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一笑清國 335 / 335

第335章 天嫉(大結局)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閒”,說的就是胤禛這樣的,他上完了早朝,便卸卻一切俗務,攜着海瀾一起去郊野踏青。海瀾圈在萬字殿的方寸之地,已經整整休息了一個月了,現在她坐在馬車上,看車窗外碧樹白雲,聞青草花香,聽燕子呢喃,甭提心中多高興了,更何況,一直困擾她好幾年的傾心的婚姻大事兒,也即將解決。海瀾只覺得心中暢快無比。   比海瀾更高興的是傾心,她此刻穿着一身漢服,淺粉色的錦緞上繡了繁密的花紋,外罩金邊琵琶襟小褂,下身穿着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綻放的桃花,嬌豔動人,她眼睛盯着車窗外,貪婪的看着眼中的景物,雖然海瀾空間鐲子裏地方不小,景色也很美,但是傾心在那裏呆了這麼些天也玩膩了,此刻的她就像一隻馬上要飛出籠子的小鳥兒一樣,既歡欣鼓舞,內心深處還有一分不捨,畢竟以後不能生活在父母身邊了。   海瀾身上穿着的也是淺粉色,只不過她穿的是一身旗裝,那粉色極淡,甚至接近於白色,村兒怕她的身子虛,外面又讓她搭了一件水紅色菱緞的背心,頭上挽了一個“燕尾”式的長扁髻,一直觸到後脖領上,再沒有多餘的首飾,唯有簪在髻邊的是兩朵白色茶莉花,耳垂上兩隻東珠耳墜,不停的擺動,她渾身上下透露出那一份清雅、嫵媚和高貴……眼看着馬車停子,海瀾卻並不急着下去,她拿出一塊方形的水銀鏡子來照了照,村兒笑道:“主子,您已經很漂亮了!”   傾心連忙點頭“就是啊皇額娘,你很美!”   海瀾笑道:“張廷玉的夫人也很美,當年她可是名滿京城的美人。本宮可不能被她比下去了。”   村兒笑道:“主子,自古美人如英雄,不許人間見白頭。饒她當年名滿京城,也早就是昨日黃花了。   您的相貌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多歲,她拿什麼跟您比呀?”   海瀾笑道:“你的嘴越來越甜了,英雄居然如美人了!只不過張夫人雖然上了幾歲年紀,那風韻氣度,也非一般人可比……傾心日後做了人家的義女,可要多跟張夫人好好學學,別丟了皇家的臉面。”傾心忙說道:“皇額娘您放心吧!”   海瀾心中輕嘆了一聲,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日後卻只能偷偷摸摸的叫自己皇額娘了,她心中還是有一些失落,這叫什麼事兒啊!都是皇家的這些破規矩鬧的……海瀾心中不停的抱怨。撩簾探出身子,就見胤禛已經迎了過來,靜靜地等在馬車下,海瀾踩着腳凳,看伸至面前的胤禛的手,便把手伸到了那雙大手裏,那溫熱的手掌讓海瀾的心一暖,不過想起昨天他還打了自己的屁股,海瀾又瞪了他一眼,只不過這一眼在胤禛看來,卻是向他調情的。   傾心也跟着皇額娘下了豐,被父親冷冷的瞥了一眼,傾心頭上雖然戴着帷帽,但是她透過帷帽的紗簾,她仍然能看到皇阿瑪那冰冷的目光射來,傾心嚇得趕緊躲到母親身後。海瀾見了,生怕胤禛對着傾心發火,趕忙笑着來到他身邊,拉着他的袖子一起往前走。   胤禛皺眉道:“別拉拉扯扯的,讓別人看了像什麼樣子!”   海瀾知道他正氣不順,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只是笑着撒了手,依着規矩退後半步,胤禛卻又停下腳步,滿臉不喜的看着她。   海瀾已經習慣了這個龜毛的丈夫,她無奈的又走上前,跟着他並肩行去,胤禛這纔不說什麼。夫妻倆沐浴春光裏,倘佯在京郊鄉間的小路上,海瀾覺得這裏的空氣都要比圓明園清新了幾分,陽光和煦的照在身上,萬木吐翠,芳草茵茵,這裏的景色也許不如圓明園好,卻勝在一切都是自然風光……   京城富貴人家的女眷來踏青的人也不少,但是胤禛和海瀾故意低調行事,倒也沒有人認出二人。   走出不遠,就遇到了張廷玉和他的妻子,二人想要行大禮,皇上趕忙阻止道:“出門在外,就不必講究那些繁文褥節了!”   “是是……皇上!”張廷玉看見皇上一身便裝,皇后娘娘也穿着樸素,他自從昨天得了皇上的口諭,就滿頭霧水,心中疑惑不解,不明白皇上這一出到底是爲什麼,就是此刻,也有些惶恐不安。   海瀾對張廷玉的夫人還是很熟悉的,雖然沒有深交,畢竟每年都要見上幾次,不過有胤禛這個大冰塊在,張夫人很是拘謹,海瀾也不好多說什麼……   遠處,溪水玉帶一樣流過,旁邊就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田裏有三五個老農正在忙活,胤禛看到了,便拈着不遠處的一座飛翼八角亭對海瀾說道:“皇后,你身子虛,在這裏坐下來歇一歇,朕去那邊看看……”   海瀾點頭答應了,帶着張夫人往亭子裏走,張廷玉則跟在皇上身後,沒走出幾步,皇上便停下了腳步,對張廷玉說道:“衡臣,你留下吧!皇后有話跟你說!”   張廷玉聽了,心中越發糊塗起來,不過他也知道,今天怕是皇后娘娘的話纔是此行的重點,只是皇后娘娘找他到底何事兒?爲什麼不能由皇上親自說?   村兒拿了早就準備好的棉墊鋪在石凳上,然後把身邊侍候的人都打發走,海瀾微笑着,開門見山的說道:“張愛卿,張夫人,請坐下吧!今天本宮有事兒求你們二位。”   張夫人忙說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就是,何談一個‘求’宇?臣妾可擔當不起!”   “本宮說擔得起,那就擔得起,咱們還是坐下說話吧!剛纔皇上也說了,出門在外,不用講究那些繁文褥節。”   聽見海瀾這麼說,張廷玉夫婦纔不安的在海瀾的對面坐下了,不遠處三三兩兩身着便衣的大內護衛來回睃巡,明眼人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不對,海瀾微微蹙了一下眉頭,卻也對這樣煞風景的事兒很無奈,海瀾又看了看胤禛的背影,此刻見他一直奔着那幾個老農去了。   村兒遞上茶來,海瀾親自端起來遞到張廷玉夫婦面前,張廷玉惶恐的接過,說道:“皇后娘娘有什麼事兒儘管說就是,下官無不從命。”   海瀾端起茶杯慢飲了一口,輕嘆一聲道:“本宮……聽說張愛卿只有三個兒子,沒有女兒,實不相瞞,我孃家有一個遠親,今年十七歲了,想請張愛卿夫婦收爲義女,幫着代爲照看……”   張廷玉夫妻對視一眼,張廷玉久經官場,什麼樣的事兒沒經歷過,雖然不明白此舉是何意,但是還是示意夫人馬上應承下來,多年的夫妻,張廷玉的一個眼神張夫人就知道是何意,她趕忙一臉驚喜的對海瀾說道:“臣妾早就想能有一個女兒,一直未能如願,現在蒙皇后娘娘成全,真是榮幸之至……”   海瀾早就知道他們不敢推脫,她看了看身後的傾心,說道:“還不快上前拜見義父義母?”   張廷玉夫婦早就注意到皇后娘娘身邊站着的這個漢裝女孩,無奈此女戴着帷帽,他們也看不清面容,現在傾心得了皇額孃的吩咐要向義父義母行禮,顯然不能戴着帷帽,那樣也太不禮貌了,她一摘下帷帽,張廷玉夫妻大喫一掠,竟然是皇家的固倫公主!固倫公主他們還是認得的,只不過……公主不是死了嗎?這這……   傾心行了禮,張廷玉夫婦這纔回過神來,張夫人趕忙把傾心扶起來,她有些驚慌失措,看了看海瀾,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海瀾看見張夫人幾次欲言又止,大概是覺得固倫公主稱呼他們義父義母讓他們惶恐了,像張廷玉這樣的讀書人,對於皇家有着天生的敬畏,也是,誰願意沒事兒請個祖宗回去供着?這公主的脾氣秉性他們又不清楚……   海瀾雖然知道這事兒讓他們爲難,卻也無法可想,不過想一想,畢竟傾心已經十七歲了,這樣的年齡,註定她在張家生活不了多少時間,應該沒什麼。   海瀾對張廷玉夫婦的表情視而不見,她邊喝茶邊說道:“這女孩深得本宮的喜愛,本宮一直想給她找一個好一點的婆家,倒是相中了一個人,就是張愛卿熟識的今科狀元彭啓豐,無奈朝廷有滿漢不能通婚的規矩,本宮求了皇上幾次,皇上爲這個也爲難,所以便想了這麼一個主意,不過,以後這孩子的婚姻大事兒,就有張愛卿夫婦給張羅吧。另外,張愛卿滿腹徑綸,也請你給她起一個漢名,至於姓氏,既然以後是張愛卿的愛女,還是姓張好了。”   張廷玉饒是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慌張起來,他擦了擦頭上的薄汗,說道:“皇后娘娘,這這……姓張不太好吧?”   海瀾笑道:“姓張怕什麼?她一個女孩,又不用上你們張家的族譜,難道還得家族同意了纔行?”   張廷玉連忙搖頭“不不,臣不是這個意思……”   海瀾笑道:“行了張愛卿,本宮不過是跟你開一個玩笑,你以後就拿她當女兒一樣好了,如果她做錯了什麼事兒。你該怎麼管教就怎麼管教,不用有什麼忌諱,如果她不聽話,你儘管來找本宮好了……”傾心忙說道:“還請義父賜名。”   張廷玉內心糾結,生怕侍候不好這位公主,再說了,萬一被別人認出來固倫公主在他家“復活”了,他可是喫不了兜着走,可是明明知道此事麻煩,卻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拒絕啊,皇上顯然也是知道這事兒的。   此刻傾心正盯着張廷玉,等着他拾自己起名字,張廷玉心情正亂,覺得此事棘手,哪有心思起什麼名字,他瞥見亭外一妹長得繁茂的紅色野薔薇,覺得固倫公主就與這野薔薇有得一拼了,看着雖然漂亮,但是那薔薇上的尖刺也夠人受的,張廷玉便說道:“不如就叫張紅薇好了。”說完他又有些後悔,皇后娘娘會不會嫌自己太隨意了?薔薇花也太普通了,皇上的女兒怎麼也得比作牡丹……   海瀾聽了笑道:“紅薇,這名字不錯!‘根本似玫瑰,繁美刺外開。香高叢有架,紅落地多苔。去住閒人者,晴明遠蝶來。牡丹先幾日,銷歇向塵埃。’紅薇,陪着你的義父義母逛逛去吧!”   “是!”傾心陪着張廷玉夫婦告退,海瀾看着他們的背影慢慢走遠,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村兒說道:“主子,等以後找了機會,就說她長得跟固倫公主像,您把她認作女兒,不就什麼問題就解決了嗎?那個時候啊,您連外別都有了……”   被村兒這麼一打趣,海瀾心情好了些,她看見遠處的胤禛正在和老農談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海瀾不由得想,這是不是胤禛擔心弘曆、弘晝辦不好差事,故意找了這個藉口,自己親自來調查來了?中午就在這野外喫了一頓午餐,海瀾原本就準備了好多好喫的,又因爲護衛抓了兩隻野雞,海瀾便吩咐人做了兩隻叫花雞,又有人到河裏抓了魚,便命人收拾了,打算烤着喫。   胤禛和老農交談後心情不錯,他對張廷玉夫婦說道:“坐下吧,咱們一起墊墊飢。”他說着,在石凳上坐下了,又拉着海瀾坐到他身邊,傾心因爲害怕皇阿瑪,她坐在海瀾的身邊,另一邊是張夫人。叫化雞就擺在石桌上,胤禛親自動手,撕了一個雞腿遞到海瀾面前,海瀾一臉詫異,胤禛濃眉一挑,狀似不解的問道:“怎麼?還要朕拿着餵你喫?”   張廷玉夫婦心中驚駭無比,卻是半點都不敢表現出來,就是傾心也很少看到這樣的皇阿瑪。   海瀾回過神來,笑道:“謝謝你胤禛,我自己來吧!”   胤禛卻說道:“往常都是你服侍朕用膳,今兒跟張愛卿夫婦一起,咱也學學普通百姓人家……”   海瀾可不敢讓他服侍,尤其還是當着朝中大臣的面。更主要的是:胤禛被人服侍慣了,他哪裏會服侍人呀!讓他服侍,一會兒還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呢!   海瀾接過雞腿來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裏,她搶着給胤禛布了萊,又挑去烤魚中的魚刺遞給他,然後還要忙着招呼張廷玉夫婦,一頓午膳倒也用的有趣。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一晃兒又是幾年過去,胤禛繼位日久,朝堂上一切也都理順了,他便有了更多的時間陪着海瀾,因爲看見海瀾對郊遊樂此不疲,胤禛便在每年的春秋兩季,選那豔陽高照的好天氣,帶着海瀾到郊外來遊玩,也順便體察一下民情。   秋日的田野,到處是一片豐收的景象,就連秋風裏都帶着水果的清香,田野裏的一切,都象是渡上了一層金色,天上天高雲淡。北雁南飛。帝后二人帶着弘謙和永璜、永漣。弘謙今年已經八歲了,永璜是弘曆的長子,今年七歲,永漣是弘曆的嫡福晉富察氏所生,今年五歲了,一直被胤禛所看重,是被當作未來的按班人重點培養的,他大概也想學着康熙帝撫養弘曆那樣,把永漣撫養成才。   一個巨大的蜈蚣風筍在天上飛着,弘謙握着風箏線,另兩個小的在旁邊嬉鬧,海瀾看着幾個孩子,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胤禛說道:“海瀾,吹一曲洞簫給朕聽一聽吧!”   “好啊!”海瀾從空鵬子裏拿出洞簫,輕輕的吹奏起來,她吹奏的是一曲《鳳凰臺上憶吹蕭》。“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日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蕭聲餘音嫋嫋,不絕如縷,吹奏了一半兒,海瀾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深覺不妥,她趕忙停止了吹奏,問道:“胤禛,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胤禛笑道:“朕怎麼會不記得?不就是八月二十二嗎?歷史上記載,說朕是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駕崩!明天就到日子了,你看看朕的身子骨,是能駕崩的樣子嗎?”他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麼?覺得吹這首曲子不祥了?”   海瀾想起下闕那幾句“惟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她還真是覺得有些不祥,便把洞簫收了起來,再也不肯吹奏下去,不過海瀾嘴上死活不承認,她笑道:“沒……哪有的事兒,不過是一首曲子而已……”   胤禛的身體的確很好,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忘本,幾乎弓馬不斷,更沒得過什麼病,相貌也很年輕,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說他現在會駕崩,海瀾說怎麼也不信的……   海瀾笑道:“人家說的可不是曲子怎麼祥!我是想起來一件事兒,還記得皇上以前曾經答應過我,說是到了雍正十三年,你就退位,陪着我去江南隱居,不知道皇上現在說話算不算數?”   胤禛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說道:“怎麼?你就這麼急着想讓弘曆繼位?朕現在的整個後宮,就你一個女人,而且朕閒着就陪你,難道你還不知足?”   海瀾知道胤禛可能是眷戀皇帝的位置捨不得放手了,是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可以對任何人生殺予奪,也算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了!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喜歡平實的生活,男人喜歡風險刺激、喜歡挑戰,大概所有的男人都對權利很戀棧吧?   海瀾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說道:“我真是看不到當皇上有什麼好!高處不勝寒不說,每天還要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做的比牛多,也就是喫的比豬好點……”   胤禛一聽這話,氣得直咬牙“海瀾,你越來越放肆了!也就你敢這麼說朕!”   海瀾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便笑道:“難道人家說的不對!誰叫你一直做明君來着,若是做一個昏君嘛,倒是可以享享福……”海瀾的笑靨讓胤禛有些驚豔,他直盯盯的看着海瀾,海瀾嗔道:“胤禛,別這麼不錯眼珠的看着人家!兒子和孫子都在呢!還有那麼多護衛,被他們看見像什麼樣子!”   胤禛說道:“你別找藉口了,護衛纔不敢盯着朕者。孩子嘛,小孩子家懂什麼?你放心,朕心中有數,等弘曆再大一些。朕就把皇位交給他!到時候不交也不行!看看你,總是二十歲的模樣……”   海瀾“撲哧”一聲笑道:“怎麼?又有人說我是妖精了?”   “哼!這話早就有人說,不過,過幾年你若還是這個模樣,朕就必須得帶着你走了!不然朝野議論紛紛,朕雖然知道你不是妖精,可以沒法解釋……”   海瀾咬了咬牙,卻笑吟吟的說道:“那還不好辦,皇上若是不喜歡臣妾了,臣妾現在也可以離開呀?”   胤禛瞪了她一眼,吼道:“你敢!”   胤禛這一聲大吼中夾雜着“啪”的一聲清脆的槍響,這一刻來的太突然,海瀾頓時懵了,她眼看着胤禛的胸都綻開一團血花,海瀾只覺得心中有一樣東西坍塌了,就連臉色噴滿了胤禛身上的鮮紅、溫熱的液體也渾然不覺……   “刺客!抓刺客!”一羣護衛奔着蒙面人追去。   “救駕!快救駕!”另一羣護衛圍了過來……   海瀾慌亂的把倒在地上的胤禛抱在懷裏,“胤禛!胤禛!”她伸出白皙的柔夷捂住胤禛的傷口,想讓血流得慢一些,可是那鮮血依然汩汩的往外冒,她的手上瞬間便佔滿了胤禛的鮮血,手指上戴着攝魂戒指的地方,隱隱泛着紅光……   海瀾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模糊了視線,順着腮邊滾滾而下,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難道老天嫉妒他們夫妻太幸福了嗎!   胤禛緩緩地睜開眼睛,沙啞的聲音說道:“海瀾,不……不準哭……朕……朕要你一輩子……一輩子都快快樂樂……”   海瀾哽咽道:“胤禛,沒有你在身邊,我又怎麼會快樂……” 番外1未完的結局一   一身龍袍的弘曆坐在龍書案後,他的臉上帶着幾分憔悴,龍書案上堆着高高的一摞奏摺,弘曆輕嘆了一聲,想當初看皇阿瑪處理起政務來,舉重若輕,爲什麼到了自己身上就覺得這麼難?若是能再跟着皇阿瑪歷練幾年就好了……   弘曆想起皇阿瑪,又聯想起皇額娘來,他扔下手中的硃筆,站起身行在地上轉了幾圈,就聽見門外肖桂子說道:“啓奏皇上,一品夫人彭張氏求見。”   弘曆一聽臉現喜色,他把手一揮說道:“快請進來!”   傾心身穿一身白色漢服,都說要想俏一身孝,傾心平素就不喜奢華,現在皇阿瑪去世,她更是素衣淡容,一身白衫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   如今身份不同了,傾心想起丈夫昨晚的再三囑咐,也不敢託大,她進來趕緊給弘曆見禮,弘曆拉起她來說道:“傾心,咱們一奶同胞,不用這麼多禮,四哥還是你以前的四哥,永遠都不會變……”   傾心一聽,淚水瞬間溢了出來,弘曆忙說道:“看看你,無緣無故的哭什麼?多爲你腹中的孩兒想一想吧!”   傾心掏出帕子擦了擦淚水,說道:“四哥登基這才幾日,怎麼就瘦了?爲着皇額娘着想,你也別把身子累壞了!對了,現在皇額娘怎麼樣了?還是整天說皇阿瑪就在她身邊嗎?”   弘曆嘆了口氣說道:“可不是嘛!總說皇阿瑪還沒有死……皇阿瑪殯天,你一哭就昏死過去了,真是把四哥嚇壞了,後來太醫說你是有了身孕所致,朕這才放了心,你現在怎麼樣?好點了沒有?都大婚八年了纔有孩子,幸好彭啓豐是個至誠君子……”   傾心的臉不由得紅了,卻不忘辯解道:“四哥!皇額娘曾經說過,她也是嫁給皇阿瑪七年之後纔有了咱們兄妹,我這樣很正常……我這就去看看皇額娘,你去不去?”   弘曆說道:“去!咱們一道去吧!朕下了早朝還沒有給皇額娘請安呢!”   兄妹倆直奔着萬字殿而來,路上傾心又問了一下皇額孃的飲食起居,半路上恰好遇到了皇后富察氏,傾心上前見過禮,富察氏哪敢實打實的受她的禮呀!她可是皇上唯一的一個親妹妹,富察氏趕忙拉起傾心,說道:“妹妹,你來了就好了,本宮正盼着你來呢,剛纔本宮去給皇太后請安,皇太后也在唸叨你,不知道你的身體怎麼樣了?這次能不能在圓明園住幾天?”   傾心說道:“我倒是很像想來陪陪皇額娘,不過萬一……”她想起最近的風言風語,說她是世祖皇帝的固倫公主的事兒,生怕再給皇上添麻煩。   弘曆一皺眉,說道:“妹妹,你想的太多了,不要忘了,你是皇額孃的乾女兒,在宮裏住幾天怎麼了?誰敢說半個不字?”   傾心點點頭,富察氏又陪着皇上和傾心轉了回來,三個人來到萬字殿的後殿,只見門口站在一溜的太監宮女,小福子正要通稟,被弘曆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和傾心站在門前正要親自敲門,就聽見屋子裏海瀾的聲音說道:“弘謙,你真的看不見你皇阿瑪就站在皇額娘身邊嗎?”   這些日子以來,海瀾每天都看見胤禛陪着她,無論的喫飯、睡覺,甚至上廁所……很多人都以爲她跟胤禛夫妻情深,以至於思念成疾,可是海瀾自己知道,她並沒有病,她真的看得見胤禛,他的喜怒哀樂,一舉一動無不真實的呈現在眼前……   弘謙拉住海瀾的手說道:“皇額娘,皇阿瑪已經殯天了!你不要總是這樣,兒臣害怕。”   海瀾摸了摸弘謙的頭,微笑道:“弘謙不怕,弘謙已經是大孩子了,去跟永璜、永璉玩一會兒吧!不用總陪着皇額娘。”   “不!皇上哥哥說了,要兒臣多陪着皇額娘說話,這樣皇額娘就不會總想着皇阿瑪了。”   海瀾一聽,忍不住淚珠又滾滾而下,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是水做的人,居然這麼多的眼淚,彷彿總也流不完似的……   海瀾趕緊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本來她一直聽上了年紀的老人說:小孩子的眼睛最純淨,黑夜裏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死人鬼魂,黑夜裏她不敢問弘謙,生怕嚇着兒子,但是白天的時候她也能感覺到胤禛的存在,她以爲胤禛的鬼魂捨不得離開她,便問一問弘謙,哪知道小兒子竟然看不見……   弘謙也幫着海瀾擦眼淚,邊擦邊說道:“皇額娘,你別哭了,皇阿瑪臨終前說過的,他希望你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他說着,想起皇阿瑪的音容笑貌和皇阿瑪的寵愛,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海瀾又趕忙給弘謙擦眼淚“好……好孩子,皇額娘一定快快樂樂的,弘謙也要快快樂樂的……”   凌風和村兒心中也不好受,不過她們還是趕忙上前來勸慰“主子,外面的天氣正好,不如去園子裏逛逛吧,總比悶在屋子裏好……”   海瀾說道:“不行,本宮一出去就看不見胤禛了,他怕光……”   弘曆、傾心和富察氏推門進來,正看見海瀾、弘謙母子哭作一團,娘兩個相互擦着總也擦不完的淚水,富察氏和傾心也跟着抹眼淚,弘曆說道:“皇額娘……”   海瀾看見弘曆和傾心都來了,便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說道:“都快坐吧!弘曆,你現在不忙嗎?該看摺子就去看吧!本宮好的很,不用擔心。”她說着,又看了看富察氏,說真的,這些年來海瀾真是看不懂這個女人,她居然左一個右一個的幫着弘曆納女人,也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麼想的,難道她不愛弘曆嗎?可是她對自己倒是謙恭孝順……   傾心走到海瀾身邊坐下,抱着海瀾的胳膊說道:“皇額娘,您整日悶在這裏會悶出病來的,不如去女兒家住些日子散散心,好不好?正好可以陪陪女兒……”   弘曆一聽眼睛一亮,忙說道:“是啊皇額娘,您去妹妹那裏住些日子吧!妹妹現在正有了身子,她又不跟婆婆住一起,身邊也沒有個長輩照應,您正好可以教教她——”   富察氏在旁邊稍微碰了碰他,弘曆這才注意到傾心的臉漲得通紅。海瀾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兒的窘態,她忙說道:“皇額娘也正好有一件事兒想跟你們說說……”   海瀾話音剛落,就聽見弘晝在門外嚷嚷道:“皇額娘,看看兒臣給您買了什麼好東西了!”只聽見門“砰”的一聲開了,弘晝進來了。   弘曆眉頭微皺了一下,卻也不便發作,弘晝一進門發現皇上、皇后和傾心都在,便有些窘迫,皇額娘從來不會說他失禮,但是哥哥就不同了,他趕緊先給母親請安,又規規矩矩的給皇上和皇后請了安,這纔對傾心說道:“妹妹什麼時候來的?身子可大好了。”   “謝謝五哥關心,妹妹好多了。”傾心看見他胸口處的衣裳鼓鼓着,便抿嘴笑道:“不知道五哥給皇額娘帶來什麼好玩的東西了?還揣在懷裏。”   弘晝樂顛顛的從衣裳裏掏出沒有他巴掌大的一隻小狗來“皇額娘,您看看這隻小狗,您喜歡嗎?”   海瀾笑道:“原來是一隻吉娃娃!你哪兒弄來的?”   弘晝笑道:“兒臣知道皇額娘喜歡狗,聽說廣東那邊有個紅髮碧眼的外國人,養了一隻吉娃娃狗,臣就特意命人去買……這是剛剛出生一個多月的小狗崽……”他說着,把小狗遞到了海瀾的手裏“皇額娘,您怎麼知道這狗叫吉娃娃?”   海瀾抱着小狗,笑道:“你皇額娘不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多……”   弘曆和傾心看見皇額孃的臉上露出笑靨,心中都暗自舒了口氣,海瀾也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讓兒女們操心了,便對着這隻吉娃娃作出一副歡喜像,這小狗也的確很討人喜歡,只不過當初胤禛不喜歡狗,所以這麼多年來,海瀾一直都沒養過。   弘曆說道:“五弟,這小狗也太小了點吧?萬一養不活……”   海瀾笑道:“說到玩樂的事兒,弘曆就不清楚了,這隻小狗天生就是小品種的狗,就算長大了,也不會操過五斤重。”弘謙也湊過來摸着小狗,他猛然發現皇額孃的手指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扳指,弘謙忙問道:“皇額娘,你這扳指哪兒來的?”因爲海瀾在給胤禛戴孝,全身縞素,所以這一個鮮紅很是扎眼。   海瀾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康熙皇上賜給她的那枚扳指居然顯現了出來,想當初她給扳指滴血認主的時候,這枚扳指明明是滲入皮膚,別人根本看不見的,爲什麼這時候居然出現了?   海瀾不由得聯想到日日出現在她身邊的胤禛,難道與這枚扳指有關,想到“攝魂”二字,海瀾頓時心神巨震。   兄妹幾個看見母親的臉色不對,只當是這枚扳指是皇阿瑪送給皇額孃的禮物呢,他們只道皇額娘又想起了皇阿瑪,心情不好,傾心便有意打岔,她驚訝的說道:“原來世上還有這麼小的狗狗呀!五哥,我也想要一隻!正好跟皇額孃的那一隻配成一對,好不好皇額娘?”   海瀾神情恍惚間被傾心晃了一下胳膊,她忙說道:“好好……”   弘晝也忙說道:“行!等我再派人去問一問,若是有的多,給皇后娘娘也來一隻好了。”   海瀾對弘曆說道:“弘曆,你和皇后一個要處理朝政大事兒,一個要處理後宮大事兒,都很忙,就先走吧!另外你不要那麼拼命,要多歇一歇,你臉色不好看呢!不用老掛着皇額娘,皇額娘知道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她說着,摸了摸手上的那枚扳子,不由得想到,人死了真的不能復生嗎?胤禛他的魂魄明明還在,就在我身邊……   海瀾看了看正注視着她的胤禛的虛影,輕輕的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你皇阿瑪走的太突然了,皇額娘心裏有些承受不住……以後慢慢的時間久了,皇額娘就沒事兒,對了,刺客的事兒有眉目了嗎?”   弘曆說道:“皇額娘,兒臣查到應該是呂留良之子呂葆中的女兒——呂四娘,在呂留良案中,她攜母親和一僕人逃走了,後來機緣巧合習得了一身武藝,她的師父是一僧人,原先還是皇阿瑪曾經用過的劍客,所以對皇阿瑪和您的習慣都很熟悉,兒臣已經派了很多大內高手去抓捕他們,無奈他們的武功太高強,爲人也機警,好幾次都被他們逃脫了……”   海瀾擺了擺手,說道:“當年你皇阿瑪下旨殺了呂氏滿門,本宮就說過殺戮太重,只要追究本人的罪過即可,可惜你皇阿瑪從來聽不進人的勸說……弘曆,你若爲你皇阿瑪報仇,只要殺了刺客本人就好,那誅滅九族的律法,能廢還是廢了吧!皇額娘不贊成……今天就讓弘晝和傾心陪着皇額娘呆一會兒好了,你和皇后都去忙你們的吧!”   “是,皇額娘。”弘曆和富察氏站起來告辭,剛走到門口,弘曆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對富察氏說道:“你先走吧!朕再跟皇額娘說幾句話。”   眼看着富察氏走遠了,弘曆這才轉回來說道:“皇額娘,您剛剛話說了一半兒就被五弟打斷了,您到底有什麼事兒想對兒臣說?”   海瀾想起來先前想說的話,她又考慮了一番,一邊手裏還無意識的撫摸着懷裏的吉娃娃狗,半晌海瀾說道:“弘曆、弘晝、傾心,皇額娘現在的相貌,看起來比你們還年輕,是不是給你們帶來了很多困擾?”   兄妹三人一齊呼道:“皇額娘!”   海瀾笑道:“剛纔你們提到讓本宮出去散散心,本宮也想帶着弘謙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弘晝問道:“皇額娘你想帶着弘謙去哪裏?不會是去三百年後吧?兒臣也要去……” 番外2未完的結局二   坐在緩緩上升的摩天輪上,附近的景色盡收眼底,高樓大廈巍峨矗立,各色汽車像甲殼蟲,這場景對凌風和弘謙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震撼……   弘謙緊緊地抱着海瀾的胳膊,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讓他既緊張又興奮,眼睛饒有興趣的看着外面的景觀……巨大的轉盤在天空中勻速轉動,四周環繞着無數透明的車廂,陽光下,車廂的玻璃反光,就像寶石一般的閃亮……   凌風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輕聲問道:“主子,先前我們來時落腳的地方真的是圓明園?”   海瀾說道:“都跟你說了不要主子主子的叫,讓別人聽見就糟了,你就稱呼我沈瀾,從今以後我姓沈。”   “那怎麼成?要不……奴婢稱呼您瀾小姐?”   海瀾忍不住撫了撫額頭,她知道尊卑觀念在凌風的心中根深蒂固,一時間想改變是不可能的,海瀾想了想說道:“還是不要叫小姐了,就叫我夫人吧!另外也別自稱奴婢,要說‘我’,現在的人不講究這些。”   “是是,奴婢……我知道了。夫人還沒說圓明園是怎麼回事兒……”   海瀾淡淡的說道:“只不過是滄海桑田而已……原先的圓明園,在清朝末年的時候被八國聯軍一把火給燒了。”   “啊?咱們大清朝已經沒有了……”凌風心中驚駭,嘴裏忍不住問出來了,海瀾點點頭,也不多解釋。弘謙年紀小,他絲毫不理會凌風的異樣,也不在乎大清怎麼樣了,只是問海瀾道:“皇額……媽媽,接下來我們去玩什麼去?”   海瀾笑道:“遊樂園裏好玩的東西很多,像什麼海盜船、激流探險、環園列車、迷宮、賽車、雙環過山車……咱們一樣一樣慢慢的玩,反正又不着急……”只不過這摩天輪玩完了,海瀾不知道他對別的遊樂項目還會不會感興趣。   海瀾說話的功夫,瞥了一眼胤禛的虛影,只見他倒揹着雙手,眺望着遠處,背影還是那樣高大,只不過在海瀾看來有些蕭索,海瀾知道,自己說的話他都能聽見,只不過兩個人卻沒有辦法交流……她撫摸着手上的紅翡扳指,到現在海瀾也不明白,這攝魂扳指到底有什麼用?難道就爲了留住胤禛的魂魄嗎?那又有何用呢?   就在這時候,海瀾身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我想說其實你很好,你自己卻不知道。真心的對我好。不要求回報,愛一個人希望他過更好,打從心裏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   凌風和弘謙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居然會唱歌,他們驚訝的看着海瀾掏出手機,海瀾看了看來電顯示,這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其實海瀾的手機上只有尹真的電話,其他的人對海瀾來說都是陌生的,海瀾稍微猶豫了一下,在她想來,現在能找她的人,除了尹真之外,再就是沈家人或者公安局的人了,無論是誰,對海瀾來說都是麻煩,只不過這麻煩該來的時候還是會來……   海瀾一接通電話,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請問是沈瀾女士嗎?”   “我是,請問您的哪位?”   “我叫楊雪,是警察,沈康和沈冰是你的親戚吧?”   海瀾一聽就忍不住苦笑了,她原本還想着用沈瀾的身份在現代生活下去呢,現在到底是承認還是不承認跟這兩位有親戚?再說了,他們的死到底跟自己有沒有關係?   海瀾這麼一猶豫,電話那頭楊雪接着說道:“是這樣,沈康和沈冰出了意外,我們知道你是受害者,所以想跟您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您看什麼時候有時間?”   自己是受害者?海瀾一經提醒,立刻想起以前看過的錄像裏沈瀾被兩個男人凌辱的鏡頭,她突然之間很想爲沈瀾討一個公道,大不了這裏呆不下去,她還可以回到清朝去……海瀾鬼使神差的說道:“我正在遊樂場陪着孩子在摩天輪上,如果你方便的話,遊樂場裏有一個咖啡廳,咱們可以在那裏見……”   “好,那就這樣,半個小時後見!”   海瀾合上手機,凌風問道:“夫人,警察是幹什麼的?”   “警察就相當於捕快!一會兒警察問話的時候,你們單獨坐,也不要隨便說話。”海瀾再三囑咐了凌風和弘謙,這才帶着他們來到了咖啡廳。   海瀾帶着凌風和弘謙要了牛奶喝果汁,剛剛坐好,就見一個短髮的女子走過來問道:“你就是沈瀾吧?我叫楊雪,這是你的兒子?”   “我是沈瀾。”海瀾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   楊雪說道:“我還有一個同事坐在那邊……”   海瀾會意,說道:“那好,咱們去那邊坐。”她看到楊雪的同事不由得愣住了,這個人就是尹真在公安局工作的同學,以前他還曾經幫着海瀾查找父母的下落來着……他叫什麼名字?海瀾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畢竟這事兒對於海瀾來說已經過去整整二十五年了。   楊雪笑道:“沈瀾女士不記得何斌了?他可是還記得你……”   原來他叫何斌,海瀾有些無奈,她本來還想着替沈瀾出一口惡氣,現在看來不成了。她和何斌握了握手,說道:“何先生,真沒想到會見到你。”海瀾說着,就看見身邊的胤禛擰眉瞪目,很是不滿,海瀾也不予理會,她在二人的對面坐下,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只覺得這味道苦到了心靈深處。   何斌說道:“尹真出事兒你知道嗎?”   海瀾一皺眉:“出事兒了?他出什麼事兒了?我頭些日子還看見他了。”   何斌審視的目光看着海瀾,見她不像撒謊的樣子,便說道:“他的汽車被人動了手腳,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裏躺着呢!昏迷不醒,醫生說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啊”,海瀾一驚,沒想到溫文爾雅的尹真居然是這樣的下場,人生這是無常啊,就是自己的丈夫胤禛,不也是突然之間就遭受了意外,離她遠去了嗎?想起胤禛的遭遇,比尹真還慘,至少尹真還活着,而她的胤禛已經去世了,海瀾的眼圈忍不住紅了,她趕忙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低聲問道:“是誰幹的?抓到了兇手沒有?”   “我們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證明是沈家人乾的,你不願意出頭露面,公司那邊只要尹真出了事兒,天雲科技也就是沈家人的天下了……海瀾,沈瀾,你想着一直逃避下去,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海瀾頓時愣了“何先生,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沈瀾,是不是?尹真本來認出你來了,你沒有辦法,就編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父母親人,讓他幫着你找,用這個辦法拒不跟他相認,你是怕沈家人害了你的性命,所以寧肯不要家裏的遺產也要隱姓埋名,對不對?”   海瀾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自從胤禛的魂魄住進了她的紅翡扳裏,海瀾就再也看不透人的心思了,她現在真想好好看看這兩位到底是怎麼想的,可惜半點也摸不着頭腦。   何斌以爲自己說對了,他接着說道:“沈瀾,你父親的遺囑寫的明明白白,只要你活着,天雲科技就有你的股份,一旦你去世了,公司所有的財產都將捐給福利機構,也就是說,你現在根本就沒有危險了,你還怕什麼?爲什麼你還不敢站出來把公司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沈家人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麼?讓你如此害怕?尹真爲了你已經丟了半條命了,難道你還無動於衷嗎?”   海瀾被質問的啞口無言,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好,看樣子她就這麼被認定是沈瀾了,就算現在想要辯駁,估計面前的這兩位也不會相信……   楊雪問道:“沈瀾,你的兒子今年多大了?”   “八歲了。”海瀾一邊攪拌着咖啡,一邊隨口答道。   楊雪接着問道:“他的父親是誰?叫什麼名字?”   這話海瀾還真的不好回答,她看了看身邊的胤禛,緊接着她的淚珠滾滾而下,她慌忙用手帕去擦,嘴裏說道:“你們還是不要問了……”   楊雪輕嘆了一聲,嘴裏嘀咕道:“孩子已經八歲了……也就是說是你離家出走之前懷孕……你放心,那張碟已經被我們作爲犯罪的證據繳獲了,那兩個姦污你的人也正在抓捕,肯定跑不掉的,這件事兒再也不會被人拿來要挾你了?”   海瀾又驚又喜,她沒想到那張碟居然還有備份!她淚眼婆娑的問道:“這是真的?真的能抓住嗎?那張碟不會再有備份了嗎?他們威脅我……我若是不聽話,他們就要……就要發到網上去……”   楊雪心一軟,安慰道:“你放心吧,這種事兒肯定不會發生的!”   海瀾還真的有些不放心,萬一這碟還有其他備份,若是真的發到了網上,倒黴的人只能是她了。   何斌眉頭微皺了一下,直言道:“我們在沈家搜出來了一張碟,不過,據他們交代說,這張碟還有一張備份,就在沈康和沈冰的手裏,據我們調查,他們死前曾經找過你,他們找你到底有什麼事兒?”   海瀾知道,他們終於問道正題了。 番外3未完的結局三   海瀾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本來她想讓凌風和弘謙住到賓館去,但是兩個人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她,海瀾沒有辦法,只好把他們都帶在身邊。   找到尹真住的病房,海瀾輕輕的敲了敲門,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探頭出來,她一看見海瀾就說道:“是你?您就是沈瀾董事長吧?”   海瀾稍微一遲疑,隨即點點頭,那女子笑道:“我叫蔣芸芸,是總經理的祕書……董事長你終於來了,總經理一出事兒我就給您打電話,可是電話總也打不通,公司裏您不在,總經理又這樣,都亂套了……哦,對不起董事長,您快進來吧!”   海瀾聽了她的話,眉頭不由微蹙了一下,看來天雲科技的境況不妙呀!可是她一個外人,再說了,毫無管理大公司的經驗,就算是想幫尹真的忙,她也有心無力呀!   進了病房,蔣芸芸接過海瀾手裏的鮮花,插到牀頭上的花瓶裏,眼睛卻定定的看着弘謙,嘴裏喃喃的說道:“和總經理長得真像啊……”   海瀾沒聽清,問道:“什麼真像?”   “沒什麼,沒什麼……”蔣芸芸連忙搖頭,心中卻想,原來總經理和董事長沒舉辦婚禮,就已經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兒子了,這孩子長得跟總經理那麼像,就是董事長不承認也不會有人相信……   海瀾雖然沒聽清蔣芸芸的話,凌風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她心中不高興,冷冷的瞪了蔣芸芸一眼,蔣芸芸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卻有些莫名其妙。   凌風順着海瀾的目光看去,只見牀上躺着一個遍身都插着管子的男人,凌風知道那人就應該是主子口中的尹真,只見他的臉色蒼白,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一隻胳膊用夾板固定着,顯然是骨折了。凌風一看見這個男人的臉就愣住了,這個男人竟然真的長得和小主子很像……   海瀾問道:“蔣祕書,尹真他的病情……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總經理的腦袋受了傷,也許過個一兩個月或者三年五載能醒過來,也許一輩子都醒不了……”   海瀾緩緩地點點頭,又輕輕的嘆了口氣,半晌問道:“現在誰在醫院護理他?”   蔣芸芸說道:“公司給總經理請了一個護工,再就是您家裏的江阿姨每天都來。”   “哦,那你呢?怎麼會在這兒?”   “我今天這是下班了順道來看看總經理,現在公司裏一團亂,副總經理已經開始排斥異己,我這個總經理祕書也靠邊站了……董事長,您什麼時候能上班?您若是再不上班的話,公司裏可就……”   海瀾完全明白蔣芸芸沒說出來的話,可是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如果尹真沒有事兒還好,她可以暫時冒充一下沈瀾去公司坐鎮,反正到時候有尹真可以幫着她作證,可是現在尹真出了事兒,若是真正的沈瀾回來了,她豈不是要變成一個騙子?那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嘛!再說了,她現在又不缺錢,別的不說,就是空間鐲子裏的那些金銀首飾,若是變賣了,都幾輩子也花不完,她完全沒有必要累死累活的……   其實海瀾一直都覺得那個真正的沈瀾凶多吉少,再說了,這個蔣芸芸是不是真的可信呢?   蔣芸芸看見海瀾半天不說話,忍不住說道:“董事長,真是不明白您到底怕什麼,現在的沈家已經……算了,我一個外人管這些做什麼,反正我已經決定辭職了。”   海瀾聽見這話,反而放了心,既然蔣芸芸能辭職,說明她不是沈家那一方的人,海瀾忙說道:“蔣祕書,辭職的事兒也不急在一時,你說是不是?公司裏的事兒你還是幫我多留點心,最近幾天我有些忙,抽不出時間來,你幫我注意一下情況,有什麼事兒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你若是把這些工作做的好了,你的工資、職位,都會有所提升,我肯定不會虧待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蔣芸芸一聽,喜出望外“是,董事長就放心吧!您交代下來的事兒我一定辦好。”   海瀾點點頭,說道:“那好,你可以先走了,對了,護工什麼時候能來?”   “應該還有一個小時,江阿姨去找醫生了,一會兒就能回來。”   “那好,我在這裏等一會兒江阿姨,你可以走了。”   蔣芸芸只道董事長打算跟總經理傾訴衷腸,忙說道:“是,那我告辭了。”   海瀾看着蔣芸芸退出去關上了門,這才疾步來到尹真的牀前,實在的因爲她看見胤禛的身影急切的想要撲向尹真,卻又好像有着種種阻礙似地,海瀾在旁邊看着,不由得動開了心思,這才急着把蔣芸芸攆走。   此刻的海瀾,激動的心怦怦直跳,難道胤禛的魂魄想要附在尹真身上,既然尹真死活不知,如果胤禛能在他的身上覆活,那可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可是怎麼樣才能成功呢?海瀾撫摸着手上的紅翡扳指,她忽然想到,若是把這枚扳指套在尹真的手上是不是就行了?可是海瀾又害怕若是不行,豈不是從此再也見不到胤禛了?   海瀾猶豫了片刻,算了,既然人鬼殊途,見不到就見不到吧!至少也可以讓胤禛早點託生成人,也許下一輩子就能見到了。海瀾把扳指摘下來,她顫抖着雙手抓住尹真的手,想把這扳指戴在他的手指上,卻聽見身後飛凌風問道:“主子,你這是要幹什麼?”   海瀾問道:“凌風,你相信人有鬼魂嗎?”   凌風點點頭說道:“人當然有鬼魂的,奴婢相信。”   海瀾輕輕的問道:“凌風,我把皇上的魂魄收在了這枚扳指裏,你說現在我若是把這枚扳指戴在他的手指上,會怎麼樣?”   凌風一下子呆住了,好在她在海瀾的身邊多年,主子的能力她也知道些,此刻也不再阻止,眼看着海瀾把扳指戴在尹真那修長的手指,凌風忍不住問道:“主子,您說這位尹真,會不會是皇上的後世?要不然爲什麼他們的名字都一樣,就是長相,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說着,看了看弘謙。   弘謙緊緊地拽着母親的衣襟,自從來到了這裏,他好像總也沒有安全感,海瀾無暇回答凌風的問題,也沒注意兒子的緊張,她眼睜睜的看着胤禛的魂魄鑽進了尹真的身體裏……   時間緩緩地過去,十幾分鍾過去尹真還沒有動靜,海瀾不由得失望起來,這時候門一開,進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她一看見海瀾,頓時驚喜道:“瀾瀾,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說着,淚水忍不住流下來“你怎麼纔回來……”   海瀾的心一時間無爲摻雜,她低聲說道:“江阿姨,讓你受苦了。”   凌風驀然說道:“夫人,您快看哪!”   海瀾趕忙去看尹真,只見他正睜着眼睛,那冰冷的眼神正看着海瀾,就像胤禛一樣,海瀾不由得嚇了一跳,那樣的眼神,分明是胤禛生氣的時候纔會有的眼神……   江阿姨喜道:“少爺你醒了?真的醒了,天哪,這可太好了,我這就去找醫生去!”別看江阿姨年歲不小了,走路的速度倒快,轉眼間就跑了出去。   尹真說道:“弘謙、凌風,你們兩個出去,朕有話要問皇后!”   凌風一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忙說道:“是,奴婢告退。”   弘謙卻說道:“你……你真的是皇阿瑪嗎?”   尹真一個眼神瞪過來,弘謙嚇得一縮脖子,這一個眼神就讓他知道,這個人應該就是皇阿瑪,那帝王的威嚴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有的,弘謙趕緊跟着凌風退到了門外。   海瀾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也許別人看着尹真和胤禛長得很像,但是在海瀾的眼裏,他們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就是性格也絲毫不一樣,他們一個溫文爾雅,一個冷峻威嚴,看着眼前的尹真,她覺得這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尹真一把抓住海瀾的手,怒道:“你老老實實的跟朕說清楚,你是怎麼跟這個尹真認識的!怎麼都說他對你一往情深的?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還有那個男警察,你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跟他握手……你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別忘了你是朕的女人!”   海瀾咬了咬後槽牙,沒想到他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兒竟然是質問自己,難道夫妻這麼多年他還懷疑什麼?海瀾正想刺激他幾句,哪知道尹真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就聽見凌風說道:“你們不可以進去……”   海瀾生怕凌風鬧出事端,忙說道:“凌風,趕緊讓醫生進來給尹真檢查一下。”   門一開,醫生護士進來了好幾個,他們給尹真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主治醫師笑道:“沒想到病人恢復的這麼好,不過最好還是在住院觀察幾天。”   尹真說道:“不必了,朕……我今晚就回家住去。”   海瀾不由得一陣頭疼。 番外4未完的結局四   鑑於尹真出院的意願十分強烈,沒有辦法,院方只好妥協,允許尹真暫時出院,至於出院手續,今天因爲天晚了沒法辦理,以後再補辦。   尹真的家住在一個高檔別墅區,當豪華轎車停在一棟別墅前,凌風和弘謙心中還是暗暗喫驚,好在他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弘謙雖然年紀小,他心裏喫驚,不過到底是皇家出生的孩子,面上倒也裝模作樣的鎮定,沒被江阿姨看出什麼破綻,一直進了室內,看着這屋子裏的擺設,兩個人還是有些回不過來神……   海瀾掃了兩眼客廳的佈置,便渾不在意的反觀尹真,他卻也是一副見慣不慣的模樣,讓海瀾心中疑惑,是不是他還保留着尹真的記憶啊!   江阿姨和另一個女工忙着去做飯,凌風不放心,也跟着一道去了廚房,海瀾打開電視讓弘謙看動畫片,她轉而問尹真道:“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牀上躺一會兒?”   “好!你扶着朕去吧!”   尹真在醫院裏躺了六七天了,只靠藥物維持,身子還是有些虛弱,海瀾在一旁摻扶着他進了二樓的主臥室,邊走海瀾邊說道:“你以後不要總是自稱‘朕’,在這裏已經沒有‘朕’這個稱呼了。”   尹真看了她一眼,沒有做聲,兩個人進了臥室,海瀾一看見看見牆上,掛着有好幾副沈瀾的畫像和照片,不由得一陣驚訝,可見沈瀾在尹真的心裏地位頗爲不尋常……   尹真一看見這些照片就開始生氣,海瀾讓他先在一旁坐着,她找了新的牀單換上,然後才扶着他在牀上躺下,尹真躺好了,說道:“你是不是應該給朕……給我一個解釋?”   海瀾氣道:“你想要什麼解釋?你是尹真,我是海瀾,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夫妻,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我用得着給你解釋嗎?!”   聽了這不算解釋的解釋,尹真心中總算舒服了些,他扯過海瀾的手使勁一用力,海瀾立刻重心不穩,一下子撲倒在尹真的身上,海瀾“哎呀”一聲叫道:“尹真,你胡鬧什麼?小心碰到那隻受傷的胳膊!”   尹真不搭言,只是緊緊地摟住海瀾,他一雙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海瀾,海瀾卻覺得怪怪的,儘管那眼眸是自己熟悉的,但是那陌生的氣息卻提醒着她,這個人已經不再是睡在她身邊的另一半……   海瀾掙扎着要起來,卻又怕碰到他受傷的那隻胳膊,尹真卻無所顧忌,他一個側翻把海瀾壓在身下,狠狠地吻住了她的紅脣,海瀾生氣,掙扎了幾下毫無作用,等到尹真給了她一個法式深吻,海瀾這才狠狠地咬了他的舌頭一口,尹真怒道:“海瀾,你這是幹什麼?這些日子你明明對朕朝思暮想,暗暗垂淚,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看得清清楚楚,現在和你親熱一下你怎麼還……”他看見海瀾怒視他的目光,忽而笑道:“倒是朕忽略了朕……我的相貌了……你覺得我陌生是不是?這好啊,至少說明你和原先的尹真是清白的……”   海瀾心中生氣,她把頭轉到了一邊,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兒,海瀾心念一動,忙問道:“你戴上了這枚扳指,是不是能看透我想什麼?”   尹真笑道:“這樣豈不是正好?以後無論你想什麼,朕……我馬上就你能知道,有了這東西,就算我去做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天雲科技總經理,也不怕誰欺瞞於我,你這個董事長也可以在家坐得穩穩當當了。”   海瀾說道:“這不公平,當初我帶着這枚扳指的時候明明看不透你想什麼,爲什麼你就能看透我的想法?”她說着,一使勁兒把尹真從她的身上推開,硬着心腸冷冷的說道:“尹真,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沈瀾,讓我冒充別人做什麼董事長,我也沒興趣……看樣子我們的緣分盡了,現如今你未娶我未嫁,咱們都是自由的,可以從新選擇自己的生活,我可不希望自己在你面前做一個透明體……”她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   “海瀾!你給我回來!”   海瀾聽見屋子裏的咆哮,她混若未聞,一直來到樓下,對正在看電視的弘謙說道:“弘謙,咱們回賓館住吧!”   “媽媽,我還要看動畫片呢!”   海瀾忙說道:“回賓館也可以看動畫片!”正巧凌風從廚房出來,她聽了這話忙問道:“夫人,爲什麼要走?”   海瀾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住這裏不自在……”   凌風跟在海瀾身邊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她想什麼?只不過她的身份擺在那兒,凌風也不好多說什麼,她只是笑道:“夫人,您別忘了,這裏可是您的家,就算不自在,也應該是尹先生感覺不自在纔對……”   這裏雖然是尹真的家,但是他因爲是沈瀾父親的養子,所以確切的說起來,這裏應該是沈瀾的家。海瀾想起來剛剛看到尹真臥室牆上的照片和畫像,一時間心中感慨不已,自己也沈瀾長得真像啊,爲什麼世界上會有這樣相像的兩個人?更有甚者,尹真和胤禛他們兩個……難道老天爺已經在冥冥之中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海瀾正神遊太虛,凌風聽見樓上有動靜,抬頭一看,趕緊碰了碰身邊的主子,海瀾回過神來,就見尹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來了,此刻他正虛弱的靠着牆站着,一雙眼睛正凝視着她,海瀾忙說道:“尹真,你不要站在樓梯口,小心摔下來。”   尹真說道:“瀾瀾,你如果去賓館住,我也跟着你去……”   海瀾氣道:“好了!我不去總行了吧!”她說着,疾步上了樓梯,她上前扶住尹真,一直把他送回到寢室,尹真重新在牀上躺下,他卻把手上的紅翡扳指摘了下來,海瀾嚇了一跳“你要幹什麼!”   尹真說道:“你就是因爲這個想要離開我是不是?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就可以不走了。”   海瀾看着他那張慘白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很過分,就算是真的要走,也要等到他康復之後再走不是嗎?況且他竟然把這樣人間難得的至寶輕易的就還了回來,還不足以說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嗎?   海瀾生怕尹真的身體再出現什麼狀況,趕忙把紅翡扳指套在他的手上,說道:“你現在身體不好,等你好了再還給我。”   尹真笑道:“瀾瀾,你還是惦記我嘛,你看這樣好不好,以後等白天朕去上班的時候,你把這個扳指借給朕用,晚上回來,朕就把扳指還給你……”   海瀾聽了忍不住笑道:“別叫我瀾瀾,聽着怪肉麻的……你真的想去上班?那麼大一個公司,你能管理好嗎?可別把公司弄垮了。”   尹真冷哼一聲說道:“朕把整個大清都管理得井井有條,一個小小的公司就能難得住朕嗎?!”   海瀾心道,那根本不一樣好不好!不過,一個人不懂不要緊,若是能知人善用,也應該沒問題,不管怎麼樣,總的讓他試試看。海瀾笑道:“對對,是我說錯了……不過,你也別總是朕啊朕的,讓別人聽見……”   ……   尹真在家裏休養了幾天,又去醫院複查了一次,他身體恢復的很好,頭上的繃帶也拆了下去,只剩下胳膊的骨折部分沒有康復,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好在骨折的是左胳膊,倒也不怎麼影響尹真的日常生活。   尹真覺得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便張羅着去上班,這期間他倒是抽空看了不少天雲科技的資料,又有一個蔣芸芸做內應,倒也把天雲科技的情況掌握的七七八八的,海瀾見他要上班,倒也不十分阻攔,只是問道:“用不用我跟着?”   尹真笑道:“你不跟着怎麼成?我上廁所找別人幫忙可不妥當……”   海瀾怎麼也不信一隻手就上不了廁所,頂多也就是麻煩點,偏偏尹真每次上廁所都要讓她幫忙,真實讓海瀾又氣又囧,畢竟尹真的這個身體海瀾還沒見過嘛!可是也沒有辦法,原本的胤禛就是生活上的低能兒,這些事情都有隨身太監打理,現在若是海瀾不幫忙,總不能叫家裏的保姆上手吧?這也罷了,沒想到他要上班了居然還記得這事兒,氣得海瀾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疼的尹真一齜牙,說道:“現在的女人真是越來越不賢惠了,還是不如咱們大清朝的女人好。”   海瀾一聽這話,頓時呆住了,尹真忙問道:“你怎麼了?我就是隨便說笑的……”   海瀾說道:“我們來到這裏已經十多天了,這裏一天,清朝就是一年,也就是說,弘曆、弘晝他們現在快到四十歲了。”   尹真一聽也沉默下來,半晌說道:“他們都長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況且你也知道他們都生活的很好,還擔心什麼?你總不能跟在他們身邊一輩子,再說了,弘謙不是一直都在嗎?你說了要給他聯繫學校,都辦的怎麼樣了?” 番外5未完的結局五   尹真上了十幾天班,也不知道怎麼就抓到了副總經理的挪用公款的把柄,很輕易的對手就被檢察院批捕了,海瀾猜測,應該是那枚紅翡扳指的功勞。剩下的沈家人都是些小魚小蝦,尹真再也不放在心上,眼看着他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增加,海瀾也高興起來,尤其是她旁敲側擊的打聽出來了,沈康和沈冰都是身上被人捅了幾刀才死的,也就是說,這兩個垃圾的死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當然,也許是在海瀾給二人下了迷藥之後,二人才被捅死的,但是海瀾自動過濾了這件事兒,她只覺得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這一天,海瀾正在輔導弘謙功課,弘謙已經在一所私立學校就讀二年級,他別的功課還不錯,只是數學成績和外語成績差一點,這麼多年,海瀾的外語已經忘得七七八八的了,便特意給弘謙請了一個外語教師來輔導,至於數學,海瀾自認教弘謙還能勝任,便親自輔導他,等到課程講的差不多了,她聽見外面有汽車響,探頭往窗外一看,正是尹真回來了。   海瀾趕忙給弘謙佈置了幾道題目讓他做,這才下樓去,哪知道走到樓梯口處,就聽見江阿姨問道:“大少爺,我聽說公司的事兒都處理的差不多了?”   尹真說道:“是啊!江阿姨怎麼問這個?”   江阿姨說道:“今天夫人把你臥室裏的那些畫像和照片都送到地下室去了……大少爺,你是不是應該抽空陪着夫人照些婚紗照?現在已經是春天了,要舉辦婚禮的話,當然還是春天最好,夏天也太熱了,弘謙小少爺都那麼大了,這些日子,總有人旁敲側擊的打聽大少爺什麼時候結婚……若是少爺擔心蜜月旅行影響了公司的事兒,可以把蜜月安排在秋天……”   尹真眉頭微皺了一下,感覺這不是一個下人應該管的事兒,不過念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時候,江阿姨還在身邊照顧着,對自己還算忠心,尹真也就沒說什麼,婚不婚禮的又有什麼了不起?他跟海瀾在一起都生活了半輩子了,孩子也生了好幾個,難道還在乎一個儀式不成?麻煩的很……   尹真在沙發上坐下來,無意中居然看見凌風正在衝他使眼色,尹真一想就明白了,原來海瀾在樓梯口處偷聽!不知怎麼,尹真有一種直覺,他覺得自己若是不回答江阿姨的話,海瀾肯定會不高興,又想起當初和海瀾成親,那時候海瀾可是作爲側福晉進門的,自己現在這身份,的確是應該跟海瀾補辦一個婚禮纔對,尹真忙說道:“婚禮當然要舉辦,婚期我都想好了,就定在……定在六月二十吧!”   海瀾在樓梯口處聽了,忍不住“撲哧”笑了,還記得在清朝的那次大婚就是定在六月二十,那個炎熱的夏季,海瀾可是記憶深刻,一輩子都忘不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尹真也還記得,只不過他可從來沒有給自己買過什麼禮物,倒是自己,每年的六月二十都要送他一副小繡像……   海瀾一邊下樓一邊說道:“尹真,你說的六月二十到底是陰曆還是陽曆呀?若是陰曆的六月二十,我可不依,那太熱了。”   “熱點怕什麼?反正現在車裏和房間裏都有空調……”尹真說着,看見海瀾嬌嗔的瞪了他一眼,他感受到了海瀾心中的喜悅,暗自高興起來,忙笑道:“陽曆的六月二十也好,那時候還不算熱,比陰曆提前了一個多月!我也可以早點做新郎……那就定在陽曆的六月二十好了,咱們好好準備準備,舉辦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江阿姨和凌風聽了,都呵呵笑,江阿姨說道:“那可太好了,老爺活着的時候,還給小姐在瑞士銀行準備了一大筆存款,他說了,只要小姐和大少爺結婚了,這筆存款就是他送給你們倆的結婚禮物,銀行卡還在律師那兒收着,老爺再三囑咐我別忘了……”   凌風不等她說完,趕緊把她拉到了廚房去了,尹真笑道:“你父親對你關懷備至,留了不少後手呢!”   海瀾說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兒還說這個,這錢我不能要……”   “那你也得收着,萬一哪一天人家正主回來了,也好把東西還給人家。”   海瀾點點頭,尹真貼着她的耳朵說道:“海瀾,我想洗澡。”   海瀾的臉頓時紅了,最近尹真可是天天嚷嚷着要洗澡,海瀾卻以他身上有傷爲藉口,怎麼也不肯讓他洗,只是每天用毛巾給他全身擦洗一下,即便這樣,海瀾也是有些難爲情,畢竟尹真的身體不是胤禛,海瀾還是不習慣……   尹真唯一能動的一隻胳膊,有力的攬住海瀾的腰,低聲在她耳邊問道:“是不是因爲咱們沒結婚你纔不肯陪我洗澡?我剛纔可都說了,婚期就定在六月二十,風雨不變,另外咱們明天先把結婚證領了,好不好?對了,還要有一枚大大的鑽戒。”   海瀾笑道:“你最近知道的東西可真不少,連這個都知道了。”   “那當然!看電視也不是白看的嘛!不過那樣親親我我的鏡頭,還是讓弘謙少看點,別把小孩子都教壞了。”   海瀾笑着點點頭,尹真笑道:“既然願意陪我洗澡了,怎麼還不帶我去?”   海瀾瞪了他一眼,她剛纔點頭分明是說看好弘謙,哪裏是同意陪他洗澡了?!看見他那祈求的眼神,海瀾不由得心一軟,看看家裏沒有人注意,海瀾便把他帶到了空間鐲子裏的溫泉旁邊,尹真看着那一池溫泉,那氤氳的水汽,彷彿如幻境一般,尹真笑道:“能換一個身體活着也不錯,我現在這年輕的樣子,才配得上你。”   海瀾一邊給他脫衣裳,一邊笑道:“怎麼?你是雍正皇上的時候,還覺得相貌配不上我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我老了,總有一天會死,可是你還那麼年輕,我捨不得離開你……”   海瀾一下子楞住了,這雖然不是什麼綿綿情話,卻更能打動她的心,海瀾怕他看見自己眼中的淚花,忙說道:“褲子自己脫吧,我去換衣裳……”   溫泉畔還是以前的佈置,海瀾並沒有改動,她躲到屏風後面,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她覺得命運待自己真是不薄,現在的尹真,要比那個整天“朕啊朕啊”的胤禛好得多,儘管還是大男子主意,不過想要改造一個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海瀾有信心把他培養成一個好丈夫。   屏風後面,除了一個羅漢牀之外,還有一個落地鏡,海瀾一件一件脫下自己的衣裳,那白皙、美麗的胴體便出現在鏡子裏,因爲常年堅持游泳,讓她的身材保持的很好,小腹處沒有一絲贅肉,依然前凸後翹,胸前的雙峯根本看不出曾經哺乳過,依然飽滿如昔,海瀾微微笑了笑,她對鏡子擺了一個造型,對自己的身材還是很滿意,打開頭上的髮髻,那一頭秀髮瀑布一般披散開來,一直到膝蓋處……   海瀾把找出來的泳衣拿過來,她剛要穿上,泳衣卻一下子被一隻大手奪了過去,緊接着海瀾就看見了尹真那深邃的目光和他那赤條條的身體,海瀾頓時有些慌亂,她忙說道:“尹真,你不是要洗澡……”話才說了半句,嘴就被尹真給堵住了。   兩個人擁吻了片刻,尹真便急不可耐的把海瀾按倒在羅漢牀上,海瀾忙說道:“不行尹真,快別鬧了!你的胳膊還沒好呢!”   尹真笑道:“我行不行總要試了才知道……你這些日子天天給我補身體,今天我都被你補的冒鼻血了,你若是不答應,我非得被你補死了不可……”他說着,一雙大手愛戀的撫摸着海瀾的身子,那硬邦邦的下體隨即找到了溫暖的所在……   尹真滿足的長出一口氣,他猛然發現海瀾的眼角流出一滴清淚,忙問道:“怎麼了海瀾,我弄疼你你嗎?還是不願意?再不就是心裏沒準備好?”   海瀾搖了搖頭“沒……沒有……我只是想着又能跟你在一起了……”   “傻丫頭……”   兩個人歡愛良久,尹真才如一灘泥一樣在海瀾的身邊躺下了,海瀾撫摸着他寬闊的胸膛,半晌說道:“尹真,我想孩子們了……”   尹真閉着眼睛說道:“想孩子們了就回去看看吧,你在那邊呆一年,這邊也就一天,我沒意見……不如這樣,你明天就回去吧!回來的時候,別忘了把圓明園你的那些畫像都拿回來,還有那些珍寶,能拿回來都拿回來吧。”   海瀾有些不解,忙問道:“拿那些東西回來做什麼?難道你怕咱們的錢不夠花嗎?”   尹真笑道:“就憑你的男人會賺不到錢?不說別的,就是我什麼也不做,一天寫一副毛筆字,也夠養活你們母子的了。我是想着,歷史的大方向總不會改,就像我,怎麼也沒想到那一天我會死,結果卻真的死了……萬一再有一天,八國聯軍真的打進來,我可不希望你的那些畫像被那羣強盜搶了去……”   “好!我一定把那些寶貝都拿回來……”海瀾微微笑了笑,心道尹真啊尹真,當你是雍正皇帝的時候,你的一幅字留到了現在自然會很值錢,但是你現在是一文不名的尹真,你的字就未必值錢了,不過面對着自信滿滿的丈夫,海瀾什麼也沒說…… 番外6未完的結局六   尹真帶着海瀾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這纔開車把她送到了圓明園,到了圓明園門口,再三叮囑海瀾一定要早點回家,海瀾意會的點點頭,因爲司機和凌風都在,兩個人也沒有說什麼,眼看着車開走了,凌風這才說道:“夫人,回去之後再找一個功夫好一點的人來保護大少爺吧!我一個人不能同時照顧你們,萬一再出現什麼危險……”   海瀾說道:“你的主意倒是不錯,不過你覺得能找誰來合適?讓別人撇家舍業的也不好。”   凌風笑道:“可以叫小福子來呀!他的武功也不錯的,又是一個小太監,沒家沒業是不是正好!”   海瀾看了看凌風,驀然問道:“咱們到這裏來,有多長時間了?”   “我算過了,咱們從到這裏來一直到今天,正好是三十天。”   海瀾喃喃道:“已經三十天了嗎?不知道村兒會怎麼樣?也不知道傾心生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凌風“撲哧”就笑了“夫人,這才過了一個月,公主到現在應該還沒顯懷呢!”   海瀾苦笑道:“在這裏一天,就相當於清朝的一年,也就是說咱們離開清朝應該有三十年了,所以這次我纔不打算帶着弘謙回去,我怕他太小了受不了。”   凌風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您是說現在皇上已經五十多歲了?”   海瀾緩緩地點點頭,她慢慢的向圓明園走去,想當初離開清朝的時候就是從圓明園出發的,現在回去當然也要從圓明園回去……   當海瀾和凌風出現在另一個時空,滿眼竟然是蕭索的秋景,兩個人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向萬字殿行去,故地重遊,海瀾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酸甜苦辣全都湧上心頭,主僕二人走走停停,猛然就聽見一個人喝道:“站住!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海瀾抬頭一看,只見面前站着一位御前護衛,他中等身材,一身白袍,明目皓齒,看起來精神抖擻,猛一打眼看着居然長的有點像弘曆,海瀾眉頭微蹙了一下,問道:“你又是誰?”   那御前護衛顯然沒想到海瀾居然會問他,不過他看見海瀾身着雲錦旗裝,即便身上沒穿着命婦服色,那高貴的氣質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那御前護衛恭謹的答道:“卑職五品御前侍衛福康安。”   海瀾詫異道:“你是傅恆的兒子福康安?”   福康安聽見這個女人居然直呼其父的名字,心中很是不滿,不過看這女子的模樣,她自己似乎絲毫沒有覺察她有什麼不對,福康安自認爲所有的皇親國戚福康安他都認識,可是眼前這個大刺刺的女子又是誰?   福康安正疑惑,就聽見海瀾接着問道:“你額娘閨名可是叫雪毓?”   福康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不錯,家母正是鈕鈷祿氏,您是……”   海瀾心中不滿,看這福康安,肯定就是弘曆的孩子無疑,海瀾做了兩次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怒氣,淡淡的說道:“帶本宮去萬方安和見弘曆。”   福康安一聽這話,頓時驚疑不定起來,這個人竟然敢直呼皇上的名諱!正在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官走了過來,喝道:“什麼人在此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皇太后在此嗎?!擾了皇太后的聖駕,該當何罪!”   福康安忙說道:“福康安見過凌風姐姐……”   海瀾“撲哧”一聲笑道:“凌風,香瀾也不知道搗什麼鬼,身邊的女官竟然也要跟你一樣的名字!”   那女官顯然是驕縱慣了的,她是皇太后身邊品級最高的女官,就算是皇后對她們這些皇太后身邊的人都客客氣氣的,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敢嗤笑她!她一時臉上下不來,手指着海瀾便罵道:“你這野婦人從哪兒跑來的?我是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嗎?這是皇太后給我起的名字,你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皇太后!”   海瀾心道,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這女子簡直就是香瀾的翻版,海瀾淡淡的說道:“你是什麼東西,就憑你也能代表皇太后?凌風,掌嘴!”   海瀾話音剛落,就見人影一閃,緊接着聽見“啪啪”兩聲脆響,彷彿一陣清風拂過,凌風又退回到了海瀾的身後,海瀾眼見那女官的臉腫了起來,旁邊的福康安本來聽海瀾先前自稱“本宮”,又直呼自己阿瑪和皇上的名諱,就知道這位身份肯定不凡,或者是皇上新封的妃子?好似沒聽說呀?即便如此,也不敢直呼皇上的名諱呀!他心中狐疑,是以凌風出手,福康安也沒有阻止,此刻他見了凌風的身手,後背頓時全是冷汗,他知道了,剛纔即便他想要阻攔,也根本阻攔不了……   那女官見自己被打了福康安居然半句話都不敢說,便朦朧的意識到自己是碰到了釘子上,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明知道自己是皇太后身邊的人,竟然還敢對自己大打出手,顯然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海瀾看見這女官不說話,還以爲她被凌風的兩巴掌打傻了,便也不理她,轉而對福康安說道:“前頭帶路,本宮要見皇上。”   “是”。福康安帶着海瀾來到了萬方安和殿前,這裏站着一排排的宮女太監和大內護衛,海瀾卻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了,海瀾遠遠地看着大殿上面的牌匾,這字跡顯然是弘曆親自所書,當年自己離開的時候,這裏還是叫做“萬字殿”的……   海瀾正感慨,凌風在一旁提醒道:“主子,富察大人等着您呢,您讓富察大人怎麼回皇上啊?”   海瀾這纔回過神來,笑道:“福康安,你就對皇上說,當年弘晝給本宮買的那隻吉娃娃還在不在?你一說皇上就應該明白了。”   福康安見海瀾又提到弘晝,心中越發疑惑起來,不過他還是向海瀾施了一禮,疾步來到大殿前,執役的太監一見福康安,這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立刻進去稟報……   弘晝此刻正拿了自己的畫請兄長鑑賞,見到哥哥看得興起,弘晝說道:“四哥,你既然打算派船隊效仿鄭和下西洋,就讓兄弟領隊不行嗎?我可是你親兄弟,別的差事兄弟也許幫不上忙,這個差事我能辦啊!”   弘曆笑道:“五弟,你忘了皇額娘臨走時候的話了?她老人家可是讓朕看着你,不准你離開京城一步!”   弘晝苦着臉說道:“四哥,兄弟那時候年少輕狂,皇額娘不放心才那麼說,現在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你怎麼還不讓我走啊?”   “哼!”弘曆說道:“你還知道你一把年紀了!一把年紀了你還走什麼?!”   弘晝一時間無言以對,正在這時執役的太監來報,說福康安覲見,弘曆說道:“讓他進來!”   弘晝失望的就想着告退,福康安卻已經進來了,他給皇上行禮畢,又見過和親王,這才說道:“啓奏皇上,奴才剛纔遇到了一位夫人,她要見皇上,還直呼皇上、和親王的名諱,說只要問一問和親王給她買的那隻吉娃娃還在不在,皇上就一定能見她……”   福康安話還沒說完,弘曆便問道:“他們一共是幾個人?在哪兒?”   “就在大殿外!”   弘晝一聽,一溜煙兒跑了出去,弘曆在後面喊道:“弘晝,你跑那麼快乾什麼?等等朕!”   福康安眼看着五十多歲的皇上和和親王如此失態,他站在那裏真是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趕緊又迎了出去,只見皇上和和親王正親熱的挎着那女子的胳膊,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奔着這裏來了,福康安這下子更是摸不着頭腦了,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呀!   海瀾跟弘曆、弘晝進了花廳,弘曆忍不住問道:“皇額娘,八弟呢?怎麼沒同您一起回來?”   海瀾微笑道:“皇額娘這次回來,也就是想看看你們兄妹三個,過些日子還要走,所以就沒帶弘謙,怕他見了你們現在這樣子心中難過……”她說着,眼圈忍不住紅了,她想到若是自己在現代再多住一些日子,怕是就再也見不到弘曆、弘晝和傾心了,爲什麼事事總是難以兩全呢?海瀾一時間悲從中來,淚水忍不住的往下流。   弘曆忙說道:“皇額娘,你不要這樣,我們兄妹這不是很好嗎?我馬上吩咐人讓妹妹進宮……”他說着,連聲吩咐道:“福康安,你去彭府宣一品夫人彭張氏覲見。”   海瀾忙說道:“別忘了讓村兒也一同來。”   弘曆神情一滯,弘晝低聲說道:“皇額娘,村兒姑姑去年的時候已經去世了。”   海瀾頓時呆住了,是啊,若是村兒還活着,現在她也是七十多歲的老嫗了!海瀾正愣怔,就聽見外面有太監扯着嗓子報號道:“皇太后駕到!”   弘曆一皺眉,想到皇額娘和姨娘素來不睦,便問道:“皇額娘,您想不想見姨娘一面?若是不想見,兒臣就把她打發走。”   海瀾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說道:“你姨娘恐怕的來找你的,剛剛她身邊的那個凌風,指着本宮的鼻子罵本宮是個野婦人,本宮命凌風把她打了,估計是那個女官回去告狀了,打狗還需看主人,香瀾這是來找你替她主持公道來了……弘曆,她雖然是你的親姨娘,你也不要對她太放縱的沒邊了!看看她身邊的人,就知道是囂張慣了的……”   海瀾話音未落,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了,門口站着的,正是鶴髮雞皮的香瀾! 番外7未完的結局七   海瀾和香瀾相互對視着,香瀾的確老了,她肌肉鬆弛,老態龍鍾,手裏拄着龍頭柺杖,海瀾在她的眼裏看到的是怨恨、嫉妒、驚詫,海瀾對香瀾則是憐憫、哀嘆居多,她的心裏莫名的升起一種悲哀來,自己的妹妹都這麼大年歲了,她只覺得過去的所有恩恩怨怨,也都像過眼煙雲一樣,都煙消雲散了……是啊,如果你有仇人,你只需要跟她比長壽就可以了,眼看着她從紅顏變枯骨,什麼樣的怨恨也都沒有了……   海瀾心中如是想,還沒等她說話,香瀾忽的說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年輕,莫不是你喫了什麼仙丹妙藥了吧?有那樣的好東西,不給本宮……不給我也就罷了,你自己的親生兒女,總不能棄之不顧吧?真沒見過你這樣狠心的額娘……”她說着,狀似無意的看了看弘曆、弘晝。   一聽這話,海瀾“哈哈”笑起來,她轉身來到主位上坐下,真是覺得自己有些“聖母”了,她忽然明白,對香瀾,不管她多大年歲,永遠也不必對她心存憐憫,只要對她置之不理,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宴賓客,眼看她樓塌了,就是一種最大的慈悲了。   海瀾端起茶杯來輕抿了一口,微笑着說道:“香瀾,你這麼大年紀了,眼看着被土埋到脖子了,性情居然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見我開心、看見我過的比你好,你就心裏不舒服,現在居然又來挑撥我們母子關係來了……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有仙丹妙藥,你看看弘曆他們,今年都五十五歲了,看這模樣也就四十多歲,難道不是喫了仙丹妙藥的結果嗎?”   香瀾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確,弘曆、弘晝和傾心都很年輕,原本香瀾還想不明白,現在知道了,卻原來是早就服食過仙丹了,自己是她的嫡親妹妹,卻半點好處也沒得着,香瀾的心中頗不是滋味,不過一想到若是能多活幾年,便是腆着臉面在她面前說點軟話也無所謂,香瀾想通了此節,半晌開口道:“姐姐,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你怎麼……眼看我沒有幾年好活了,你是不是也給我一點仙丹妙藥?”   海瀾冷眼看着她,心中深恨她剛剛的挑撥是非,再加上明明弘曆、弘晝是自己的兒子,卻要在她的面前盡孝,海瀾一想到這個就心中不舒服,自己才離開一個月,對子女的心情沒有變,但是香瀾卻跟弘曆、弘晝相處三十多年了,他們雖然不是朝夕相處,卻可時常見面,想來也是有感情的……   想到這兒,海瀾心中酸楚的同時也嫉妒起來,總覺得要狠狠地刺激刺激香瀾,讓她心中也不舒服,海瀾才甘心,她便接着漫不經心的說道:“香瀾,其實你小時候若是對我好一點,也不是沒有機會修道的,我師父曾經說過,你的時辰只跟我差了一刻鐘,本來命格也是很貴重的,無奈心性太壞,總是在背後給我使絆子,所以你一輩子也只能做我的替身了……當時我還不明白師父的話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我總算知道了!你活着,其實就是爲我做替身用的,這不是,你這替身一做就是三十年……香瀾,其實你還是應該感謝我呀?若不是因爲我,你還不是在十四王爺府冷冷清清的守活寡?又怎麼能像現在這樣,扮演者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享受着皇太后的榮華富貴?”   海瀾的話雖然刻薄,勉強說的也算是實情,香瀾卻不領情,她氣得渾身發顫,“你……你……我這可全都是爲了你!”   海瀾淡笑道:“是嗎?爲了我嗎?其實這也好辦,你如果不願意做這個皇太后了,可以去‘死’呀!可以讓弘曆安排一場盛大的葬禮,古稀之年了,即便現在‘死’了,也算壽終正寢……然後嘛,你可以接着回王府做你的十四側福晉,也沒有人會攔着你,你看怎樣?我可以給你點仙丹喫一喫,讓你再多活十年八年的,應該不成問題……”她還記得歷史上的孝聖憲皇后,薨於乾隆四十二年正月,也就是說,香瀾還能活十二年,她如此說,也不過是想送個空口人情,當然了,依着香瀾的性情,也肯定不會領情……   弘曆和弘晝看着皇額娘和姨娘鬥嘴,兩個人乾着急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其實“皇太后”往日對他們兄弟都很不錯,弘曆和弘晝都不明白,爲什麼她總是跟皇額娘不對付,居然當着自己的面來挑撥母子關係,也難怪皇額娘生氣刺激她了……   海瀾這會兒看見香瀾氣得直哆嗦,也怕把她氣個好歹的,畢竟孩子們正在看着呢!儘管這孩子們都已經年長了,到底也是孩子,海瀾還是覺得在他們面前這樣做不對,只不過海瀾這也是變相的提醒弘曆、弘晝,自己纔是正宗的皇太后,是他們的親額娘,海瀾這是在爭奪所有權呢!   正巧太監來報,一品夫人彭張氏到了,弘曆忙說道:“請她馬上進來!”   海瀾也就趁勢不再理會香瀾,她眼看着傾心款款走來,也是四十多歲的模樣,海瀾忍不住心中一酸,女兒居然比自己都老了!自己呆在這裏,的確只能給孩子們帶來困擾,海瀾心裏居然有些後悔,也許不回來,纔是最好的選擇……   傾心原本不知道皇帝哥哥爲什麼叫自己來,現在一看見皇額娘,她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原來是母親回來了!她疾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海瀾“皇額娘……”   海瀾輕輕的拍着哽咽着的傾心後背,問道:“別哭了,這些年過的好嗎?”   傾心淚水漣漣:“好,女兒都好,就是時常想念皇額娘……”   海瀾拉着傾心坐下,母子四個一番暢談,香瀾因爲得了海瀾的允諾,等着海瀾給她喫“仙丹”,便賴在這兒怎麼也不肯走。   相談良久,海瀾這才知道,她連重孫都已經有了,而胤禛的兄弟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了,即便還活着的,也都已經老邁,高麗現在早已經是大清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倭國王允禵,是在乾隆二十年正月去世的,現在的倭國王是他的兒子弘春,因爲今年是皇上登基三十年的大慶,又正逢弘曆五十五歲萬壽節,弘春回朝參拜皇上,此刻還滯留在京,沒有返回倭國。   弘曆看了看香瀾,又看了看自己的皇額娘,輕聲問道:“皇額娘,你想不想見見弘春他們?還有弘瞻、福惠,他們還時常提起皇額娘,還有他們的子女,也都老大不小了,兒臣的兒子孫子也都一大羣,不如兒臣爲您舉辦一場皇家盛宴……”   海瀾沉默良久,嘆息了一聲道:“還是算了罷!見了又怎麼解釋?也只是徒增傷感,況且我這個樣子……傳了出去也不好。對了,弘瞻和福惠他們……”海瀾畢竟撫養了他們一場,要說感情還是有的,只不過……   弘曆笑道:“皇額娘想見他們嗎?兒臣可以馬上宣他們覲見。”   海瀾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皇額娘今天告訴你一件私密事兒,你們知道就好,不要說出去。”她說着,看了看香瀾。   香瀾說道:“姐姐,你不就是想攆我走嗎?不如你把仙丹給我,我也不關心你們家的私密事兒……”   海瀾笑了笑,隨手拿出一個人參果出來,遞給香瀾說道:“仙丹嘛,我沒有準備,不過喫了它,效果要比仙丹還好,我保證你能多活十年。”   香瀾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她趕忙把人蔘果拿在手裏,這像小孩一樣的人蔘果看着就不凡,香瀾把果子緊緊地抓在手裏,連聲問道:“姐姐,一個太少了,不如再多給幾個吧?”   海瀾眉頭微皺了一下,說道:“香瀾,你以爲這是普通的水果還是什麼?我這次拿回來的人蔘果只有四個,弘晝和傾心每人一個,弘曆兩個,你的那一個已經是弘曆應得的了,你竟然還不知足……”   香瀾一聽,拿着人蔘果就走,腳步似乎都輕便了很多,眼看着她的背影不見了,弘曆卻有些不高興了,往常姨娘倒是像皇額娘一樣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到了關鍵的時刻,還是不如皇額娘對自己體貼……   海瀾又拿出人蔘果給弘曆他們兄妹喫了,傾心便問道:“皇額娘,您剛纔說的私密事兒是什麼?”   海瀾笑道:“其實時隔多年,你們知不知道也無所謂了……當年,年明珠生下弘瞻的時候,你們的皇阿瑪就把他抱來給我撫養了,而弘瞻,他纔是你們的皇阿瑪從孤兒院抱養的孩子……”   兄妹三個知道了真相都很喫驚,海瀾內心深處倒覺得年明珠很是可憐,居然至死也不知道她的兒子是誰……   弘曆想了想,問道:“皇額娘,是不是那時候年家就讓皇阿瑪不滿了?”帝王心術果然不凡,弘曆馬上就找到了癥結所在,海瀾微微的點了點頭,弘曆也知道皇額娘和當年的年貴妃勢同水火,而這兩個人一個是年明珠的親生,一個年明珠的“養子”,弘曆也就不再提讓海瀾見弘瞻和福惠……   相聚的時日,海瀾每分每秒都很珍惜,不過她現在也想開了,其實只要她知道孩子們都過得安好,便是日後母子再不能相見也沒什麼。   傾心每日裏到萬方安和陪着海瀾,有時候就住在這裏,母女談談笑笑,因爲怕被太多的人看見沒法解釋,海瀾儘量不到處走動,只是每天陪着幾個子女說說話,海瀾閒着就把胤禛以前喜歡的書畫都收集起來,告訴弘曆她打算把這些都帶走,雖然這些都堪稱國寶,但是弘曆侍母至孝,當然不忍拒絕,他只道皇額娘依然對皇阿瑪念念不忘,倒也沒有想別的。   一晃兒就過了二十多天,海瀾把整理出來的這些東西都收到了空間鐲子裏,她這才鬆了口氣,她已經決定了,回去時候就要申請建一座私人博物館,把這些都放到博物館展出,要不然讓這些好東西藏在家裏,只能讓明珠蒙塵嘛!   這一日海瀾用早膳的時候,就覺得分外的噁心,想要嘔吐,她心中詫異,可是當着傾心的面也不敢表現出來,她勉強喫了點稀粥,趁着傾心不注意便衝着凌風使了一個眼色,便託詞想要更衣,凌風陪着海瀾回到寢室,問道:“主子你怎麼了?”   海瀾呆坐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我有些不舒服,你幫我把把脈看看……”   凌風給海瀾把了脈,又驚又喜道:“主子,你又有喜了!”   海瀾苦笑道:“是真的嗎?你說我都多大年紀了,還能生孩子嗎?”   凌風笑道:“主子,原來你擔心這個,您放心,您不光相貌年輕,就是您的肌體,也跟年輕人一樣,真的,您的脈搏跳的恢弘有力,生孩子絕對沒有問題,不信您可以去醫院檢查一下……”   海瀾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我想在這兒多住些日子都不成了……”   凌風笑道:“主子,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大少爺如果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高興呢!奴婢覺得,在這裏生活還是不如三百年後好……再說了,村兒也不在了,那麼多認識的人也都沒有了,奴婢總是覺得有些孤單……”   海瀾也有這種感覺,更多的是對尹真的思念,她狠了狠心,不想走也得走了,要不然被身邊的人發現了她現在的狀況,對孩子們可不太好解釋……   ……   轉眼幾年過去了,天雲科技已經發展成了行業的老大,而海瀾,她除了建了一座博物館之外,又用空間鐲子裏的馬在京郊建了一個天瀾馬場。   這一日秋高氣爽,兩個打扮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正縱馬疾馳,兩個人的馬幾乎同時到達終點,凌風和弘謙笑呵呵的上前拉住她們兩個的馬繮繩,把兩個七八歲的女孩抱下馬背,其中一個女孩問道:“凌風姑姑,爸爸和媽媽呢?又去商量給我們生弟弟去了嗎?”   凌風忍着笑說道:“小孩子不要胡說八道!”   另一個女孩說道:“反正肯定又去幽會去了……”   正在這時,一陣幽幽的簫聲傳來,弘謙說道:“爸爸媽媽沒有走遠,你們聽這簫聲……”   幾個人順着簫聲看去,只見尹真和海瀾正相依相偎…… 番外8胤禛篇   我是愛新覺羅·胤禛,多少年過去了,我還記得第一次看見海瀾的情景,那天我陪着烏拉那拉氏去岫雲寺上香,正看見海瀾跟她兄長談論着八旗子弟,說什麼過個一兩百年之後,八旗子弟就只能混喫等死了。   我一聽就怒了,若不是因爲以前皇阿瑪說我喜怒無常,我學會了剋制自己的怒氣,很可能當時就上前質問她一番,不過後來聽到她談起可以在京城裏開辦岫雲堂,我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當時我正着手創立粘杆處,要想把全大清的各種情報掌握在手裏,需要很多人手,更需要很多銀子……   回府之後我想起她的話,越想心中越是疑惑,是啊,現在國家承平日久,咱們滿人又只能應徵入伍,而軍隊用不了那麼多人,日後,所有的八旗子弟都無所事事,以前的風光難免一點點消弭,一兩百年以後的事情還真是難以預料……想到這個,我趕忙去請教鄔思道,哪知道鄔思道卻說道:“貝勒爺,這人一定是很有遠見的大儒。”   我一聽就忍不住笑了,大儒?那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罷了!鄔思道卻面色凝重,一個年歲不大的女子,又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兒?他沉吟片刻,便說想見一見她,我早就知道鄔思道最擅長的就是易學,可是還從來沒有見識過,便當即答應下來,然後我有派人仔細的調查她一番。   調查的結果出來,我才知道鈕鈷祿·海瀾並沒有什麼高深的學識,也不過是識得幾個字,鈕鈷祿家也並沒有給她請什麼特別的老師,只不過她又是怎麼能有這樣的見識?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怎麼也睡不着,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小丫頭,她那雙晶亮的眸子,還有那一顰一笑之間的風情,總在眼前閃現,她明明年紀不大,也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女子,相貌比起年明珠來差得多了……   烏拉那拉氏生日的那天,鄔思道見過她之後,居然說她貴不可言,既然這樣,我當然是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一個女人而已,納了她又何妨?反正我的子嗣少,後院裏多養一個女人也無所謂,哪知道在岫雲堂我當面提出想納她的時候,她居然討價還價的想嫁給安泰!真是豈有此理!我堂堂一個皇子阿哥,難道還比不上那個安泰嗎?也許看見了我眼中的惱怒,她馬上改口說嫁給我手下的奴才也行,我當時越發的生氣,試問京城裏的女子如果知道我想納人,說不定那些女人能從城東頭排到城西頭,只有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女人,竟然不願意嫁給我!雖然她解釋說什麼跟烏拉那拉氏一見如故,不能搶了她的丈夫,但是我根本就不信!那一天我強吻了她,真沒想到,我居然撿到寶了,原來她不但身上有着好聞的水果香味兒,就連她的嘴裏也是這般香甜……   海瀾接連幫着我想了好幾樁大生意,我以爲她已經對我死心塌地了,便給她買了水雲莊,哪知道她那天喝醉了居然說日後皇上指婚,還不知道把她指給誰呢,這話真是讓我怒火中燒……   我把她脫得一絲不掛,我以爲只要她知道她的身子已經是我的了,她的心自然也就會放在我的身上了。她的身材發育的那麼好,那飽滿的酥胸、白皙的肌膚、誘人的水果香味兒,無不誘惑着我,我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強迫自己沒有當時要了她,只因爲我意識到她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子,我還把握不準她的心,擔心若是真的要了她,會把她推得更遠,再說了,我那幾個兄弟,正虎視眈眈的盯着,誰知道他們在選秀的時候會不會搗鬼?   果然,回城的馬車上,海瀾一言不發,彷彿萬念俱灰似地,真是嚇壞了我,我暗自問自己,我這是怎麼了?何至於這樣擔心?難道真的愛上了她嗎?我告訴自己不是!我只是看中了她賺錢的能力,與愛無關!   爲了能把海瀾娶回來,我聽從鄔思道的安排,做了兩手準備,若是皇阿瑪把海瀾賜給十四弟,而把香瀾賜給我,那就讓海瀾和香瀾互換身份,然後再派人殺了香瀾,這樣海瀾的祕密就再也不會泄露出去了。   我本來子嗣就少,哪知道弘輝也死了,這幾年來,我一直都對弘輝寄予厚望,他的死讓我深受打擊,這麼多年來,額娘一直在往我的後院塞女人,而且塞的都是漢女,額孃的目的我當然明白,無非就是盼望我沒有能夠繼承爵位的子嗣,皇阿瑪是不會允許漢人女子生的孩子來繼承大統的,額娘此舉,不過是爲了老十四着想罷了!我真是不明白,難道我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嗎?   皇阿瑪到底還是把海瀾賜給了我,終於能名正言順的擁有她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高興,也許是看到了我臉上的笑容,這還是弘輝死後,我第一次這麼開心,烏拉納喇氏探究的目光看着我說道:“爺對鈕鈷祿氏上心了。”她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我對海瀾上心了嗎?不,我只是希望她能給我生個兒子而已,我現在需要一個滿族女子生的兒子!海瀾是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對!就是一匹小野馬,她不同於李氏的風情,武氏的善解人意,更不是烏拉那拉氏的循規蹈矩,即使她在我的胯下真的很歡愉,可是她的心一直沒有對我臣服,我都知道……   年明珠進門了,她的美貌早就聞名遐邇,我自問不是一個好色的人,卻也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連着在玉版苑裏宿了幾日,我便有些膩歪了,這年明珠美則美矣,卻是太愛粘人了!尤其是非常的矯揉造作,就連對身邊的貼身丫鬟都帶着幾分刻薄,我不由得想起海瀾來,這麼多日子沒去,她應該想我了吧?哪知道問起凌風的時候,她居然說海瀾還跟以前一樣,難道她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嗎?在批閱公文的時候,我不由自主想到她,眼前映出的卻是海瀾那張淡漠的臉……   當我終於得知海瀾一直在修仙的時候,我就知道機會來了,皇阿瑪年歲越大越惜命,如果海瀾能幫助他,我是不是也能走進皇阿瑪的視線?要怪就怪皇阿瑪的兒子太多,這些年我小心翼翼的,既不能太出風頭,也不能太沉默讓皇阿瑪小瞧了,這其中的分寸實在難以把握,讓海瀾引來皇阿瑪的注意最好,哪知道我竟然打錯了算盤,皇阿瑪居然讓海瀾去尋找仙果……   都說只有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海瀾一走就是五年,李氏、年氏、武氏,甚至烏拉那拉氏,誰都不能代替海瀾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以爲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悔恨時時啃噬着我的心,我終於明白,原來一直以來我都是在自欺欺人,說什麼我只是看重海瀾能爲我賺錢,看重海瀾能爲我生兒子,其實海瀾已經不知不覺走進了我的內心深處,她就像毒品一樣,不知不覺的讓我上癮了,我後悔,我不應該偷偷地告訴皇阿瑪,更不應該讓海瀾走,當我明白自己的心之後,一切都晚了……   沒想到走了五年的海瀾在一天傍晚居然回來了,而且還懷了身孕!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個解釋我當然信服,那一刻我欣喜若狂,這至少說明海瀾的心裏還是有我的!   我本來想着常伴在海瀾的身邊直到孩子出世,哪知道泉州居然發生了叛亂,皇阿瑪派了我和老十三去平叛,我心中雖然不捨,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   一到泉州我就得了時疫,我以爲這下子我只能等死了,卻沒想到海瀾居然能來到我身邊,她那神奇的水不僅僅救了我,更是救了無數泉州的百姓,這一刻我更加深刻的認識到,海瀾是與衆不同的!   海瀾爲我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最喜歡的是弘曆,因爲這孩子長得像我,弘晝長得像海瀾,男生女相,我當然不開心!不過我不能說,海瀾會不高興的。每次初一十五我去烏拉那拉氏屋裏過夜,海瀾也都會不開心,說實話,看見她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我心裏很高興,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對她解釋,告訴她我去烏拉那拉氏的屋子只是睡覺,什麼都沒幹。我這樣都是爲了海瀾好,要不然外間不知道都會傳出些什麼話。   即便這樣,皇阿瑪和額娘也幾次想賜給我女人,都被我拒絕了,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我除了海瀾,對其他的女人半點興致都提不起來,我確信是中了海瀾的毒了……   我終於如願以償的登上九五之尊,做一個兢兢業業的皇帝,海瀾以前提到的很多措施、想法,現在都可以實施了,我一直忙着政務,難免冷落了她,面對她的嗔惱,我只能許願,以後帶她去隱居去,快快樂樂的過兩個人的生活……   還沒等到那一天,一顆子彈射穿了我的胸膛,看着淚眼婆娑的海瀾,我想告訴她,我不想死,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我都不想離開她!老天好像聽見了我的心願,於是我的魂魄被禁錮在了海瀾的紅翡扳指裏。   海瀾能看見我,我也能看見她,兩相對望,原本以爲我們就這樣生活下去也不錯,彼此相依相伴。哪知道我還能用尹真的身體活下來,我又可以擁抱我的海瀾了,不管是肉體還是靈魂,我們都是最契合的一對夫妻!唯一遺憾的就是,海瀾又給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不行,不生一對兒子我誓不罷休!   The end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