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女體盛】
他孃的。
見到這個巨胖巨胖的相撲選手,就連周易都忍不住要罵娘了。他就是再牛比,也不過是體質強過普通人二十倍,修煉內氣,能夠化尿爲氣,耐受酒精刺激,不受膀胱限制,可這都是要消耗內氣的有沒有?又不是無物不可吸的黑洞?喝多了也會撐的!
奶奶的吸相撲選手不是在島國地位很高麼,莫非這個是退役了的?周易也斜着眼睛,打量着這個一臉憨厚的豬頭,知道自己不上是不成了。
“周大哥,你要小心……”見到酒莊被人挑戰,柳絮跟葉子也沒去休息,見到這個巨胖出場,柳絮花容失色,替周易的腎揪心。
“我馹了,推個胖子出來嚇唬人麼?老大,讓我上!不就喝酒麼?老子……”
唐寶看得來勁,他也是能喝下兩三斤白酒的人,還真有些不服氣。
“咚咚咚……”
他的話音未落,橫倉已經抱起一個酒桶,也不用杯子,就這麼一氣兒灌了下去,那是二十斤裝的桶……
“老子這次是評委,不方便參加比賽,不然有你瞧的!”唐寶砸巴砸巴嘴,認爲大丈夫當能屈能伸,鬥智不鬥力,所以決定縮了。
閒人酒莊幾個出名的‘酒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包括戴維這個從不肯在酒桌上認輸的傢伙也沒說半句話,一下就是二十斤,還是摻過的酒,這還是人麼?簡直就是惡龍一樣的胃口,戴維他們可沒自認是英勇的騎士,再說也沒有漂亮的公主等待勇者的出現啊?
“我來吧……”
周易嘆了口氣,若是別的對手,這一陣認輸也無所謂,後兩場贏回來就是了,可對付小鬼兒,他是有十分力氣願意用上十二分,這就是華夏人的情節,對待島國惡鄰,有機會就要狠狠教訓,不用給臉。
“你,太瘦小了。我這裏,大大地,你地認輸的可以……”橫倉輕蔑地看了一眼周易,伸出個紡錘般的手指頭晃悠着,怎麼氣人他怎麼來,就跟老電影中的島國武士一個調調兒。
“是嗎?”
周易的火氣‘騰’一下就起來了,丫的今天不喝炸了你老子跟你姓了!當下也不管會不會驚世駭俗了,反正能喝也不算什麼稀罕事兒,魯省電視臺不就採訪過一個‘大胃王’麼,一百二十多斤的精瘦男人,一頓飯就喫了二十盤牛肉,還外加一盆米飯,這年頭兒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噌!”
一把拎起個二十斤裝的酒桶,高高舉起,一道酒線落入口中,周易也不換氣,張開口鯨吞海吸,前後沒要幾分鐘,二十斤酒便涓滴不剩入了口中,圍觀衆人看得張口結舌,尤其是唐寶,以前是百分佩服這位周大哥,現在卻是千分佩服、萬分佩服了。
那名叫橫倉的相撲選手更是喫驚,就算以他的大胃,一口氣喝下二二十斤酒也十分不舒服,剛纔也是爲了震懾閒人莊園的人,以求儘快結束比賽,其實他現在都已經有些酒勁兒上頭了,要是再過一會兒,說不定還得吐。可這個華夏小子瘦瘦弱弱的,居然比他喝得還要快,還要舉重若輕,橫倉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一定不會相信。
“這就是閒人莊園的新主人麼?難怪他能成功收購老肖恩的心頭肉啊,太能喝了……”老毛子們紛紛議論,其實這都不挨着。
“還要再來一桶麼?”周易踢了下腳邊的酒桶,微笑道。
“呃……”
“怎麼?怕了!”周易一把拎起酒桶,咕嘟嘟灌下去了半桶:“還不喝,是要認輸麼?”
“橫倉,你這是怎麼了,難道要輸給一個支那人麼?”山本二十二冷冷地道。
“喝就喝!”
橫倉一咬牙,也拎起一個酒桶灌了起來,眼看還沒喝到一半,突然慘叫一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得臉色煞白,額頭汗如泉湧。
這可是足足三二十斤酒,就算是五百多斤的橫綱級巨胖也承受不住。
“比賽還是暫停吧,他的胃恐怕是漲破了,說不定還要酒精中毒,如果不及時送到醫院搶救就沒命了。”周易冷冷看着山本二十二:“你的面子遠遠沒有人命重要,是麼?”
“哼,我們走。”
周易的‘超人’表現完全打亂了山本二十二的計劃,也讓他有些心裏沒底,正好順坡下驢:“三位評委先生,非常抱歉,橫倉出了意外,所以我希望可以把這場比賽延續到明天上午。”
三名評委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圍觀的大衆評委們卻被吊足了胃口,明天?不知道這個神奇的華夏週會不會再贏一場呢?他真是太能喝了……
橫倉等人暫時離開後,唐德笑着走過來,重重拍着周易的肩膀道:“我看好你年輕人,你是一個真正的酒鬼,我們可以成爲朋友的。”
周易心說你纔是酒鬼呢,只是見他這樣熱情,也不好說什麼,找個藉口暫時去了展臺後的休息處,這可是足足三十斤酒,他也需要時間消化。
躺在休息處用內氣化解酒氣的時候,唐寶摸進來好幾次,眼神鬼鬼祟祟的,這貨是在找周易出酒的痕跡,卻發現衛生間中煥然一新,絲毫沒有酒污尿漬,心裏不由大爲感嘆,周大哥果是神人,三十斤酒下肚,居然不吐不尿,怪物啊怪物,有機會一定要帶他回去京都,先把姓郭的喝趴下,奶奶的,這丫號稱京城第一酒桶,老子非讓他變成飯桶不可。
周易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化去腹中酒液後,美美地睡了一覺,等到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天已大亮,竟然是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可見功力還是有些不足,雖然能化去酒液,卻還是無法完全化解酒意,自己已是如此,還不知道那個橫倉又該如何生不如死呢……
剛醒過來不久,柳絮就捧着濃濃的豆汁進來了,還有何文秀親手做的芝麻小酥餅,周易看得食指大動,幾口吃喝光了,問起昨天自己睡後的情況,才知道如今閒人莊園已經紅了……
閒人莊園的新老闆是個酒桶級酒鬼的事情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就在周易與周公探討人生理想的時候,有些一級酒莊都派出人來探聽關於他的消息。熱愛就是最好的老師,在酒界混飯喫的這些大佬可不會小看酒鬼,當一個酒鬼做了酒莊的主人時,天知道他能折騰出什麼事情來?
山本二十二昨天灰溜溜的走了,今天趾高氣昂的又來了。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偉大的戰略家!‘兵無定勢,水無常形’借力打力,才爲炒作之王。昨天雖然輸了一場,卻聚集了所有參賽酒莊的目光,雖然眼下大火的是閒人酒莊,山本卻準備把人們的吸引力都拉到‘大和牌’清酒這邊來。
第二場是‘酒食’比拼,所謂酒食,自然是有酒有菜,這一輪比得不是酒的品質,更多的是比較酒與食物的搭配之妙,就算是釀造不足半年的島國清酒和上不了檯面的日常餐酒,也要講究一個與食物的搭配,誰能夠以酒帶動人們的食慾、以食物催發酒的美味,並且讓評委點頭認可的,就是這一場的勝家。
山本二十二相信,憑釀酒師鳥山猿之助和一級料理師大本博彥多年的配合,他一定可以贏下這場,讓華夏人和歐洲老毛子們見識一下島國深厚的酒文化與食文化!
“山本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今天來得觀衆比昨天還要多了一倍,斯蒂芬甚至見到了木桐酒莊的頂級釀酒師約瑟夫,大家似乎都很關注這場比賽。
德國人向來追求完美,斯蒂芬挺了挺胸,準備用最好的狀態迎接這場比賽,可當看到山本二十二等人時,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很沒有風度地瞪圓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個美人兒。
一個東方美人。
一個赤裸裸的東方美人。
準確地說,這個島國女人並不算完全赤裸,以爲她最隱祕的三點上,都覆蓋着花花綠綠的菜品,整個人仰面躺在一個人形超大盤子上,擺出十分誘惑的姿勢,身體上覆蓋着美味的肉片、紅白相間的梅子飯糰,切成薄片的壽司……
“咕咚!”
觀衆們個個大吞口水,也不知道是被食物引誘還是被美女吸引,島國的女體盛也不是誰都見過的,這種傳說中的‘黑暗菜色’居然在光天化日下展現在衆人面前,形成的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旁門左道。
“旁門左道。”周易暗暗搖頭,對山本二十二更加不齒,不過必須承認的是,就連主評委斯蒂芬都被他吸引了過去,竟然顫顫巍巍地舉起餐叉,輕輕地從島國美女胸前挑起了一片切黃瓜,放入嘴中輕輕咀嚼起來。
“哦,這種味道,是黃瓜所有的麼?”
身爲評委應該矜持一些纔是,可斯蒂芬在喫過一片黃瓜後,竟然再次舉叉去找黃瓜,可能是有些着急,一不小心紮在了美女柔嫩的肌膚上,弄得這妞兒哼哼唧唧的,婉轉嬌啼。
旁觀衆人都看得一陣心動,唐寶嚥了口吐沫道:“尼瑪,早就聽說小鬼兒有這種變態的喫飯方法,還真是第一次見,有機會……”
“有機會也不能試,學會了這種調調兒,你就不是大少,而是狗少了!”周易冷哼一聲。
第三百零一章 【廚之正道】
身爲當代廚神,‘廚之正道’正是周易追求的。悠然英雄的升級要求中,廚道、醫道、書道、畫道都無一或缺,廚之正道雖然未必等同於廚之大道,卻是通向大道的正確道路,像山本二十二這樣的旁門左道,只能得逞一時,危害卻大。
三千大道、殊途同歸,周易相信,廚道也罷、醫道也好,與人道絕不矛盾,他把唐寶看成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當不能讓他有任何行差踏錯,所以纔要狠狠打擊,爲得就是警告、提醒。
島國小妞嬌吟聲越來越急,卻是唐德和菲利普也開始‘下手’了,男人都是一回事兒,就連菲利普這個白面書生一樣的酒中君子都一面喫着可口的菜色,一面偷偷溜這島國小妞兒兩眼。確實,這妞兒長得細腰長腿膚白如雪,可餐的秀色配上廚師精心調配的島式料理,確實讓人食指大動,喫了還想喫,越喫她就越露……
太黑暗了,唐寶被周易罵了一句,不敢多看,只能在心裏嘀咕,喫,讓你們喫,當心還有腳氣呢。這會兒斯蒂芬正用餐叉去挑一片覆蓋在她腳面上的壽司片兒,這妞兒一雙小腳應該超不過三十六碼,保養又嫩又滑,連一片腳繭都沒有,足踝圓滑、十根塗了粉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就如蠶寶寶一樣可愛,哪裏會有腳氣?唐寶這是典型的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昧着良心埋汰人家島國餐色界美女。
“各位評委,櫻子還是一名處女,爲了成爲合格的‘秀菜’,她在三年前就開始以牛奶和牛初乳爲主食,所以她的身體內外,都充滿了迷人的乳香……”
山本二十二用掃了一眼圍在身旁的法國土鱉們,笑眯眯地道:“另外我還專門聘請了按摩師,爲她每天按摩乳房,催生乳腺,現在她雖然還沒有嫁人,乳房卻可以分泌出珍貴的‘女之初乳’,所以她胸口位置的食物是最迷人的,那已經超脫了食物的範疇,是人體與食物的完美結合、擁有化腐朽爲神奇的作用,哪怕只是一片黃瓜,也會擁有與衆不同的味道……”
“呃……”
三位評委和圍觀者同時咂了砸嘴,似乎回味無窮。這會兒櫻子的胸部已經完全果露,兩個挺翹的玉球上,點綴着兩顆紅色的鹽梅,這肯定是最美味的,可是三位評委感覺沒法兒分,所以誰都沒有下手。
成功吸引了評委和圍觀者的注意力後,山本二十二非常得意地瞥了周易和老肖恩一眼:“現在三位評委都已經嘗過了櫻子奉獻的美食,可以嘗一嘗我們島國的清酒了。清酒,是我國曆史最爲悠久的釀造,雖然入口清淡,卻最是回味綿長,與那些性情激烈的酒不同的是,這纔是還原了酒的本質、酒的正道、酒的自然……自然的美酒,配合上少女的天然芳香,這滋味……”
說着一揮手,兩名身穿和服、腳踏木屐的島國女子用木托盤送上了清酒,這兩個女子都是濃妝豔抹,臉蛋兒擦的跟活鬼一樣,嘴裏哼哼唧唧唱着不知什麼曲子,好聽談不上,卻頗有些異域風情,最中這些外國老毛子的下懷。菲利普是有藝術家氣質的,隨着曲子微微點頭,拿起一杯清酒喝了,只覺一道清涼的感覺包裹着少女芳香順流而下,讓他徒然生出幾分慾望來。
“好酒,而且酒食搭配的非常巧妙,給人無比舒暢的感覺……”
菲利普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迷醉地道:“就算是頂級木桐、拉菲配合巴黎皇家餐廳路易大師泡製的鵝肝醬也不過是這樣了。山本先生,謝謝你帶給我這樣美妙的享受……我給十分。”
“呵呵,菲利普先生太客氣了,您永遠是島國人民最好的朋友。”山本二十二的腰彎成了九十度,神色恭敬地彷彿在面對自己的父親。當年他的先輩準備轟炸珍珠港時,也是用這副姿態面對老米叔的……
“菲利普說得沒有錯,這簡直就是來自天堂的食物,是最極品的藝術啊……”
品嚐過清酒的斯蒂芬也是連連點頭,似乎深以爲然:“我也給十分,唐德先生,你應該也是給滿分吧?剛纔你喫得可是最多了……”
“確實是人間美味啊,就像島國的AV電影一樣,讓人很容易迷醉……”
放下酒杯後,唐德眯着眼睛笑起來:“可是這不公平。山本先生,姑娘好、食物好、酒也好,可你爲了今天,整整準備了三年啊?而且我們比得是酒和菜,你怎麼還能塞進一位島國美女來呢?哦哦哦,我知道你是在尋求加分,可這對閒人莊園是非常不公平的,所以……我只能給你九點五分!”
身爲曾經的億萬富翁,唐德曾經有機會在島國見識過這種‘黑暗菜色’,知道即使在色情夜空前發達、人人如‘棍’的島國,這也是被政府明令禁止的,所以即使山本帶給他無比美妙的享受,他仍然堅持給山本打一個折扣。就這一點來說,他這個酒鬼比呆板的德國人和荷蘭的書呆子更有見識。
“好,這個唐德就是有眼光,不愧是姓唐的!”唐寶兒聽得連連點頭,卻又有些擔心地望着周易道:“老大,小鬼兒處心積慮,這一場我可看着有點懸啊?”
“是麼?”周易淡淡一笑,用美女取悅他人,還能高明到哪裏去?什麼喝了三年牛奶的處女,婚都沒結過還能有初乳?扯淡呢!小鬼兒能騙得了單純的老毛子,還能騙得過咱華夏爺們兒?虧了寶哥兒還自命風流呢,黑木耳和粉木耳都分不清楚,算是白混了個‘京城名少’的偌大名頭。
“周,你們準備的酒食可以拿出來了……”
唐德看不起山本二十二靠娘們撐腰,對周易卻有一種深深的認同感,酒鬼是不會難爲酒鬼的,更何況這位還是酒鬼中的王者?所以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名被人抬離賽場的島國美女時,輕輕咳嗽了一聲,把衆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閒人莊園這邊。
“滿漢全席、宮廷御膳、華夏失落的菜色?”
島國人嘴上罵着支那,其實最怕的就是華夏民族,他們老祖宗的那點東西,有那一樣不是從華夏剽竊來的?所以靠了娘們兒撐腰、脂粉開路的山本二十二對周易還是有些犯怵,他的祖父就是在華夏戰場丟了性命的……
“呵呵,我們閒人莊園可沒有花姑娘,更不用說用花姑娘當菜盤了。”周易暗諷了山本一句:“我爲各位評委準備的就是閒人莊園新釀的地區餐酒和炒藕片……”
“三級紅酒和炒藕片?”
唐德有些失望,斯蒂芬和菲利普更是搖了搖頭,三級餐酒能好到哪裏去?炒藕片唐人街的餐館裏倒是有,卻是最廉價的菜色之一,華夏周是要放棄這場比賽麼?
“周,就是你們展臺餐桌上的那些藕麼?”
唐德覺得自己應該提醒周易一下:“你認爲它能夠勝過島國的料理?”
“能不能勝過,那就要看各位評委如何認定了。”
周易不慌不忙地走到餐桌前,拿起了一隻藕道:“這是華夏蘇北地區特產的白蓮藕,藕中之王,又被稱爲‘仙人藕’……”
“仙人?”
斯蒂芬皺了皺眉:“你是在說天使麼?”
“這樣理解也行吧,不過我們華夏神話中的仙人比天使還要神通廣大、逍遙自在,這藕就是仙人用來下酒的最好菜色,仙人們不會喫什麼鵝肝、對少女初乳也完全沒有興趣,卻非常喜愛這種菜,因爲它才真正代表了食物中的‘自然’,是廚家正道!”
說到講故事,周易的水平遠遠要超過山本這個能把黑木耳編排成粉木耳的傢伙,三名評委聽得入神,天使的食物麼,可看上去似乎很普通啊?
“好了,各位稍等,我現在就開始炒藕了,而且,我將不會使用任何調料,只用酒。”
“不用任何調料?只用酒!”
站在山本二十二身後的島國料理大師大本博彥臉色一變,陷入了深思:“北海寺的巖田僧曾經說過,借物借味的不過是普通廚師,能夠完全發揮食物本身味道的可稱廚王,可是還有一種超越廚王的存在……這種人,世間百菜百味都不過是他追尋食之大道的工具,已經可以化百味爲一味、變一味爲千味,看山還是山,隨意拈萬法,這種人就是廚神!酒和菜食雖然密切相關,很多菜色也要用酒爲調料,可完全不用其它調料,只用酒爲調料的,這個世上有誰能做到?藕的味道本來就淡,他居然不用高湯提味,也不是要做爽口的涼拌藕,難道說……”
大本博彥和山本不同,他這次來法國參加比賽,有很大原因是想借機見一見歐洲的廚藝高手,算是個食之大道的求索者,周易的話讓他一陣心熱:“食物中的‘自然’廚家的正道……這個年輕人有能力展現麼?他如果不是一個大話騙人的瘋子,就是當代廚神了!巖田僧說過,只有黑暗才能激起光明,看來我的選擇沒有錯,櫻子的女體盛,果然激出了這個神奇的年輕人啊……”
第三百零二章 【化腐朽爲神奇】
在大本博彥的碎碎念中,周易開始炒藕。用的是過濾後的橄欖油,味道清淡,炒藕的手法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不同,至少在外行眼中是如此,山本二十二甚至感覺周易的手法還不如自己的老媽媽。
可在大本博彥、何文秀這些行家看來就完全不同了,袁猩更是興奮的像一隻猴子,跳來跳去,激動不已。
人們經常會百思不解,同樣的食材、同樣的油鹽醬醋,同樣的廚具,不同人炒出的菜味道卻是不同的。國手高廚出手,就是最簡單的菜色也能香掉人的舌頭,不懂廚藝的棒槌來了,你就是給他最頂級的食材也是個糟蹋。
這就是境界,武家講‘手中有劍、心中無劍’因爲劍已是人,人劍相合,出劍的火候比人高出一線,就能取名追魂,成爲絕頂高手。廚家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以周易如今的控火、控鍋、控勺的功夫,早就達到了人鍋合一的程度,看似隨手炒炒,也沒有什麼花樣翻新類似‘雜耍’的手段,卻能讓每一片藕均勻受熱,不多時,一股蘇北白蓮藕獨有的清香便瀰漫空中,有些像是‘清水馬蹄’煮熟後的味道,卻有多了一分粘粘糯糯、無使斷絕的感覺。
藕片要開始出澱了!
炒藕時最難的環節就是藕片在加熱後會滲出很多澱粉,極易粘鍋。一般的廚師就會加水或者用高湯衝化,可加水就容易走失藕的原味,加高湯又會蓋壓藕的味道,喧賓奪主。所以藕纔是蔬菜中最難炒的一種。
可就在藕片中的澱粉將出未出之時,周易執鍋的左手輕輕一抖,數十張藕片就被紛紛震起,在空中利索地翻了個身,然後又落回鍋中。
“震字訣!”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何文秀、袁猩和大本博彥都是內行中的內行,如何不知道周易這一手的難處,頓時看呆了眼。
震鍋起菜,是個二級廚師就會,甚至連街邊賣炒麪的大娘都能偶爾露兩手,不過多半都只是花活兒而已,目的是吸引人的眼球、展示自己的廚藝如何如何牛比,真正能了悟其中精髓的卻沒有幾個人。
震鍋。要因火、因菜、因人而異,震鍋時火力如何、菜熟幾分、菜的特點如何?食客的口味又當如何?這些都必須一一瞭解,才能從容施展,說到底,還是控火控鍋功力的集中體現。這份功夫何文秀他們自恃也掌握了幾分,可是在炒藕片時也用震鍋手法,這就有些驚人了。
藕片性粘,不提前加水加湯就要震鍋起菜,結果必然是有的藕片飛起、有的藕片粘鍋,最後一盤藕片焦的焦黃的黃嫩澀的嫩澀,這還能喫麼?而且看周易的手法,顯然不是要‘爆炒焦藕’而是要做一盤清炒嫩藕,這就更加難了。
三位廚界大師和旁觀的內行雖然廚藝比不上週易,眼光還是有的,眼看着鍋中藕片同時飛起,就是一驚;再見到藕片在空中片片獨立、絕不粘連、而且每一片都奇蹟般的翻了個身又落回鍋內,又是一驚;目光隨藕片落下後,見到鍋中竟然光亮如鏡,更是一驚!
周易這一手震鍋起菜的手法不但漂亮,最妙的還是他震鍋時機掌握極好,竟是在藕片將要出澱的瞬間。此時藕片內的澱粉已經被火力逼出,卻還沒有真正滲出,此時將藕片震起,不但不會破壞藕片完美的味道,而且絕不會造成粘鍋狀態。
“嗤啦……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不是島國的愛情動作大片,而是藕片落鍋,響起了一陣密集低促的聲音。周易的手法極快,在藕片回落的瞬間,迅速在鍋中倒入一層油,含了一口紅酒,噴入鍋中!
這會兒鍋體極熱,油落即熟,一口紅酒噴入鍋中,立即化成陣陣酒氣升騰而起,數十片白藕在回落之時,穿越酒霧,嫩白如玉的藕片上,頓時顯現出一縷嫣紅。這是因爲藕片熱量還在,剛剛要滲出的澱粉因爲藕片突然被震起沒能完全滲出,停留在表面,與酒霧一接觸,便附着上了酒的色彩。
等到藕片落鍋之後,周易右手炒勺如雨點般落下,竟然不是翻炒、而是細挑,在眨眼之間,用拳頭大的炒勺將每片藕都翻了三次,仿如沙場秋點兵,將令獨在身。在何文秀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出神入化爐火純青青出於藍超凡入聖的炒菜手法,大本博彥機伶伶打了個冷戰,情不自禁地叫了句:“巖田僧!”
廚師炒菜,講究的就是要讓食材均勻受熱,可是要做到均勻翻炒每一塊、每一片食材,又豈是容易的?這簡直就是炒功的極致表現,是所有廚師的夢想。在大本博彥的記憶中,他求道多年,遇到廚藝高手無數,也就是北海寺的巖田僧露過這一手,而且這和尚露過一次後就不肯再露了,任憑他苦苦哀求也是不傳,只說什麼他的天賦不到,強行練習對廚藝有害無益云云。
他是個不肯輕易認輸的人,所以猜測這其中一定是有某種奧義存在,只是巖田僧挾技自珍不肯傳授而已。想不到啊,這次來法國碰運氣,居然遇到了這位神奇的華夏廚神……大本博彥看看周易、又看了看山本二十二,心中拿定了主意。
周易起鍋了。當帶着淡淡酒香的一盤炒藕片擺放在衆人面前時,大本博彥嚥了口吐沫,如果不是三位評委還沒有動,他早就衝過去了……
“哦,太好喫了!”
三名評委早就看傻了,不等周易開口介紹,斯蒂芬、菲利普和唐德就彷彿商量好了一樣,同時伸出了餐叉。
藕片入口,先是一陣淡淡的紅酒香氣,這似乎已經不是三級地區餐酒的糟糕味道了,藕香的加入,竟然讓品質低劣的三級紅酒提升了品質,變得更加醇厚綿軟了。
這個驚喜讓三人情不自禁地輕輕嚼起藕片來……哇,我的聖母、我的上帝!這是何等酥脆的感覺啊?三人甚至聽到了口中傳出的輕微咔嚓聲,那種來自口齒間的美妙享受完全脫離了食材本身的限制,此刻無論多麼珍貴的食物似乎都不如這一片藕誘人。最要命的還是焦酥的爽感過後,從藕片中滲出的那一股糯香……飽含在藕中的澱質已經熟透了,而且完全沒有流失,這一下突然爆開,讓三人有種在飢渴的沙漠中突然喝了一杯冰鎮‘清水馬蹄湯’的感覺,潤肺潤心還潤眼……
仨評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都激動的流淚了。太過分了……太沒天理了!憑啥這藕片就可以這樣好喫呢,受不了啦,要死啦啊啊……
大本博彥已經再也忍耐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先是強自矜持很是文雅地嚐了一片,跟着就兩眼發光化身飯桶了,何文秀和袁猩也好不到哪裏去,兩個傢伙用的可是筷子,一抄一大片,比餐叉靠譜多了,何瘋子乾脆左右開弓,一手一雙筷子,上演筷子戲法兒……
一個高大的身影越衆而過,圍觀的衆人本來有氣,看到這人的樣子後就立即不說什麼了,轉而竊竊私語起來:“木桐莊園的高格勳爵也來了?閒人莊園這次可真要出名了啊……”
“高格勳爵?”
斯蒂芬和菲利普都有些喫驚。搶到一塊藕片的高格深深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周易,纔對兩人笑道:“呵呵,兩位評委不用招呼我的,你們還沒品嚐閒人莊園的酒呢……”
還用品嚐麼?
閒人莊園的三級劣質紅酒一入口,三名評委就知道周易的用心了。
酒不是好酒、菜也不是上等食材,可當這兩者搭配起來後,普通的三級紅酒竟然脫胎換骨了,周易精心炒制的藕片就是有這種神奇的效果,將酒與食完美地搭配起來,無比的和諧。
“我已經猜到三位要如何打分了……”
高格笑着衝周易點點頭:“年輕人了不起啊,我會在城堡內等待你的挑戰,要努力啊?”說完轉身離去,裝比無限度。
“這纔是酒食的完美搭配,符合比賽的要求。”
斯蒂芬嘆息着,似乎還在回味剛纔的激動。
“是啊,而且閒人莊園用的還是最普通的酒和最普通的食材,這就更不容易了,我忽然感覺,原來三級紅酒也不錯……”菲利普也很感嘆。
“我打十分,沒什麼好說的!”唐德最痛快。他是最激動的一個,本以爲破產後再也無法享受美酒了,因爲真正的頂級美酒都很貴;可週易卻讓他看到了曙光,原來酒是可以這樣喝的……
“十分!”
“十分!”
“不,不……這不公平!”
山本二十二呆立了許久,當聽到三位評委都給閒人莊園打出十分時,他要瘋了。
這還有天理麼?爲了這次挑戰賽,爲了在比賽初期佔據上風,他苦心準備良久,連相撲選手和女體盛這兩大國瘁都拿出來了啊,結果還是輸了?山本真想當場剖腹自殺,就是有點怕疼。
“撲通!”
大本博彥又在他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居然當衆跪在了周易面前:“我們輸了。周易大師,請收大本爲您的學生吧,我會一生尊敬您如同父親的……”
“大本,你……你……”
山本二十二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噴了出去。
活不了了。
第三百零三章 【回國】
喫過了周易的口水,在場者竟然沒人感覺有一絲彆扭。這個華夏年輕人紅口白牙的,廚藝又驚人如神,而且大家也都親眼見到了,在噴出那口酒之前,人家是用鹽水漱過口的,雖然一些有潔癖的人有那麼一絲不適應,卻在嗅到藕片的動人香氣後,忘卻了一切。
臭豆腐、十年生白黴的老麪醬、以生出蛆蟲爲上品的風肉,這些算不算不衛生?廚道之中,就有這些獨特的另類手法,太講究了也就享受不到美食,這些道理真正的老饕都明白。
挑戰賽不用繼續了,哪怕山本二十二還有‘核彈’級的祕密武器,也沒有了用武之地,已經輸了兩場,大局抵定。老肖恩接過‘大和牌’清酒的六張票,喜歡的嘴都合不攏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山本二十二這會兒是昏迷了,估計等醒過來還得昏一次,比賽規則不容破壞,他們是肯定要被清出場去了。
這一輪挑戰賽下來,很多大衆評委都被感染,紛紛投出了自己的票。藉着這個機會,老肖恩迅速將剛剛出桶的改良美酒送上了展臺,二十個小時已經過了,他甚至比這些大衆評委還要好奇,想要看看周易究竟把戴維他們改良過的酒又弄出了什麼新鮮花樣來。
“哦,我的上帝!這是紅酒還是白酒,怎麼會如此美麗?”
倒入玻璃杯的酒液不是常見的鮮紅、深紅色,而是一種淡淡的粉色,如夢如幻,好像少男少女的夢;在粉色的酒液中,懸浮着點點清光,也不知道是什麼物質,看上去並不像是紅酒白酒,倒像是雞尾酒一樣。
“用雞尾酒來參賽麼?這樣可不行啊……”
唐德嘀咕了一句,竟然有些替閒人莊園擔心。這場挑戰賽讓閒人莊園火了起來,可要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還是要靠酒的品質,可怎麼瞧着這酒有些不靠譜呢?雞尾酒是什麼玩意?那是夜總會里那些不懂酒的小傢伙喝的,這可是全法美酒美食大賽啊……
不過作爲一個資深酒鬼,唐德還是勇於嘗試的,大衆評委們雖然疑惑,想到周易剛纔的神奇表現,也就耐下性子,各自取了酒品嚐。
“哦上帝!我喝到了什麼?木桐、拉菲、還是頂級的拉圖?唐德,你能分辨出來麼?”
“是的,我感覺到了。這不是木桐拉菲也不是拉圖,卻彷彿融合了它們所有的特點,醇厚、香濃、甘甜……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美妙感覺……哦,就像是有位美人兒在用她的小舌頭輕舔着我的喉嚨,癢癢的,癢得讓我還想再喝一杯!”
“好奇怪的顏色啊……可這絕對是純正的紅酒味道,沒有錯!這是怎麼釀造的?釀酒師是誰,我的天,我要瘋狂了!”
三千粉黛,這是周易爲改良後的紅酒取的名字。爲了再次提升酒的品質,他搭上了一些用綠翠香積釀造的‘傾城禍水’,經過多次試驗比對,竟然被他破天荒的融合了華夏黃酒和法國紅酒,用雞尾酒的原理,成功提升了紅酒的品質。
雞尾酒之所以落入下乘,就是因爲無論多麼高明的調酒師都不可能讓各自酒類和果汁完美融合;所謂的‘紅脣烈火’‘深水炸彈’等等配方,或是力求外表美輪美奐,或是用君臣相輔的道理,用一種酒加倍烘托另一種酒的特點,落在老酒鬼和品酒師眼中,自然屬於不倫不類。
可週易卻不同,這段時間精心研製改良配方,竟然被他再次將廚藝和釀酒副職業完美交融,產生出一種名爲‘百川歸海’的調酒手法。如今天下美酒落在他的手中,立即就能隨意配合,達到完美,既可以產生出完全不同的新酒,也可以將一種酒推向巔峯,那怕是八毛錢一斤用地瓜釀造的老白乾,只要有好酒搭配,周易都能讓它成爲老白乾之王!
這種技能不是普通手法的雞尾酒可以比擬,因此顏色雖然古怪,卻是純正的紅酒味道,就算是唐德這樣的老牌酒鬼也挑不出毛病來。只是有些旁門左道,算不上堂堂正正,用來應付下眼前的比賽還行,等到比賽一過,閒人莊園還是要從葡萄抓起,釀造出純正的紅酒,而不是像這樣靠着昂貴的‘添加劑’取勝。
電影中品嚐紅酒的紳士們總是一個比一個淡定,周易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藝術加工、虛構出來的玩意兒。
‘三千粉黛’本來就帶有‘傾城禍水’的部分特點,讓人喝過後容易想入非非,更何況這些老毛子都是慾望超強的傢伙?一杯酒下去,立即就炸了窩,哭、喊、唱、念、做、打什麼都有,就差直接開鑼唱戲了;人人爭先恐後,就是爲了多喝一杯,選票就跟雪片兒一般飛來,有些頭腦發熱的評委一激動居然把三張票全投了……
別家酒莊死的心都有了。眼看閒人莊園的票數瞬間刷新,從起初的8票一舉跳到了三位數,最後連堡內那些二級酒莊都派人出來看風色了,尼瑪這是要逆天啊?歷年來都是打醬油的三級酒莊居然鹹魚翻身了!可這會兒誰來也沒用,歷史的車輪緩緩轉動,閒人莊園躍身初賽十強已經沒有什麼懸念……
‘三千粉黛’!
喝過這酒並且稍微瞭解華夏文化的老毛子連連點頭。太恰當了這名字,就像華夏古代帝王的後宮中一樣,各種風情的美女都有;他們也在這酒中喝出了拉菲、木桐、拉圖的味道,卻又感覺這酒博而不雜、味道純正,簡直就是絕品。
周易衝老肖恩點點頭,附耳過去說了幾句,老肖恩喫驚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走?”
“要不是爲了比賽,三天前我就走了,我爸也想回家看看了。”
周易笑着點頭道:“三千粉黛雖然比起‘天之痕’還要差了些,可是憑它也足夠殺入前十名了,但這不是釀酒正道,也就應付下比賽吧。等到了四月,我會弄些好的葡萄種子回來,才能釀出真正的好酒。”
“葡萄種子?”老肖恩一時沒明白過來。說到葡萄種,華夏出產的還能比法國更好?可週易一而再的神奇表現讓他實在沒底氣提出疑問,只能點了點頭。
……
周氏集團已經開始走上了正軌,亨利的事情周易和二姐已經達成一致,估計還要兩三個月,纔是他涅槃重生鳳凰浴火的時候,不着急。
有三千粉黛在,閒人莊園前景可望,這一點周易是有信心的。接下來交給老肖恩去操作就好了,做個甩手掌櫃,是他從收購時起就立下的原則。
萬事抵定,老爺子和母親在周易的鼓動下,也早就動了思鄉之念,最後一次給小外甥梳理下體內元氣,周易一行人便準備向華夏返回。
一晃眼就是幾個月了,不知道二癩子家的肚子大了多少?敬老院的那些老人身體如何?自己這個駐院醫生做得不太合格啊,雖然早就不讓李元芳開工資了,可週易還是有些抱歉。
何文秀沒急着走,嘗過了三千粉黛後,他和袁猩都摩拳擦掌的要在大賽中一顯身手;周易可以深藏功與名,惹香閣和天罡樓還想大幹特幹揚名立萬兒呢。
臨行的時候,周易去拜訪了一下結義大哥黃燦。黃家的小蘿莉聽說周易要走,哭着喊着也要跟着一起去,黃燦好說歹說才讓她消停下來,目光古怪地看着周易道:“兄弟你先走吧,等清明節我回家祭祖的時候,再去拜訪你。”
“那行,我就等着大哥了。”周易笑道:“我的朋友也跟鍾二先生打了招呼,等大哥回國的時候,就由我這個朋友出面,約鍾氏兄弟喝個茶;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也沒必要得罪官家的人。”
“原來周老弟早有了安排?那就好……”黃燦也鬆了口氣,他雖然身在國外,卻也知道鍾家兄弟不好得罪,如今有了周易的話,他也就安心了。
聽說周易要走,唐寶和何瘋子當然也要跟着。唐寶是玩膩了,準備要去周易的新家住幾天,順便探望下‘神仙姐姐’妙音小師太;何瘋子則是打定了主意要到周易家裏蹭喫蹭喝,三千粉黛雖好,卻遠遠及不上他喝過的將相和,更何況據周易說將相和還只是試手之作,所用的釀酒材料也很‘一般’,這要是他全力釀造出新酒來,又該是如何醉人?
何瘋子想想都要流口水。在國內他是出了名的釀酒聖手,就連唐寶想弄些好酒都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這回卻是顛倒過來了,居然遇到了周易這個對頭剋星,不過這個對頭遇的好,何必只恨沒有早認識周易幾年呢。
周家人歡天喜地的要回國,最苦比的卻是大本博彥。這貨整整纏了周易三天,周易到哪兒,他就到哪兒,只恨法國這幾天不下雪,他想玩出‘程門立雪’都不夠條件,於是就連跪帶爬,就剩抱大腿了,說啥都要認下週易這個師傅。
可惜周易並不想認他這個徒弟。大本博彥心誠是夠心誠了,只可惜是個島國人,周易要收徒弟,華夏有的是好男兒,憑啥便宜小鬼子?最後實在被他纏不過,就乾脆道:“等你能成爲全島國烹飪冠軍,再來找我吧!”大本博彥愣了半晌,忽然連磕三個響頭,挺直了身子道:“嗨!那學生就去了,一定完成師傅給我的任務!”
他還當真了……
第三百零四章 【日子】
老爺子周茂通雖然百般不願乘坐飛機這種玩意兒,最終還是別無選擇,就連唐寶這次來也沒有開他的大郵輪,那玩意兒實在太費錢,一個來回光油錢就得四五千萬,這還不算船員出海的雙倍工資,再得瑟的紈絝子弟也得肉疼。
一行人從巴黎直飛魔都,才改乘高鐵到楚都。劉珂和張釗從約翰的城堡離開後,就先行回了楚都,接了周易的電話,張釗親自駕上自己剛買的賓治,又找個司機開上週易的路虎,把衆人接到老地方接風洗塵,喫飽喝足了,才由周易自己開車,帶着老爺子回下澱小區的老房子。
這套房子如今已經‘租’給了柳絮。還有三天葉子就要去劉蓉蓉開辦的幼教中心上學了,柳絮也打量着正式辭去工作,投入於幼兒科學教育的革命洪流之中,一切都要歸於正軌、這趟遠赴法國而激揚起的心情也要沉澱下來,就決定不跟周易回去了,也好給周易和父母一些空間。這一點柳絮就不像唐寶和何瘋子,這兩位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一個恬着臉認了李淑芬乾媽,正經成了周易的兄弟,一個早就跟老爺子周茂通攀上了交情,一口一個‘老哥哥’叫得香甜,老前輩化身幹叔叔,跟周易的關係也是越來越近了。
這都是酒食鬧得,一老一少爲了口吃喝,這功夫下的……
老兩口雖然感覺‘準兒媳’住在這裏怪怪的,應該住在兒子在雲水山的大house纔對嗎?卻畢竟是過來人,知道柳絮和周易這樣‘冷一冷’有益無害,真正能夠風雨相伴走過一生的白髮夫妻就沒有一對兒是精蟲上腦的露絲和傑克,慢點好……更何況大山裏雖然適合養老,孩子上學卻不方便,也難怪柳絮會有這樣的安排。
一年多沒回楚都了,見了老鄰居也怪親的。有柳絮在這裏老兩口自然不方便過夜,卻不妨礙他們和老鄰居搓幾圈麻將、喝喝茶、吹噓一下兒子女兒的成就。人老了可不就是這麼點事兒麼?
周易在麻將桌旁陪着看了一會兒,就被唐寶拉過去了,這小子估計是看得眼饞,搓着手道:“老大,要不咱也開一桌?”法國一行後,‘周大哥’變成了老大,說明唐寶如今對周易是死心塌地基情不變,就是語氣有些像黑澀會。
“行啊,咱們也開一桌。就玩兒三人麻將,等我贏光了你們我爸他們估計也就過足手癮了,咱們就去雲水村。”
周易拍拍金洋洋的腦袋笑道:“洋洋,去跟葉子玩兒吧,再耐心等半天咱們就回家了。”金洋洋歡笑一聲,撒腿兒跑了出去,它也有些想念雲水村的嘍囉們了。
幾圈牌下來,唐寶和何瘋子已經輸的欲仙欲死。倆人倒不是輸不起的主兒,可週易這也太霸道了,雖然不聲不響,也不搞什麼天牌地牌,還經常屁胡,可無論你怎麼玩兒,最後都是他贏,這誰受得了?太打擊人了。
周易今天的心情很好,下手自然就狠了些,而且也不靠出老千作弊,靠得就是驚人的記憶和分析能力。賭道?在翁吉安雷般與大衛較量,無非是比誰更會出老千,那就算賭道了麼?周易感覺偶而打打小牌、樂在其中,反倒是有些觸摸到賭之道的意思,與之相比,你死我活籌碼過百億的大賭反倒距離賭道越來越遠……
賭者,先要快樂,才談其道……剛有了一些明悟,電話響了,卻是劉蓉蓉這個白富美打過來的:“嘿,我的周叔叔大老闆,聽說你回到楚都了?都不來幼教中心看看啊,這裏你也有份兒呢……”
“呃,剛纔你柳姐還說呢,要去看看,你不提醒我倒是差點忘記了。行,剛好今天有時間,這就去。”
說着拉起唐寶道:“走吧,去開開眼,要是感覺好,你回到京都也推廣一下這種幼兒教育模式,全當積福了,可比你整天鬥蛐蛐兒看戲要強。”
“別啊老大,我可沒想過要搞教育……”一聽到與學校有關的事情唐寶就腦袋疼,這是打小落下的毛病。
……
幼兒中心建設的不錯,周易看了下聘請的教師簡歷,果然物以類聚,劉蓉蓉找來的這些教師都是對素質教育有真正想法,一幫志同道合的人;尤其讓他滿意的是幼教中心的裝修,劉蓉蓉真正做到了無害裝修,用的材料都是純天然的,雖然貴了一些,看上去也不夠花哨,卻可以保證孩子們的健康。這麼簡單的道理,很多口號喊得震天響的幼兒園卻偏偏就是做不到。
葉子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小孩子就是這樣,心情一好,沒能跟着周易回雲水村的鬱悶也就隨清風去了。柳絮也是個文化青年,很快就跟教師們打成了一片,看到她們對幼教中心如此滿意,周易也感覺非常欣慰,感覺劉蓉蓉倒是個做事的人呢,頗有乃父之風。
回到下澱小區,周父周母的牌局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上了路虎車,周父還對車窗外招呼着:“老趙,我可沒對你吹牛皮啊,看到沒有?這是兒子買的路虎,名牌的呢……還有山裏的大house,地方大着呢,等星期天我來接你們,過去看看?”
“行了,快走吧你,就你能得瑟!”
老趙頭今天估計輸了不少,說話就像雷煙火炮:“俺兒子也快回來了,指定不比你兒子女兒差多少,哼……”
“那好啊,我等着見你兒子呢,老趙……”周茂通哈哈大笑:“這個老趙頭,就是不肯認輸,還兒子……聽說他離婚前倒是有個兒子來着,據說跟了他前妻,人家能認他麼?就是認了,還能比我的種強了?”
“說得是啊,老哥哥,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優良的品種呢,嘖嘖嘖……”
要不怎麼說是瘋子呢,何必一張嘴,聽得李淑芬就直皺眉,心說幸虧未來兒媳婦不在車上,這個老瘋子也真是的!
周易只是微笑。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年人扎堆兒聊天,還能比個什麼?無非就是比比誰的身體更健康,誰家的孩子更有出息,老爺子眼看就要成爲周氏集團的‘太上皇’了,卻還是不能免俗,誰讓在那個特殊的時代,老趙頭曾經壓制過他老人家整整十呢,如今衣錦還鄉,老爺子當然要揚眉吐氣一番了。
魯省地處北境,雖然已經是陽春三月,城市裏還是有回寒潮,讓人感受不到春天的溫暖;可一進入了雲水山區,空氣漸漸變得溫潤起來,就是打開車窗也不覺寒冷。
老爺子還是年輕時上山下鄉在雲水村支過教,這次算是故地重遊,一路上看着外面的風景,嘖嘖稱歎道:“還是大山裏好啊,這幾十年都沒怎麼變過。哪像城市,這年頭兒想看個星星都困難嘍……三兒,停一下,我看看劍馬湖。”
在山道上轉了個彎兒,美麗的劍馬湖就呈現在了眼前,金洋洋似乎也很激動,一縱身躍了下去,揚起脖子‘嚕嚕’一陣叫喚,驚起了好幾對棲巢的歸鳥。周茂通看着碧波盪漾的湖面,不知在回憶着什麼,最後搖了搖頭回到車上,卻是變得少言寡語,不像之前那麼張揚了。
“老大,我看老爺子對雲水山可不陌生,指定有啥故事……”坐在副駕駛的唐寶小聲嘀咕了一句。周易瞪了他一眼,悄悄從觀後鏡中看着父親,發現老爺子眼睛紅紅的,心裏頓時有些嘀咕……
回到雲水村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周易臨來的時候給妙音打過了電話,知道‘望氣別院’工程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只是目前還住不得人,而且工地上又是大和尚又是建築工人,也亂得很,不適合安排二老入住,因此還是先回到‘聽風小築’。
幾個月沒回來了,油米臘肉都是現成的,就是之前儲存的鮮菜不能喫了,晚上就先炒了幾個乾果肉菜,用‘綠翠香積’熬了些粥,就這些簡單的喫食,硬是讓衆人讚不絕口。老爺子的情緒也好了起來,何瘋子更是連連點頭,大發感慨,說什麼日啖此粥三大碗,不辭常做雲水人,周易心說你當自己是蘇學士呢?不過蘇東坡也是個喫貨,倒是跟你有共同的愛好。
喫了飯,給遠在巴黎的二姐報過了平安,又給大姐姐夫打過了電話,得知華夏這邊的業務開展的不錯,不光是劉珂張釗,就連李巨成都對‘周氏集團’的件事給予了極大的支持;從電話中,周易聽得出大姐和姐夫的興奮,這就好了,家人開心,他才能安心享受生活不是?
爲此周易又特別緻電感謝了李巨成,約定了柳老太太來雲水的日子。一圈兒的招呼打下來,周易感覺人活得真不容易,多一半都是給別人活的,跑到浴室內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才入臥室睡下了,不一會兒就沉入夢鄉。唐寶與何瘋子卻是圖新鮮,搬了凳子跑到紫竹林下看星星去了,鬧得金洋洋都不好拿樁練功,只得趴在林邊,遙想嫦娥姐姐的綽約丰姿……
一天過去了,一天又來了……日子,就在鼾聲和看星星的指指點點中悄悄從指縫間溜走。時間轉了個圈兒,彷彿又回到了原點,回到了那個周易初入雲水山,挽腳下田間的時候。
人生就是如此的平凡、普通,就算對擁有閒人系統的周易而言,其實也不過如此……
第三百零五章 【彙集天下名廚】
秋天播種下的‘捲起千堆雪’長勢喜人,春風吹來,麥浪滾滾,每一棵都透着精神。二癩子咧着張大嘴蹲在周易身旁,喫着烙餅卷大蔥,一張口就是股濃濃地異味撲面而來:“叔,俺爺說了,你着麥子長得太好,肯定是好種;俺爺又說了,你在望氣峯蓋的房子就是好,都不是人住的;俺爺還說……”
“楊彩是怎麼回事?”
周易看看二癩子,指望着從他嘴裏套些話出來:“她怎麼打扮成這樣了?還整天沒事兒就往妙音那邊跑?”
回到雲水村後,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軌跡,在與何瘋子研究廚藝、順手填飽他跟唐寶這兩個饞鬼的肚子之餘,周易也去過望氣峯幾次。工程已經快要收尾了,妙音和十八個大和尚每次見到周易前來,都是笑眯眯地一臉和氣,鬼祟地緊,總讓他感覺心裏有些不踏實,有幾次問唐寶,這貨也不說清楚,只是翻來覆去認準了一句話:“老大,妙音姐姐爲你的工程可是出了大力的,你可不準虧待了她,不然我跟你急……”
周易知道他暗戀小尼姑,也知道小尼姑是個腹黑的文化人,肯定沒憋着什麼好水兒,可也沒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做人做到他這種身家百億、能管亞洲首富叫叔、跟京城第一少稱兄道弟的份兒上,那已經是進退隨心,還能有什麼擺不平的事情麼?
就是有些後悔,初次見妙音,只覺得這是個有潔癖、有文化會算計的方外小資產階級分子,現在看起來這位師太有點兒深。佛家的人可不好惹啊……連玄奘西行這麼大的‘上風局’都能擺出來,還有什麼是他們算計不到的?
當初就不該聽了劉蓉蓉的話,請出這位來當總工程師,你看她跟楊彩鬼祟勁兒?算計的保準是咱家!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周易可不是妄自猜測。如今的楊彩那叫一個淳樸,就跟個天生天養的正牌村姑一樣,跟老鄉們徹底打成了一片,乾姐妹認了一大堆、乾媽也有七八對,再算上順手拈來的一批乾爹。我滴媽,合着滿村兒都是她的親戚了……
周易承認,李少芬的事情是自己處理不當,當初怎麼就被這朵百合花感動貿然給了她楊彩的電話呢?想想也是有些私心做祟,多半還是爲了老五,老五最近倒是活得挺好,據說還談了新女朋友,估計喜事不遠了,可自己卻是得罪了楊彩,牽扯了因果。靠,說着說着又玄幻了……
又或許是自己心裏隱隱認定了楊彩有種不正常的性取向?也難怪啊,那副爽朗的男兒氣質、那聲催人肝腸的‘哥們兒,走着!’現在想想都還蕩氣迴腸呢,這能不讓人潛意識裏做出錯誤判斷麼?
主觀客觀、內因外因,周易找足了原因,無非還是出於對楊彩的一絲歉意;本來早就想找個藉口跟她道個歉、把話說開了,不想楊彩倒是大方得很,壓根兒不給他提這話的機會,嘴裏還是哥們兒哥們兒的叫着,親熱地彷彿要跟他同穿一條褲子,就是每每都不肯深談,不跟你交心。
周易算是看明白了,女人的心都是藏在百慕大的海底針,柳絮是如此,楊彩這個陽光妞兒也是一樣。而且你還別猜,越猜越是猜不明白,有時間還是找朱小花請教一二,這貨不是女性專家婦女之友麼?不過想想又覺得還是算了,朱小花就是個妻管嚴,俗話說取法上乘乃得中乘、取法中乘乃得下乘,他這個專家也就是個磚家,別再把自己帶溝裏去。
算了,不想了,誰願意上演美人心計誰就去演,狼行天下喫肉,帶把兒的老爺們兒還能有虧喫了?周易開始破罐子破摔。
可說着是不琢磨了,真正要放下念頭斬斷因果他的道行卻還差點,又不是‘多直’的祖師爺?更不是妙相蓮華、腹中水兒多的小師太,見到魏淑芬跟楊彩走得挺近,周易就想問問二癩子,萬一楊彩這妞兒真有什麼手段,自己也好早做個預防不是?
“俺也不知道。聽淑芬說,楊記者好像最近都沒去工作,是在這裏躲她媽呢,她媽要給她安排相親……”
二癩子打了個嗝兒,十分不解地道:“俺就不明白了,相親是多好滴事情呢,她還不樂意?俺當初可喜歡相親了……”
“爲了躲避相親?”
周易心裏犯嘀咕,心說不是爲了躲避李少芬吧?也對,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估計李少芬不可能想到楊彩會躲到雲水山來。
“對了,俺昨天聽淑芬說,楊記者還打聽你的生日來着,淑芬告訴她說就是這個星期六。”
二癩子停下了嚼喫烙餅卷大蔥,抬起頭流着口水道:“叔,你生日那天可得請俺去,俺也給你準備了禮物呢。”
“瞎扯吧,就你這腦瓜還知道送人生日禮物?肯定是淑芬的主意吧?”周易呵呵一笑,心裏有些奇怪,楊彩打聽自己的生日做什麼?還挺有心的。
再過幾日,就是自己二十七歲的生日了,時間過得真快……周易忽然有些感慨,笑着點頭道:“行啊,一準兒請你去的,走吧,去看看淑芬,我再給她把把脈。”
……
也不知道是誰的大嘴巴,把周易生日的事情傳了出去,整個雲水村連帶着附近幾個村的鄉親們都被驚動了。
‘周先生’可是大名人啊,不說人家展現出的財力讓咱這些大老粗敬畏,最難得人家還不擺譜兒,雖說是雲水村敬老院的駐院醫生,卻不會另眼看待咱們這些外村人,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地求到門上,人家一準兒給看好,這可不是萬家生佛一樣的善人麼?
這次周易回來雲水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跑去看望氣峯的工程,而是到敬老院坐診。他不在的這幾個月裏,也有一些老人冬天犯了些老毛病,有云水村的,也有外村的,他是來者不拒,遇到有些病人需用的藥物敬老院沒有,就讓唐寶開上車幫人到城裏買。堂堂的京城大少,成了鄉親們的免費司機,不過唐寶倒是很樂呵,這貨從小就是錦衣玉食、有錢有勢,他說天上的月亮好看,立即就有人想着要爲他安排登月飛船,過的就是要啥有啥就是沒追求的日子,結果才成了京城有名的玩主兒。
在雲水村的這幾天,唐寶還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幫助人的樂趣,而且還樂在其中,感覺十分充實,心情比在京都提籠鬥鳥的時候都要好。
周易和唐寶的名聲如今在雲水山十分響亮,唐寶也得了個‘寶二爺’的稱號。這可跟京城時的‘寶二爺’有着本質區別,京城的那些富家子弟叫他二爺,還帶了幾分善意的調侃,鄉親們叫他二爺,卻是帶了一分尊重,多少大姑娘小媳婦見了他都願意甜甜地笑着,笑得唐寶心裏都開了花,這可不是用錢換來的,這是靠咱的個人魅力……
這次周易生日,唐寶張羅的最緊。他本來就是個自來熟,又一向高調慣了,認爲大哥的生日那就是天下第一等的要事,有心來祝賀的,那就都是朋友,因此沒等問過周易,就幫他請了足足三千多名客人;也沒啥外人,就是四鄰八鄉的鄉親,準備一人拿一張大團結來拜壽,然後喫上三天的流水席,鄉親們就是這麼不見外,就是這麼滴質樸……
“三千多人?你這開代表大會呢!”
見到書寫在紅紙上的長長名單,周易苦笑連連。尼瑪,請客喫飯咱不怕,錢不算啥,可也得有地方啊?這可不比秋收的時候,找塊平整的田地就能拉開席面兒,上次搞‘千人面宴’的地方倒是挺合適,可沒聽說過有人這麼搞生日宴的,周易一向認爲生日宴是很私人很浪漫的事情,又不是選武林盟主,一羣漢子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彪呼呼地咋呼?
就連向來最好熱鬧的周茂通也連連搖頭,說小唐寶兒,你是要累死你大爺啊?小易的生日會總得我跟他媽來操辦,就說有李元芳和二癩子幫襯着,光是着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雞鴨魚肉、各色菜碼的準備工作就能讓人操碎了心。你這是看我的身體剛好一點,就往死裏坑我啊,我打死你……
“別啊周大爺,我這都是好心啊……”
看着唐寶兒捱打,何瘋子都不攔着。甭問,這丫肯定是把自己也算計進去了,誰讓自己是大廚呢?我也想打死你。
唐寶左躲右閃,口中叫着:“大爺,我的親大爺!您也不想想,您如今是什麼人?那都是周氏集團的太上皇了!我是什麼人,我周大哥又是什麼人?咱爺們兒的事兒,還能累着自己?放心吧,我大哥不是‘老地方’的美食顧問麼?回頭我給張釗打個電話,讓他到時不要營業了,所有的廚師、服務員、一應的喫食傢伙,都是他供應。您放心,這都能美死他……”
“還有,老地方的廚子水平一般,怕是鎮不住場面。”
唐寶拿眼一溜何瘋子,心說你啊也別閒着:“何爺是北六省廚界大拿啊?徒子徒孫不知道得有多少,個個都是有真本事的,何爺,這就得請你振臂一呼了。我估計您一冒頭,多少名廚都得奔着雲水山來,到時候都是廚子,誰能服誰啊?還不得明着暗着較勁兒?就這麼你一道菜我一道菜,不就齊活了?咱這就是彙集天下名廚,讓周大哥的生日會載入‘廚史’……”
彙集天下名廚?
何必眼睛轉了轉,開始有了些興趣……
第三百零六章 【找堂會】
“咿……”
場子中歡聲雷動,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個個笑逐顏開,嘴上發出噓聲,卻不是真的要趕演員下臺,而是一心捧着臺上的角兒。
臺上站着兩個相聲演員,逗哏的個頭不高,頂着個濯濯童山,雙眼皮大眼睛圓圓的臉蛋,往臺上一站,就透着千分的喜慶、萬分的觀衆緣;就不用說人家還有真玩意兒,說學逗唱樣樣精通,嗓子一拔能直接登月,摸到嫦娥姐姐的腳後跟。這位可真是火,往往在臺上一張口一說話,都沒等抖包袱呢,觀衆就樂得哈哈大笑,這能不氣死同行麼?
站在桌子裏頭捧哏的這位個頭兒挺高,可能是爲了配合光腦殼的這位,微微駝着背,他也是個時尚人,長得挺像老太太,頭髮捯飭的也像個老太太,挺大個男人還燙着頭,而且還燙得挺好看,就是臉上的褶子有點多,跟那一頭黑光油亮的頭髮不怎麼搭配,很有些老來俏、老不正經的樣子。
這兩位可不是無名之輩,行不更名坐不該姓,都是近幾年京津曲藝界火透了半邊天、說而優秀則演、演而優則娛的角兒,左邊逗哏的這位名叫郭月光,藝名叫做郭文光,右面捧哏的這位名叫佘虛,藝名叫做佘文太,行裏給了個綽號,叫‘佘老太君’,這老小子近幾年愛上了扮演老太太,可不得叫老太君麼?
外行不明白,內行可是知道,這兩位看着年齡不大,卻都是‘文’字輩的‘老先生’,再往上可就是‘寶’字輩了,存世的都不多;而且這兩位不僅是輩分高,在相聲行裏也是最有市場的,國內海外統喫,據說在澳洲搞專場的時候招惹的袋鼠都哈哈大笑,差點把袋子裏的小袋鼠都給丟了,就是這麼的牛!
“……要說親,觀衆們親!觀衆演員心連着心吶……曾記得早年間有這麼句話兒,沒有君子不養藝人吶。我勸諸位……酒色財氣君莫沾,那喫喝嫖賭也莫沾身吶,有事沒事您把樂德社來進,扔兩張月票就散散心吶……”
這會兒兩人的段子說完,‘樂德社’的全體演員上臺答謝觀衆,郭文光唱起了最拿手的太平歌詞,好聽、感人、還帶教育意義。跟人家這一比,那些板着老臉教育人的冬烘先生全成了傻比,‘佘太君’插了句話:“哎,我說光爺,什麼叫扔兩張月票散散心呢?”郭文光嘿嘿一笑,大眼睛眯了起來:“噓,這可是個祕密……”
“哦……”
佘文太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其實更糊塗了。沒關係,有人明白就成啊。
倆大腕答謝完了觀衆,領着一幫子演員剛走到後臺,就見一個精瘦精瘦的老頭兒迎面跑了過來。
這老頭兒穿了一身灰色大褂,腳下千層底兒,走路還喜歡不抬腳後跟,跑起來‘蹭蹭’的,十分瘮人。
演員們剛從光線明亮的臺上走到臺口,眼睛得有個適應過程,會在一兩秒鐘內視線不清,郭月光晃着腦袋剛琢磨着要借點光兒呢,這老爺子卻突然冒出來了,頓時把衆人嚇了一跳。郭月光的徒弟黃朝陽是個京劇天才,也是個戲癡,最講究戲如人生、人生若戲了,當時就是一捂胸,來了句唸白:“嗚呼,嚇死孤家了哇!”眼睛一瞪、眉毛一擰,看樣子這是要開唱……
“你歇菜吧你,對老前輩要尊敬,明白了麼?”
郭月光一瞪眼,照着黃朝陽的腦袋就來了一巴掌。這才轉頭看着這老頭兒,老頭兒也是文字輩兒的,論資排輩還是他的師兄,郭月光也只能壞笑:“師兄啊,剛喝過吧?”
後面的徒弟們一聽全樂了。
這老頭兒姓田,藝名叫做田文奎,是郭寶英的徒弟,屬於少焦爺一脈,早年用的是柳活兒,名動一時,只是現在老了,常年菸酒過度壞了嗓子上不得臺。郭月光是看這位老師兄的組織、社交能力強,就請他做了個副班主,主要負責對外聯絡、迎來送往、班中雜事兒調度什麼的,就像是半個經紀人。老頭兒幹得還不錯,對得起這份工資。
“你才喝了呢,我老人家清醒着呢。”老頭兒一晃腦袋,貌似還挺倔。
“得,是我的錯。可不怪我說啊老師兄……您怎麼還是這兩步兒走呢,這得多費鞋啊?”郭月光哈哈笑道:“瞧您急赤白臉的趕過來,這是有事兒啊?”
“可不是有事兒麼,有人找堂會。”
找堂會是老年間的說法兒。在晚清時,相聲大火,是出了名兒的‘平地摳餅、雲裏種豆’,意思是說不用生產,上嘴皮兒一碰下嘴皮兒,就能換來喫食。只是說着榮耀,其實十分悲慘,就是撂地演出換兩口嚼穀的苦哈哈,賣得是嘴力;在天橋、南市掙命,風裏來雨裏去,也得看天喫飯。可要是出了名兒,就能有人找堂會,也就是大戶人家生個孩子、過個生日什麼的,把相聲藝人請到家裏去表演,給的份兒錢多,屬於肥活。能讓人找了去堂會,那就是拔份兒抬萬兒,在行裏可不算小事。
“哦,是這事兒?走,咱們休息室說話去。”
到了後臺休息室,徒弟們送上茶水、點心、手巾把子……郭月光和搭檔佘文太卸了妝,往軟椅上一靠,喫兩塊點心喝口茶,用熱呼呼噴了香水的手巾擦把臉,感覺精神了不少。郭月光吁了口長氣:“老師兄,誰的堂會啊?”
“是寶二爺的堂會……”
“喲,還是寶字輩兒的老先生?那還說什麼請堂會啊,這樣的前輩發句話,得有多少徒子徒孫伺候着?就算不是咱這一脈的,咱爺們兒也不能提錢啊?”
接過徒弟‘何沒尾’遞過來的扇子,郭月光起勁兒地扇起來,人胖沒法子,這天氣他都嫌熱。
“什麼就寶字輩兒?月光你都快成相聲癡了……”
田文奎笑道:“寶二爺不是咱行里人,就是個官家子弟,有錢人。這次是替他結義大哥找堂會呢,就這個禮拜六,他大哥過生日。”
“嗨,我說呢,寶字輩的前輩還用找咱爺們兒的堂會?”
郭月光皺了下眉:“官家子弟?那他大哥肯定也是個‘翅子’了?老師兄,這個您應該懂啊,咱門兒裏最忌諱出官家的堂會。您想啊,說輕了沒人樂,咱做自己折不起面子;說重了不合適,下面冠蓋雲集呢,弄不好就得‘朝翅子’惹一場官司。再說了,咱樂德社如今也不比以往了,有的是演出場子,而且還一票難求,這堂會我看還是推掉算了……”
“月光說的是啊,我也是這麼個想法兒。”
在樂德社,說話有分量的除了郭月光外,也就是‘佘太君’了,佘文太也有顧慮。
“呵呵,月光師弟……你當我是‘控碼兒’呢?這位寶二爺的大哥可不是‘翅子’,據說還是個醫生,住在山裏。到時候來聽相聲的都是山裏的鄉親,個個兒都是‘控碼兒’,咱是不會惹上麻煩的……”田文奎早考慮到他倆前面了。
“那也不成啊?跑到山裏演出,咱爺們兒不是跌份兒了麼?”‘佘太君’連連搖頭。
“不成也得成啊。人家知道您二位的腕兒大,給的份兒錢可是這個數……”
田文奎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千萬!那邊兒管事的說了,只要您郭爺點頭,錢立馬打過來,連合同都不用籤,就是這麼痛快。”
“喲,夠痛快的,這是趁錢啊?”郭月光這幾年也賺了不少,見過錢,可聽說是一千萬份兒錢,還是有些動心:“怎麼,就不怕咱拿錢跑了?”
“跑?有這心您也得有這個膽子啊?這位寶二爺是咱四九城有名的玩主,只是沒怎麼捧過咱們,您也不認識。我提下他爸爸您就知道了……”
“他爸爸,那是誰啊?”
“做穩當了您吶,可別驚着。他爸爸就是……”
田文奎湊到兩人耳邊,樣子鬼祟的彷彿一個資深老特務,輕輕說了句話兒。
“我滴媽!他爸爸居然是……哎呦老師兄,您可是嚇着我了……”
“完了完了,這下不去也得去了,這哪裏是堂會,這不就是一出‘連環套’麼這?咱可沒黃天霸的本事哇……”
郭月光跟佘文太對望一眼,兩人都是往下一出溜,好懸沒直接坐地上。還好兩邊兒的徒弟都是手疾眼快,忙把這倆大腕兒給攙住了:“師傅,師傅您小心啊,我師孃可不在地上呢……”
“滾蛋!油嘴滑舌的,這跟你師孃也有關係嗎?”
郭月光聽得一翻白眼,想想卻更愁了:“老師兄……咱能不去麼?”
“不去,當心反三俗啊,你惹得起這位爺?”
“啊,那可不成!上次反過一回,我到現在想想都還反胃呢,那……咱去?”
“哎,這纔是正確的態度麼。再說了,聽說這位寶二爺是個屬順毛驢的,要是摸準了他的脾氣,抱上他的粗腿,今後還怕有人說咱是三俗啊?到時候咱看誰不順眼,他丫就是三俗!”
薑還是老的辣,田文奎是一針見血透過現象抓住了問題的本質!
“有道理!就這麼着,聽老師兄的。對了,這位壽星叫什麼名字?”
“周易。”
第三百零七章 【太陽照在桑乾河上】
一大早,李元芳把二癩子從香噴噴的被窩裏揪了出來,又叫上幾百口子人,湧到村口去接人接物。
距離周易的生日還有兩天了,大半個雲水山都動了起來。這可不能落了人後啊?連六里樓子這些村都起着勁兒的巴結周老弟,把家裏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擡出來了,據說光是大姑娘小媳婦和老寡婦們繡的生日荷包都得論斤稱,裝了滿滿的幾大筐;李元芳當然要盡一份心力,得讓附近幾個村子的人知道,‘周先生’是屬於雲水村的,平日裏隨手幫你們瞧個病的還成,想挖咱的村星那是休想。
周易的生日自然不能怠慢,接到唐寶兒這個臨時主管的電話後,張釗帶着十幾輛卡車組成的車隊,拉着各色食材、廚具,還有成箱成箱的茅臺和五糧液,此刻都停在了村口兒;不說這些死物,光是活蹦亂跳的後廚大小師傅就有幾十位,老地方的家當幾乎被他全搬過來了。
村子裏的路窄,而且地形還多變,周易的路虎還能勉強行駛,可這些大卡車就難了。張釗有些犯愁,正準備給唐寶打個電話,就見煙塵滾滾,數百個漢子或是開着機動、電動三輪車,或是趕着驢拉、騾子拉的大車,彷彿是一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看得他都有些傻眼。
“呵呵,張總啊……我把村裏兒的壯勞力和能用的交通工具都帶來了,這就開始卸東西吧。”
李元芳從人羣中冒出頭來,一面和張釗熱情地握着手,一面還不忘安排工作:“大壯,你帶人卸貨裝車,小心着點,別碰壞了東西;二癩子,你跟李嫂她們負責安排各位大廚的臨時住處,先在村裏湊合一天,等明天就入山進百泉谷,開始準備壽宴……張總,一路辛苦了啊,怎麼劉總這回沒來呢?哎喲,這不是朱科長麼,您的漂亮媳婦沒跟着來啊?”
“她在川省旅遊,正往回趕呢。”
朱小花從駕駛室內跳出來,笑嘻嘻地道:“老周呢?打他電話也不通?”
“周兄弟去了百泉谷望氣峯,據說是今天竣工來着。俺聽楊記者說,望氣峯工程的總設計師妙音小師太在附近山頭兒裝了啥屏蔽裝置,今天是第一次使用,什麼手機無線信號都會被屏蔽,你當然打不通電話了……”
李元芳晃晃腦袋,沒想明白周易幹嗎要這樣做。蓋個望氣別院就蓋唄,幹嗎要屏蔽信號呢?周老弟就是與衆不同啊……這年頭兒村裏的年輕人都喜歡鼓搗智能手機、平板啥的,遇到信號不好的時候,爬上山頭兒都得去發微博微信,他倒是反着來。
“老三越來越古怪了……”
朱小花晃晃腦袋:“李書記你這裏還有空閒的車沒有?驢拉的都成,我跟張總現在就去百泉谷。這些日子就聽說老三蓋什麼望氣別院了,說得挺玄乎的,就是沒去看過。”
“是啊,讓人心裏癢癢的。”張釗點頭道:“不過還是等會兒劉哥,他押着第二車隊在後面呢,估計還得半個多小時才能到。李書記,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們,給留輛車就成了。”這次是周易過生日,他跟劉珂不敢怠慢,都是親自押車,因此沒開小車過來,只能坐坐驢車了。
“那行,翠花你過來,給你張叔、朱叔沏壺茶,兩位慢慢等着,我得往前迎幾步。聽寶二爺說,今天來的人可不少,有不少名廚、各地的朋友,聽說連京城裏紅透半邊天的郭月光都來了……嘿嘿,這也就是周兄弟的排場大,要不是沾了他的光,我們這些山裏人逢年過節也就能聽聽鎮上劇團的大戲,可是請不到這樣的名角兒呢。”
“嘿嘿,豈只是郭月光啊?這次京都的‘飛鷂子’‘旗杆李’‘跑磨王’‘刀山宋’還有津門的‘評書王’‘猴兒孫’‘油鍋成’‘獅子喬’……這些雜耍界的大拿都被寶二爺找來了,就連國粹京劇的幾位名角兒,也都要來爲周老弟賀壽。李書記你就瞧好兒吧,保證春節聯歡晚會都沒這麼熱鬧。”
張釗給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得意洋洋地道:“周老弟是誰?那就是咱老地方的美食顧問。這一次周老弟拔份兒顯派、當衆耍帥,那就等於是咱‘老地方’出頭露臉一樣啊。嘿嘿……我可是聽說了,就連李巨成先生也會來參加周老弟的生日會,李先生一動,又是寶二爺主持,這魯省的官員們還能閒着?一個個都得削尖了腦袋往這兒鑽呢,咱‘老地方’的面子可大了……”
“嘿嘿,我說張總,您請我兄弟做美食顧問,這生意可是不虧啊?李先生?您不會說得是……”
“可不就是他老人家麼?除了他誰還有這樣大的派頭兒?老弟啊,你有周老弟這個朋友,還喫什麼官家飯呢,只要他點點頭兒,分分鐘就能把你催成千萬富翁,你還別不信……”
“說得也是啊……”
想想自己家裏的敗家娘們兒,和那每月苦逼的五千多元工資,朱小花不由動起了心思。
……
從楚都、周南、沂城等處入雲水的各條道路上,此刻是煙塵滾滾、車水馬龍,有數條‘大軍’在迅速行進。
太陽照在桑乾河上,當年知識青年投奔革命聖地是什麼境況,如今就是什麼境況。一路上人頭攢動,有的西裝革履一看就是場面人,腦袋上戴着‘翅子’的人物;有的雖然穿着普通,卻是個個面目精悍,身後的大車裏有的是各種奇技淫巧的把式玩意兒,這一看就是江湖人;更有豪富無比、一身貴氣的大財主,開着幾輛豪華轎車,跟隨着數名身高馬大的保鏢,就跟電影裏演的一樣,派頭十足。
“師傅,車又堵了,要不咱爺們兒下車看看花姑娘?”
一輛現代停住,從車上蹦下來個腦袋溜圓一臉和氣相的小胖子,走到後面的寶馬X5旁,苦着臉道。這人天生就是個說相聲的材料,明明是苦着一張臉,看着卻像個笑彌勒。
“小鵬,你給師傅我念叨唸叨,咱爺們兒這是到哪兒了?”
郭月光從車上下來,摸了把青光溜亮的腦袋殼,一臉的迷惑。
“你這坑孩子呢?咱們這不是從104國道入了雲水山麼……瞧這山路,就不能好好整整?別說風景倒是不錯,這麼大一湖,估計魚少不了……”
‘佘太君’也從車上下來,抻了抻腿,看着湖面直砸巴嘴。本以爲幾十裏山路很快就到,中午能趕到主家搓一頓兒,所以早上就喫了兩片吐司和一杯開水衝奶粉,誰成想這一路的堵啊,都快趕上京都四環了。而且還沒有交警維持秩序,佘文太可給餓壞了。
“知道你愛喫魚,就別緊着唸叨了成不?”
郭月光一臉恍然:“我說呢,感情兒還是山道啊,我還當是到了東四環呢……”
“得了您吶,這裏也沒人買票,您說您使什麼包袱兒呢?”
佘文太手搭涼蓬往前張望,忽然‘哎喲’叫了一聲:“我說怎麼着,堵的那車我可認識啊?那不是房爺的車麼,她怎麼也來了?這位周先生的面子可真是夠大的……”
“怎麼,被堵的還是位爺,哪家宅門兒裏的?咱爺們兒去請個安,給我引見引見?”
“瞧您這忘性。什麼爺啊?就是房爺,房冰冰,大美女。上回咱們合作過拍電影的,您這都給忘了?”
“嘿嘿,我還真沒忘。這不是有你師侄在嗎?我要是說知道,回頭他準得找師孃打報告去,這都是特批的權利。”
“哎呀,師傅您可冤死我了,我就比那小竇娥……”
楊霧鵬是郭月光最待見的徒弟,爺倆兒沒事兒就喜歡逗哏,一聽師傅起了碴,他倆眼珠子就是一眨巴,就要來個含淚哭唱,還是流水的板兒。
“得得得……這就夠鬧的了,你就甭開鑼了。”
‘佘太君’見到前面那輛奔馳車旁的窈窕人影兒,倆眼直放光,拉着郭月光三步並做兩步就趕了過去。樂德社的人也都跟了上去,看美女麼,這可不能後人。
走近一看,奔馳房車原來是拋錨了,而且正拋在山路彎道上,後面堵了十幾輛大車小車。一名身着紫色短裙、黑色絲襪的美女正站在那裏,身材氣質無不出衆,粘住了好多男人的目光,所以雖然堵的時間有些長,卻沒人着急按喇叭催人。
“房爺,還沒老呢?”
“咯咯,郭老闆就會開玩笑,討厭死了。”
倆人一見面兒,就是打情罵俏,眼神兒都曖昧着呢。楊霧鵬一低頭,只當沒看見,‘佘太君’卻是一臉壞笑地推了把老搭檔:“你瞧,都見面兒了,還離這麼遠幹嘛啊?湊湊,站一塊兒,我給來張合影,回頭給你媳婦兒欣賞一下。”
“你就壞吧。”郭月光含起了手指頭,‘羞答答’地望了眼房冰冰:“也不看看我這海拔,人家一米七的人才,還踩着高跟鞋呢,我……我得多自卑啊?”
“哎喲,不就是高跟鞋嗎,我脫了。”
房冰冰多大方?聞言莞爾一笑,輕輕脫去了高跟鞋,露出一雙底平指斂,俏美無限的黑絲玉足來。
“嗬,您看您這……這天氣怪熱的,這會兒還沒風,哎喲……”
說相聲的就沒一個不揍性的,‘佘太君’就這等了半天了,當即一捂鼻子,大聲叫喚着:“這味兒啊……那個誰誰誰,快給弄瓶香水來,高跟鞋裏灑點兒……”
“佘老闆,您真是討厭死了。”
房冰冰嬌嗔一聲,揚起小拳頭正要捶打‘佘太君’,目光無意中往遠處一溜兒,雙眼頓時亮了……
第三百零八章 【冠蓋雲集】
這條道上聚集的女明星也有幾位,可最美、最性感、最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還得說是房冰冰。無論男人女人,目光全都落在了這位華夏天后、性感波斯貓的身上,男人是欣賞讚美胡思亂想,女人是羨慕嫉妒恨。
全場的焦點突然轉移了目光,連郭月光和‘佘太君’這樣的大腕都不待見了,來人是誰啊,這麼牛逼?衆人全都跟着轉頭看去,郭月光也迷糊呢,心說莫非是陳龍大哥來了,還能蓋過咱爺們兒風頭去?跟着也看,就是身前擋了個楊霧鵬,這小子個頭兒太高,郭月光蹦躂了兩下,還是看不清,着惱之下對準這小子的屁股就是一腳。
“哎喲,誰啊這是……”換了以往,機靈剔透的楊霧鵬準得知道這是師傅踹的,師傅是平腳心麼,有特點。可這次居然變得木楞了,連頭都沒回,嘴裏喃喃自語着:“好車,好車,我的師孃吶,這車得多少錢呢,老貴了吧?”
就見一輛豪華車隊從遠方駛來,前後是四輛奔馳s600,中間一輛卻是加長版的紅旗車,從車窗玻璃的反光來看,這車應該是防彈的。這輛車行駛在山路上,發出的是彷彿坦克碾路的聲音,轟轟的,說不出的威武霸氣。
“好傢伙,這車……這車牌……是什麼大人物到了?不會吧,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也跑到雲水山,難道也是參加生日會的?”
人們低聲私語着,個個都是一臉的驚詫。聚集在這裏的不是官面兒上的,就是演藝明星,有幾位廚子那也都是在國宴上有過名號的,哪個不是見多識廣聞一知十喝個屁就能知道對方心思的人物?見到四輛奔馳s600還不覺得怎樣,見到這輛紅旗可就都變了顏色。
這是防彈型特供紅旗,人坐在裏面,只要不是重機槍直接掃射,火箭炮逮住了猛轟就能安然無恙,在華夏這就是身份的象徵啊?省部級幹部都沒資格配備,能坐上這輛車的,那恐怕得是……
衆人越想越是心驚,再想想這位可能也是來參加周易的生日會,這臉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一個個又是震驚,又是激動喜悅,我擦,這位小周先生就是金大腿啊,這次能有個抱腿的機會,真得多謝寶二爺。一些男女明星江湖能手都暗暗後悔,早知道這樣就該爲‘小周先生’備份厚禮啊,怎麼就當成普通的堂會,準備蹭喫蹭喝一通還要拿錢呢?你看這事兒鬧得……
五輛車緩緩停下,從前後四輛車上迅速走出八名西裝革履身材雄壯的男子,一個個面目精悍,視人如鷹,腰間鼓鼓囊囊,這可不是見了道上的美女明星刺激到雄性荷爾蒙,而是真傢伙,偶爾在不經意的轉身之間,露出一抹幽黑的光華,看得人心裏發寒。
這八名保鏢,居然都是佩了槍的,這可不是美國歐洲,這是華夏,這是特權!
衆人正看得心臟狂跳,就見中間的車門打開,先是走下來一名戴着黑邊眼鏡,大腦門高鼻鳳眼的老年男子,跟着又見他攙扶出一名得有八旬高齡的銀髮老太太,老太太年齡雖然不小了,卻是紅光滿面,在一羣保鏢的簇擁下走到路邊,竟然捧起一把路邊土,在鼻前輕輕嗅着,似乎深情無限的樣子。衆人看得莫名其妙,心說這位貴氣逼人、‘老祖宗’一般的人物這是怎麼了,捧着雲水山的土就跟捧着家鄉土一樣?
“李先生,李巨成先生!今天可是遇到貴人了,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他老人家?”
“錯不了,這樣的貴氣,這樣的從容,這樣的儀態,還有那堪稱標誌物的黑框眼鏡,可不就是李先生麼?哈哈,能跟李先生走一路,這是緣分呢,要是能認識他老人家,我的事業還不得更上一個臺階?司機,快把咱的車開到山邊兒去,別擋着李先生的路了!”
“光爺,您小聲一點兒教訓小鵬成不?這可是李先生,別讓人看輕了咱樂德社。”‘佘太君’跟郭月光有一點不同,郭月光是個相聲癡、摳腳大漢,他卻是長袖善舞的人物,見到李巨成,腦子中立即轉了無數個念頭兒:“不成,原先準備的段子得換!連李先生都來參加生日會,這位周易得是什麼來頭兒?這次可不能當成尋常的堂會,得賣賣力氣纔行……”
“呃,李先生?誰的徒弟。”
郭月光雖然沒瞧清楚,也知道這是位大人物,就是嘴損慣了,張口就來包袱。他這個包袱還有由來,據說在剛建國那會兒,國家找了一些老藝人在XX大會堂表演相聲,要扶持民間藝術。演出完後,總理親自到後臺接見演員,一一握手,其中有一位老相聲演員,藝名兒叫做‘老狗熊’的,一輩子沒文化,不認識字更不關心政治,除了相聲圈子裏的玩意兒,什麼全不明白,他心裏奇怪呢,心說演出完了還不快點開飯,然後給份子錢讓俺走路,緊着握什麼手呢,這又不管飽?
於是就問跟自己搭檔的師侄,說小子這大背頭是誰啊?也不見給咱爺們兒打賞兩個,就緊着握手,咱還得列隊站着等?他師侄一笑,說師伯您不知道,這是大人物,總理!
“哦,總理啊?”
老狗熊琢磨了半天:“誰得徒弟?”他就知道圈子裏這些事兒……
‘佘太君’一哆嗦,忙捂住了郭月光的嘴:“得,光爺,您還是繼續。”
“李先生……我是冰冰,上次在香江的慈善拍賣會上,見過您的……呃,是遠遠地見過您……”
房冰冰早就穿上了高跟鞋,愣是在這短短時間內補了個妝,撥愣一下腦袋,讓秀髮飄揚起來,一溜小跑就衝了過去。還得說是‘爺’,雖然跑得急,卻仍是婀娜生姿步如蓮花,捲起了一陣香風。
可你再香能香過剛出鍋的熱油條麼?兩名保鏢攔住了房冰冰,絲毫不給情面。
“是房小姐啊?怎麼,是你的車子拋錨了?”
李巨成當年對世紀大盜都能和顏悅色,對房冰冰也是一派春風。
“是啊李先生,真是很對不起,耽誤了您的行程,我是特意過來向您道歉的……”看了眼絲毫不懂憐香惜玉的保鏢,房冰冰有些委屈。
“意外而已,道歉卻是不必了。”李巨成笑道:“關峯,你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話就先把車挪開,大家都等急了。”說完扶起那位老太太:“媽,還是去車裏吧,外面風大……”
“讓我再呆會兒,前面就是雙樹村,再過去十幾裏就是雲水村了,離開家鄉好多年,想得慌啊。”老太太長嘆一聲,竟是有些唏噓了。
“媽,雲水村,家鄉?”房冰冰眼一亮,她算是沒白過來。
“房小姐,你這車短時間內恐怕是修不好了,我先幫你挪開吧……”
關峯走到車前看看,搖了搖頭。
“挪開,關先生,哦,我的天,這怎麼可能!”
房冰冰還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就見關峯讓司機把引擎蓋蓋上了,自己往車尾一站,兩膀一較力,叫了聲‘起!’這車怎麼就這麼聽話,兩個後輪就這麼被他抬離了地面。
“嘿!”關峯吐氣開聲,一步步把奔馳車往後拖去,眼見得兩噸多重的奔馳,就這麼被他一點點拉離了彎道……
“好傢伙,這可是硬氣功,李先生門下真是有高人啊!”
京都的‘旗幟李’和‘刀山宋’都在,這兩位都是玩力氣耍硬氣功的行家,頓時看得雙眼放光,大聲喝起彩來。
“行了,大家可以上路了。”
關峯嘿嘿一笑,衝‘旗杆李’和‘刀山宋’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房老闆,就別滲着了?走吧,上我們的車。”‘佘太君’笑眯眯地看了眼李巨成的車隊。道路開通後,各家的車輛都非常默契地讓李巨成的車隊先走了,房冰冰有心蹭上亞洲首富的車,終究沒找到機會,他剛好出言邀請美女。有個美女在身邊兒多好,車裏都是香噴噴的……
轉過山路,一路觀賞着劍馬湖美麗的風景,一路上的辛苦勞頓倒也不算什麼了,衆人跟在李巨成的車隊後面,沒用十來分鐘,就到了雲水村前。好傢伙,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就見雲水村內車來車外,都快趕上魔都中心了,幾個打穀場上停得都是車子,居然還有不少警察在來回巡邏,這還是大山中的村子?
李元芳和唐寶特意從京都調來的王管事忙的是滿頭大汗,一面指揮義務幫忙的鄉親們引導車輛停駐,一面還得通過邀請函驗證客人身份,把他們全拉上臨時組織的越野車往百泉谷方向送,這段時間因爲搞‘望氣峯’工程,路面被壓得坑坑窪窪,底盤兒低的車是過不去了,再說都開着車過去也太亂,因此無論來客身份高低,全得在村裏等着,一批批的送過去。
見到了李巨成,李元芳本想通知唐寶和周易來接,卻被他阻止了,周易是壽星,今天就不該忙碌,唐寶兒是大管事,更有得忙呢,更何況他從來都不喜歡搞什麼特殊化,要不是爲了安全,甚至連保鏢都不想帶呢。
很快李元芳就爲李巨成他們安排了車輛,郭月光他們挺幸運,也跟李巨成他們一批,坐上幾輛越野車呼嘯而去。
“我說太君,你猜這位小周先生是要把咱安頓在哪裏啊?這人可來的不少。”郭月光進了村兒後眼睛都看直了,上了車才放鬆了一些。
“我哪兒知道啊?不過看這冠蓋雲集的盛況,準錯不了,您就瞧好吧……”
第三百零九章 【楊彩的漂亮老媽】
唐寶的高調行事讓周易都有些措手不及,等到發現他已經把‘盤子’弄得如此之大,把自己的生日搞得跟奧斯卡頒獎儀式差不多,也只能苦笑着認了。
有什麼辦法呢?這還不光是唐寶方面,劉珂跟張釗他們得了信兒,也是藉着這個機會大撒‘英雄帖’。周易如今是什麼人?那是‘珠光寶氣’公司除李巨成之外最大的股東,既然寶二爺要大操大辦,不借回東風纔是傻子呢。
自從幹翻了‘鋼鐵’‘躍進’那一票井邊三次郎的吹鼓手們,如今的‘珠光寶氣’公司赫然已經是華夏地區第一流的珠寶公司,隱隱有着執掌行業牛耳,打下百年老店基礎的趨勢。
如今的‘楚風集團’和‘老地方集團’,都已經開始將業務傾斜,資金也在不斷地注入‘珠光寶氣’公司,準備立足珠寶玉器,擴展文玩古董生意,成爲真正的頂級文化公司。
做這類生意或許沒有開銀行來錢快,卻是沾染了一個‘文’字。做商人、做儒商、做文化商人,那就是劉珂的夢想、那就是張釗的追求啊……
經過過血淋淋的原始積累階段,現在兩位大老闆是有人脈有財力,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還要追求什麼?錢已經是數字了,對政治興趣不大,那當然就要博個青史留名,做個歷史書中的愛國儒商。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美酒美人都享受過,還能追求個啥?可不就得追求這些麼……
兩人爲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現在就是第一步,藉着‘珠光寶氣’公司大股東周易過生日的名頭,廣邀業內人士。藉着這次機會,拉攏整合威壓,總之是要成爲華夏珠寶文玩行業真正意義上的‘盟主’,邁出輝煌的第一步!
至於類似郭月光這類演藝界的大腕兒、名角兒,那就更不用說了;最讓周易頭疼卻又難以拒絕的,還是衝着唐寶和李巨成來的一些官員們……
也怪唐寶辦事太張揚,不知道怎麼就把周易是他大哥的消息傳了出去,官場中人的消息得有多麼靈通?鑽營起來也是個個不弱於澳洲純種土撥鼠,聽到這個消息,甭管認識不認識的,居然都顛顛兒的跑來隨上了份子,他們並不認識周易,可認識唐寶跟李巨成啊。
周易這次是真拉下了臉,拒絕了不少來路不明的官員。什麼鄉鎮縣市級的,居然還有街道辦的,說是負責下澱小區,當年周易的準生證還是他給開的呢……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望氣峯也不是XX大會堂啊,這些自然都要毫不客氣地回絕。
可也有礙不過面子的,更有一些魯省的大人物、省部級的高官都湊了來。這些人就算唐寶也是要給幾分面子的,又都是地頭蛇南霸天,不用他們自己開口,李元芳就得被‘壓’的骨軟筋酥,哭着喊着來求周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周易也是無奈,到最後乾脆不管了,反正望氣別院就這麼大,寶哥兒你來安排吧,這叫解鈴還須繫鈴人。結果唐寶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家的腳,着急上火弄出一嘴燎泡、千里急傳玉玲瓏和兮兒趕來救火,總算是陰陽調和,好過了一些。
哥這就是日理萬機啊!左手攬着小兮兒,右手牽着玉玲瓏,站在望氣別院的‘凝翠崖’上,寶二爺顧影自憐:“丫的,太有能力了也是一宗罪啊……”
……
周南市委大院的一棟兩層小樓中,周南市委書記楊天寒皺着眉頭,聽着面前麗人的嘮叨和教訓。
面前的中年美婦穿了一身鵝黃色睡袍,露出小半截白花花的修長小腿,看上去足足比他小了有二十歲,五官樣貌跟楊彩有七成相似,就連氣質也差不多,訓起人來柳眉倒豎,頗有巾幗之風。
“你看看你,整天就是忙你那些公事!女兒失蹤了你也不管?我去公安廳找老黃,你還給壓住了,你究竟想怎麼樣啊?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啊你……嗚嗚嗚……”
說着說着眼圈兒就紅了,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楊天寒是一陣心痛:“好了好了,小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女是個什麼性子,她這哪裏是失蹤啊,壓根就是躲着你呢,誰讓你整天忙着給她張羅相親來着?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司牧一省,動不動就女兒失蹤,那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我忙着張羅,我忙着張羅?”
美婦一聽就不樂意了:“那你這個當書記的爹在做什麼呢?女兒都多大了,整天還跟個野小子似的,也沒個男朋友,還整天叫着要去非洲,當什麼戰地記者!你說我這當媽的能不着急麼?我……我我我……”說着又要哭。
“好了,我的賢妻良母,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成不?”
楊天寒慨然長嘆,自己這是什麼命啊?娶了個小十幾歲的小嬌妻就夠頭疼的了,偏偏女兒大了也不省心。還一省書記呢,連個家務事都擺不平,說出去都得讓人笑死。
“那還不快找?張化騰的兒子可是對小彩很有情義呢,你看人家給我送來的化妝品還有給你的酒,多有誠意啊……”
中年美婦臉變得比人間四月天還快,轉眼就是笑逐顏開:“我可見過那個年輕人了,還是個海龜,人又精神又有禮貌,哪像你……”
“怎麼還扯上我了?”楊天寒暗暗搖頭。張化騰倒是家產豐厚,女兒嫁過去喫不了苦,可就是張家的小子他看着不怎麼地道。什麼海龜,不就假洋鬼子麼?要擱在老年間,就是個洋買辦一流的貨色,他不喜歡。
可架不住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貼心啊,楊天寒也不想多說什麼,免得心煩。正想着找個藉口脫身呢,忽然手機響了起來,一看卻是剛剛扶正不久的周南市長顧良友打過來的。
“良友啊,我是你楊哥。”
顧家跟楊家是通家之好,所以他這個市委書記也不打什麼官腔。
“楊哥,告訴你個好消息,周易生日會的事情搞定了。”
“呵,你這是上趕着巴結唐大少啊?我說良友,咱們現在也是一省大員、封疆大吏,你這樣搞不太好吧?不過是個紈絝子弟而已,你還真像下面那些人一樣,把他當真佛了?”楊天寒冷笑道:“你也知道,這可不是你楊哥的作風。”
“我還能不知道這些?楊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電話裏顧良友耐心解釋着:“可這次李巨成先生也來了。爲了咱省的經濟發展考慮,這個馬屁還是得拍啊,都是爲了一方子民,這可符合您的作風了罷?您放心,咱們的臉面肯定還是有的,這次是借我家老爺子的名分去。你都想不到,周易那小子跟我家老爺子還有些交情,咱們跟着我爸一起過去,這就算是朋友拜訪,誰還能說出個不是來?另外啊,我也打聽到了,小彩可能就在雲水,她和那小子也認識,指不定就會在生日會上出現呢。你過去找女兒,那就更沒人能說什麼閒話了。”
“是周易的生日吧?”
中年美婦一直支愣着耳朵聽呢,聽到這裏頓時一喜:“我也去。前幾天就聽說了,這個叫周易的是唐大少的好朋友,躲在雲水山弄什麼生日會,據說連說相聲的郭月光、京劇界第一老生楊凌剛都來了,我可是楊凌剛的票友,一定要去的。”
“行了,我們一起去。”楊天寒放下電話道:“聽良友說,小彩可能也在雲水山;另外我也想見見這個周易,看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這會兒楊天寒的心情好多了,越琢磨顧良友的話,就越是有滋味。彩兒跟這小子還是朋友?好啊……能讓唐寶認大哥的人物,指定差不到哪裏去,總得比張家的小子強吧?
……
雖然是三月初,雲水山的天氣已經溫暖起來,尤其是越接近百泉谷附近的溫泉羣,就越是如此,路邊野花盛放,紅紅綠綠亂人眼,心中小鹿亂撞,說得是冰冰菇涼……
風景好是好,就是被顛的屁屁疼。人家房冰冰這樣的美女身輕如燕,還能保持優雅坐姿,郭大笑星就慘了一些,一面換着屁股,一面在心裏暗暗叫苦:“我滴媽,這是什麼樣的路啊?連越野車的減震系統都應付不來?這大山裏能有人呆的地方麼?而且還是這麼多人……”
‘佘太君’就不着急,一落上跟房冰冰有說有笑的,猜測着越野車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
房冰冰最是激動,心裏想着‘小周先生’指定是一位丰姿絕世,衣冠楚楚的君子。這樣的人物要是肯注資到自己的公司……
其實也不用‘小周先生’真的花錢啦,有他的人脈在,‘麗影’公司就能得到更大的發展,將來進軍好萊塢似乎也不是夢呢。嗯……就是不知道這位‘小周先生’是什麼性格,容易不容易被‘公關’呢?
各人懷着各樣的心思,不覺就到了百泉谷前。下了車放眼觀看,只見在遠處山壁間有一個藤蔓纏繞,曲折盤繞的入口,宛然一派天然風貌,竟然似乎沒有人工斧鑿的痕跡;只是在入口上方的一塊青玉石上,篆刻了四個大字——‘望氣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