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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問天虛空,魔空域

  恐懼!   一股足以威脅到生命的恐懼。   按常理,別說區區北界域,哪怕是在中央域,能威脅到江一劍和應戰生的強者,也寥寥無幾。   況且,是威脅到了生命。   逃!   逃!   江一劍和應戰生雖然自負,但卻並不愚蠢。   踏入了浮空城領域的趙楚,一分爲四,其氣勢明顯不同,直逼天擇。   一瞬間,他們便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必須要逃出這浮空領域,逃出道紋之箭所籠罩的範圍,之後想盡一切辦法,等待中央域來援。   雖然,他們想不通,爲什麼北界域會出現沉府升和苦一書這種強者。   更想不通,這個青劫十一徒,到底得到了多大的造化,纔會如此妖孽。   六道天擇道紋,說出來都驚悚。   沒時間想太多,江一劍的身軀,原本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黑煙劍客所淹沒,這時候,一道熾目的光柱沖天而起,宛如長虹貫日,氣破雲霄。   與此同時,一股滂湃到無窮盡的力量,直接是盪開了所有黑煙劍客的覆蓋。   法寶!   江一劍的掌心裏,捏着一柄縮小的稷魚竿。   與此同時,他一口又一口的鮮血,不斷噴在小稷魚竿之上,而其本人的臉,正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眼窩塌陷,臉色蠟黃。   這一瞬間,江一劍便燃燒了400年的壽元,用來祭煉保命法寶。   不到生死危機,不到逼不得已,誰捨得用壽元去施展法寶。   可無可奈何。   轟隆隆!   光柱穿透了無數黑煙劍客,狠狠摩擦在萬劍國度的屏障之上。   可惜,如今的趙楚已經突破元嬰,400年壽元燃燒而出的道術……還不夠。   江一劍瞳孔冒火,爲了活命,他歇斯底里。   400年!   又是400年壽元燃燒而出,江一劍渾身血肉似乎都成了燃料,他瞬間枯瘦如柴,宛如行走的活骷髏。   元嬰壽元可過千。   可天擇之後,壽元雖然會延長,但並不是無窮無盡,也需要去刻苦修行,才能比元嬰悠長。   一次800年壽元的燃燒,簡直要了江一劍半條老命。   他不是不想繼續燃燒,而是再也沒有了燃燒的本錢。   另一邊。   應戰生的癲狂,絲毫不比江一劍吝嗇。   他更加惜命,早早便祭奠出了保命法寶,毫不思索就是900年壽元。   原本魁梧的身軀,此刻骨瘦嶙峋。   二人的歇斯底里,並不是沒有效果。   畢竟是焚燒壽元施展而出的轟擊,萬劍國度的屏障,頃刻間便出現了裂縫。   江一劍和應戰生的身軀之上,燃燒着一層恐怖的火焰,黑煙劍客宛如飛蛾撲火,去多少被焚燒多少。   而在天空的上方,四個趙楚的分神,還在彎弓滿月,還在蓄力。   畢竟是四道道紋,哪有那麼容易轟殺出來。   但他似乎……並不着急。   ……   脫困了!   壓迫力消散,天地清明。   江一劍和應戰生幾乎是迫不及待,便朝着遠方遁去。   風馳電掣,堪稱亡命。   他們不傻,並沒有妄圖去反殺趙楚。   沒有把握,也沒有冒險的必要。   他們更沒有去拯救朱庚爲和車莊許,死道友不死貧道。   江一劍和應戰生,目前只想拖延時間,等待九天仙域的影響散去,等待聖地的援兵到來。   ……   與此同時。   天賜宗元嬰們的廝殺,也接近了尾聲。   兩大聖地的元嬰戰心已破,再加上天賜宗勢如破竹,氣勢正是最昂揚的時候。   死亡!   這一批的元嬰,再次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聶塵熙和青天易呆滯的看着戰場,宛如這是一場幻境,宛如這是一場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噩夢。   對!   這種殘酷的景象,只有修羅地獄存在。   應戰生和江一劍,被趙楚一個人壓着打,現在和狗一樣逃遁。   朱庚爲被沉府升打成重傷,死只是時間問題。   車莊許情況好不到哪去,苦一書穩紮穩打,後者也眼看連逃跑都做不到。   爲什麼!   青天易和聶塵熙不理解。   這是他們腦海裏,無敵的聖地嗎?   是下九天世界的至高力量嗎?   要知道,這四人的實力,可是要超越羅廣流和嶽羅王的啊。   絕望!   聖地一直是二人內心的信仰和支柱。   如今,那火熱的信仰,伴隨着一具具乾枯的屍體落地,也終於坍塌,一潰千里。   ……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傳送通道,再次想起了迫不及待的震動。   天賜宗元嬰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又會降臨多少人。   但不懼。   哪怕來再多的人,他們也不會再次畏懼。   北界域的人,對於奇蹟,目前有着盲目的自信。   誰都沒有注意到。   在戰場的角落,方三萬愣在原地,雙目無神,已經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   這時候,李九川等人望着江一劍和應戰生逃亡,內心還是有些遺憾。   二人速度極快,眨眼時間,已經在天邊成了兩顆黑點。   沒辦法。   誰都想斬殺了這兩個元嬰,但奇蹟歸奇蹟,現實也要面對。   趙楚能將他們嚇唬走,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真的指望趙楚斬殺兩大天擇?   不可能的!   沒有人相信,哪怕天賜宗的人,也根本不相信。   恐嚇。   對,僅僅是恐嚇而已。   ……   “青劫十一徒,你等着老夫歸來。”   這一瞬間,江一劍看上去蒼老了50歲,他白髮蒼蒼,宛如一個奄奄一息的耄耋老人。   壽元的瞬間流逝,使得他無法保持不老容顏。   可那瞳孔裏的憎恨,卻宛如淬毒了匕首。   應戰生和他情況差不多。   或許,應戰生比江一劍,還要憎恨趙楚。   被一個元嬰境逼迫到逃亡,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二分逃亡中,轉頭看去。   無悔城的戰場,越來越縮小。   而趙楚的四道分身,也因爲距離,縮小成了四顆芝麻大的黑點。   咻!   然而!   也就在這時候,空中陡然傳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就如魔鬼的嘶鳴,令人毛骨悚然。   咻!   咻!   咻!   隨後,又是三道響聲,從天際而來。   火焰!   漆黑的火焰,宛如是地獄惡龍的龍息,筆直的朝着二人洞穿而來。   快。   應戰生和江一劍毛骨悚然。   瞬息之間,那燃燒着漆黑火焰的箭頭,已經如毒蛇的獰笑,破空而來。   “怎麼……可能!”   轟隆!   江一劍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開口。   他的眉心,便有一根黑色的箭矢穿透而出。   雙眉之間,頭顱中央。   從後腦沒入,從額前穿出。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長了一隻魔鬼的犄角,觸目驚心。   那裏是大腦的位置,那裏也是修士神念力的神核所在。   江一劍並沒有感覺到多疼痛,只是他思維在不可逆的渙散。   他僵硬的轉頭。   眼中最後一個畫面,江一劍看到了不遠處的應戰生。   這個苦命的臨時戰友,他不光腦袋被利箭穿透,同時心臟,也被箭矢洞穿,漆黑的火焰,並沒有很旺,溫和的黑炎,卻宛如毒液腐蝕,正在炙烤着肉身的油脂,令人毛骨悚然。   還不等他一個念頭落下,自己的背心處一涼,心臟正中央,同時被最後一柄箭矢,穿體而出。   “青劫十一徒,你、你……你歹毒!”   最後一個呼吸,江一劍轉頭,他遙望着遠方,滿腔憎恨。   原本以天擇的實力,哪怕肉身粉碎,還能以神魂附着在道紋之上,勉強逃出一縷神念,日後再找個修士奪舍,還可能修煉回元嬰的境界。   但這趙楚,歹毒狠辣。   他先洞穿你頭顱裏的神核,隨後才粉碎道心。   這樣一來,被斬殺的天擇修士,將神魂俱滅。   “該、該死!”   江一劍想不通啊。   趙楚的箭,怎麼可以那麼準,那麼狠辣,簡直是毫釐不差。   這時候,他看到了應戰生身上,浮現的一層黑煙。   那些黑煙,最終組成了一個個詭異的劍客虛影。   黑煙劍客。   沒錯!   自己在逃亡的是時候,體內還殘留這一些黑煙劍客的氣息,根本來不及去抹殺。   一定是這些黑煙氣息,讓青劫十一徒鎖定了自己的位置。   應戰生已經死透。   江一劍瀕死之前,想到了一些傳言。   傳說,一些問元境的大能,只要將你氣息鎖定,他開弓射箭之時,哪怕你跨界域逃竄,也會被隔着千萬裏的渺茫距離,被直接洞穿。   這趙楚的箭,雖然還做不到跨界。   但這種恐怖的天賦,遲早會走到那一步。   “原來之前那些黑煙劍客,只是在留下詛咒的印記。”   “我不該,灘這渾水!”   江一劍知道後悔了。   可惜,他也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步步爲營,步步狠辣。   江一劍,終於見識到了青劫聖地的恐怖。   ……   死寂!   天空之上,四道漆黑的軌跡,宛如四道被撐的筆直的鎖鏈,橫跨天穹。那黑炎並沒有熄滅,漫天的壓迫,令人窒息。   所有人僵硬的轉頭過去。   江一劍和應戰生,還在保持着逃亡的姿勢。   只是他們的天擇氣息,已經涼了。   箭矢透體而出,道紋的氣息,宛如惡魔的審判,哪怕你是天擇,也無法倖免於難。   這是來自天的力量。   ……   “我說過要殺你們,你們就逃不走。”   四個趙楚的分身,瞬間合體。   萬劍國度可是幽羿羽最驕傲的殺招,能被堂堂十殿魔宮其中一殿主看重,豈能是凡品。   不過,趙楚也很痛苦。   他剛剛突破元嬰,四件元器撐起來的真元,一瞬間乾枯。   特別是第四劍,差點沒能射出去。   ……   轟隆隆!   這時候,遠處沉府升和朱庚爲的廝殺,也落下了帷幕。   朱庚爲被沉府升砸碎了腦袋,五臟六腑,徹底震碎。   有袁琅天的人皇血,沉府升終於斬了此人。   狠狠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沉府升扛着朱庚爲的屍體,朝着萬罪刑柱走去。   另一邊。   苦一書拎着車莊許的腳踝,拖着他的屍體,也在朝着萬罪刑柱走去。   二人不期而遇,相視一笑。   結束了。   根據拷問青天易和聶塵熙得來的情報,這一次侵略,只有四個天擇參加。   他們二人斬了兩個,趙楚斬了剩下的兩個。   接下來,還有不到5000個元嬰。   不足爲慮了。   天賜宗勝券在握,他們只怕中央域來的元嬰太少。   萬罪刑柱之下,是玄黃證道璽。   這兩個天擇的屍體,只要觸碰到玄黃證道璽,其最後一縷殘魂,便會出現在寶璽之內,等待着被煉化。   況且朱庚爲和車莊許,和羅廣流他們不同。   他們二人,可是道紋級別的天擇,他們所凝練出的道紋,可能是每人兩道。   寶璽之內,羅廣流和嶽羅王終於停止了咆哮。   絕望。   兩隻孤魂野鬼,已經徹底絕望。   ……   中央域。   兩大聖地的無數元嬰弟子,躍躍欲試,各個迫不及待。   在他們的幻想中,之前降臨北界域的師兄,此刻已經在燒殺搶掠,早就喫光了肉,可能只留下了一些湯湯水水。   更後面的元嬰,更加焦慮的發毛。   他們怕去的晚了,連湯都喝不到。   雖然放逐界域的修士貧瘠,但窮山惡水,或許也有明珠蒙塵。   這一次,是徹底的血洗,誰知道能發現什麼寶物。   “大家不要擁擠,也不要着急。”   “這跨界通道,正在擴張。這一次,可容納400人同時穿越。”   “下一次開啓,或許是800人到1000人。”   稷池聖地,一個維持秩序的師兄笑了笑。   越到後面,跨界通道被撐開,能容納的人就越多。   臨鹿聖地。   “不要着急,最多再等三次,全部元嬰皆可降臨北界域。”   “那個地方並不小,你們可殺個痛快。”   “你們有沒有聽苗中何、麻呂春和盧生古三位師兄講述,北界域的修士,實力不強,但女人可是水靈的很。”   一個元嬰在傳送陣旁,一邊維持秩序,一邊譏笑着。   “哈哈,師兄莫要着急,等搶來美人,一定給你留一個,讓你肆意蹂躪,哈哈!”   一個即將踏入傳送陣的元嬰,猥瑣的笑着。   “指望你,黃花菜都涼了?”   “我已經委託第一批降臨的師兄,去抓捕大部分女修士,這種美事,怎麼能遺漏,哈哈!”   那元嬰輕蔑一笑。   “高瞻遠矚,高瞻遠矚,師兄不愧是師兄。”   又是一陣恭維,400個元嬰,爭先恐後跳入傳送陣內。   ……   “可惡啊,我們被驅逐回來,這次不允許去北界域。”   臨鹿聖地另一處傳送陣旁,有三個核心弟子,臉龐漆黑。   苗中何遠遠望着通往北界域的跨界傳送陣,氣的牙疼。   “可惜啊,我剛瞄上那個叫唐段穎的美人,剛制定了周密的計劃,卻沒機會實施。”   “但願她不要被折磨死,等我有機會再臨北界域吧!”   麻呂春滿臉的遺憾。   “外軸環十大界域,今日舉行100年一次的問天虛空爭奪戰,臨鹿聖地受邀前去,我們被師尊派遣,可別耽誤了正事。”   盧生古雖然也垂涎北界域那些女修士的姿色,但也不敢浪費時間。   隨後,三人戀戀不捨的踏上前往外軸環的傳送陣。   這是一次枯燥的任務。   地穹星的靈力分佈,是以中央域爲軸心,朝着四面八方輻射。越遠,靈力真元便越稀薄,直到放逐界域,枯寂貧瘠。   最靠近軸心的八塊虛空,是內軸環,這裏被八大界域佔據,已經8000年沒有改變過。   而外軸環,也有一塊虛空,名曰問天虛空。   問天虛空其實在內軸環的夾縫中,算是內軸環和外軸環最靠近的交界,其蘊含的靈力真元,直逼內軸環。   據說在這裏,還有問元的契機。   所以外軸環排名前十的界域,每隔100年,都會舉辦一次殘酷的競爭,爭奪問天虛空的所屬權。   ……   下九天世界,就如無形的海面。   其實各個界域,更像是可以移動的封閉島嶼。   誰都想靠近軸心。   內軸環,有半步問元強者。   外軸環的修士,眼紅,妒忌。   所以問天虛空,是外軸環各大界域必爭的虛空,誰都想將界域坐落在那裏。   上一個百年霸佔者,是……魔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