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世間本無罪惡的刀
王照初和劉竹烙的出現，使得現場死寂了下來。
兩大副尊主，那是什麼的存在，高高在上，俯瞰蒼穹。
一個莫一濟，竟然是引出如此兩尊大神，也是令人意外。
當然，還有一些人，心裏也明白宗門內的明爭暗鬥。
王照初一系，幾乎壟斷了宗門內所有有潛力的年輕人，在王照初的元淨峯，常年有地齊海各大勢力的求丹者拜訪，甚至有些人排隊太久，在山下搭了帳篷。
這也是的王照初在地齊海名氣斐然，走到哪都有人給三分薄面。
地齊海的丹，以丹青淨地爲最佳。
而丹青淨地之內，又以元淨峯的丹品質最優。
故而，這幾十年，元淨峯處處壓制劉竹烙的長淨峯一頭，甚至王照初深受聖尊器重，經常一起論丹悟道。
而劉竹烙的長靜峯，則有些落寞。
整個山峯，竟然是以各種護道長老居多，能真正煉丹的長老，很稀少。
當然，由於莫晉陽是劉竹烙的乾兒子，所以五大封號聖地之一的巖山，算是長淨峯的屬地。
莫晉陽在巖山，也能煉製出臺星丹。
倆大封號長老聯合，才能與元淨峯匹敵。
今日，龐小章的出現，使得兩方的平衡，有了一些傾斜。
如果龐小章煉製臺星丹成功，莫晉陽封號長老的位置不保，巖山也將易主，更恐怖的結果，是他沒有了岩漿炎脈的輔助，再也無法煉製出臺星丹。
畢竟，莫晉陽資質有限，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而龐小章如果煉丹失敗，他必然要當場被莫晉陽格殺，以替子復仇的名義。
能在20多歲，就將臺星丹煉製到第七階段，其恐怖的潛力，誰能不懼？
要知道，旭芸霜堂堂飛昇者，其煉丹資質，被評判爲歷代飛昇者中的前三。
可即便是如此天賦，如今也還在第三階段徘徊。
誰都清楚，龐小章用不了多長時間，一定會奪走巖山。
所以，這個人必死。
爲了能確保將其斬殺，故而劉竹烙親臨。
……
對峙。
煉丹室前，王照初和劉竹烙的身後，悄然間已經形成了兩大派系。
旭芸霜，東平鯉還有一些丹路榜榜上有名的年輕人，都在王照初的身後。
而劉竹烙的身後，卻是莫一濟等人，還有不少護道長老。
劉竹烙分管丹青淨地的資源發放，那些優秀的丹師不在乎資源，而護道長老們，卻被劉竹烙捏着命脈。
氣氛緊張到似乎能滴出水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整個空間越來越冷，宛如被寒冰凍結，而在兩方勢力的交匯點，還有幾個人，他們額頭的汗珠，已經是結成了冰珠。
執法堂：鐵沐猿。
執法堂乃是丹青淨地的暴力之拳，他們要高舉公正之劍，所以不可以偏袒任何勢力。
但如今王照初和劉竹烙同時降臨，鐵沐猿一個小小執法堂長老，哪裏能干涉到副尊主的事情。
事情已經失控，鐵沐猿如今只能當一個看客。
他甚至想找塊瓜喫。
……
“咦？這些奇形怪狀的刑具？是怎麼回事！”
“劉竹烙你雅興不錯啊，這是給弟子們展覽呢？”
王照初看着遠處那些血氣森森的刑具，眉頭死死的皺了起來。
“哼，當然是拷問羿魔殿的奸細所用。”
“等龐小章從丹室出來，必將在酷刑中，招認一切罪行。”
莫晉陽冷笑了一聲。
他封號長老，又背靠劉竹烙，所以他也懶得給王照初什麼好臉色。
“嗯？”
“羿魔殿的奸細？好大的帽子，不知莫晉陽長老，你有什麼證據呢？”
王照初眯着眼，一股怒意，令大地都崩開了一道道裂縫。
“證據！”
“證據就是龐小章斬了我的兒子，還威脅資源堂的執事，要將三千萬神元晶的資源，奉獻給羿魔殿！”
“白泉壁，你出來……親口指認。”
莫晉陽早已經想好了說辭。
既然王照初出面，三千萬神元晶的事情，便蓋不過去。
順水推舟，一次全扣在龐小章的身上。
“對、對……當初龐小章要來拿走資源，我就多問了他一句，他便蠱惑我，要給我一些回扣，讓我速速將神元晶給他。”
“當時正好莫一濟少爺出現，怒斥於他。”
“可惜，龐小章惱羞成怒，便發瘋斬了莫一濟！”
“王照初副尊主，我所言千真萬確，您一定要給丹青淨地的弟子做主，親手斬了龐小章，大義滅親啊。”
聞言，白泉壁只能硬着頭皮走出來。
他睜着眼睛說瞎話，說的也是頭頭是道。
沒辦法，三千萬神元晶，雖然莫晉陽苛扣了大部分，但他也從中截留了不少。
更何況，白泉壁是全世界最希望龐小章立刻死的人。
“白泉壁，你血口噴人，明明你是資源堂苛扣龐小章的神元晶，還反過來咬人。”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龐小章是羿魔殿的奸細！”
旭芸霜上前一步，怒氣衝衝的訓斥。
旭芸霜還年輕，有些受不了這種睜眼說瞎話。
“證據？”
“等龐小章從丹室裏出來後，他自然會自己招供，反正也只剩幾分鐘時間而已。”
“王照初副尊主，你的徒弟如此焦急，難不成……也與羿魔殿有什麼瓜葛？害怕被調查出些什麼？”
“不行，看來一會拷問龐小章，還得加刑，用重刑！”
莫晉陽突然古怪的看着旭芸霜，眼珠子和毒蛇一樣，似乎在醞釀着什麼。
“對了，乾爹，你說……我們宗門調查了很久的羿魔殿纖細，會不會……在元淨峯！”
“值得懷疑，一會好好拷問龐小章。”
轉頭，莫晉陽朝着劉竹清抱拳一拜。
“嗯，我相信你的拷問能力，一定要讓龐小章開口，一定要通過他的嘴，揪出丹青淨地的毒瘤！”
劉竹烙微微一笑。
莫晉陽曾經是執法堂的大長老，他屈打成招的冤假錯案，據說比牛毛還要多。
“芸霜，先沉住氣。”
王照初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刑具，滿臉陰沉。
別說元嬰，哪怕是天擇境，經歷如此多的刑具，也會一命嗚呼。
要知道，這些刑具，會鎖住丹田，令你如一個普通人一樣痛苦，誰都受不了。
“師姐，現在情況對我們不妙。”
“就怕劉竹烙會趁着龐小章的事情發難，刑訊逼供，然後折磨到龐小章胡言亂語。到時候，你、我甚至是整個元淨峯的丹師，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到時候，元淨峯一定會大亂，而劉竹烙便可以大肆鎮壓，令師尊焦頭爛額。”
“一羣歹毒的魔鬼！”
東平鯉乃黃雲樓樓主，在黃雲樓內，人們經常談論勾心鬥角的事情，所以看得比旭芸霜透徹一些。
而五大勢力的飛昇者，一心問道，也根本懶得去在乎這些……他們高高在上，根本就沒必要勾心鬥角。
“師尊，已經過去了兩分鐘，還剩下三分鐘。”
“龐小章煉丹已經失敗，等他出來，我們根本攔不住劉竹烙刑訊逼供，這可如何是好！”
旭芸霜滿臉焦急，嘴脣都已經被咬破。
“等待！”
“沉住氣等待，龐小章不會有事，元淨峯也不會出亂子！”
“還有三分鐘……等待！”
王照初沉着嗓子。
他再沒有收到趙楚的傳音玉簡，只能去選擇相信。
當然，他也沒有提前告訴旭芸霜等人，免得他們心中更加忐忑。
三分鐘時間，很快就會到來。
“王照初，還有三分鐘時間，今日我就是摘不了你的腦袋，也要尿在你腦門上！”
劉竹烙譏笑着一聲。
他來來回回的用神念之力探查。
溫庭塵的煉丹室，一片死寂，根本就沒有什麼煉丹的痕跡。
劉竹烙此刻能確定，王照初在虛張聲勢。
“劉竹烙，我也勸你一句，趕緊打掃你的長淨峯，我要帶領弟子們去小住幾天！”
王照初揹負着雙手，爭鋒相對。
……
“結束了？”
煉丹室內，40尊丹爐裏的火焰，一瞬間全部熄滅。
熾熱焦躁的丹室，也瞬間清涼下去。
趙楚癱坐在滿是煉丹邊角料的地上，臉上橫豎交錯着一道道漆黑痕跡，乍一看和拾荒的乞丐一樣。
這時候門口的雕塑猛的站起來，溫庭塵掃視着亂七八糟的地面，急迫的問道。
“嗯！”
“結束了！”
趙楚吐出一口氣，平靜的點點頭。
“成……成功了？”
溫庭塵自己連能煉臺星丹。
臺星丹出爐的時候，必然會引起巨象嘶鳴，甚至還會幻化出聖象形狀的丹霧。
而龐小章躺在地上，一聲嘶鳴沒有，一縷丹霧沒有。
你告訴我丹成了？
他看着龐小章，根本就不相信，他在等一個答案。
“現在丹爐裏溫會丹。”
“就如煮了一鍋米飯，剛出鍋的時候，其實並不是最佳狀態。”
“利用水蒸氣再悶一會，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莫急！”
趙楚回頭，給了溫庭塵一個放心的眼神。
沒辦法，龐小章是神念二品，他封印的丹爐，溫庭塵根本就感知不到內部的情況，更何況後者神核受損，神念之力還沒有恢復。
乍一看，40尊丹爐一片死寂，根本和沒有開過爐一樣。
“溫丹？”
“原來如此，倒是我大意了！”
聞言，溫庭塵所有所思的點點頭。
之前他煉製臺星丹，還不等出爐，就已經被求丹者預訂，故而根本沒有溫丹的時間。
再說，溫庭塵的神念之力，根本達不到控制溫丹的精準。
只能先選擇相信了。
溫庭塵點點頭。
他雖然內心好奇，但也總不能擅自開啓丹爐，這是忌諱。
“咦，你幹什麼呢？”
溫庭塵再一轉頭，頓時一愣。
只見龐小章拎着掃帚簸箕，正在塵土飛揚中清掃煉丹剩下的垃圾。
要知道，煉製臺星丹所耗費的原料堪稱海量，故而地上有一層厚厚的垃圾，還有各種丹爐噴出來的灰燼，說不出的髒。
平日裏，這些垃圾，都是由金丹境的雜役來清掃。
龐小章的行爲，令溫庭塵根本不理解。
“哦！”
“弄出了這麼多垃圾，趕緊打掃打掃，要不然別人來煉丹，該罵我沒素質了。”
被煙塵吞沒，龐小章滿臉漆黑，灰頭土臉，更加像是一隻土耗子。
“這些事，讓雜役來就行了，如果你真的煉成了臺星丹，就是丹青淨地第五個封號長老了。”
溫庭塵道。
“誰污染，誰治理，舉手之勞而已！”
趙楚突然笑了笑。
老毛病了，出生在地球，習慣了親力親爲，有些事情，總適應不了腐朽的封建主義思想。
“你的覺悟……很，很獨特！”
愣了幾息，溫庭塵只能敬佩的點點頭。
難道？
這種淡漠的心態，就是年紀輕輕能煉製成臺星丹的關鍵？
溫庭塵突然覺得，該好好審視一下自己。
“對了，我之前聽你提起穢舌禁地，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突然，溫庭塵又問道。
“哦，去找皮永宏聊聊。他的丹道雖然邪惡，但世間本無罪惡的刀，要看刀在誰手！”
“皮永宏的丹道，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眼看着和王照初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來，趙楚抓緊時間打掃丹室。
“你的覺悟和思想，老夫真的佩服。”
這句話，如果是王照初說出來，溫庭塵沒有任何意外。
畢竟，境界到了一定高度，便會有更深層次的領悟。
但被龐小章一個20多的年輕人說出來，就着實有些詭異了。
這就如一個本該搶零食的頑童，卻在侃侃而談，參議國家大事，其觀點竟然比堂堂宰相還要有用，誰能不好奇。
“那皮永宏雖然性格不羈，但他現在是戴罪之身，不敢違背任何一條宗門戒律。你是太上長老，他應該不會爲難你。”
“不過你也別指望從他嘴裏得到什麼，他根本就看不起你，特別你身上有王照初的氣息。”
溫庭塵搖搖頭。
皮永宏戴罪之身，他和莫晉陽不同。
莫晉陽之所以處處刁難這個太上長老，是因爲自己兒子被殺，他站在道義制高點，所以無懼無畏。
皮永宏知道龐小章是太上長老，所以不會爲難。
但王照初是皮永宏的死敵，也是個難題。
說話間，趙楚也是皺着眉頭。
王照初的氣息，他一下子也抹不掉，這是個大難題。
“哈哈，幸虧你去穢舌禁地前，遇到了我。”
“你知道在丹青淨地，皮永宏最怕誰嗎？”
突然，溫庭塵神神叨叨地說道。
“難道？怕你？”
趙楚眉頭一皺，有些荒謬的感覺。
“廢話，他當然最怕聖尊。”
“我去！”
趙楚撇嘴，這老頭夠頑皮。
“但他第二怕的人，就是我！”
“300年前，皮永宏抓走了我的徒兒，用來研製一種歹毒的丹藥。”
“他的陰陽萬振丹煉成了，可我的徒兒，也被他活活折磨致死。”
“也是老天開眼，就是同時，皮永宏被五大勢力追殺，他身受重傷，陰陽萬振丹的關鍵材料消失。只剩下了兩顆，成了絕唱，最終皮永宏和他的兩顆丹藥，機緣巧合到了我的手裏。”
“而他自己，也成了唯一一個品嚐到陰陽萬振丹的人。”
提起皮永宏，溫庭塵也是一肚子怨毒。
“給，這是陰陽萬振丹的陰震丹。”
“只要你將三品以上的神念之力，滲透到陰震丹裏，皮永宏體內的陽震丹，便會瞬間震動一萬次，讓他生不如死！”
“可惜，當年我重傷，只讓老賊品嚐過一次萬振之痛。”
“之後，我發下大宏源，又神核受損，亂七八糟的事情耽誤下，便沒有再去穢舌禁地尋仇。”
“你去吧，折磨死這老東西！”
“陰震丹在他體內紮根了，這輩子他都祛除不了，這是他自己造的孽。”
溫庭塵大袖一甩，趙楚的掌心裏，出現了一粒拇指大小的黑色丹藥。
“瞬間震動一萬次？”
“敢問前輩，那陽震丹，在皮永宏的哪個部位？”
“腦域？”
“丹田？”
趙楚捏着陰震丹，皺着眉頭問道。
“丹田？那是便宜了他。”
“膀胱，知道嗎？”
“你只要催動陰震丹，他便會直接尿崩！”
溫庭塵陰森森的笑着，趙楚看着那雕塑，自己的膀胱也是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