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徒兒？你不配
“蝰金枯大人，這是我搶來的最後丹藥，現在整個蝰蛇城，見了我就跑，就連金丹大妖都跑，我們沒有可抵押的東西了。”
蝰金枯的大殿內，蝰富呈欲哭無淚。
“嗯，也應該差不多了。”
隨着時間流逝，蝰金枯反而是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凝視着蝰九末，目光一片平靜。
如今他早已將趙楚當做成天選之子，根本不是一個末妖族。
這樣一來，無論什麼樣的異象，都再正常不過。
第80次大周天結束。
蝰九末的皮膚瑩瑩如玉，而皮膚之下的血管經脈，更是比金鐵還要堅固。
九九八十一，大圓滿之數。
蝰金枯計算着周圍所剩靈力。
足夠！
蝰富呈看着如今的蝰九末，唉聲嘆氣。
一天一夜的瘋狂修煉，這傢伙皮膚如玉，根本不似妖族的粗糙。
甚至比玉兔族，還有雪狐族還要白皙滑嫩。
說起來，築基天典之後，北妖區的雪狐族，也該來領走祕境之鑰和無情道空典了。
雪狐族人人美如雪，連人族都沉浸在其美貌之中。
呸！
都什麼時候了，還走神！
蝰富呈腦海中剛勾勒出一個絕塵仙子的模樣，隨後一個激靈。
這時候，蝰九末身上的靈氣越來越狂暴，似乎暴風雨壓抑到了極致。
“快了，應該要結束了。”
蝰富呈越看這蝰九末，越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出塵氣質。
“或許我猜的沒錯，這傢伙還真是聖妖轉世，天選之子。這樣一來，我似乎還有引薦之功。”
“未來如果聖妖賜給我元器，我該怎麼辦？”
“我成爲一區的大妖皇，該如何呼風喚雨……好緊張！”
到了第81一次大周天。
蝰九末渾身上下，閃爍着星辰般浩瀚的光澤，璀璨炫目。
蝰富呈越看其越有神仙之象，當下，他心中又是一陣緊張。
能第一步跟隨聖妖，未來一定是妖域呼風喚雨的人物。
“結束了！”
突然，蝰金枯猛地抬頭，森冷的瞳孔一亮。
轟隆隆！
颶風直衝天際，搖搖欲墜的房梁，也終於被拔地而起的颶風沖塌，支離破碎。
塵埃激盪，大地顫抖。
這一刻，整個蝰蛇城都紛紛回頭，蝰蛇殿內，有一尊房屋塌陷。
時間流逝。
蝰富呈口乾舌燥。
終於，塵埃緩緩落下，大地重歸清明。
碩大的蝰蛇殿，淪爲四面露天牆壁，一片狼藉，四處凌亂。
“恭喜聖妖大人神功大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蝰富呈上前一步，急忙恭賀。
他洋洋得意，自己差點跑斷雙腿，連求帶搶，整整弄來接近800粒丹藥，可以一等一的大功臣啊。
當初在明龍皇庭。
自己孤身一人，直接屠了一座城池，被稱爲十萬人斬，也沒有今天累啊。
寂靜！
蝰九末微微抬頭，仰望着蒼天，沉默不語。
蝰富呈一個馬屁沒拍響，還有些尷尬。
“九末，道法初成，當以鮮血祭劍。”
這時候，蝰金枯上前一步。
嘩啦！
嘩啦！
嘩啦！
破損的門窗轟然關閉，這座狼藉的大殿，除了頭頂，已經宛如牢籠。
“祭劍？對，沒錯，祭劍……我這就去抓一個小妖，來給聖妖大人祭劍！”
蝰富呈後脊樑一冷，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轉身，就要開門，出去抓小妖。
神功大成，以血祭劍。
無論人族，還是妖域，這都是不成文的規矩。
此劍，也並不是真正的寶劍。
而是一種信念，一種勢不可擋的勢，一種無堅不摧的氣魄而已。
“咦，這門打不開，妖王大人，開一下門，我去抓小妖，別耽誤聖妖大人祭劍！”
蝰富呈去了門口，那搖搖欲墜的破門，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開。
這一個瞬間，他有些慌了。
但他不敢繼續想下去，反而保持着艱難的笑，看向伺候了十幾年的蝰金枯。
“呼！”
也就在這時候。
一直以來，一動不動的蝰九末，緩緩吐出一口氣。
氣若游龍，如一團白色氤氳，久久不散，最終竟然是化作一道氣浪，轟然散落在空中，遠處牆壁都差點被震碎。
“劍就在眼前，何須再找。蝰九末、蝰富呈……此殿爲獸籠，而你二人，此刻就是困獸，其二能活一。”
蝰金枯身形一動，直接是站在破碎的牆壁頂端。
他冷冷俯瞰蝰富呈，宛如在看着一個死人。
沒錯。
無情道空典，九九八十一次大周天，皮骨爲金。如果連一個區區築基初期大妖都無法斬殺，這個所謂天選之子，也是個草包，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蝰金枯大人，小的這幾年當牛做馬，任勞任怨，您……饒命啊……饒命……”
蝰富呈肝膽俱裂，直接是跪在原地。
“出招！”
然而，還不等蝰金枯說罷，遠方那一道消瘦的背影，已經是冷冷落下一句話。
“別，大家有話好好說，我是你們的好奴僕……”
蝰富呈雖然已經築基，但在趙楚面前，總有一股仰望天穹的錯覺，他哪裏敢出手啊。
“蝰富呈，如果出手，你有一線活的機會，如果一味逃避，只能死的窩囊！”
蝰金枯鄙夷道。
蝰九末不言不語，似乎一塊恆古便存在的寒冰，永遠保持着那股凍徹骨髓的冰冷。
“完了，沒有退路。我必須要爲自己一戰，我要殺了蝰九末，一個區區煉氣境，我不怕……我又在怕什麼？不怕，不怕！”
幾個呼吸之後，蝰富呈深吸一口氣，將顫抖的手掌平靜下來。
咻！
既然不戰不行，那我就全力以赴。
一劍斷長空。
蝰蛇族人人修煉蛇幽戰典，殊不知這門功法對妖靈消耗極大，遠遠不如明龍皇庭這部驚電劍訣。
一息37劍。
漫天劍芒，如疾風驟雨，連空氣都能斬到支離破碎。
再加上掌心中這柄驚風劍，蝰富呈其實早已斬殺過築基中期的大妖。
“以爲我真的那麼簡單嗎？”
這幾年，扯着蝰金枯的虎皮，蝰富呈也不是沒有一點積蓄。
這柄驚風劍，就是一柄了不得的極品法劍。
削鐵如泥，吹毛短髮。
即便同樣的法器，也能輕鬆斬斷。
嗡！
下一息，空中驚鴻閃電掠過。
咻咻咻咻咻咻！
破空之聲，連綿不絕，甚至速度太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恐怖音爆。
巍然不動！
那蝰九末在狂風驟雨的劍幕之中，宛如一株可悲的浮萍，無力爲自己的命運抗爭。
“本不想與你爲敵，可你想拿我祭劍，也要照照鏡子，看看你有沒有資格！”
蝰富呈咬牙切齒。
這一刻，他全力以赴。
這一刻，他爲自己的生命去咆哮。
一息37劍。
三息111劍！
這是他如今能施展的最強一擊。
劍幕激盪之下，蝰蛇殿牆壁到處是裂縫，劍氣肆虐，就連大地都到處是裂縫，觸目驚心。
111劍斬罷。
蝰富呈合劍入鞘。
他亂髮飛揚，緩緩平復着內心的狂暴與擔憂。
“在我驚電劍之下，你只有被斬殺一條路。”
蝰富呈冷冷盯着蝰九末。
後者渾身是血，每一劍他都穿透在後者致命部位。
“我不管你修煉了什麼無情道空典，我只知道，我的劍，連黑龜族的殼都能斬破……你只能死！”
蝰富呈看了眼一動不動的趙楚，隨後將目光看向蝰金枯。
嗯？
他從蝰金枯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
這是對我的肯定嗎？
果然是一場考驗，我任勞任怨伺候了蝰金枯大人十幾年，他一定是在考驗我。
簡單分析了一番，蝰富呈內心一陣溫暖。
關鍵時刻，蝰金枯大人原來是關心我的。
“不愧是至高功法，果然不凡！”
然而！
遠方那具屍體，卻陡然說出一句話。
這一瞬間，蝰富呈毛骨悚然。
他頭皮炸裂，緩緩轉頭。
這一瞬間，他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畫面。
蝰九末宛如一具殭屍，直勾勾站在自己身後。
他渾身上下，被斬出無數道血窟窿，此刻竟然在緩緩恢復，肉芽增生，眨眼間皮膚光潔如初，別說疤痕，連點痕跡也沒有。
“你的劍，稀鬆平常！”
下一息，蝰富呈耳畔，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音源至近，幾乎是貼着頭皮，令他差點窒息。
趙楚一聲嘆息。
如今已經過去兩天，不說剛剛修煉的無情道空典，哪怕是自己的本身的實力，也恢復了三分之二，有能力斬一個築基了。
蝰富呈瞠目結舌，再看遠看，蝰九末的身形已經消失。
“幽蛇動！”
蝰富呈狠狠嚥下一口唾沫，渾身顫慄。
蛇幽戰典，修煉到第五重之後，除了幽蛇增加到500條之外，還可領悟出一門身法。
“不、不、不可能！”
蝰富呈肝膽俱裂。
他不相信，一個區區末妖族，怎麼可能將蛇幽戰典修煉到第五重。
要知道，哪怕是自己這種悟性，目前也還在第四重徘徊啊。
可事實就是如此！
漫天幽蛇從四面八方湧來，宛如漆黑浪潮，頃刻間將他吞噬。
“不行，我和你拼了！”
劍芒閃爍，勁風凌厲。
可無濟於事。
蝰九末揹着雙手，甚至都懶得反抗，而自己刺在他身上的劍刃，大多根本連皮膚都劃不破，即便是能斬破，後者幾息內便可恢復。
而他自己雖然也祭出不少幽蛇，但在蝰九末的第五重蛇幽戰典之下，不堪一擊。
一陣慘烈廝殺後。
蝰富呈被五花大綁，高高舉在空中。
他渾身是傷，胳膊被活生生撕下來一根，渾身骨骼也碎了一半，幾乎是奄奄一息。
彌留之際，蝰富呈抬頭望着蝰金枯。
終於，他明白了。
蝰金枯那一絲欣慰，從一開始，就屬於蝰九末，屬於那個橫空出世的聖妖，屬於那個天選之子。
撕拉！
終於，幽蛇閃爍，蝰富呈頭顱高高飛起，從天空墜落的剎那，他看到了自己的軀體，看到了那漫天血霧，看到了殘肢斷臂。
就如當年在明龍皇庭屠殺，那些可悲的人族，也是如此被自己生生撕裂。
“哈哈，英雄出少年。徒兒，過來，讓爲師看看！”
等血霧落地，蝰富呈死不瞑目，頭顱還在死死盯着蝰金枯。
而後者卻一腳將頭顱踢碎，反而是笑眯眯落到地面，看着趙楚。
“徒兒？你不配！”
冰冷！
趙楚保持着冷漠，直接開口。
他知道蝰金枯讓他修煉功法，是有求自己，故而更加不客氣。
如果低三下四，反而落了下成，或許短時間內，自己就是下一個蝰富呈。
趙楚明白一個道理，越是讓他捉摸不透，後者越是忌憚，沒有築基之前，自己必須小心謹慎，不能露出任何怯懦。
果然。
蝰金極眼中的殺念一閃而逝，隨後強行冷靜了下來。
“不愧是天選之子的資質，有些傲氣，不錯，不錯！”
誇讚了幾句，頗爲尷尬。
“你需要我做什麼，我們可以交易。”
趙楚轉頭。
“也罷，先得到元器纔是正事。如果事後他能聽話，就當他是天選之子。如果你還不受控制，就直接斬了，什麼天選之子，哪有我元嬰重要。”
蝰金枯稍微思索一下，而後笑眯眯抬頭：
“快人快語，那我直說。在妖域祕境最深處，有一件元器，可沿途殺機重重，只有無情道空典的肉身才能渡過，我困在金丹巔峯多年，需要那件元器。”
蝰金枯簡短說道。
“我的好處！”
趙楚面無表情，直接問。
“祕境之內，有不少人族功法，還有丹藥，甚至還有各種法器，你不會喫虧！”
蝰金枯早知道趙楚要問什麼。
“你拿元器，我拿垃圾？不去！”
趙楚搖頭。
“好，那我說實話，那件元器，其實是兩件合一，分開後，可使兩人元嬰……到時候你我一人一件，如何？不過得我先選！”
沉吟了瞬間，蝰金枯還是說了實話。
比元器還惑誘的寶物，只有另一件元器。
趙楚皺眉。
“你是天選之子，未來要超越天妖皇的聖妖。你知道嗎？當年妖域的聖妖，就是在築基境得到元器，最終才君臨天下，你可要把握機會啊。找祕寶的地圖，可只有我有。”
蝰金枯繼續道。
“我先選！”
半晌後，趙楚說道。
“好！你先選！”
蝰金枯咬牙切齒。
他從未見過，一個煉氣境小妖，敢這麼衝着金丹妖王說話，簡直大逆不道。
現在他更加確認。
這蝰九末，就是天妖皇大人預言的天選之子。
當下，蝰金枯信心更加堅定。
如果不能掌握這傢伙，一定要在其沒有崛起之前，將其滅殺。
妖域歷史上也出現過天選之子的傳言，但也沒有成真，一定是中途夭折。只要還沒有成長起來，一切資質都虛的。
隨後，蝰金枯又是一陣寒暄，順便將祕境線路給了趙楚。
“明天才開始築基天典，這十幾個小時，你準備幹什麼？養精蓄銳？”
蝰金枯突然問道。
“煉丹！”
趙楚話落，扔給蝰金枯一個背影，轉身就走。
“煉丹？你還會煉丹？天選之子，沒錯了！”
他再次被驚駭。
“你築基在即，煉丹幹什麼？”
蝰金極問道。
“自然是造福妖民，唯有百姓強，妖域才能強！”
趙楚背影堅定。
蝰金枯如被五雷轟頂。
這就是所謂眼界嗎？
怪不得天選之子被稱爲未來的聖妖，他在煉氣境，就已經想到妖域蒼生，眼光果然不凡，令人望而生畏。
“這尊丹爐，是我在明龍皇庭寶庫繳獲的，妖域沒什麼丹師，就送給你吧！”
不知爲什麼。
蝰金枯似乎被趙楚的宏願感動了剎那，直接是拿出一尊巨大丹爐，遠遠扔給趙楚。
嘭！
嗡嗡嗡嗡嗡！
趙楚頭也不回，手掌直接摁住飛來的丹爐之上，音爆盪出三里之外，大地都被震開了裂縫。
而在趙楚體內，竟然出現了金鐵轟鳴之聲。
他卻巍然不動，就這樣大咧咧扛着丹爐，朝着自己的住處走去。
說實話。
他目前還真的缺一尊丹爐。
冷火神爐帶不來妖域，煉丹還有些束手束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