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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世界的棄兒

  逆元禁域!   按照嚴格的地理來計算,這裏是四大星域的最中央。   之所以被稱爲禁域,是因爲這裏常年遍佈着一層恐怖瘴氣,別說問元境,哪怕是洞虛境,也會徹底被瞬間剝奪生命。   甚至在遠古時代,有半步玄始境的強者去探查,最終的結局也是喪命。   之後三千年,還有陸陸續續的人去試探。   但沒有任何意外,所有去試探的人,全部死不見屍,永遠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根據史書記載,逆元禁域內的瘴氣,就是蒼穹亂星海最恐怖的怨氣,能將任何人詛咒至死。   也有傳言,在逆元禁域內,有恐怖的異獸,可以連半步玄始境都生生吞下。   甚至也有書籍流傳,逆元禁域是九天仙域的放逐區,這裏生存着被放逐的仙人,他們發了瘋,所以半步玄始境都活不了。   各種版本的傳言層出不窮,一代一個版本,一代一個花樣。   但在流傳的過程中,一代代的修士,卻不知不覺神話着逆元禁域,早已經將這裏描述成全天下最可怕的死地,最終久而久之,哪怕是五大超然實力都不敢去探索,更不用說其他一流勢力。   況且,探索逆元禁域,根本就沒有任何價值。   根據歷代的記載,勇於探索的修士們,除了將性命丟在逆元禁域,根本連一顆銅板都沒有拿回來過。   如這樣的地方,對任何人都沒有吸引力。   逆元禁域的瘴氣還在,禁域的邊緣,還是一如既往的草木不生,一如既往的陰森恐怖。   但不知何時,在方圓九百里的逆元禁域中央,出現了一座座簡陋的茅草屋。   光禿禿的大地,土壤枯寂,一眼望去,視線之內,死氣沉沉毫無生氣,而這些突兀的茅屋,宛如一顆顆枯朽的蘑菇,也算是獨特的風景。   有了茅屋,便會有人,這裏的質樸環境,其實更像是一座最原始的小村落。   沒錯,這就是一座村子,名曰天運村。   當然,天運村還可以稱呼爲另一個名字:第三殿!   王照初矗立在村口,已經呆滯了三天三夜,他平時除了去逆元通道外,大多數的時間,都在這裏發呆。   曾經那雙意氣風發的瞳孔,如今充斥着落寞、悲涼、無助以及苦楚等等情緒。   地齊海在正南方。   這個位置,可以瞭望到南方,雖然在瘴氣的籠罩下,洞虛境的視線,也僅僅只有一兩裏地,但王照初順着南方,似乎可以將渴望與思念,也一起飄回丹青淨地。   “照初兄,我等既然決定來逆元禁地,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家鄉的一切,已經離我們而去。”   “現在的地齊海,人人都恨不得要飲我們的血吧!”   不知何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出現在王照初身旁。   他一襲麻袍,整個人身上充斥着一股悲涼與落寞。   “洛天子,你後悔嗎?”   王照初突然問道,他的嘴脣乾裂,根本沒有任何血色。   “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我恨不得生嚼了羿魔殿的聖尊。”   “但如果可以讓我再選擇一次,我還會選擇逆元禁地,而不是留在道治門生等死!”   洛天子苦笑一聲。   “爲什麼會是我們,爲什麼我們是亂星天運繼承者,如果有選擇,我寧願當一個平凡的弟子,與宗門共進退,也不用承擔這無休止的折磨!”   提起宗門,王照初瞳孔裏似乎閃爍出一團火光,但也一閃而逝,隨後便再次迴歸死寂。   這一步,根本就沒有回頭路。   “沒辦法,我們得到了亂星天運,成爲了一代聖人,享受了所有的榮耀。”   “但與此同時,我們肩上的擔子,也是史無前例的沉重,沉重到我們需要放棄以前所擁有的一切,我們的心,必須要裝得下整個蒼穹亂星海,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地齊海!”   洛天子轉頭。   距離天運村三十里的地方,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而籠罩在逆元禁地上空的瘴氣源頭,就來自那巨坑。   四大星域的強者們只知道爭權奪利,卻很久沒有再觀察過逆元禁域。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逆元禁域瘴氣所籠罩的面積,比起三年前,足足擴散了30裏。   別看30裏不遠,洞虛境一個呼吸就可以穿越。   但要知道,這30裏,僅僅是這三年擴散的面積。在此前幾萬年,這些瘴氣也僅僅擴散了不到一丈而已。   細思之下,何其恐懼。   如果以這種速度擴散下去,用不了100年,深淵裏的瘴氣,將會徹底覆蓋整片蒼穹亂星海,到時候無論任何宗門,任何生靈,都將沒有活路。   100年時間,瘴氣覆蓋廣袤無盡頭的蒼穹亂星海,說出來似乎極度荒謬。   但如果你知道了這些瘴氣的擴散方式之後,便會理解爲什麼如此恐怖。   細看之下,這些瘴氣是一顆顆小水珠。   通體紫紅,宛如一滴即將要乾枯的粘稠鮮血,說不出的詭異。   這些小水珠會分裂。   對!   一成二!   二成四!   四成八!   八成十六!   就是這種成倍的擴散方式,令這些聖人意識到了危機,所以他們在羿魔殿聖尊的勸阻下,不惜一切背叛了宗門,不惜一切來到逆元禁域。   他們要捨生忘死,來阻止這場浩劫。   ……   深淵黑洞,就是逆元通道。   根據羿魔殿聖尊所言,這是一條溝通着九天仙域最污穢之地的通道。   在遠古時代,蒼穹亂星海的存在,就是九天仙域用來排泄垃圾。這裏本不該有生靈存在,其實從九天仙域那些仙人鄙夷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根本將講蒼穹亂星海的人當人。   垃圾,永遠都是垃圾!   但蒼穹亂星海有絕世強者,將這逆元通道徹底封印。   不知什麼原因,九天仙域的強者都無法重新破開這通道,故而蒼穹亂星海苟延殘喘了幾萬年。   但近期,這通道開始鬆動。   九天仙域並不是一片太平,仙人們廝殺的過程中,會堆積怨氣,會釋放殺念,會殘留憎恨。   因爲他們是仙人,所以這些負面情緒,並不會隨風而散,最終便匯聚到了逆元通道的位置,幾萬年以來,瘴氣的數量,何其之多。   如果真的降臨蒼穹亂星海,這裏將淪爲浩劫地獄。   而阻止黑洞擴散的唯一方式,就是天運者的氣血。   天運者的存在,羿魔殿聖尊都無法解釋,根據他的猜測,天運血脈應該就來自當年封印逆元通道的那位強者體內。   而隨着一代代血脈傳承,繼承了血脈的強者,都會在機緣巧合下,開啓特殊的靈智,成爲一個領域的最強者,理所應當得到聖人稱號。   而到了王照初這一代,逆元通道出現了問題,他們的氣血,則必然要用來加固逆元通道的封印。   其實這段時間,王照初等人成效斐然。   如果不是越來越多的聖人前來,逆元通道的瘴氣,應該早已經擴散了三萬裏,附近城池和村落,也早應該淪爲地獄。   而聖人們之所以允許羿魔殿開戰,默認羿魔殿大開殺戒,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根據天運村的記載,蒼穹亂星海目前存在的人族太多。人族多了,廝殺就會多,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怨氣,各種負面情緒。   雖然這些冤氣和瘴氣無法比較,但勝在數量龐大,久而久之,會直接削弱腐蝕天運村氣運,最終破壞對逆元通道的封印。   這一點,證據確鑿。   在上古時代,蒼穹亂星海確實每隔千年,便要進行一次滔天大戰,戰爭的旋渦,會令半數的蒼生死去。   而到了這個時代,已經千年沒有戰爭過。   因爲四大星域穩定,因爲五大勢力穩定,蒼穹亂星海的修士人數,也早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有數據統計,修士人數,整整比一千年前爆增了十倍。   何其可怕的數字。   羿魔殿的存在,就是要掀起戰亂,削減人口,這是不得已的辦法,可得平衡。   對於這一點,這些聖人們,根本就無法反駁。   婦人之仁,只會讓所有人都死,他們必須要承受斷臂之痛。   ……   “咦,是幕覺山,你真的要離開逆元禁域嗎?你要清楚,咱們這些人,體內早已經中了瘴氣的毒,在這天運村,還有天運碑守護,只要離開這裏,我們活不過三個小時!”   就在這時候,遠處緩緩走過來一個人。   他渾身蒼白色的麻衣,頭上戴着白綾,一副守靈人的模樣。   沒錯,此人正是幕覺山。   “命古生爲了逼我說出無常幻晶的下落,殺了我的妻子,殺了我的師弟,今日青劫門也要被公開處刑,可笑那命古生竟然誣陷我師尊是奸細,還是要逼我!”   “現在地齊海所有人都以爲,是我帶着師弟們叛宗,連我師尊都要揹着恥辱,當衆被命古生殺害。”   “我已經壓制了17次逆元通道,這一次我決定離開。這讓人噁心的使命,我受夠了,我也從來不是什麼聖人。”   幕覺山緊緊咬着牙。   沒錯,他不是聖人,但最終也選擇了使命,如今他已經無法在忍耐。   “命古生派人屠盡我所有師兄弟,這仇我必須要有個了斷。哪怕我不是命古生的對手,但我的出現,可以給死去的師兄弟們正名,可以給師尊洗刷冤屈。”   “沒時間了,命古生給青劫門所有人服下枯壽丹,他們壽元早已經乾枯,現在不過是軀殼而已。只有洞虛境的命,才能換回他們的壽元,我應該死,一切都是我的罪。”   “至於自己這條命,死了其實才是解脫,對嗎?王大師。”   暮覺山緩緩轉頭,他的兩顆瞳孔,猩紅的可怕。   “可是,我們體內的生機,已經被瘴氣污染。你出去之後口不能言,神念無效,而是你只能活三個小時,根本來不及解釋這一切啊。”   “而且,以命古生的性格,他根本不會聽你的解釋。”   王照初還想挽留幕覺山。   “是啊,命古生這個僞君子,他根本不會聽我解釋,他根本就心知肚明這一切,否則我的青劫門不會徹底淪亡。而且命古生要的也不是解釋,他要無常幻晶的下落,他要成爲真正的玄始境。”   “可惜,他在做夢。”   幕覺山話落,王照初和洛天子一愣,隨後滿臉陰沉。   晚了。   幕覺山已經開始焚燒壽元,準備破開逆元禁域的瘴氣,一切,無法挽回了。   “臨死前,我還有說最後一句話的機會,我會讓全世界都聽到,是命古生冤枉了我師尊。假如青劫門的人命中無法逃過此劫,那我也選擇和師兄弟們一起死。”   話落,幕覺山的身形,已經破空而去。   “可惜,我等也已經是活死人,這輩子不可能替幕覺山作證。”   洛天子長長嘆了口氣。   “我們比幕覺山幸運,起碼沒人迫害我們的師兄弟,他所承受的一切,真的太沉重。”   王照初搖搖頭。   沒辦法,青劫門太弱,又掌握着突破玄始境的祕密,偏偏這個祕密還被命古生察覺,正巧趕上幕覺山選擇來逆元禁域,一切就如被惡魔在背後操控着,令人絕望。   “照初兄,那枯壽丹,解藥真的只有洞虛境的命嗎?”   洛天子問道。   “嗯,只有洞虛境心甘情願焚燒自己的壽元,纔可以換回中毒者的生機,這丹藥本無解。”   王照初搖搖頭。   “命古生早已經給了幕覺山消息,他其實應該早點去捨命救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哪怕他去了,命古生也不會讓他如願。”   洛天子望着幕覺山離開的方向,覺得這個人,真的苦。   “唉,你想多了。”   “從青劫門被發現掌握着無常幻晶祕密那一刻起,他們這個宗門,就註定無人能活。”   “這無關幕覺山是否叛逆,堂堂始皇龍庭,有太多的罪名可以安插。”   “幕覺山之所以等到今日,他只不過是想趁着五宗大會,向全世界給麻青劫洗刷冤屈,僅此而已。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青劫門不存在了,他只想和師門的人,死在一起。”   “至於解枯壽丹的毒?我猜,那只是他安慰自己,有臉去見青劫門人的理由罷了。畢竟,他是整個青劫門的罪人。”   “從踏進逆元禁域這一刻起,我們便已經是整個世界的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