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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旭芸霜的淚

  從王照初消失開始,旭芸霜便被打擊到了谷底。   她從小父母雙亡,由王照初一手帶大,幾乎和自己的父親一樣。   王照初最初叛宗,旭芸霜根本就不相信想。   哪怕,丹青淨地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哪怕,劉竹烙已經控制了元淨峯。   哪怕,羿魔殿拿出了王照初叛宗的證據。   但旭芸霜根本就不相信這一切,她固執的認爲是污衊。   雖然身邊莫名其妙多出很多護道長老,雖然東平鯉被抓走,關了一天,雖然人們看她的眼神,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但旭芸霜堅信,王照初不可能叛離丹青淨地。   任何人都有可能叛宗,唯獨王照初,他根本就不可能背叛。   別人不知道王照初對宗門的感情,旭芸霜清楚。   如果有一天,丹青淨地需要犧牲王照初,王照初是那種義不容辭去死的人。   這樣的人,又什麼理由叛宗。   旭芸霜沉默了一天。   她掌心裏一直捏着傳音玉簡,她在等待師尊的傳音。   旭芸霜甚至沒有主動去聯繫王照初,她相信,自己一定能等到師尊的消息。   然而!   第一天時間,旭芸霜的傳音玉簡瘋狂震動。   來自五湖四海的消息,都是在打聽王照初的下落,詢問王照初是否真的叛宗。   師尊的消息,一直沒有傳來。   第二天。   東平鯉被從牢房放出來,他整整瘦了一圈。   東平鯉眼睛瞳孔猩紅,眼眶發黑,他沉默着,陪伴在旭芸霜身旁,一起等待王照初的消息。   趙楚已經逃走。   他起碼不用被劉竹烙抓走,不用被嚴刑拷問,這是個好消息。   旭芸霜堅信,等王照初歸來,一切都將重回平靜。   可第二天,噩耗接連而至。   東平鯉不斷整理着地齊海億萬修士的輿論。   沒錯,第一天,蒼生都和旭芸霜一個想法,認爲是什麼誤會。   但第二天,終於有人開始質疑,甚至有人開始辱罵王照初。   旭芸霜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聽到那麼多人辱罵王照初,她內心絞痛。   她祈禱着王照初快點回來。   她不敢漏過任何一條傳音玉簡的信息。   但可惜,第二天傳來的消息更多,幾乎每分鐘都有幾百條消息,依舊是在詢問王照初的情況。   那些消息就如淬了毒的箭,鋪天蓋地扎入旭芸霜的心中。   第三天!   旭芸霜的咬破了嘴角的皮膚,嘴裏一直是鹹的。   整個地齊海,都已經確認,王照初確實叛變。   證據確鑿,沒有任何意外。   而在第三天,劉竹烙大肆殘害元淨峯一脈的弟子,無數人含冤入獄,被屈打成招,隨後公然處死。   所幸,趙楚目前在穢舌禁地。   皮永宏是不輸於王照初的炸彈,目前劉竹烙還不敢輕易觸碰。   但丹青淨地越來越亂,越來越多的元淨峯弟子被殘害,她再也不能坐視不理。   身爲飛昇者,身爲元淨峯的大師姐,旭芸霜要去阻止這一切。   然而!   她眼睜睜看着一個師弟被白龍衛處死,根本就無能爲力。   曾經恭恭敬敬的同門,此刻再她,眼睛裏只有戲謔,只有輕蔑,甚至還有厭惡和不恥。   這一刻,旭芸霜終於意識到,其實她自己,本身也是嫌疑人之一。   自己和東平鯉之所以沒有被抓捕,只因爲身份特殊而已。   毫無辦法。   旭芸霜親眼見證着一個個師弟師妹被抓走,聽着他們慘嚎,卻無能爲力。   東平鯉渾身顫抖,只能抱頭蹲在地上。   他什麼都做不到。   短短三天,整個地齊海都在辱罵王照初。   轟然之間,王照初成了地齊海最大的罪人,他甚至不敢給旭芸霜看最近的消息。   旭芸霜瘦了一圈。   一張原本有些嬰兒肥的臉蛋,不知何時,那樣枯黃,和秋天的落葉一樣,令人看着都難受。   就這樣,元淨峯的大師姐,二師兄,一個人蹲在地上,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着。   元淨峯山腳!   這裏原本是丹青淨地最繁華的地方,弟子們交流丹道,交換藥材,甚至形成了一個頗爲熱鬧的小市場。   但此刻,這裏蒙上了一層猩紅的血漬,成了死人最多的恐怖之地。   很多弟子以死明志,證明王照初沒有叛變。   更多的弟子,是被白龍衛直接抓捕,格殺。   溫庭塵陰沉着臉,矗立在遠處,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護旭芸霜,替王照初去守護這個侄女。   至於元淨峯的一切,溫庭塵已經被右殿護法警告。   他不得有任何參與。   畢竟,王照初叛宗,這是捅破天的事情,劉竹烙身爲副尊主,審查叛逆,他又有什麼資格去阻止。   第四天!   第五天!   噩耗接踵而至。   有玄虛海的密探傳回來消息,親口確認,在羿魔殿見過王照初。   甚至還有人拿出了王照初在羿魔殿的影像。   時至今日,王照初的形象,已經被抹黑成了一個僞君子,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街頭巷尾,辱罵王照初,已經成了人們的習慣。   你是堂堂丹聖,你曾經是地齊海蒼生的驕傲,你怎麼可能叛宗,你怎麼可以叛宗。   旭芸霜掌心裏的傳音玉簡,還在震動。   玉簡的棱角狠狠紮在掌心的肉裏,旭芸霜無動於衷。   她表情麻木,明明是個少女,但一雙眼睛裏,卻流露着比黃沙還枯寂的絕望。   在旭芸霜的前半生,王照初是她的父親,是她的太陽,是她的一切。   一夜突變。   旭芸霜失去了王照初,她幾乎是失去了一切。   劉竹烙一脈,曾經長靜峯的弟子們,洋洋得意,時不時走過來,對着旭芸霜和東平鯉冷嘲熱諷一番。   起初東平鯉還要爭辯一番。   但自從他被三十多個長靜峯弟子圍毆了一頓之後,便也認了命。   東平鯉還是戴罪之身,他雖然不用在牢房,但也沒有出手的資格。   雖然,東平鯉已經悟除了青神領域,他可以輕鬆誅殺這些紈絝廢物,但他不敢出手。   王照初叛宗,本身已經夠詭異。   如果他再施展出青神領域,施展出五部飛昇篇章,到時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白龍衛可能會直接格殺自己。   東平鯉不蠢。   所以他打碎牙齒,嚥到了肚子裏。   而旭芸霜失魂落魄,簡直和傻子一樣。   她一個堂堂飛昇者,被肆意辱罵,卻連一句話都沒有反駁。   從小高高在上的大師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聽說了嗎?莫晉陽當年承受了龐小章的鐵馬銅豬酷刑,這一次元靜峯有個弟子嘴硬,莫長老已經動用了鐵馬銅豬酷刑,一定是報復,太可怕了!”   “誰說不是呢!聽說是鐵馬銅豬,不少元淨峯的弟子,直接選擇了自殺!”   “唉,王照初這個畜生,他乃丹青淨地副尊主,怎麼能如此不要臉。他叛宗,連累了多少無辜弟子,我看他連人都不配做!”   “就是,無恥之徒!”   幾個事不關己的弟子路過,他們既不是長靜峯的弟子,也不是元淨峯的弟子,乃是跟隨護道長老修煉的武修。   他們並沒有被捲入浩劫之中,但絲毫不妨礙這些人指指點點。   “鐵馬銅豬!”   聽到這四個字,已經被毆打到皮開肉綻的東平鯉,一拳將地面轟開裂縫。   他猩紅着眼,幾乎窒息。   劉竹烙最近洋洋得意,一直在吹噓自己的審查結果。   元淨峯弟子衆多,已經有很多承認自己也跟隨王照初叛宗。   但誰都清楚,這根本就是屈打成招。   既然跟隨王照初叛宗,爲什麼不早早離開丹青淨地,還要留下來等待被抓捕?   這就是劉竹烙的報復。   鐵馬銅豬的酷刑下,誰能受得了。   “師弟,師尊真的不回來了嗎?”   天色漸漸昏暗下去,天邊沒有晚霞,只有一望無際的昏暗,就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腳掌,會將人踩成肉泥。   沉默了好幾天的旭芸霜,終於開口。   聲音沙啞,就像是嗓子被撕裂了一樣。   聞言,東平鯉轉頭。   旭芸霜瞳孔暗淡,她的嘴角,流淌着鮮血。   搖搖欲墜的身軀,令人心碎。   她可是飛昇者啊。   “師尊不是利慾薰心的人,他一定是有什麼苦衷,我相信師尊!”   東平鯉咬牙切齒,他拿出絲巾,替旭芸霜擦拭着嘴角的鮮血,卻根本沒有察覺,自己的七竅都在流血。   “師尊還會回來嗎?”   旭芸霜木然的看着東平鯉,她無助的樣子,令人心碎。   東平鯉睚眥欲裂,只能咬着牙點點頭。   旭芸霜是飛昇者,從小一心丹道,對世俗之事根本不太明白。   她根本太天真。   回來?   王照初捅破了地齊海的天,他叛宗已經鐵板釘釘,怎麼可能會回來!   或許,王照初可能會回來地齊海。   但回來的目得,絕對不可能是認祖歸宗。   他可能率領羿魔殿的大軍,來血洗地齊海,就如玄虛海淪陷一樣。   有可能被左殿護法斬殺,回來的是一具屍體。   “師尊爲什麼要走,爲什麼會走呢?”   堅強了好幾天,旭芸霜再也忍不住。   淚水,瞬間崩塌。   一個小姑娘而已,她外面再堅強,又能堅持多久。   東平鯉眼眶發紅,他也止不住自己的淚水。   丹青淨地曾經最輝煌的兩個弟子,此刻只能在元淨峯山腳痛苦。   一步之遙,就是他們曾經的家,曾經的師門。   但如今,這裏是一片地獄。   遠處,長靜峯的弟子聚攏而來,肆無忌憚的嘲笑着旭芸霜和東平鯉。   ……   咚!   咚!   咚!   也就在這時候,丹青淨地最高的聖尊峯巔,傳出三聲悠遠嘹亮的鐘聲,直接令不少人頭暈目眩。   剎那間,丹青淨地每一個修士都從房間內走出來。   無論是劉竹烙這種副尊主,還是金丹境的雜役。   所有人全部目視着聖尊山的方向,目光尊敬。   旭芸霜和東平鯉也茫然的看着聖尊山。   這鐘聲,一般不響。   只有在丹青淨地發生大事的時候,聖尊山鐘聲,纔會響起。   ……   “羿魔殿的客人遠道而來,沿途辛苦!”   “可惜,聖尊還在閉關,不便迎接,老朽乃右殿護法,替聖尊迎接諸位。”   幾息之後,一道雄厚的聲音,響徹丹青淨地上空。   數不清的樹木在東倒西歪,僅僅是音波,就彰顯出右殿護法的恐怖。   “哈哈哈哈,丹青淨地的道友有禮了!”   “我等乃羿魔殿神丹堂長老,我神丹堂從不參與任何廝殺,地齊海道友不必緊張!”   “神丹堂這次來丹青淨地拜訪,只爲單純的切磋丹道!”   就在右殿護法話音剛剛落下,天邊的昏黃,直接被粉碎。   隨後,一尊龐大恢弘的飛舟輦車,橫跨長空,宛如一座移動中的橋樑,轟然而至,沿途引爆整整,宛如雷鳴電閃,令大地震盪。   遠遠看去,這輦車,就像是將天幕直接轟穿的巨錘,給人一種天塌了的錯覺,不少弟子嚇的差點站不住。   在輦車之上,有一個個人影竄動。   “羿魔殿,神丹堂!”   東平鯉猛地抬頭,他嗓子刺痛,呼吸無比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