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分道揚鑣
玄冰仙域！
這裏常年被冰雪覆蓋，沒有春夏秋，只有無盡的寒冬，這裏的人，也和這裏的天氣一樣，一副生人勿進的冰冷模樣。
清晨的寒風，是一天中最凜冽的時刻，一陣風吹到臉上，就如有人用匕首在劃你的臉。
玄子林寒，今日出關！
誰都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他竟然突破到了渡劫境中期。
這是奇蹟！
這段時間，林寒幾乎是泡在九天雷漿池裏，由於煉化的九天雷漿太過於滂湃，他差點被活活撐死。
沒錯！
是真正瀕臨死亡，有幾個瞬間，林寒自己都覺得活不了了。
可最終，他還是渡過了苦厄，收穫了戰果。
這個年紀，渡劫境中期，真的已經是出類拔萃。
“你真的想死嗎？”
林寒剛剛從閉關洞府中走出來，第一眼的景色，就是雪山中的那一抹溫柔。
永遠冰冷，卻用冰冷的溫柔，將林寒從小撫慰到大。
沒錯。
她是自己的玄子衛，方雨空。
從小到大，這個場景已經刻在了林寒的腦海最深處，就如他身體的一部分，根本不可以割捨出來。
永遠都是。
他每次閉關結束，無論是深夜，還是清晨，無論是上午，還是下午，無論是暴風雪的夜，還是難得的明媚天。
林寒第一眼看到的人，永遠是她！
“這，就是我的一切！”
林寒心中湧起一股熱浪，差點將他整個人都融化，他知道，這就是史詩中描寫的愛情。
冰雪中，有一個人永遠在等待着我，永遠在擔憂着我，這何等幸福。
這一個瞬間，林寒突然有一種擁有了全世界的感覺。
沒錯！
只要那個人在等我，只要我閉關出來，能看到那張冰冷的臉，能看到那那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美眸，就已經足夠了。
只有林寒，能在方雨空那一雙寒冰鑄造的眼球裏，看到最深處的那一抹溫柔。
這是專屬於自己的溫柔。
“方雨空，你是在關心我嗎？”
“如果你喜歡我，又或者愛上了我，我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哈哈！”
林寒閉關，忍受着瀕臨死亡的痛苦，原本一肚子負面情緒。
可聽到方雨空一句冷冰冰的關心，他所有的負面情緒頓時間煙消雲散。
“哼，無恥登徒子。”
“你已經是瓊池仙域黃靈靈的未婚夫，言語間竟然還如此放肆，簡直恬不知恥。”
方雨空怒斥了一句，隨後轉身就走。
林寒已經突破到了渡劫境，理論上，他已經不再需要玄子衛，而她方雨空，其實也已經卸任。
今日來等林寒出關，也只是長久以來的習慣。
這幾天她輾轉反側，林寒一日不出關，她一日心神不寧。
“我撩逗我的愛人，何來登徒子的名聲。”
“黃靈靈和我只見過一面，況且是長輩指婚，我一沒有拜堂，二沒有洞房，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林寒苦笑了一聲。
“玄子，你應該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瓊池仙域聯姻，是整個玄冰仙域的大事。”
“以後這種玩笑，不可以再亂開……啊……你……”
方雨空原本寒着臉，準備離去。
既然林寒安全出關，自己留在這裏也沒什麼意義，反而對林寒不好。
可突然間，她一聲驚呼，林寒這個不要臉的傢伙，竟然是攔腰抱住了自己。
冰冷的清晨，滾燙的懷抱，似乎瞬間抽空了方雨空渾身力氣。
她大腦還在一片空白的狀態，林寒竟然就親了上來。
沒錯。
方雨空兩顆美眸瞪的前所未有的大，她根本沒想到，林寒會如此放肆。
理論上，方雨空應該第一時間掙脫開來。
可似乎着了魔一樣，她貪戀這種感覺，她就如一條飢餓的蛇，根本就無法，或者說不想掙脫開這懷抱。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雨空腦海裏突然想起了黃靈靈，想起了瓊池仙域那個天之驕女。
這一瞬間，她突然清醒了。
前所未有的自卑，如一隻藏在漆黑世界的巨獸，將方雨空一切的幻想，一切的驕傲，一切的愛戀，全部咀嚼成了渣滓。
自己拿什麼和黃靈靈比。
自己憑什麼能配得上林寒。
自己的行爲，根本就是在耽誤林寒。
自私，貪婪，不自量力……方雨空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中。
不知何時，一行液體順着兩人交織的脣，淌在了嘴裏。
有點鹹，也有點苦。
方雨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猛的一把推開林寒。
“放棄吧！”
“林寒，你好我的身份不同，你和我的未來不同。”
“前半生，我之所以陪你走，是因爲你是玄子，我是玄子衛，這是宿命。”
“我們兩個，註定分道揚鑣……今日，就徹底散了吧，這也是宿命！”
“宿命……不可抗。”
啪！
突然，方雨空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她的臉都腫出五根指印。
“玄子大人，剛纔是我唐突下賤，對不起。”
“如果你以後還要繼續輕薄，我只能懲罰自己無恥下賤，還望玄子大人自重。”
“從此以後，你我之間，不用再相見，畢竟我的使命結束了。”
話落，方雨空悄悄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林寒，她臉上平靜，一顆心卻已經碎成了渣滓。
轉身。
方雨空平靜的離去。
她怕自己會流淚。
你不可以自私。
你不可以阻斷林寒的前途。
你配不上他。
你不如黃靈靈。
你們的路，註定是分道揚鑣。
林寒愣在原地，渾身都在顫抖。
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方雨空，她想去輕撫方雨空的臉，但又害怕……
剛纔那個懲罰性的耳光，雖然打在了方雨空臉上，但林寒的心，也已經粉碎，他比任何人都疼。
所以林寒不敢追上去，他怕方雨空繼續懲罰自己。
他手足無所，就如一個弄丟了東西的孩子，感覺這一刻失去了整個世界。
“方雨空，你等着，你等着我！”
“我一定會繼續強大下去，直到強大到，任何人都沒資格支配我的人生。”
“我小時候承諾過你，我會踏着九彩祥雲，如一個蓋世英雄一樣，來娶你。”
“你答應過我，希望你到時候不要食言！”
“方雨空，記得我們的承諾。”
眼看着方雨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雪原，林寒突然嘶聲力竭的嘶吼道，音浪久久不散，震的雪地都在消融。
他的臉上，流淌下兩行熱淚。
林寒知道方雨空的無奈與自卑，他不怪瓊池仙域，也不怪黃靈靈。
他只恨自己，沒有主宰自己人生的力量。
啪！
然而，林寒話落，他依稀見到，方雨空又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你……”
林寒話到嘴邊，卻再也發不出一句聲音。
他不敢在說話。
他害怕方雨空繼續去懲罰自己，他不願意看到方雨空受傷，哪怕是一點點的傷。
……
方雨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俏臉之上，早已經沾滿了淚水，她只想立刻離開這裏，找一個誰都看不見的角落，狠狠哭一場，好好哭一場。
她小時候嫌棄林寒性格平淡，她不知道從哪本書裏看到一句話：
“我希望的夫君，是一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踏着九彩祥雲來娶我……”
他幻想着自己未來的夫君，只是一句玩笑話。
卻沒想到，這句話一直留在了林寒的心裏。
“林寒，放棄吧，你越認真，我越害怕。”
“我怕我忍不住會自私下去，我怕我忍不住會耽誤你的前程。”
“我很自私，我真的害怕我忍不住。”
“你已經是蓋世英雄，但你的九彩祥雲，屬於瓊池仙域的黃靈靈……我，配不上！”
……
“慢慢來，好事多磨，有些事情，必須要爭取。”
林寒愣在原地，眼睜睜看着方雨空的倩影消失。
不知過了過久，空蕩蕩的雪原，出現了一個白髮白眸，白衣白眉的青年。
“王君塵，你說的人在哪裏？他爲什麼還不去接走黃靈靈，只要黃靈靈悔婚，我就解脫了。”
轉頭，林寒對着王君塵苦笑了一聲。
隨後，他直挺挺的仰面倒在冰雪之中，冰冷的雪花散在臉上，就如他述說不盡的痛苦。
“與其指望別人，爲什麼不去強大自己。”
“與其等待黃靈靈先悔婚，爲什麼自己不去爭取。”
王君塵一屁股坐到林寒身旁，扔給他一壺烈酒。
“你說的沒錯，這幾年，我實力雖然強了一些，但骨子裏依舊還是懦弱。”
“我堂堂一個男人，竟然將希望寄託在黃靈靈身上，我口口聲聲深愛方雨空，卻除了嘴上說以外，根本什麼都沒有做過，我是個虛僞又懦弱的人。”
林寒狠狠灌了一口烈酒，他散去了渾身修爲，渾濁辛辣的酒液，就如一隻渾身倒刺的獸，一路在他喉嚨裏橫衝直撞，雖然很痛，但也很爽。
“來了！”
“哈哈，來了……他們來了，都來了，全來了……哈哈，哈哈哈……”
“來了，都來了！”
“丁白宵，你很快就會知道，你曾經看不起的人，將你甩了多遠。”
“丁家的人，你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幾年你們口口聲聲在幫我，在培養我，其實在耽誤我。”
“他們來了……來了……”
王君塵仰起頭，一口氣將一壺烈酒全部灌入腹中。
隨後，他抓起一把白雪，狠狠灑在空中，一個人猶如瘋子一樣，沒由來的大笑起來。
林寒都被嚇了一跳。
王君塵向來滿臉寒霜，走起路來，都是一副六親不認的模樣。
今天他是怎麼了？
發瘋了？
當然，林寒也注意到，王君塵突破了。
沒錯，王君塵也突破到了渡劫境，他再也不需要用破劫神鼎來對戰渡劫境。
“林寒，不管你能不能阻止這場婚姻，但我能確認，黃靈靈等的人已經到了。”
“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努力，畢竟，碩大的玄冰仙域，你是我唯一認可的……朋友！”
王君塵拍了拍林寒的肩膀。
“來了？黃靈靈等待的人，到底又是什麼絕世天驕……王君塵口中全來了的人，到底是誰……”
林寒看着已經失態的王君塵，一臉古怪。
就在昨天，王君塵派出去的密探，打聽回來一個消息。
雖然這個消息來自混虛仙域那片放逐之地，渺小到沒有人願意去多看一眼。
“下界叛亂，佔領瘴氣山脈，天尊夏宗洪一籌莫展！”
僅僅是幾個字，但對王君塵來說，無疑是天搖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