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全能照妖鏡 398 / 1615

第398章 老子,還活着

  “不是說一剎那嗎?爲什麼這麼久還不結束?”   一個築基境完全不理解。   籠罩在趙楚身上的黑風,繚繞不息,一顆顆漆黑的骷髏如皮膚上的膿包一樣,翻滾炸裂,根本沒有休止的時候。   而在空中那片枯葉,直到現在,還沒有被徹底扯斷。   兩個空間,時間的流速不一樣。   “沒錯,這都過去多少個剎那了!”   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詫異,就連金丹強者都無法理解。   這也叫剎那?   ……   “此剎那,非彼剎那!”   “剎那,是一種力量,是一種超越了你們所理解的規則。”   “天擇眼中的時間,和我眼中的時間不同。就如修士眼中的空氣,充滿了各種靈氣,而普通人的空氣,只是一片透明。你們生活在同樣的蒼天下,卻又完全不同。”   “金鼠皇這一瞬間的剎那,鎖定了99拳!”   “想結束這一剎那,只有等99拳結束,在此期間,金鼠皇也無法中斷。”   這時候,光幕中的吳穆大帝再次開口。   夏閒生一句話落下,也解開了無數人的迷惑。   ……   99拳!   夏閒生話落,全世界駭然。   一個區區築基境,對抗移山填海的元嬰境。   這簡直是螳臂當車,蜉蝣撼樹的笑話。   築基之力不過萬。   而在元嬰聖境,哪怕最弱的存在,也輕易能轟出10萬斤之力。   而像沉府升他們,一擊之下,力破50萬斤,隨便一拳,如50萬斤巨鐵從天而降,可將山脈震裂,可將大地穿透。   這樣的50萬斤之力,他們瞬間可轟出幾百拳,這就是元嬰的無敵。在他們腳下,景秀山河,只是一塊不堪一擊的地毯。   故而元嬰的戰場,一般都在天穹之巔,大地幾乎是承受不了。   雖然金鼠皇沒有將元器傳送過來,他的實力,也被壓制成元嬰初期。   但哪怕他只剩下10萬斤的力,也超越了趙楚十倍。   十倍!   聽起來一個很接近的數字。   但要知道,一個最壯嬰兒10斤,一個最弱的成年人100斤。   後者想要捏死前者,根本都用不着大喘氣。嬰兒有太多的弱點,可以被成年人一指頭碾死。   你讓一個嬰兒,拿什麼去對抗一個成年人。   你就是來一百個嬰兒,又如何去對抗這個無敵狀態的成年人。   沒錯!   築基對抗元嬰,就是一個嬰兒,在對抗成年人。   ……   死寂!   望着颶風中央那道亂髮飛揚的身影,全世界陷入了死寂。   築基對抗金丹,1000年來雖然很罕見,但總有一些出類拔萃的天驕,要逆天而行,給全世界一個震驚。   但一個築基,正面對抗那頂了天的元嬰。   這是1000年未曾出現過的荒謬,別說對抗,你連逃走的可能性都沒有。   ……   “一個好消息,你面前這個元嬰,實力被砍了七成,現在只剩下10萬斤之力,乃是最弱元嬰。”   照妖鏡內,洪斷崖道。   對於趙楚捨命救澤研花,他沒有任何評價,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人各有志。   “壞消息呢?”   聽到這個好消息,趙楚內心是有一些些寬慰。   “壞消息?壞消息就是照妖鏡又要漂泊無數紀元,重新尋找下一個主人了,今天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   洪斷崖雙目望着虛空。   他身爲照妖鏡裏的諸多器靈之一,似乎要代表千千萬萬的器靈,去將虛空看穿。他想要看看,下一個主人,會不會這麼愚蠢,因爲一個女人,放棄了未來主宰蒼生的機會。   或許不是愚蠢,是愛情!   但結局沒有區別!   “你不用感覺自己多麼特殊,照妖鏡經歷過無數主人。他們有的死於貪婪,有的死於無妄之災,有的死於酒色,你這種死法,算是最平常的。”   洪斷崖揹着身子,再沒有看趙楚一眼。   那蒼涼冷漠的瞳孔,就像是宇宙中最遙遠也最暗淡的星辰,他已經看穿了無垠的枯寂,看透了輪迴的重疊。   趙楚大腦一片空白,如五雷轟頂。   惶恐!   沒錯,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惶恐。   以往無論遇到再大的災禍,只要照妖鏡出現,只要洪斷崖出現,他必然能轉危爲安。   可今天,那如影隨形,宛如左膀右臂的照妖鏡,親自給自己下達死亡通知書。   就像一個冷漠的大夫,無數次將你從病危中救活,你以他爲天。而這次,他親手合上了你死不瞑目的眼。   也對!   趙楚苦笑!   天擇境的一擊,名曰剎那,超越了我3個大境界的跨度。   我現在就像一隻被拍到案板上的魚,想要從案板上逃回水裏,根本就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剎那98拳,這是絕境。   ……   外界!   趙楚看到了夥伴們的來臨。   可惜,他們僅僅是築基境,想要轟破剎那的結界,就像一羣嬰兒去拆一座房屋,那微不足道的力量,那樣蒼白且可笑。   金丹強者也在祭出法寶,想要打破剎那的壁壘。   但他們僅僅是大一些的孩童,那些所謂法器,和秸稈綁起來的玩具一樣幼稚。   至於那些元嬰。   他們倒是有能力,可沉府升和唐君蓬,他倆被兩大妖皇拖在大裂縫之下,根本無法援手。   至於段雪寒他們,一來,他們距離趙楚太遠,第二,金蒼羅也看出了趙楚的絕命危機,不逃反折,故意拖着三個人的速度,令他們無力迴天。   而青鶴在這一縷天擇氣匯聚的剎那前,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懼。它別說過來幫忙,能站起來都得靠老天爺幫忙。   袁琅天曾經說過。   當年他抓過一隻鳥,毛都拔乾淨了,還用調料醃製了一會,就差上火烤,結果被這傢伙跑了。   這隻鳥,就是當年的青鶴。   所以它懼怕袁琅天的氣息,不堪一擊。   ……   黑風繚繞不休,絕望的氣息,鋪天蓋地,空氣中到處充斥着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一張張鬼臉,嘲笑着你,譏諷着你,蔑視着你,甚至還有詭異的憐憫。   不可能逃,你只有戰。   趙楚狠狠嚥下一唾沫,他深吸一口氣,頭緩緩抬起。   目光如箭,刺穿天穹。   還未戰,我爲何要怯!   我雖然弱如螻蟻,但卻也沒有妄圖喝乾滄海,我只要爬到彼岸,這就是勝利。   翁!   趙楚大袖一甩,掌心出現一柄有些斑駁的長劍。   劍身佈滿了像是被鏽跡腐朽的斑點,他就像一個被砍頭前的絕望囚徒,一身傷痕,還非要再喊幾聲不服。   轟隆隆!   金鼠皇輕蔑一笑。   他雙手背再身後,僅僅是一個念頭,空間便被直接撕裂。   十拳。   十道氣團匯聚而成的拳頭虛影,輕描淡寫的朝着趙楚胸膛轟去,一道道光環擴散開來,宛如一攤死水,狠狠被砸入了一塊巨石。   不對,是十塊巨石。   在外界看來,趙楚所在的一片空間,真的和湖面的波紋一樣,只是擴散的速度,要慢上幾十倍。   噗!   一口鮮血噴出,趙楚以劍爲盾,擋在自己面前。   僅僅是第一拳落下,枯劍便宛如一根狂風下的柳枝,彎曲到了極限,如一支不堪重負的長弓,嗡嗡作響。   而趙楚一口鮮血噴出,負傷。   轟轟轟轟轟!   接下來,剩餘九拳接踵而至,趙楚宛如演武場裏一個活靶子,瞬間被轟到支離破碎。   那一道道恐怖拳芒,比利箭恐怖一萬倍。   一丈的空間內,時間流逝還是那樣緩慢。   而在趙楚身後的一丈之外,山脈頓時紛紛裂開,宛如一道道破開的傷口,令人驚悚。   這些轟開山脈的力,就是從趙楚身上穿透而過的餘波。   就如同那柄利箭直接穿透了靶心,而力卻越來越凌厲,甚至連靶心後的圍牆都徹底洞穿。   噗!   趙楚胸膛塌陷下去一整塊,渾身鮮血淋漓。   他只能手持着枯劍做柺杖,才能勉強保持着站立姿勢。   還剩……88拳。   ……   外界!   澤研花哭到暈厥。   其他人也睚眥欲裂,卻根本無能爲力。   區區十拳,趙楚就已經重傷。   築基對元嬰,這本就是一場荒謬的頑抗。   ……   “嗯?這柄劍比較奇怪,竟然替你格擋了一多半的力。”   “不得不誇獎你一句,論肉身強度,你是築基境裏的王者!”   淡淡看了眼趙楚,金鼠妖輕笑,就像在誇獎一個嬰兒終於學會了爬。   ……   “再來!”   掌心翻轉,趙楚一口服下三粒仙基丹。   頓時間,那些崩裂的傷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恢復着。   趙楚的肉身之強,並不僅僅體現在強度上,還有那無與倫比的恢復力,只有有源源不斷的靈力源,他的恢復速度,比別人要快百倍。   無論是仙基丹的出現,還是趙楚的恢復力,再次令所有人震驚。   ……   轟隆隆!   一聲冷哼,天穹再次被縱橫交錯的波紋貫穿。   十拳!   就像箭破蒼穹拉出來的恐怖匹練,空氣被撕裂成支離破碎的碎布。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一聲巨響落下,在趙楚身後,到處是勁風氣浪震盪出來的恐怖坑洞。   這僅僅是氣浪穿透趙楚,所震盪而出的餘波。   還剩78拳!   趙楚所有肋骨紛紛斷裂,胸膛如一個深坑,五臟六腑,全部錯位。   亂髮沾染着鮮血,在空中亂舞。   趙楚搖搖欲墜,這一輪轟擊之下,他傷勢再重三分,只是還沒有倒下。   ……   “你的能耐,出乎了本皇的想象,如果今日不斬你,再過十年,誰都不知道你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見20拳都沒有轟殺趙楚,金鼠皇眼睛緩緩眯在了一起。   這20拳之下,金丹之境,也該一命嗚呼了!   “我的能耐,你才能看到多少?”   一口鮮血噴出,趙楚嘴角竟然露出猙獰的笑容。   與此同時。   第三輪的轟擊,也從四面八方轟殺而來。   人道真解!   劍之極!   斬!   趙楚瞳孔一凜,20000斤的枯劍,拔地而起。   不守反攻。   面對元嬰,趙楚第一次正面拔劍。   劍幕將空氣盪開一道半月形圓弧,10道透明拳影波紋,竟然被劍弧匹練擋住一半。   可無濟於事。   第5拳之後,劍幕潰散。   從第6拳開始,趙楚的肉身,被打成了篩子,到處是血窟窿。   第30拳落下!   趙楚彎腰,那支離破碎的身軀,還在倔強的挺立着,像一顆暴風雨中的樹苗。   他還未死。   “元嬰,真的很強啊。”   趙楚心中苦笑。   這才僅僅30拳,自己就已經重傷。   還剩下68拳。   枯劍在趙楚手掌裏不斷的嗡嗡顫抖,它已經力竭,有些支撐不住。   當初袁琅天說過,枯劍有一些簡單的思維。   當面對能摧毀它自己的存在時,枯劍會陷入自我保護機制,直接沒入趙楚丹田。   這也是袁琅天的私心。   枯劍的存在,是爲了一統北界域,來對抗千年災禍,他肯定不願意看法寶隕落。   “老朋友,再陪我擋十拳!”   嘴角一縷鮮血,匯聚成血線,似乎是通往死亡的血色橋樑,將趙楚的生命力抽空。   第四輪的十拳,瞬息而至。   這一瞬間,趙楚的手掌,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枯劍感覺到了主人的意志,也不再顫抖。   ……   外界!   所有人瞠目結舌,紛紛感覺到不可思議。   元嬰之擊,趙楚整整扛了30拳,竟然還能站着,這種實力,簡直超越了太多的金丹。   不過也正常。   趙楚之前已經展露過斬殺金丹的實力。   一個絕世驕陽,可惜了。   ……   “我推演出了趙楚生命鍾裏的流沙,並不樂觀!”   這時候,吳穆大帝夏閒生大袖一甩,頓時間,一片青光照亮日月,光幕裏,被祭出一塊巨大的透明古鐘,在古鐘之內,有不少黑沙。   這些黑沙不斷從古鐘的底部漏下,漏向深淵,漏向死亡。   這些流沙,就是趙楚的生命力。   只要黑沙徹底漏空,趙楚的生命,也就宣佈結束。   “聖衍種?”   “夏閒生的元器,可推演出一個人的生命力,從未失效過。”   “沒錯,聖衍種內的黑沙流乾,哪怕你是元嬰,也必死無疑……他曾經推演過明龍大帝的死,一絲未錯!”   衆人議論紛紛。   聖衍種的出現,也將趙楚的生命倒計時,徹底公佈在衆人眼中。   聖衍種之內,趙楚的生命流沙,已經有一多半,被虛無中的恐懼吞噬一空。   ……   轟隆隆!   這時候,第四輪的十拳,轟落而下。   山崩地裂,我巍然不動!   蒼天坍塌,我逆風而行!   趙楚再一次用奇蹟,證明了一隻螻蟻對生命的頑強堅守!   第40拳落下!   趙楚半跪在地,一條胳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曲着,徹底變形。   所幸!   他還沒有死。   衆人抬頭,上空的光幕裏,聖衍種裏的黑沙,流逝速度猛地一快。   趙楚的生命力,又被剝奪了一大塊。   屋漏偏逢連夜雨。   趙楚掌心裏那柄枯劍,也嗡嗡一顫,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抵擋了元嬰40拳。   枯劍的自我保護機制被觸發,再有一擊,它就會碎,它盡力了,趙楚也無可奈何!   如果枯劍能有50萬斤的力,也根本不懼元嬰。可惜,它和趙楚一樣,目前就是個嬰兒,還是太弱小了。   “哼,小賊,那柄劍沒了,你還拿什麼抵擋?”   對於枯劍,金鼠妖都感覺到了不凡,甚至他沒由來的感覺到一絲危險。   此刻,枯劍終於消失!   “別廢話了!”   趙楚又狠狠吞下幾粒丹藥,再次站起來。   “哼!”   全世界錯愕的瞳孔中,又是十拳,毫不留情的落下。   不少人的呼吸都已經停滯。   沒有了那柄劍,趙楚再能拿什麼抵擋。   金蒼羅阻礙着段雪寒等人的援救,滿臉譏笑。   千算萬算,這趙楚,終於要死了。   “咦?”   可惜,下一息他的譏笑,定格在了臉上。   元器!   他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元器氣息。   氣息的源頭,在金鼠妖的剎那領域圈裏。   這元器的氣息……屬於趙楚。   ……   眼睜睜看着毀天滅地的十道拳芒轟來,趙楚掌心裏捏着三粒天元瑰寶碎片。   一瞬間,碎片轟然竄起火苗。   燃燒!   燃燒!   燃燒!   趙楚內心在咆哮,如一隻走投無路的困獸,哪怕是死,也要死出王者的尊嚴。   “不悔碑!”   “天罡劍之……正直!”   沒有了枯劍,趙楚面色凜然,瞳孔裏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瘋癲之意。   他掌心虛空一握,竟然是從虛空之中,緩緩抽出一柄透明的劍。   劍身古樸,但卻充斥着剛正不阿的正直之氣。   在劍身之上,纂刻着無數個密密麻麻的英雄之名。   劍刃一抖,無窮無盡的正直之魂,沖天而起,宛如漫天蝗蟲,竟然是匯聚成了一面厚厚的劍弧之幕。   青芒閃爍,這是由信念與英魂匯聚而成的規則。   “諸位英雄,助我渡過這一劫!”   轟隆隆!   恐怖的轟殺,終於再次落下。   頓時間,刺耳的蜂鳴,宛如有人用指甲根根颳着瓷器,令人頭皮發麻。   無窮無盡的名字,如飛蛾撲火,朝着十拳席捲而去。   在蝗蟲一般的恐怖撕咬下,7道拳芒,直接是煙消雲散。   而最後的3拳,也將趙楚焚燒而出的天罡劍,再次粉碎。   天罡劍!   乃是元嬰一擊。   第50拳落下!   趙楚七竅流血,眼眶崩裂出一道道血海。   他猙獰的望着金鼠皇,那血氣森森的目光,彷彿在咆哮着一種弱者對強者的咆哮:老子,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