖，飛身到半空之中，口中一聲暴喝：“七恨刀訣第一式！一恨年華早逝！”
手中的長劍隨之一揮，一道千丈長的劍罡脫劍而出，瞬間便有數十人直接被劍罡絞成了齏粉，而後再次揮劍：“七恨刀訣第二式！二恨光陰難返！”
恨！心中有恨，恨天恨地，恨自己身邊的人都死完了這些原本已經死的人還活着，恨自己卑微懦弱沒有能力，“七恨刀訣！三恨世事無常！四恨人心莫測！五恨生無可戀！六恨死亦難安！”
接連使出七恨刀訣的前六式，周圍那無數張扭曲的幻化的無形的面孔也都盡數的化爲齏粉，但是瞬間，所有的人有重新的出現在衛龍的面前，一張張如同湊到衛龍臉前一般的嘲諷、調笑、大笑、暢快……
衛龍心中同時閃過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那不解、悲痛、驚訝的眼神和眼前這些人一同出現，衛龍心中似有一團莫名的情緒似乎要炸開了一般，張口吐出一口鮮血，厲喝一聲：“七恨刀訣第七式！七恨天地不仁！”
……
而此刻，在虛空仙殿，七九天劫已經度過去了前六波了，所有的人都略顯疲憊，一臉擔心的看着盤膝坐在一座金色蓮臺虛影之上，渾身的氣息都徹底消失了一般的衛龍，天劫落下之後便會衛龍頭頂的那個太極圖案吸收了進去，而後更會吐出一小部分給周圍繚繞的五條千丈長的五行雷蛇。
但是另一邊，卻不是那麼的順利，黃岐國的那人根本沒有讓所有的魔頭都分開渡劫，而是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每一次只派出一個魔頭上去頂，重傷之後再換下一個魔頭，如此八個魔頭不斷的輪換，而輪了一圈之後，最開始的那個魔頭的傷勢卻已經差不多自主的恢復了。
而隨着天劫的落下，那人的修爲卻已經到了突破返虛後期的臨界點上了，衆人一臉擔心，此刻卻有無人對於衛龍這個詭異的天劫有所瞭解，但是衛龍卻忽然如同昏迷了一般，最後一波天劫肯定也會很輕鬆的被其度過，至多損失兩個魔頭就算是多的了。
那一身黑袍的老者被衆魔頭圍在中央，面目陰沉的看着衆人，而後目光就一直死死的盯着已經毫無知覺的衛龍，衛龍體外漂浮的東西無一不是精品，那能直接吞噬天劫的太極圖案，還有周身繚繞的五條千丈獨角五行雷蛇，還有那法寶，陣盤。
就在這時，第七波，也是最後一波劫雷開始落下，五道劫雷之後，那黑袍老者仰天長嘯，渾身的氣勢開始暴漲，這貨卻是直接借用衛龍的劫雷淬鍊強行進階大乘期，那老者面目陰沉冷酷至極，望着寶龍國的衆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而這時，分到老道這裏的天雷卻憑空增大了數倍，但是那老道卻毫不在意，直接施展攻擊那劫雷對轟了起來，渾身的氣勢依然以幾何式的暴漲，身形卻在不斷的向着衛龍踏空而行走了過來。
黑魔頭面色難看，分到他這裏的劫雷根本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相反還能助其淬鍊身體，看到那老者竟然強行進階了，不斷暴漲的氣勢讓他都感覺到一陣陣的窒息感，寶龍國的其他人也是臉色蒼白的厲害，越到後期，每一階的差距就是越大，更別說這老道還是以無量生靈精血加上劫雷爲引強行進階到大乘期的，而且現在，其每走一步，渾身的氣勢便會繼續暴漲三分。
這裏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是那老道的對手，黑魔頭臉色難看，喝道：“諸位，這老道修煉的乃是血魔道，最是心狠手辣，無情之極，拼了吧！”
那老道面色冷酷，看着黑魔頭冷哼一聲：“哼！想死還輪不到你！”說完便繼續向着衛龍走去，口中低聲道：“我的那一個魔頭就是這小子毀掉的吧！第一個便要吸乾你的精血，用你的魂魄祭煉魔頭！”
寶龍國衆修面色大變，齊聲喝道：“老賊！爾敢！”
那老道卻充耳不聞，面色冷峻，一手不斷的施展出法訣和天劫對轟，另一邊不斷的向着衛龍走去，而就在這時，衛龍忽然睜開雙眼，眼中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看向任何東西都如同死物一般，緩緩的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身前的那柄水晶長劍。
那老道渾身殺意暴漲，更是連同氣勢一同壓向衛龍，而衛龍的雙眼卻如一灘死水一般毫無波瀾，緩緩的掃過那老道，那老道便是臉色大變，驚叫道：“絕情道！”而後再也顧不得什麼了，連同天空之上落下的黑雲的都不顧，便運轉全身的真元向着衛龍衝了過來，同時手中還不斷的結出印訣，那八個魔頭一閃便向着那老道衝了過來，而寶龍國的一名化神期的高手也一聲慘叫，渾身魔氣升騰，瞬間魔化，向着那老道衝了過去。
九個魔頭慘叫着縮小着身形，身體似乎被人煉化着一般，而後像似被人強行擠壓入那老道的身體之中一般，那老道面色扭曲，大喝一聲：“血魔九子！出！”瞬間，那九個魔頭便徹底的消失在那老道的身體之中，九個血色的嬰兒從那老道的天靈出飛出，向着衛龍衝了過來，而那老道也緊隨其後。
刺鼻的血腥味擴散開來，寶龍國衆多修士剛一聞到便感覺昏昏沉沉，元神似乎都要沉睡過去一半，齊齊駭然的看着那九個血色的小嬰兒，急忙閉塞渾身毛孔，但是卻已經感覺到真元的運轉都晦澀了一些。
而衛龍卻已經緩緩的起身，眼中毫無波瀾，舉劍到頭頂，望着那九個血色的元神，還有那老道，手中的水晶長劍恍如落羽一半慢慢的劃了下來，無一絲真元波動，無一絲靈氣波動，就如同世俗之人舞動的劍招一般。
但是下一刻，整個天地都彷彿靜止了一般，似乎整個天地都被那一劍鎖定了一般，天空之上翻滾的劫雲忽然靜止了下來，劫雲之中暴怒的劫雷也被定格在了那一刻，寶龍國所有的修士也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駭然的望着衛龍，而那九個嬉笑的小血嬰也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恐懼之色，那老道更是面色如土，身形被定在半空，緩緩的擠出來一句話：“不是絕情道，竟然是無情道……”
下一刻，衛龍的水晶長劍之上一道微弱的奇異波動閃過，以水晶長劍劃過的軌跡爲中心，前方的空間慢慢的被一切爲二，一道無形的利刃從那水晶長劍之上飛出，而後便迅速的變大，光芒一閃便飛出消失在天際。
霎那間，那九個血嬰連同那老道都慢慢的化爲齏粉消散，天空之上的劫雲嘭的一聲炸雷響起，像似一塊破布一般被人暴力的撕成兩半，而下方的那塊懸浮大陸，被衛龍一劍波及的左半部分也在瞬間化爲齏粉徹底的湮滅，一道粗大的空間裂縫在衛龍的身前出現，天地被切開了！
空間不斷的震顫，天崩地裂，衛龍舉劍直指前方，而後雙眼便再次的緩緩閉了起來，前方的那個空間裂縫憑生一股強烈的吸力，將衛龍吸入了進去，周圍的空間便慢慢的恢復了起來。
就在這時，天空之上那被切成了兩半的劫雲轟的一聲巨響便徹底的炸成了粉碎，寶龍國衆人便再次恢復了行動，一個個面色慘白，雙目帶着驚駭的看着那已經恢復了空間裂縫，還有那直接被湮滅了一般的懸浮大陸，互看了一眼，已經不知道想要說什麼了，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天劫還沒有過去呢，衛龍還在心劫之中沒有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