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危險的考覈】
“住手!”
張衝正準備催動座下馬將黑風拉倒,一個阻止的聲音響起。
“媽的,是誰!李先生……”
看清楚來人後,到了嘴邊的髒話硬是嚥了回去,就算他是香江馬會委派的頂級練馬師、負責‘奧斯卡馬房’的工作,對這位真正意義上的大金主也要保持足夠的尊敬。李氏家族的威嚴是在香江總督時代就豎立起來的,香江人有種骨子裏的尊重和敬畏。
“鬆開馬索。這是黑風、我表妹夫的愛馬,今天是第一次來馬廄,不懂規矩,還請張師傅多擔待吧。”
李雙楷話說得客氣,卻不是和張衝商量,而是一種類似命令的口氣。
“黑風?李先生,這馬可沒閹過,放在我們的馬廄裏恐怕不合適吧?”
張衝狠狠瞪了黑風一眼,有些不甘地收回了套索,卻不忘行使奧斯卡馬房第一練馬師的權力:“李先生,您是馬房的大金主,要添匹馬進來不是什麼問題。可這匹馬性子太野,還是個帶種兒的,我們馬廄可不能收……”
周易聽得嘴一咧,張衝這話的毛病大了,不過自己是客人,不能挑理兒,於是不理張衝,走到小葉子身旁去安慰她。小葉子是幫親不幫理的脾氣,纔不管黑風闖禍沒闖禍呢,掂起腳尖摸着黑風垂下的脖子,眼睛紅紅地,腮幫子鼓起老高,時不時回頭看張衝一眼,滿眼都是仇恨;在她的小心靈中,傷害黑風的都是壞人,張衝就是個壞人中的壞人、大反派!
“嘎嘎,這位張師傅真是有意思啊,原來你們馬廄不收帶種兒的,只收沒種兒的?”
唐寶哈哈大笑,剛說了半句,忽然看到李雙楷的臉色很不好,忙道:“楷哥,我可沒說你,你當然是帶種兒的……咳咳,今天天氣不錯,葉子,唐叔叔帶你採花兒去……”
張衝有些憤慨地看了唐寶和周易等人一眼,有心發火,總還是看了李雙楷的面子,強壓着怒火笑道:“李先生,馬房的規矩不能變,這匹黑馬要麼閹了再進馬房,要麼還是請您表妹夫帶走吧。這裏有三十四匹純種馬,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屬於其它馬主的,要是被黑馬傷了,我可沒辦法交代。”
李雙楷微微皺眉,自己已經說了是表妹夫的馬,這個張衝還要擡出馬房的規矩來,就有些不懂事了,於是冷哼道:“張師傅,香江馬會可沒有必須閹馬的規定,我的馬房就更沒立過這種規矩,難道是張師傅自己立了規矩,我卻不知道麼?”
“倒不是這個意思,雖然不是明面兒上的規矩,可一向都是這麼做的……”
“既然不是明面兒上的規矩,那就不用顧慮了。我說過,這是我妹夫的馬,而且我妹夫也不想閹了它,所以還要麻煩張頭兒,現在就履行一下考察程序吧;數據出來後,也好儘快報給馬會,我妹夫還要申請馬會會員,時間寶貴。”
要不是張衝確實有兩把刷子,訓練出的馬成績不錯,李雙楷纔不會如此客氣,不過這也是沒商量的語氣了,張衝只要不傻,就該知道進退。
“呵呵,馬房是李先生的,李先生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張衝笑嘻嘻地道:“不過要是將來賽委會拒絕黑風參賽,那也沒辦法啊。王建,你先試試這匹馬,去中心馬場跑兩圈兒,測試一下它的耐力和短距離爆發力,儘快把數據統計出來。”中心馬場就是模擬賽場,和沙田賽場是1:1的比例,測試新馬數據以及大賽前練馬,都是在這裏進行。
“張頭兒,我昨天感冒了,發燒三十九度,現在全身還發酸呢,我恐怕是不行啊。”
“感冒了?”
張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王建,頗爲嘉許地衝他點了點頭:“既然病了那就別上馬了,否則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還不是給李先生添麻煩?那就許明上吧,除了王建,你在中級練馬師裏的水平是最高的。”
“張頭兒,我昨天練馬時崴了腳,怕是也不行啊。”
這些練馬師倒非要跟李雙楷這個大金主過不去,實在是黑風表現的太過兇猛,誰也不想試騎這匹帶種的野馬,真要摔下來,弄個半身癱瘓什麼的,李家賠的錢再多又有什麼用?
看着張衝連叫了幾個練馬師,結果人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推脫,李雙楷看了眼微笑不語的周易,感覺非常沒有面子,不覺有些惱火,冷笑道:“怎麼,難道就沒人敢試騎黑風麼?嘿嘿,我說這兩年馬房的成績不好呢,像這樣畏首畏尾,還能練出好馬來?哎,都說是好馬難得,我看好的練馬師更難得。”
“李先生,要不讓我上去試試吧?”
奧斯卡馬房的兩位高級練馬師之一的孫護聽不下去了。他和張衝不同,張衝是香江馬會委派的高級練馬師,在專業上有所堅持,就連李雙楷也不好說什麼;他卻是個從沒獲過冠軍獎盃的騎師出身,雖然水準一流,卻輸在了運氣,退役後要不是李雙楷給機會,提拔他做了負責奧斯卡馬房的高級練馬師,現在恐怕混得還不如王建和許明這些人呢,現在看到張衝手下的練馬師都不肯試騎黑風,讓李先生很沒有面子,自己要是再不上,那就對不住李先生的知遇之恩了。
“哈哈,有了,李先生,難得孫頭寶刀不老,他上一定行的。”
張衝看了孫護一眼,暗暗冷笑。他和孫護都是四十開外的人了,說到練馬養馬的經驗,年青人肯定不及,可要說到衝鋒在第一線,卻是不如這些年輕練馬師的,更何況黑風還是匹野種?孫護要在李先生面前拔籌,那就讓他上好了,估計摔不死他也得摔成殘廢!
“好,就孫頭兒來吧,我們去中心賽場!”
李雙楷掃了張沖和他心腹的幾名練馬師一眼,這個賽季一過,張沖和這些練馬師就該動一動了,以爲是香江馬會委派的人就可以對自己陰奉陽違,那是打錯了算盤。李家對人向來溫和,可老爺子當年也有一怒之下逼得香江股市震盪,連英督都不得不親自上門來賠不是的英雄事蹟。難道這麼些年過去了,一些人就忘記了李家的手段和威風麼?真是好笑!
“黑風,老實一點……”
周易走過去拍拍黑風的背,小聲囑咐着。黑風晃晃腦袋,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這貨現在煩着呢,經過剛纔那一鬧,‘茜茜公主’被拉回了馬廄,它是怒火慾火一併燃起,除了周易和柳絮等人,看誰它就想給誰一蹄子。
可憐的孫護碰到了正在火頭上的黑風大爺,結果可想而知。勉強圍着中心賽場跑了一圈兒,算是給了周易面子,黑風大爺就再也不肯低調了,猛地一個‘問天式’,就像徐悲鴻的駿馬圖上一樣,後蹄一併、前蹄立起,馬身來了個八十八度垂直,腦袋對着太陽就是一聲怒吼!
在高速奔跑中突然來了這麼一下,任憑孫護是經驗豐富的練馬師也經受不住,當時就被甩下了馬背,還好他經驗豐富,摔下來時離開屈膝護頭撅屁股,一腚坐在草皮上,摔得咧開嘴直抽抽,還好沒有傷筋動骨。這也就是他,換個一般的練馬師上去,估計當場就得給摔殘了。
“快快,把孫頭扶到醫務室去上些跌打藥。可憐啊,這一下可是摔得不輕啊……”
張衝滿臉遺憾地搖着頭,看着孫護被架出去了,才苦起臉道:“李先生,您也看到了,這沒閹過的馬就是野啊。這幸虧是孫頭兒,換個人還不得當場給摔個半死?不過這樣一來,恐怕也沒人敢試這匹馬了,我也不行……”
“楷哥,既然沒人願意試黑風,那就讓我來吧,不就是採集數據麼?”周易微微一笑。
“這位先生,沒這個規矩。”
張衝知道周易跟李雙楷有親戚關係,所以話中還是十分客氣的:“馬主是馬主,練馬師是練馬師,香江沒有哪家馬房敢讓馬主親自練馬的,就是怕萬一傷了人活馬,責任都不好劃分。再說您也沒有練馬執照,平時隨便騎騎還行,要採集馬匹數據,您沒有這個技術,也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呵呵,張頭兒可以放心,出了什麼事情,我不讓馬房承擔責任就是了。”這個張衝事事兒的,讓周易有些不喜,微微皺起眉頭來。
“那也不行,這位先生,就算您採集了數據,讓黑風通過了考察,今後誰來訓練它?呵呵,我們奧斯卡馬房怕是沒有練馬師敢接您這匹馬了,總不成您還要考個練馬師執照,自己動手吧?”
“呦呵……真沒看出來,張頭兒你還挺能說啊?”
周易懶得跟人爭辯,寶二爺卻是火了,冷笑道:“我說雙楷哥,這馬房究竟是姓張還是姓李?怎麼我三哥要放匹馬都有這麼多屁事兒?姓張的,你是不想幹了吧!”
“這位先生言重了,我這也是爲馬房考慮、爲其它的馬匹安全考慮。黑風無法通過考覈,作爲奧斯卡馬房的專業主管,我就有義務拒絕它進入。”張衝挺了挺胸,竟然是槓上了。
“哈哈,有意思……”
唐寶臉一沉,正想開口,忽聽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不好了,瘋子又來了!”
“打,把他打出去,保安呢,快動手啊!”
第六百零一章 【型男‘陳玄風’】
奧斯卡馬房就是奧斯卡馬房,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幕太有戲劇性了,準備發火的寶二爺都忘了發火,呆呆地望着這個霸氣無比的男人。
型男。
這是個三十出頭四十不到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目光深沉。秋深了,哪怕是在溫暖的香江,氣溫也已經低到了十五六度,他卻還是一件坦露胸背的工字形背心,下身一條牛仔短褲,大腳丫子上踏着的是一對半新不舊的高跟涼拖……
原本白色的背心上盡是污垢,黃一塊綠一塊的也不知道塗抹了些什麼東西、有多久沒有洗過了;胸口胳膊上凸起的肌肉都是一疙瘩一疙瘩的,周易看得清楚,這人身上的肌肉不同於武術家們那種流線型的,應該是長年出苦力、橫練出來的玩意兒,而且肌肉上傷痕累累,說明他還是個打爛架的高手。
這人從遠處走來,十幾個馬伕、練馬師圍住了他,嚷嚷着讓他滾蛋,卻是沒有一個敢真正動手的。兩根雞卵粗的鐵鏈子纏在他的手上,看這意思並不介意給人來上一下、開開瓢涼快涼快。
他的氣質就像個沒落的矮騾子、古惑仔,人長得卻是不錯,額頭寬闊、大眼睛雙眼皮,國字臉上寫滿了威嚴,一頭亂髮披散到肩膀,隨風飄蕩很有古代大俠的範兒。就是那眼神兒有點迷離,屬於特容易激發母愛、讓女人心動的那種‘頹廢型男人’,有樣有款、劍走偏鋒、唯我獨尊、邪氣凜然……
這個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完全無視圍繞在他身旁的衆多馬伕和練馬師,目光一旦移動到張衝的臉上,就從迷離變成了兇狠,忽然提足中氣、叫出了石破天驚的一聲:“爸爸!”
爸爸?
別說周易等人了,就連李雙楷都呆了一下,連他都不知道張衝還有這麼個兒子,怎麼看怎麼不像是正常人。
“早就說過了,我不是你爸,你也不許來馬房,給我滾!”
“爸,我是最好的練馬師,憑什麼不能來馬房?我就是要來!”
“就憑我是這裏的負責人,就憑我看你不順眼,你個瘋子!給我滾!來人,給我把他打出去!都看着幹什麼?別讓這混蛋衝撞了李先生,給我打,往死裏打!保安,保安!”
有些跑過來的保安看到是這位型男,頓時掉頭就走,還有些就是遠遠看着不肯過來。馬房保安有自己的頭兒,並不算張衝的手下,而且這是人家爺倆兒幹仗,誰樂意出頭?清官難斷家務事嘛。
倒是有幾個拍馬屁的馬伕和練馬師拿着木棍衝了雙去,‘砰砰’打在型男的身上,發出讓人牙酸的撞擊聲。
柳絮捂住小葉子的臉、轉過了頭去不忍多看,周易他們卻是看得眼都直了,這位型男就彷彿練過鐵布衫、金鐘罩一樣,木棒打在身上、頭上,硬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只是抬起兩個纏繞着鐵鏈的拳頭,誰擋在他面前,他就一拳轟過去,連木棍都被直接打折,就這樣一路走來,硬是沒人能夠阻擋。那些馬伕、練馬師做做樣子拍張衝的馬屁也就罷了,都知道這位是瘋的,而且不怕疼,誰會傻到真的跟他拼命?
“瘋子,真是瘋子!”
張衝氣的全身發抖,順手從一名馬伕手中搶了根用來栓門的木棒,狠狠打向他的頭部,臨到棍落的時候,才微微收了些力氣,可就是這樣,型男頭上也立即見了紅,一縷鮮血順着臉頰流到嘴中,被他伸出舌頭接住,吧唧兩下嘴吞進肚裏。
“爸,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你該賠我了!”
型男也不喊疼,就是喃喃地道:“我的老婆、孩子,都死了,都燒死了!是你害得她們是不是,你賠我,賠我!”
“混蛋!是你老婆自己不小心,關我什麼事!再不走,我打死你!”
張衝跺了下腳,揚起木棒又要打下去。
“張師傅,住手!”
李雙楷實在看不下去了,分開人羣走了進來,一把奪下他手中的木棍道:“就是你的兒子,你也不能這樣打他,香江是有法律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先生,我可沒有這樣的兒子。哼,當年是看他可憐,我又沒有子女,才收養了他,沒想到這小子從小就有股瘋勁,打壞過人,坐過大獄。他出獄後向我保證改過自新,我又見他對養馬練馬很有天賦,才用心培養他做了練馬師,還幫他討了媳婦,成家立業……”
張衝鐵青着臉道:“誰想到這小子染上了賭癮,而且每天酗酒,整夜整夜的不回家,結果他老婆一個人又要帶孩子、又要工作,不小心弄得石油罐爆炸,連兩個孩子一起全都燒死了。這個混蛋不知道反省,反倒來怪我沒照顧好他的老婆孩子,從此徹底瘋了,整天叫着讓我賠他的老婆孩子……李先生,這就是個混蛋,您不用理他的,他的練馬師資格也已經被馬會取消了,擅自進入我們馬房,隨時都能報警抓他!”
“還有呢,張華這傢伙是個瘋子,無論你怎麼打他,他都不怕疼,就好像有橫練的功夫一樣,大家給他起了個綽號,叫‘陳玄風’,就是金老先生筆下的銅屍陳玄風……”
練馬師王建也湊了過來:“李先生,您和您的朋友都是有身份的人,千萬別被這個瘋子纏上了,我們這就報警,讓警察來抓他吧。哎,這傢伙也不知道進了多少次警局了,估計進去了還得被送出來。”
“別叫他張華,他也配姓張?”張衝瞪起眼睛道:“給警局打電話,讓他們快點,就說是李先生的馬房出事了。”
李雙楷皺了皺眉:“張師傅,我看他是腦子有病,怎麼不送去青山?”
“送去了,結果青山的病人都被他打了一遍,這傢伙瘋起來捆都捆不住,醫生護士都不歡迎他……哎,你個混蛋,你想幹什麼?”
眼角餘光瞥到張華正向黑風走去,目光呆呆愣愣,好像是見到了夢中的情人一般,黑風也轉過頭來饒有興趣的望着他。
“‘陳玄風’遇到黑風,果然是瘋人找瘋馬,王八看綠豆。”張衝心裏暗罵了一句,卻還是怕張華傷害到黑風,李先生這位表妹夫雖然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可是能跟李家攀上親,絕非一般人物,還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忙叫道:“瘋子,離這匹馬遠一點,別給我惹麻煩。”
“好馬,好馬!沒有閹割,是個帶種的,太好了!”
張華估計是有間歇性精神病,一會兒糊塗一會兒清醒的,此刻表現的就像個優秀的練馬師。他理都沒理張衝,走到黑風面前,輕輕伸出了手來。
“唏溜溜……”
黑風長嘶一聲,前蹄在地面上刨動幾下,竟然罕有的沒有抬蹄去踢張華,竟然微微低下頭,將馬臉送到了張華面前,還伸出舌頭舔了他的手幾下。
“他們剛纔欺負你了吧?這些都是壞人,也經常欺負我的……”
撫摸着黑風脖子上的套痕,張華慢慢把臉貼了上去:“你叫什麼名字?對了,你是馬,怎麼會說人話呢,我真是個瘋子。這是誰的馬,誰的?”
“是我的。”周易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是烏雲蓋雪,是一匹汗血寶馬,你知道嗎?”
見到黑風后,張華竟然平靜了下來,表現的比正常人都正常,在對周易說話的時候,面露笑容,靦腆而又燦爛,就像是一位紳士,雖然這位紳士實在寒磣了一些。
“瘋子,你別胡說八道,快離開這匹馬!”張衝幾乎是吼了起來,什麼玩意兒,就是一匹野馬而已,還汗血馬?你怎麼不說是赤兔呢。
張華望着義父微微一笑,似乎不屑與他爭辯:“汗血馬中的赤兔黃膘烏雲蓋雪,都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好馬,幸虧沒閹,不然就可惜了。嗯……這匹馬就是年輕了一點,還需要訓練,這位先生,我可以騎它麼?”
“那當然好了,我們正要採集‘黑風’的數據,好完成馬房的審覈。不過黑風脾氣不好,除了我和我的家人以外,不讓任何人碰,你如果能騎他,我就讓你重新做練馬師,怎麼樣?”
剛纔周易站在一旁傾聽了許久,也知道張華的不幸遭遇。以他的眼光來看,張華是個本質不壞的人,哪怕是在發瘋的時候,也不會輕易傷害他人,除非是有人擋了他的路。一個人發瘋後仍然有所堅持,這就充分表現出品質了,恐怕張華並不像張衝說的那樣,是一個不顧家的爛賭鬼和酒鬼。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周易想幫幫他。
“這位先生,他就是個瘋子,不可能再做練馬師的。”聽了周易的話,張衝不由臉色一變。
“瘋病可用治,人心卻是治不得的。”周易微微一笑:“張師傅,我是個醫生,等張華跑完後,我倒是可以幫他看看病,還有我叫周易,你今後就叫我周先生吧……”
“謝謝!”
張華對周易點點頭,摸摸黑風的腦袋,單手一按便飛身上了馬背,雙腳準確無誤地插進了馬鐙中,動作十分乾淨,看得周易都忍不住暗叫一聲好。這個‘瘋子’練馬師,和黑風簡直就是絕配!
第六百零二章 【馬會會員】
瘋子就得有瘋子的樣子,張華昂首坐在黑風背上,長髮飄拂、半黃不黑的工字型襯衫鼓盪,腳上涼拖不知被甩到了何處,光着腳板踩在馬鐙中,他也不嫌硌腳。
可能真是王八看綠豆對了眼,黑風這次沒搗蛋,而且表現的十分配合,被張華輕輕一夾馬腹,先是撒開四蹄慢跑了百十米,然後便開始了加速。
好快!眼看着黑風從散步狀態瞬間提升至比賽速度,其間竟然沒有過渡,就彷彿久經訓練的賽馬一樣,張衝頓時面色一變。難道真的是汗血馬,烏雲蓋雪?怎麼可能!當着這麼多的馬伕、練馬師、騎師,自己沒看出來,卻被一個瘋子看出來了,這讓他的臉往哪裏擱?
“秒錶!快收集數據。”
孫護大聲下令,負責採集馬匹數據的練馬師立即打開秒錶,開始計算黑風的速度。除了周易外,柳絮等人都爲黑風捏了把汗,小葉子更是連連爲它鼓掌加油;小孩子比大人更要面子,剛纔看到黑風被人‘欺負’,她都快要哭出來了,這會兒看到黑風要揚眉吐氣,她自然比任何人都興奮。
“很快,非常快!這果然是匹好馬。兩百米速度是15秒,速度還在加快,就快到一圈了,速度是……”
負責看錶的三名練馬師越來越是興奮,持着秒錶的手都在輕輕顫抖。黑風的速度並沒有打破香江賽馬記錄,可對於一匹沒有接受過正規賽馬訓練的‘野馬’來說,這樣的表現已經相當優秀了,如果它能夠保持狀態並且進一步得到提升,奧斯卡馬房很可能將擁有一匹冠軍馬!
“1200公尺的速度出來了,出來了!”
饒着馬場奔行一圈兒後,張華便喝住了黑風,只要在馬背上,他就不再是那個瘋子,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對於還沒有經受過正規訓練的黑風來說,全力奔跑1200公尺後已經消耗了很多體力,繼續奔跑不是不可以,卻會縮短黑風的賽場生命,任何一名有經驗的練馬師都不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速度是多少?”
李雙楷這種大富豪雖然不是專業練馬師,也是經常出入賽馬場的,黑風給他的感覺是快、非常快,而且極有冠軍相。這次恐怕是真的撈到寶貝了,李雙楷有些興奮地看了周易一眼,怪不得老爺子都說他是個奇人呢,隨便弄匹黑馬過來,居然就能跑成這樣?但願這是黑風的正常狀態,不是像張華一樣突然發瘋。
“77秒,李先生,是77秒!”三名負責看錶的練馬師綜合得出了這個結果,三個人都興奮起來,彷彿是見證了一匹賽場王者的崛起,其餘的練馬師和騎師們聽了也是紛紛鼓掌,畢竟都是愛馬的人,此刻無論是張衝一派還是孫護一派,都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77秒,相當於什麼程度?”
李雙楷畢竟是外行,只感覺剛纔黑風跑得很快很好,風馳電掣一般,卻不知道這個速度究竟意味着什麼,不由又加了句:“能破上個賽季的紀錄麼?”
周易一聽就笑了:“楷哥,黑風要三天後纔夠成年,這又是它第一次開跑,這就刷新紀錄,還讓別的馬房過日子不?”唐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
“周先生說得是,黑風能跑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它又不是匹瘋馬?”
張華駕着黑風緩緩走到面前,一縱身跳下,看上去比正常人還要正常一百倍:“上個賽季的紀錄是1000公尺53秒、是大馬主王守一的‘東方之珠’跑出來的。黑風1200公尺跑了77秒,在正式賽場上,這個成績算是水準以上的較好成績吧。不過黑風是第一次上場,連基本訓練都沒有經歷過,能跑出這種成績,說明他有很大的潛力……”
周易等人看着張華,心裏暗暗稱奇。這傢伙思路清晰,分析能力也不差,這哪裏像個瘋子,明明就比正常人還正常嘛。
正誇着他,就見張華找到那雙涼拖穿上了,踢踢踏踏走到張衝面前,目光頓時又變得迷離起來:“爸,你什麼時候賠我老婆、賠我孩子?”
敢情他是一下馬就變瘋子。
“呵呵,張華師傅,謝謝你把黑風跑出來,我們握握手吧?”
這麼大一個奧斯卡馬房,就張華跟黑風有緣,周易不是不能親自上馬跑一圈兒,可將來訓練黑風、上場比賽,總不能都是自己親力親爲吧?所以張華的出現,還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這樣一位優秀的練馬師居然是個瘋子,他當然也不能坐視不理,就想幫幫他。
“你!”
張華轉過頭來,目光有些兇狠,可看到微笑的周易後,卻微微愣了一下:“握手?”
“是啊,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周易哈哈一笑,一把握住他的手,中指搭上他的腕脈。
“氣血雄壯,只是有些經脈略有淤塞,應該是經常與人打鬥,傷了經脈所至。脈像平穩、洪沛有力,五臟六腑都很健康,看來他身上沒病,有的是心病。”
精神疾病也分種類,有些是因爲身體虛弱、意志薄弱氣血受阻導致幻想連連,甚至是人格分裂,像這類精神疾病最容易治療,從身體入手就可以,以周易的能力,只需要爲其疏導元氣,幾副藥下去就能搞定。
像張華這種因爲精神受創太大導致的精神病最難治療,就是送進專門的精神病醫院,也不過就是被醫生護士看管起來,平時打些鎮靜劑什麼的,運氣好的還能逐漸恢復,運氣不好的還會被病人相互影響,最後死在精神醫院。
分出精神力在張華的精神識海探查了一番,周易暗暗點頭,他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雖然精神隨時可能崩潰變成瘋子,卻還有一點掛念,那就是他曾經答應過妻子,要親手培訓出一匹冠軍馬,成爲高級練馬師。正是有這一點牽掛,讓他對練馬師這個職業念念不忘,每當見到好馬,就會暫時忘記過往的痛苦,恢復正常,所以纔會在見到黑風后,像是變了一個人般。
幫人猶如自幫,這次深入探查張華的精神識海,周易竟然無意中發現了一絲願力,這一絲願力雖然不多,只有當初得自小姑娘媛媛的百分之一,卻是比媛媛的還要純淨了很多;打個比方,媛媛的純淨願力如果是雪山流下的清泉,這一絲願力就像是開天闢地後第一眼出現的清泉水。
這一絲願力對張華有着正面的作用,剛纔他回頭看到自己時,正是因爲這一絲願力的存在,纔會暫時從精神錯亂中清醒過來,認清了自己是黑風的主人。他對黑風有着莫名的好感,就是因爲這一絲願力正是屬於黑風的。
人類總會爲家人朋友祈禱平安,可這種祈禱除了親情和友情外,往往還會摻入利益的成分。與人類相比,動物卻是最爲忠誠的,黑風喜歡張華,動物特有的靈性讓它似乎知道張華會成爲自己真正的朋友,就像周易那樣,動物也往往有着人類所沒有的預感預知能力,彷彿是發現了張華的‘問題’,於是黑風在爲他默默祈禱。
所謂‘千人共喜,其身無慮;千夫所指、無疾而終’,願力對人的影響就是如此神奇。只可惜黑風的願力只有這麼一絲進入張華體內,周易目前一時也找不到促成這個結果的條件是什麼,只能暫時當作一個研究課題,留待日後研究。
試着將《滾滾長江東逝水》淨化過的願力輸入張華的精神識海中,卻似乎沒有什麼作用,周易也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得藉着這次‘握手’的機會,用催眠術中的安慰療法,在張華腦海中留下了一個有安撫作用的精神印記;雖然無法徹底治好他的精神病,卻可以延緩他發病的時間,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他的痛苦。
要完全治好張華,關鍵應該還在黑風身上。周易笑着抽回手來:“張師傅,我說話是一向算數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重新做練馬師呢?我希望你來訓練黑風。”
“我……當然願意了,謝謝,謝謝你。”
一提到黑風,張華的眼睛就發光,也不發病了。
“呵呵,那就好。”周易笑着對李雙楷道:“楷哥,讓張華重新做練馬師,應該沒有問題吧?”
“我看就挺好,整個奧斯卡馬房只有張華師傅能騎上黑風,他不做練馬師,難道還要三哥你親自做麼?”唐寶還想着跟隨周易在香江痛痛快快地賭上幾場馬呢,當然不能讓他親自訓練黑風,按照香江馬會的規定,練馬師是不可以賭馬的。
“香江是注重人權的地區,張華患得是間歇性精神病,馬會當然不會禁制他在清醒時工作。不過要幫他申請重新執業,馬會肯定會委派專業的精神醫生對他做一次全面檢查,並且在他今後的工作中,也要由這位醫生全面監控,禁制他在發病期間從事工作……”
“呵呵,有楷哥你出面,應該不用這麼麻煩吧?”
“檢查還是需要的,至於醫生的隨時監控,馬會還是會賣給我這個面子的,只要我們看住了張華,不讓他惹出麻煩來就好。”李雙楷笑道。
“那行,讓張華師傅重做練馬師,是我對他的承諾,這件事就麻煩楷哥了。”
周易笑道:“午飯時間快到了,張師傅,不介意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喫飯吧,飯後再帶黑風跑一圈兒,它跟你似乎很投緣呢。”
“好啊好啊,張叔叔快來吧,葉子請你喫飯,你教葉子騎馬好不好?”
小葉子年齡不大,卻有份任俠任義的古道熱腸,剛纔見張衝他們先是欺負黑風、跟着又欺負張華,自然就把張衝等人當成了反派,把張華看成了自己人,蹦蹦跳跳地走過來,拉起張華的手,笑得很甜。
“好啊,葉子真是個好姑娘。”看着天真爛漫的小葉子,張華眼中抹過了一縷溫柔。
……
不知道是不是有黑風在旁的原因,一頓飯喫完,張華表現的非常正常,完全不像個精神病人,小李先生的手段驚人,簡單的午飯剛結束,馬會的理事長先生就親自帶着精神科醫生趕來了,當場爲張華做了檢查,確定確係間歇性精神病,而且目前狀態穩定後,立即開具了醫生證明,理事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練馬師資格證書,滿面帶笑雙手遞給了張華,還不忘在小李先生面前玩了下幽默:“張師傅,歡迎歸隊。”
有李雙楷的面子,周易的事情就更不算事情了,既然馬會沒有明令禁止未閹割的馬匹入會,黑風很順利地就被登記入冊,成了周易名下的賽馬,周氏集團董事長和馬主的身份也讓周易順利成爲香江馬會會員,從此無論出入跑馬地還是沙田賽場,都可以直接進入會員免費包廂,不但有免費的酒水食物可以享受,還有專職的‘美女跑馬顧問’提供服務。
香江馬會會員的資格被上流社會稱爲‘暗爵’,是說雖然不能等同於英王室授予的爵位,卻如同貴族一般顯赫,能夠稱爲馬會會員的,個個都是香江名流,沒有過十億的資產、名下沒有幾匹賽馬,壓根兒連想都不用想。周易名下只有一匹黑風,還是沒跑出成績的‘準賽馬’,馬會這顯然是看了李家的面子,知道他的未來老婆跟李家有親,自然要親近拉攏了。
張華恢復了練馬師身份,笑得比花兒還要燦爛,挺高挺大的漢子,對着周易連連鞠躬道謝,美滋滋地拉着黑風去了馬場練習。看到黑風奔馳在場中,周易本來先走近看看,揭開黑風願力的祕密,卻被唐寶一把抓住了。
“你幹什麼?”
這會兒柳絮和小葉子都起身去看黑風練習了,周易看了眼眉眼帶笑、神情詭異的唐寶,心中不免有些警惕的意思。這貨一詭笑就沒好事兒,不知打什麼主意呢。
“嘿嘿,剛纔我聽雙楷哥說了,沙田賽場一個小時後就有跑馬,三哥,你就不想去看看?”
唐寶指了下黑風道:“陳理事長剛纔不是說了麼,就算有楷哥的保證和黑風在考覈中表現出的不俗實力,黑風要參賽也得等到真正成年,那不還得三天麼?咱們不如先去沙田看看,買幾注過過癮再說。”他可是聽說過,周易在新加坡賭場隔着電視賭馬,都能贏了雲頂集團的太子爺周行雲,如今放着沙田賽場就在身旁卻不去賭兩把,那叫什麼?那叫做入寶山空手而回。
而且他看得很準,周易這次把‘黑風’弄來,還有心幫助栽培張華這個精神病練馬師,估計對香江馬賽也是有興趣的,那還不賣力的慫恿?
“你小子……”
周易本來是想等黑風正式參賽再入賽場買馬的,買自己的馬得冠軍,那叫婚前送給柳絮一份大禮,很有紀念意義,沒個事由就跑到賽場裏參賭,那叫濫賭鬼,柳絮性子溫柔不會說他,可心裏未必就會認同。
可被唐寶這麼一勾,周易心裏還真是癢癢的;尤其是在發現了黑風的願力竟然會對張華病情產生影響後,就更爲好奇;人類會有崇信願力,動物自然也有,而且可比人類的純淨許多,如果被自己收來,是否也有大用呢?隨着一步步揭開系統的祕密,發現了很多原本沒有接觸、毫無所知的神祕能量,周易渴望探詢之心就越來越強烈,這就好比一個屁股下坐着寶藏的人,哪怕修養再高,也會忍不住要去揭開寶藏的祕密來看。
“呵呵,易弟不用擔心,我給你嫂子打個電話,讓她約弟妹和小葉子去中環逛街好了,我們兄弟三個去沙田賽場看看。”
李雙楷十分善解人意地道:“今天是週六,剛好是日賽,十場比賽中都有大熱門出場,不看就可惜了。還有你現在已經是馬會會員,剛好和其他會員認識一下,老弟你可不要以爲大家去賽馬場就是爲了賭錢,其實這就是一個上流社會的交際場所,一場馬跑下來,可能幾場生意都談完了;我聽說你這個董事長就是個甩手掌櫃,這可不對啊?就算不親力親爲的做事,爲周氏集團多搭建些人脈也是應該的,就是弟妹知道了也不會怪你……”
“就是,三哥你看楷哥說得多好,就算去賭馬也要說得冠冕堂皇,這就是差距啊。”唐寶嘿嘿笑道:“快走快走,可別誤了頭場馬。馬經上說頭場馬是當天紅星,就是不買也要到場的,否則就太不吉利了。”
“你小子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李雙楷笑罵了唐寶一句,轉頭拉起周易的手道:“別猶豫了,走吧?”
“行吧,既然楷哥你都‘安排’好了,我當然要奉陪了。”
周易笑着站起身來,其實他心裏對香江賽馬場也是十分好奇和期待,被唐寶他們這一勾引,也是想去看看香江賽馬場是否如電影裏面演的那樣熱鬧喧囂,能讓人一場暴富、一場敗家。
第六百零三章 【沙田賽場】
香江不是有賭牌發放的地區,因此沒有賭場,除了出入公海在香江載客上船的賭船外,一切賭博行爲均屬違法;所以香江人要過賭癮就只有兩個途徑:一是王京的賭片,二是渡海去澳。
這樣的環境造就了賽馬熱,英國人的騎士情結讓那些公主王子貴族爵士們即使到了現代,也念念不忘先人馳騁馬上的英姿,近現代的熱火器讓騎士們退出了歷史舞臺,他們卻一樣可以讓這種夢想在賽場上延續。所以英女王特許的賭馬在香江是允許的,這就好比內地的體彩和福彩,都是號稱‘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正能量。
內地的體彩和福彩究竟拯救了多少困難五保戶希望工程學子沒人去統計過,香江馬會卻是有一筆賬,僅僅是在上個賽季,馬會獲得的收入除去必須的經營費用外,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被捐獻給了慈善事業;香江政府‘五十年’不變得高額綜援中有相當一部分就是這些馬兒在賽場上跑出來的。或許正是出於一顆感恩的心,那些領取了綜援的香江窮人拿到錢後的第一件事是去買手紙,然後就是去買馬經,最後是坐在馬桶上研究馬經。
正是出於這種至少體現在場面上的慈善,香江上流社會有很多大富豪都會購買賽馬,然後成爲馬會會員,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地參與博彩;在揮灑人類天生賭性的同時,還可以登堂入室擡高身價,這樣的好事兒誰會不趨之若鶩、誰又肯甘於後人?
要身份就得花錢,養一匹普通的賽馬,每年光是人喫馬嚼、支付給馬房的管理費用、人工費用、給練馬師和騎士的紅包,就需要上百萬乃至幾百萬美金。如果養得馬出了成績還好,出不了成績就是淨賠,比如像李雙楷這樣,自己擁有一個馬房和十幾匹馬,就算加上其它馬主支付的費用,一年下來也要倒賠進去五六百萬美金,這還是出了些成績的,若是賽馬的成績不好,那賠的還要更多。
像李雙楷這樣倒賠錢玩兒馬的大富豪還有不少,大家也都無所謂,就當是付給馬會的會費了。可在普通馬迷的眼中,還當這些大馬主個個都已經賺得盆滿鉢滿呢。
佔地32萬平方米,可同時容納10萬名觀衆同時觀看比賽的沙田賽馬場還只是香江第二馬場,比歷史悠久的跑馬地賽場要遜色一些,不過因爲建築時間要晚於跑馬地,一些設施更爲合理,環境也更爲優良,反倒是馬迷們最鍾愛的博彩天堂。
在這裏,上演着一場場一夜暴富的神話,無數因爲賭馬而成爲富翁的人,成爲了所有馬迷心中的偶像;至於那些因爲賭馬而妻離子散、破家敗落的人,就被自然忽略了。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人們記住的永遠只是成功者。
其實周易很想擠在普通看臺上觀賞一下普通馬迷的人生百態,只可惜李家貴賓和馬會馬主的身份讓他註定要享受更爲高級的服務;坐在李雙楷的全球限量特製版蘭博基尼上,一直駛入賽場內部的會員專用停車場,打開車門後就有兩名帥氣的男子陪同他們一路登上電梯,十分恭敬地把他們送到電梯後才含笑離開,電梯門剛一打開,一名容貌秀麗的職業裝美女已經在電梯門外等候了;天藍色的職業套裙,性感而內斂的肉色和高跟,長腿錯落纖腰一握,如果不是知道這是沙田賽場,面前的美女又是一身職業裝扮,周易和唐寶還真以爲是來到了人間天上那種頂級夜總會。
“周先生您好,我叫關荷,是您的‘馬事顧問’,將爲您提供全程貼身服務,您在沙田賽場期間的一切需要,我都可以滿足。”
穿着打扮很端正,語氣就曖昧的可以,什麼叫做‘全程貼身服務’?什麼叫一切需要都可以滿足?不過妹紙的聲音很好聽,沒有那種紅燈區女性風騷粘人的味道,這兩句明明是有歧義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就像是高級金領在進行上流社交活動,充滿暗示卻又不落俗套。
周易有些緊張,三個人出電梯,怎麼偏偏就自己一個人有妹紙服務?這也太特別了些。他本質上還遺留有宅男的屬性的,頓時就有些面熱。
他是面熱,唐寶就眼熱了,上下打量一眼這個叫關荷的美女馬事顧問,迅速得出一個結論——‘高級’!這樣高級的美女服務,就是在京都也是不多見的,至於說容貌麼?這妹紙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中上之姿,卻越看越是有味道,寶二爺是萬花從中過、調胭脂喫花粉的色中魔王,眼睛當然就落在了關荷包裹在薄薄絲襪中的那對俏伶伶抖動的小腿上,不由暗讚了一聲:“好腿,沒縫的!”
所謂‘一等男人看腿腳、二等男人看臀腰、三等男人瞄胸部、四等男人相臉蛋兒’,會看女人的男人是從下往上看,不會看的纔是從上往下看呢。唐寶一向是個會看的,因此很快就面紅心熱煩燥起來,嘟囔道:“雙楷哥,這可不對吧?憑什麼三哥有專門的美女服務,我就沒有?這不公平!”要法治、要人權、要平等,欺負咱沒學過法律麼?
“咳咳……”
李雙楷是有身份的人,怎麼好像他一樣咋呼,咳嗽了兩聲,正想低聲解釋,關荷已經笑吟吟地接過了話去:“這位先生,沙田賽場只對馬會會員提供專人貼身服務哦。這樣的服務李先生也是有的,不過周先生是第一次來,所以我纔會專程來迎接的。至於您,因爲您還不是會員,所以無法享受到這種服務。”
“呵呵,寶哥兒你聽明白了吧?這是馬會提供的服務,你不是會員自然無法享受到了。”李雙楷是搞娛樂生意的,也會開玩笑:“要不我從公司叫個女藝員來陪陪你?都是新近的藝員,很清純也很乾淨。”
“不要!不就是個馬會會員身份麼,我也要弄一個,要有馬是吧?雙楷哥你看這樣行不行,把您的馬賣給我那麼一兩匹,也讓兄弟我弄個馬會會員做做?”就像個羨慕棒棒糖的小朋友,唐寶孩子脾氣發作,周易有的他也要!
“哈哈,這個容易,也不用買我的馬,等回頭看完比賽,我讓馬商直接找你就是了。至於會員的事情,以你唐家少爺的身份,不難。”
李雙楷哈哈大笑,他本質上就是個生意人,下一步旗下公司的電影要全面進軍大陸院線,需要唐寶幫忙的地方還多着呢,雖說別的關係也不是沒有,卻沒有唐家少爺說話管用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唐寶哈哈大笑,也不管關荷是誰得貼身‘馬事顧問’,美女本來就應該是共享資源,先拿過來用了再說;硬是把周易擠落了半個身位,靠在關荷身旁笑道:“美女,我可是第一來啊,想買馬都不會買,一會兒你給我仔細介紹一下,要是買馬賺了錢,我提給你百分之十的佣金如何?”
還得說是風雲場中的老手,上手就是金錢攻勢滾滾碾壓過去,關荷聽了果然眼睛一亮,微笑起來:“好啊,您是周先生的朋友,我當然也可以爲您提供服務的。”
“嘿嘿,關小姐不僅是個美女,還是個非常聰明的美女啊?”唐寶靠得更近了,嗯,這妹紙質素果然不錯,用的香水貌似都是最上等的法國貨,這些馬會會員真是太腐敗了!
周易看得暗暗搖頭,是個男人就會想要親近悠閒的異性,關荷那雙修長秀美的長腿也一樣晃得他眼暈,可眼暈歸眼暈,讓他像唐寶這樣看是做不來的,這就是官家大少和他這種草根的差距,胎裏帶來的,勉強不得。
在關荷的帶領下,三人從鋪着波斯羊絨地毯的貴賓廳走過,來到了馬會會員專用的貴賓大房。
沙田賽馬場類似體育場建築,主臺是坐南面北,主席臺和觀禮臺在南面的主臺,遇到下雨的時候,網架結構的伸縮式穹頂可以從北面看臺上方一直連接到南面的主看臺,東西兩面的看臺就寒磣了一些,遇到落雨的天氣,只能被遮擋住一半。
‘五十年不變’的資本主義社會就是階級分明啊,馬場坐席也是如此,最普通的坐席在東西兩側,北面的就高檔了一些,南面則是主席臺區,身份尊貴的向徵。周易他們所在的會員貴賓大房,就位於主席團上方的一個伸出式平臺上,面對賽場的一面全是最高檔的防紫外線玻璃,視野良好,在這裏看馬,即使一注不買,也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名雖爲貴賓大房,其實也分爲一個大廳和若干個小包房,大廳內有品味格調高雅的沙發茶几等佈置、有兩百英寸的高清液晶屏直播場內賽事,小包房則是屬於各個會員專用的,共有一百三十多個,香江馬會成員一共纔不到兩百人,也不是每次都會來齊,就是一人用一個包房也是足夠了。至於他們在包房中是賭馬還是跟美女或者帥哥‘馬事顧問’探索生命的奧祕,那就只有上帝才能知道。
“雙楷,你今天來得倒早,這就是李先生也要讚賞的新郎官麼,還不快幫我介紹一下?”
周易他們剛走進大廳,就有人認出了李雙楷,笑呵呵地招呼起來。
第六百零四章 【體育大亨】
無論在任何時代、任何場合,俊男美女都是盛會中不可缺少的風景,香江馬會會員才能享受的貴賓廳中自然也不會例外。
每逢比賽日,來到這裏的上流社會人物和各界大亨除了忙着交際應酬外,和千中選一的‘馬事顧問’說說笑笑,讓荷爾蒙的味道在高尚和優雅的環境中揮發出來,也是一種樂趣;這裏也就成了高級交際王子和交際花的人生大舞臺,他們或者她們的貼心貼身服務,在爲自己賺取不菲的小費同時,也同時打通了人脈;別小看這份‘馬事顧問’的職業,只要在這裏做上兩年,就能被很多大公司高薪聘請,很多香江赫赫有名的職業經理人都是這個出身。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貴賓廳內來的人不多,都在慢聲細語的交談,其間偶爾還夾雜着馬事少爺和馬事小姐的笑聲,不過整個基調還是貌似高雅,沒有低級娛樂場所的那種喧囂無禮。
李雙楷顯然是這裏的長客,領着周易和唐寶一路走來,不少人都在向他打招呼;大部分都是‘老朋友’了,但也僅僅限於利益或面子上的關係,沒必要多做停留,所以他只是含笑掉頭打個招呼就算,一直走到靠着落地大窗邊的那排米色沙發旁,才停下腳步。
一個四十出頭的優質男人坐在米色布藝沙發上,標準的英國老派西服、大領結、金絲眼鏡,眼前的茶几上擺放着嫋嫋冒出熱氣的咖啡壺,地地道道的英國紳士作派。他身旁只坐了一名美女‘馬事顧問’,五官精緻的令人髮指,就像個剛出窯的白瓷娃娃,見到李雙楷走來,有些拘謹的站起身道:“李先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淨的臉蛋兒上升起一團羞紅。
這個男人笑道:“雅雲你坐下。不用不好意思的,誰不知道我跟小李的交情好,向來都是共用你這一位馬事顧問的?雙楷,你一定不會在意的,對麼?”
“何東英?”
周易越看越覺這個男人面熟,仔細看了幾眼後才發現這是張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面孔,什麼奧運會亞運會跳水比賽乒乓球都少不了他,在華夏體育界名氣極大的‘體育大亨’何東英。從他父親何老先生那代起,就經常贊助祖國體育事業,甚至還舉辦過個人冠名的圍棋比賽,獎金甚至還超過了應氏杯。只可惜圍棋賽舉辦了幾場後就沒再辦了,讓聶曉春提起來就感到遺憾、慨嘆又少了一個來錢的門路。
“你就是周易吧?聽說你治好了柳老太太的病,還把柳家的漂亮大姑娘給拐跑了?”
何東英對周易會一眼認出自己,並沒有感到奇怪,他這張臉全國人民基本都認識,何況是李超人都要交口稱讚的青年俊秀呢?親熱地拉着周易坐下,開起了玩笑:“我說兄弟你也太神了些,白手興家弄出一個周氏集團也就罷了,還是神農門的前輩高人,連號稱華夏西醫第一人的夏明倫都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呵呵,能讓他說個服字的人可不多啊?”
得,自己對人家的認識還停留在幸福的新聞聯播中,人家都快把自己的祖宗三代都挖出來了;看着跟自己寒暄過後又拉着唐寶說話,硬是把寶二爺說得一愣一愣的何東英,周易頓時感到信息不對稱帶來的那種心虛感覺,怪不得無論華夏還是大老美,都要拼命擴充情報組織呢,被人扒掉內褲的感覺很不好,女人或許喜歡,男人絕對不行。
“我說東英,你這個逢人就打底的毛病十分不好。我不是說過麼,改了這個毛病,你就是個完人……”
李雙楷聽得連連皺眉:“我是越聽越心驚,香江有這麼多的狗仔隊,該不會都是你的徒子徒孫吧?”
“你猜對了,我回頭就命令他們,先把你最近熱捧的玉女掌門純情小明星的底細挖一挖,看看咱們小李先生最近幾次夜不歸宿是不是跟她有關?我旗下的傳媒集團可是很久沒有大新聞了,收視率都掉了幾個點,得有點新聞刺激一下才行,嗯,就這麼辦了。”
周易和唐寶哥倆聽得面面相覷,沒想到電視上一本正經特主旋律的愛國商人何先生在私下裏居然是如此鬼馬的一個人,真虧了他一身的紳士風範,不張嘴還有幾分樣子,一開口就跟在皇城根混過大半輩子的京油子一樣。
不過這也讓兩人沒來由的對何東英產生了一種親近感。這麼大的人物在自己面前坦露心性,絲毫不裝逼,這是非常夠朋友的表現。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就是這麼回事兒,在XX大會堂並肩坐上三天三夜也趕不上在紅燈區的香閨麗舍中打茶圍罵王八的交情,只有真實了,才能交到真朋友不是?
“你敢!”李雙楷瞪了何東英一眼,娛樂圈大豪當然不是守身如玉的男人,可當着周易在場,還是有很多不便,怎麼說這也是表妹夫,像什麼話。
“呵呵,在場的都是男人,你怕什麼?”何東英哈哈大笑。
“何總,我和關荷可不是男人,是女人,而且是那種小女人哦?”名叫雅芝的美女顧問眨了眨眼睛,如玉纖指搓動了一下,何東英哈哈一笑,抽出兩張千元面額的大鈔,在她和關荷手中分別塞了一張:“現在呢?”
兩名美女對視一笑,關荷撇了周易一眼道:“何先生,現在我們都是聾子了……”
“呵呵,誰是聾子啊?這位小姐,你說得該不會是小李先生和何先生吧?”
“嗯?”
李雙楷與何東英不覺一皺眉,他們彼此之間開開玩笑無妨,卻不等於誰都有資格開他們的玩笑。這是誰啊?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是你!”
周易也是聽到這個聲音十分熟悉,不覺轉頭看去,眼前出現的卻是一張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熟悉的媽來扁臉。
周行雲,雲頂集團的太子爺,上次在新家皮不就是這貨輸給了自己一個植物園麼?這貨不老實待著大馬,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站在周行雲身邊的也是老熟人,賭界高手文泰興。算起來周易也遇過類似大衛、陳劉媛麗這樣的賭壇頂尖高手,文泰興卻是他遇到的第一個,雖然交手不多,卻總感覺這個人性格深沉,是個不容易對付的角色。
看到周易,周行雲也是一呆。他這次來香江是來談筆生意,不過狗少就是狗少,在談生意之餘,請那位頗有能量的神祕合作伙伴在馬會幫他搞了個會員的身份。這小子跑來沙田賽場,一來是賭癮發了,二來也是想找機會在香江上流社會打通人脈,剛纔遠遠看到李雙楷和何東英在座,就想過來搭個話認識一下,還自以爲是地玩了把幽默,卻不想李何二人沒什麼反應,卻遇到了周易這個老冤家。
“周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文泰興望着周易,心中也是一片火熱。靈犀一指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還有周易贏下的那場馬,他到現在都沒想出周易是如何贏的。靠運氣?像他這種賭界高手是最不相信運氣的。
“易弟,你認識這個人?”
李雙楷是多麼精明的人?看到周易的面色,就知道周易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應該認識,而且並不友好。不過能夠進入會員貴賓廳的,都是大有來歷的人物,李家再厲害也沒必要到處豎敵,因此要先問清楚周易,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周易笑笑道:“是媽來雲頂集團的太子爺,跟我在新加坡賭過一場,那次是我贏了。”
“哦,原來如此。”一聽雲頂集團,李雙楷帶起一絲冷笑,雲頂周家他能不知道麼,出身就不怎麼光彩,現在是洗白了,可跟他們李家這種正經白道出身的商家不是一路人,而且這小子年輕莽撞,一看就是個紈絝,壓根兒就不夠資格跟自己說話。這種人根本懶爹搭理,李雙楷拍拍周易的肩膀轉回身來,直接給了周行雲一個後腦勺。
“雲頂的太子爺,也該知道分寸,以後說話前先過過腦子,不是什麼人的玩笑你都能開的。”
李雙楷懶得多說,何東英卻是冷笑起來,瞥了周行雲一眼,擺了下手。下面的意思不用說明了,趕緊滾蛋,別找不自在。
“混蛋,都是混蛋!”
周行雲原本是想過來交個朋友,沒想到馬屁拍在了馬腿上,還遇到了周易這個堵心的冤家。回想自己查過周易的底細,又看看坐在周易身旁的唐寶,周行雲總算沒徹底被豬油蒙了心,知道在坐的這幾位除了周易外,沒有一個是自己能夠招惹的,因此只得強壓下一口怒氣,訕訕笑道:“呵呵,那我就先告辭了,有機會再請李先生、何先生喝酒,呵呵……”
“雲頂的太子爺到了香江,倒是件稀奇的事情。香江可是沒有賭牌發放的,雲頂這個博彩集團想做什麼?”
何東英望着周行雲離去的背影輕輕笑道。
“不用管他,在香江這一畝三分地,雲頂集團的手再長也休想弄出什麼風浪。”
何雙楷笑吟吟地望了周易一眼:“易弟,第一場馬就要開跑了,有沒有興趣買幾注玩玩?”
聽到何雙楷的話,關荷頓時美目一亮,周易如果買馬,不論輸贏,她都是有提成的。
周易卻是笑了笑:“不着急,我先看看再說……”
第六百零五章 【賭神高晉】
周易始終是個年輕人,哪怕修爲日深、體悟自然之道、求索悠然英雄,隱隱已經超出普通人的範疇成了一個超人,卻不是要修成枯木,而是勃發自然生機,一切隨緣。所以也會對賭馬很感興趣,就像是很多年青人一樣。
而且賭馬對於周易來說,完全是一個全新的課題,頗有挑戰性。這可不是當初在新家皮跟周行雲這苦逼千里賭馬,剛巧聽到幾匹馬哥們兒聊天,掌握了第一手內幕;要在沙田賽場賭馬而且保證下注後必贏,就必須先了解買馬的方式方法,多多觀察,謀定後動。
不得不說,英女王會特許賽馬博彩出現,還是有其合理的原因的;雖說太陽下沒有新鮮事,就算冠以體育之名,賭博也永遠是個立不起牌坊的婊子,賽場背後也有內幕黑手,可這種賭博方式比起傳統賭博來,還是擁有較爲公正、公平的一面,不是這麼好動手腳。
就拿周易這個當代‘賭神’來說,他擅長的‘偷樑換柱’‘精神壓迫’‘靈犀一指’統統都用不上;聽說過換牌的,可您聽過當場把賽馬換下來的麼?貴賓廳距離賽場的距離也有上百米,中間還隔着防紫外線的單面透視玻璃,先不說周易的精神力是否能發散出這麼遠,就是能夠發散,也不敢隨意‘壓迫’賽馬;十匹馬同時跑動,還有無數馬迷旁觀,一個‘壓迫’不好驚了賽馬,說不定就會造成一場慘劇。
‘千里聽骰’配合周易的‘獸言鳥語’技能,本來是可以得到一些內幕消息的,就像上次與周行雲賭馬時一樣。可也得看機會,碰到馬兒們肯聊天的時候纔有可能起到作用,如果遇到一羣惜言如金的賽馬或者賽馬們在聊一些沒營養的話題,周易也是乾着急沒辦法,更何況這裏距離賽場較遠,又有幾萬名馬迷跟打了雞血一樣地瞎嚷嚷,在這種雜亂的環境下要在遠距離聽到有用的信息還是有很大難度的。
本來貴賓廳內是有大屏幕直播,當攝像師的鏡頭拉近到賽馬附近時,是有聽到賽馬們嘮嗑的可能,偏偏這裏又是會員專區,講究一個高雅安靜,空有一個兩百米的液晶電視,卻只播放比賽圖像不放聲音,這就等於又絕了周易一門手藝,‘千里聽骰’也就成擺設了。
在這種情況下要買準買對,一買就贏大錢,周易也沒啥把握;所以纔要多觀察觀察,考慮清楚才肯出手,聽着李雙楷他們隨口買下什麼‘位置’‘連贏’‘三t’‘單t’的,真是如入五雲霧裏,一腦袋玄霧,硬是不明白其中代表着什麼意思,好在有關荷這個‘馬事顧問’在,只要詢問就可以了。
關荷見到周易是個賽場初哥,比見他直接下手賣一萬注還高興呢。因爲越是這種新手,一旦明白了賭馬的方法後就越是上癮。能跟小李先生一起來的人,又是新晉馬會會員,能是沒錢的人麼?要是這位周先生上了癮,自己還怕佣金不滾滾而來?
所以在幫唐寶下了幾注後,關美女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周易身上,爲他仔細講述起買馬的方法,以及各種專業術語該如何解釋,自然不會少了舉出一些買馬暴富的典範例子,緩緩撩撥着周易的賭癮。
就是客人沒有賭癮,也要讓他迅速成長爲一名合格的馬迷,這就是‘馬事顧問’的職業目標。事實上她們不光爲馬會會員服務,也會爲肯在賽場一擲千金的普通馬迷服務,雖然在貴賓廳裏出現的馬事顧問檔次更高,卻改變不了他們‘賭博經紀人’的本質。
賭馬很不簡單,其中光是買法就有許多種,要是再加上對冷門熱門賽馬的研究、對練馬師和騎士的研究、對賽馬最近狀態的瞭解、各大馬經近期評論的彙總和分析、再加上那些九假存一真的內幕消息,不知要花費多少心力精神;涉及‘社會調查學’‘邏輯學’‘關係學’‘數學’,總之要做一個合格的馬迷可是要下不少功夫,不比參加奧數比賽容易多少,而且就算你功夫下到了,也未必就能贏到錢。
關荷講解的認真詳細,周易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很快就明白了這些聽起來玄奧艱深的術語。
沙田賽場和跑馬地一樣,都是每年9月進入賽季,每週的週三和週六有比賽,分日場和夜場,週六是日賽,一共有十場比賽。
這十場比賽可以分開買,但是遇到有雄心壯志的老馬迷,也會相互聯繫着買,以求賺到更多,這就必須對各種買注的方法瞭解清楚。
比如獨贏,就是買某場比賽的第一名,不需要考慮其它場的比賽;位置就更簡單,只需要買中一、二、三名中的任何一匹賽馬就可以;連贏就難度大了些,必須要同時買中某場比賽的一、二名,否則就算買對了第一名,第二名跑不出來,也是白給,所以一般買連贏的人都會買獨贏,就是怕結果出來坑爹,想跳樓都恨樓低。
單場買馬賠率最高的就是三重彩了,需要買對一、二、三名的賽馬,而且位置還不能錯;比起三重彩略微容易一些,賠率卻不比獨贏低的還有單t,只需要買對一、二、三名賽馬,並不需要寫對位置,所以一些有經驗有內幕的老馬迷最愛買的就是獨贏加連贏加單t,會買三重彩的不是能夠控制比賽的大馬主就是新手傻逼小白,總之是很少有人這樣選擇。
可就算是買中難度極高的三重彩,也還是不及雙t和三t,前者是連續買中兩場單t,後者更難,必須要買中第4,5,6場的單t,必須是連續中,中間如果錯開,比如是4,5,7場,那就只能算贏了一場單t和雙t,不能享受3t的賠率。
3t,就是所有馬迷的夢想,可事實上一個賽季也未必能出現一個買中3t的馬迷,包括高高在上的馬會會員和很多大馬主也是一樣;很多馬迷揮舞着馬票在看席上拼命吶喊,其實所求的無非是一個獨贏加位置而已,只要不是太熱門的馬,就這兩項就能讓他們賺到十幾倍乃至二十倍的賠率,在其他馬迷面前津津樂道牛逼吹上天,被無數人羨慕和追捧。
《大嘴馬經》的傳奇主編李大嘴,據說曾經就是位資深馬迷,曾經在連續兩個賽季中相繼中了九次獨贏加位置和七次連贏,從此也不做馬迷了,直接創刊辦了《大嘴馬經》,賺得盆滿鉢滿,成了香江馬界一代神話級的人物。可就算是這位‘神人’,據說也只中過一次雙t,與3t擦肩而過。
“這麼說,3t就是賠率最高,最讓人羨慕的贏馬方式了?”
周易望了關荷一眼,輕輕笑道。
“是,也不是……”
關荷伸展了一下好看的脖子,端起剛剛煮好的咖啡喝了一口,舒服地微微眯起了雙眼:“要中3t雖然很難,可還是有人中過的。周先生知道我們香江的大馬主王守一吧?王先生就中過3t……可是賠率最高的其實是六連彩,是要買中當天十場比賽的六場,而且必須是第一名或者第二名賽馬,這種投注法和3t和雙t一樣,有基本賠率,不受冷熱門的限制,而且六連彩的光是基礎賠率就高達一百倍,可惜就是太難中,從香江開始有商業馬賽以來,歷史上只有一個人中過,所以有也等於沒有了……”
“一百倍的賠率?投注有沒有上限?”
就算是位置這類最好買的,遇到大熱門,也有1比1點幾的賠率,所以香江馬會對很多投注都設置了上限,否則萬一遇到了超級大富豪投個上百億‘位置’,不中還好,中了馬會受得了麼?一百倍的賠率就更是要命了,所以周易纔要問清楚。
“當然沒有了,對於3t和六連彩這種小概率投注方式,就算您要買一百萬注,上千萬元,馬會也不會限制的,相反還會更歡迎。”關荷輕笑道,這位周先生果然是個有錢的大棒槌,馬會怕的是有錢人過多投注那些熱門馬和類似‘位置’這類中獎概率高的種類,最歡迎的就是人傻錢多,跑來買3t和六連彩的大棒槌了。
“哦,這麼說那個中了六連彩的人一定贏了大錢吧?他贏了多少?”周易倒是對這位唯一中過‘六連彩’的買馬高手很感興趣。
“他就是世界賭壇的神話,我們香江的驕傲,賭神高晉!”
“賭神高晉!”這個名聲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周易記得陳劉媛麗就提起過這位賭壇奇人,就算是做事肆無忌憚的賭花同志,當時在提到賭神高晉時,也是一臉的向外和無限崇敬。
“就是高晉先生,可惜他就只買過這一次馬,而且只賣了一百注,總共是一千元。”
關荷一臉神往地道:“所以賠率雖然是一百倍,也不過是贏了九萬九千元而已,太可惜了。”
“可惜嗎?”
周易笑了,這小丫頭還是不明白賭神的心態啊,高晉只投一百注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二是他只想證明自己,並不想和香江馬會過不去,畢竟香江馬會和那些賭場不同,每年都會拿出百分之八十的營利去支持慈善事業。
如果是因爲後一個原因,這位賭神高晉倒是個可敬的人物……
第六百零六章 【高晉的贏馬手段】
“賭神高晉?哪又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三哥這是沒出手,否則什麼賭神賭鬼,全趴!”
唐寶撇撇嘴,馬屁拍得光明正大,湊過來衝着周易嘿嘿諂笑:“三哥,給指條光明大道吧,兄弟我輸的好慘……”
這貨的運氣很不好,把把都是上萬注下去,結果一注都沒買中,前面兩場比賽就是在打醬油陪玩兒。他的衰運甚至都連累到了李雙楷和何東英,兩場下來,這兩位大馬主居然只分別買中了一次‘位置’,那賠率還不夠累計投注的錢呢。
不過李雙楷與何東英的心態很好。身爲馬主,比普通馬迷更明白一個道理,在賽馬場上除非是耗費很多時間精心做局,否則就算能夠控制一定數量馬匹和騎師也要碰運氣,無非他們瞭解的內幕更多一些,買中的概率比普通人略微高一些而已。
賭馬能夠被香江人如此看重不是沒有道理的,要是這麼容易作弊,還會有千萬馬迷麼?
“呵呵,買馬拼的可不光是自身運氣,還要拼賽馬、馬師、練馬師的運氣,甚至還要考慮天氣、馬位等等諸多情況,你當跟玩百家樂一樣簡單?”
周易笑着搖頭道:“我不知道賭神高晉是怎麼買到六連彩的,反正現在讓我買,我也沒有多少把握。剛纔誰讓你隨便下重注的,輸了也是活該。”
“行啊易弟,剛進賽馬場的人很少有頭腦不發熱的。你居然能如此冷靜,實在了不起。”李雙楷讚許地點着頭,他跟老頭子是有些不對付,可還是非常佩服老頭子眼光的,這個年青人果然不簡單。
“難得啊……”
何東英也跟着煞有介事地點頭,看得唐寶真想哭。這還有天理麼?上了賭場就講究個氣勢一往無前,才能通殺四方,剛纔幫自己下注的關美女還誇自己有氣魄呢……結果可好,自己是一敗塗地,三哥一把沒買,倒被誇成了一朵花兒。
奶奶的,什麼香江大豪,跟咱京都的幫閒把式都是一個祖師爺教出來的,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兒麼?唐寶很不服氣:“關小姐,下一場咱繼續買,你幫我參謀一下看看買什麼。三哥,這一場你還是不買麼,那你幹什麼來了?事不過三啊,輸點錢沒啥,咱兄弟可不能被嚇死。”
他這邊用着激將法,雲頂集團的太子爺周行雲那邊也在盯着周易:“文先生,你看姓周的怎麼光看不買呢,他究竟是打了什麼主意?”把植物園輸給了周易後,他差點沒被父親罵死,幸虧文泰興幫着說了幾句好話,纔沒被懲罰;經過這次事情後,周行雲才知道一向低調的文泰興在父親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還要高了一個檔次,從此言必稱先生,十分的恭敬。
“周易?”
在前兩場賽馬中,周行雲出手幾次,也是沒有什麼是收穫;文泰興卻沒急着出手,一直在觀看貴賓廳中的比賽直播,甚至就連回播的鏡頭也不放過。
周行雲看得鬱悶無比,實在想不通他在研究什麼。今天的十場比賽共有六十多匹馬出賽,雖說有些賽馬會出場兩次,可到第二次出場時,對手也要更換了,看影像研究又能有什麼用?更何況要是看影像研究就能買對馬,那些馬主還花費大量金錢搞馬房、買馬做什麼,那不是多此一舉?
“是啊文先生,那個周易不是很會賭馬麼,怎麼兩場比賽過去了,也不見他出手?”周行雲看見周易牙根就癢,就算無法與周易對賭,也想着壓一壓他的風頭或者看他的笑話。誰想周易壓根兒就不出手,這讓他太難受了。
“總經理,我勸你還是忘了周易這個人吧,不用總是盯着他,想着要和他較量……”
“憑什麼啊?我遵從父親的囑咐,不主動招惹他,難道在沙田賽場壓壓他的風頭、看看他出醜的樣子也不行?這傢伙也真是個軟蛋,居然都不下注!”
“呵呵,總經理不是最崇拜賭神高晉麼?”
文泰興笑着揮揮手,讓負責接待他們的‘馬事顧問’先行離開,望了一眼周易所在的方向才道:“剛纔你也應該聽到馬事顧問說過,高晉是歷史上唯一一箇中了‘六連彩’的人,而且他就賭過這麼一次馬。總經理知道不知道,高晉在賭馬前做了什麼?”
“讓我猜猜看……”
周行雲有些興奮地道:“他一定是又買了枚新的翡翠戒指,然後一面把玩着戒指、喫着巧克力,喝着最上等的紅酒,無比瀟灑地下注贏馬,對麼?”
“呵呵……”
文泰興輕輕笑了起來:“總經理,賭馬是所有賭博項目中最難控制、也是變數最多的項目之一,甚至還要超過了內地的體彩和福彩。賭神高晉曾經用半個月的時間觀察內地福彩開獎的直播,只用區區兩期節目,就找到了福獎綵球在開獎機中滾動、碰撞的規律,然後就買中了一等獎,只不過他沒有去領獎,就是玩玩兒而已,可你知道他在買中六連彩前做了什麼?”
“剛纔那小妞兒沒提啊,難道文先生你知道?”
周行雲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熊孩子也有精神偶像,他這個好色好賭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傢伙偏偏就把賭神高晉封爲偶像。也不知高晉如果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賭神先後去了英國、法國和華夏蒙高的牧場,和各種馬生活在一起長達三個月。然後他又先後到了跑馬地賽場和這裏,就坐在最普通的位置上,整整觀察了小半個賽季後纔出手,就這一次便中了香江賽馬史上無人能中的‘六連彩’,而且從此後便不再賭馬。”
文泰興喃喃講述着賭神高晉的事蹟,臉上滿是憧憬仰慕的神情:“不愧是賭神、不愧是全世界各大賭場、各大博彩集團、甚至是無數黑道組織都要仰慕敬佩的人物啊……他賭博已經不是爲了錢,而是求道。總經理知道他爲什麼贏了‘六連彩’後就再也不賭馬了麼?那是因爲賭馬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吸引力和挑戰性了;他的賭,不是賭博,而是賭道!”
賭道?周行雲傻傻地望着文泰興,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他就知道自己要是有了高晉的賭術,那就可以被父親看重,順利獲得繼承權,成爲賭界風雲人物。至於什麼是賭道關他屁事?他就知道美女們身上倒是有條道,而且進入的時候能讓男人無比幸福。
“我剛纔也在觀察……”看了眼周行雲,文泰興暗歎一聲,要不是受老爺子託付,他都懶得在這塊軟豆腐上多花時間。不過看在周國鼎的面上,還是多提點他兒子幾句吧。
“啊,我明白了,文先生是在學賭神高晉啊?可這時間也……您都看出什麼來了?”
“時間這麼短,我能看出什麼來?不過周易也在看,而且看得比我還要認真,還要專注,現在總經理知道他爲什麼前兩場比賽都不肯下注了麼?”
再次看了周行雲一眼,文泰興嘆道:“靈犀一指這種失傳的絕技就連賭神高晉也沒有掌握,卻會出現在這個年輕人身上;而且在新加坡的時候,他的身家纔不過兩三億元,如今卻已經是周氏集團的董事長、身家過了百億;如今更是交接權貴,和李超人都攀上了親戚……大少爺,文某從沒見過如此可怕的年青人,如果你執意去招惹他,不但自身難免受害,恐怕還會禍及雲頂集團,所以千萬不可衝動!”說到後來,他不再稱總經理,而是叫上了大少爺,這是把自己擺在周家人的位置上,話中的懇切之意,哪怕是周行雲這個紈絝子弟也感受到了。
“文先生,我明白了,我不會去主動招惹周易的,您就放心吧。”周行雲恨恨地望了周易一眼,知道形勢比人強,自己這個仇怕是報不得了。
文泰興點點頭,自己這番話周行雲應該是聽進去了,他也總算可以鬆口氣,不過心裏也在暗暗琢磨:“就連賭神高晉也要連續觀察半個賽季纔會出手,周易又會觀察多久呢?”
周易確實是在觀察。
在沒有內幕消息、一切賭技無從施展的情況下,他做出的選擇和賭神高晉一樣,那就是觀察,仔細觀察!
大馬主們要控制比賽結果,肯定是要從賽馬和騎師入手,可這種控制也只是流於表面。首先能夠決定比賽結果的不是騎師,而是賽馬!騎師所起到的,不過是正確引導和錦上添花的作用,所以經常在比賽中出現連騎師自己都無法控制賽馬,原本想要跑到第二名,賽馬卻像是突然瘋了一樣跑成了冠軍;原本應該是穩穩拿下冠軍的,賽馬卻狀態大失跑出了坑爹成績。
尤其在經歷了商業化賽馬前期的種種黑幕後,在廣大馬迷的要求和抗議下,現在馬會對練馬師和騎師的監控也是越來越嚴格,如今在賽場上賽馬佔得比重越來越大,甚至還會出現類似周易上次遇到的事情,爲了保住‘馬哥們兒’不被馬房淘汰,幾匹關係不錯的賽馬湊一塊兒‘做局’的事情,遇到這種坑爹事,錯非是周易,普通人又如何能夠發覺?
而周易和賭神高晉,卻能夠觀察到普通人無法看到的‘內幕’……
第六百零七章 【淡定從容的某人】
發令槍響,開閘放馬。
十匹或雄壯高大、或雖矮小卻不乏精悍的賽馬上的騎師們幾乎是同時叫出一聲‘駕!’貼在馬腹外側的雙腿以合適的速度和力度撞擊在馬鞍中前部,就像華夏評書中說得那樣,雙腿輕撞馬鞍橋,賽馬就像是得到了最高指令,以最強的爆發力量迅速衝出閘門,搶佔最有力的位置。
這是第三場比賽,通常在十場比賽中前兩場只是墊場,從第三場開始,最有實力的騎師和賽馬纔會陸續登場,換句話說,這場比賽中出現的賽馬和騎師,很有可能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繼續登場,有經驗的馬迷們此刻一定是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心目中可能跑出成績的賽馬,根據其狀態來決定自己下一場是買‘位置’還是‘獨贏’,甚至是單t。
對於普通馬迷而言,能夠買中‘位置’就算沒有白來,買中了‘獨贏’就是發筆小財,至於‘單t’那真是做夢都能笑醒,可以呼朋喚友擺酒慶祝了,運氣好的,還會接受馬經採訪,成爲普通馬迷心目中的‘馬神’。至於‘三重彩’‘六連彩’,那根本就是個傳說,想都不敢想。
“海嘯,加油,上!上!過它啊!”
唐寶十分鬱悶地看了眼老神在在喝咖啡的周易。周易的從容淡定讓他說不出的泄氣,本來想跟着沾點兒光什麼的,沒想到三哥啥都不買,這都第三場了啊,您老人家在直布羅陀海峽大戰賭花的風姿到哪裏去了?真讓哥們兒失望。一賭氣,也不理周易了,自己扯開嗓子大叫起來,只是他這副德行更適合到普通坐席上去,在講究風度、從容優雅的貴賓廳中實在是有些另類,讓李雙楷與何東英都是微微皺眉。
沒有任何人發覺,一隻通體金紅的蛐蛐奇蹟般地飛了起來,早就潛出貴賓廳,到了賽場上方,就在幾米高處緊緊綴着那些拼命奔跑的賽馬和神情嚴肅的騎師,頭部兩隻觸角微微顫動,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便磅礴而出,鎖定了所有的賽馬。
搭起願力之橋,把握精神本源、成就這隻‘蛐蛐化身’的周易,其實並非表面上看去那樣的從容淡定,而是悄悄放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自從那日在李家大嶼山別墅參透了邋遢道人張三丰的畫作,滾滾長江水東逝,張三丰留在畫中的‘道之精神’被他用盡,神作變成凡品的同時,得自西域願力也大半被淨化,可以支撐願力之橋延伸到跟遠處。
在願力之橋的連接下,鬥線金紅體內的精神本源鼓動起來,此刻它就是第二個周易,等於化身一枚,而且精神本源更爲精純入微,一旦籠罩住這些賽馬和騎師,大量的資料就被瞬間收集起來,精神本源一旦探查到這些資料,便通過願力之橋同步傳送給了周易,直接印入他的腦海之中。
一匹匹賽馬的速度、耐力、百尺爆發力、一千公尺爆發力、賽道環境、天氣狀況對每一匹賽馬的影響,甚至是騎師的心跳、血壓、控馬技術是否流暢。
一項項數據,有些是很容易理解的,有些卻是周易臨時通過強大的智慧分析判斷後創立的新數據項目,比如賽馬除了臨場表現外,還有天生的dna基因構成,即使都是馬,基因也有所區別,也就是馬的先天不同。
系統的基因檢測功能可以很容易完成這個檢測,得出每匹賽馬的先天數值,而這個數值往往決定了賽馬的潛力,很多本來不被馬迷甚至是專家看好的賽馬,結果卻在比賽中爆出冷門,其實就是因爲先天潛力超過普通賽馬,雖然後天數據因爲種種原因並不好看,卻會在某種條件下被激發出來,結果自然就能跌碎一地眼鏡。周易管這個叫‘潛力值’,準備通過兩到三場的觀察,來判斷潛力值到達多少,就有爆冷的可能,到達多少,則必定會爆冷。
另外像騎師的控馬技術,不僅與騎師個人實力相關,還要受到比賽時的賽道、天氣、心情、狀態的影響,這個數據也要多經過兩場的觀察,才能確立一個水準線,比如超過這個水準線的騎師可以得正分、分數又是多少,一切數據化……
這一項項的數值飛速流入周易的大腦中,其實有相當一部分是蛐蛐化身的精神本源直接演算得出了結論,可就是這樣,還是非常龐大的計算量,周易的本尊和分身就彷彿兩臺巨大的計算機,在進行着複雜的計算,精神消耗十分驚人,好在每當精神消耗到一定程度時,淨化過的西域願力就會在識海中轉化爲可操控的精神力,源源補充過來,讓周易始終可以堅持。
這也是意外之喜,自從得到願力後,周易只是在搭建願力之橋、成就身外化身時發現了願力的作用,卻並不知道淨化的願力在特定條件下是可以轉化爲精神力的。這次來沙田賽場本來就是玩一玩,卻沒想到在他進行龐大計算,精神力消耗極大的情況下,已經淨化的願力便主動轉化爲了精神力量。
在偶然之間發現了這個祕密,周易心裏也是非常歡喜。
“上啊,上啊,上……我擦!”
眼看着這場比賽的冠軍馬衝過終點,唐寶狠狠甩動了一下手臂,一臉鬱悶地道:“又沒買中,我擦,早知道是這樣,剛纔就該跟着雙楷哥買位置了。”
寶二爺的追求太高,幾場下來,雖然沒敢買單t三t這樣高賠率低成功率的投注,卻也沒買過位置,場場都在追求獨贏,可惜幸運之神顯然沒有站在他屁股後面,三場都沒買中,光是投注的錢就賠進去整整三十萬,反倒是一直求穩的李雙楷和何東英買中了幾次位置,小賺了一些。
用無比幽怨地目光看着周易,唐寶奇道:“三哥,你又沒買馬,怎麼還緊張地流汗了呢?你瞧瞧,額頭上都是汗水,我幫你擦擦?”
周易臉上還是一派淡定的神色,可是額頭上卻遍佈着許多散碎的汗珠,李雙楷也有些奇怪:“怎麼了易弟,是不是受不了香江潮溼的空氣?我們可以轉進包間,把抽溼機開大一些?”受海洋氣候的影響,香江氣候潮溼,他還當是周易不習慣呢。
“呃……沒有什麼,剛纔就是爲你們幾個緊張來着,出了點汗,不礙事、不礙事的。”
周易訕訕笑道,這種程度的計算恐怕就是超級計算機也未必能夠應付得來,也真是難爲他了,好在這場比賽已經跑完,而且經過前三場比賽的計算,已經有些熟能生巧的意思,後面就不至於這樣累了,轉到小包間沒必要,在大廳內人多空間大,收放鬥線金紅都不會被人發現,到了小包間可就不方便了。
“老六,又輸了?”
迅速轉移話題,貴賓廳內就有抽溼器,大家都沒流汗,就自己一個人滿頭大汗的,周易可不想太過引入注意。
“可不是麼,本來想着六哥你賭術一流,跟你沾點光什麼的,誰想你一次也不買……這可好,連着三次賭贏,結果全是輸。”
唐寶無奈地道:“我說三哥,您今天不會是一場都不買吧?這都跑完四場了,要想中3t的話,第四場就必須要下注,否則就算後面贏再多的獨贏、單t,也不算3t了。”
“3t?”
李雙楷與何東英對望一眼,他們兩個也算是大馬主了,而且何東英手中足足有兩個馬房,可就是這樣,他們兩人也沒中過3t。可聽唐寶的意思,似乎是周易不出手則已,只要出手,3t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何東英只當唐寶是玩笑,倒沒怎樣在意,李雙楷想起父親對周易的讚許,以及他出手爲奶奶逆天延命的種種神奇,倒是很有些期待,忍不住問道:“易弟,你要是真有這個本事,就不用太低調了,也讓二哥我跟着沾沾光。”
“就是,三哥你就出手吧,咱可不帶這麼裝逼的啊?再不出手我可跟你急。”
唐寶看了一眼滿臉失望的關大美女:“你瞧見沒有,關美女有多麼哀怨?人家可是你的貼身馬事顧問,你總是不下注,讓人家喝西北風去啊?”
“有什麼問題?你這三場不都是讓關荷幫着下的注麼,她一樣有提成的,對不對關小姐?”周易呵呵一笑,當初賭神高晉都要觀察小半個賽季纔會出手,雖說自己有系統幫助、身外化身更是高晉做夢都想不到的作弊手段,可僅僅三場下來,還是沒有建立起足夠的經驗和數據庫,這個時候出手不是給馬會送錢麼?他可沒這麼傻。
“不是吧,三哥你又不出手?”
唐寶滿臉都是失望,不由哀嘆一聲:“這樣3t可就要飛了。”
“呵呵,要是這麼容易就能中3t,馬會還不得直接破產?”周易笑着搖頭道:“放心吧,你三哥今天一定會下注,不過不是現在。另外你要是想買這一場,我倒是可以給你個建議……”
第四場雖然還沒開跑,可賽馬和騎師的數據卻通過願力之橋傳入周易腦海中,有了前面三場打底,周易現在分析出的結果雖然達不到百分之百準確,十之五六還是有的,如果是買‘位置’這種中馬概率高的,應該有八成把握。
“真的?那三哥你快說說,我買那匹馬,下什麼注呢?”唐寶頓時興奮起來,李雙楷和何東英也同時望向了周易……
第六百零八章 【終於出手】
“時光之砂,位置。”
賽馬和騎師的數據如流水般在周易腦中掠過,並迅速得出了一個個結果。第四場比賽的賽馬和騎師都具有一定的實力,甚至其中也有幾匹馬擁有可以奪冠的潛力,只是周易目前收集的信息還不夠,不能僅靠分析判斷來排除一切來自場外的干擾,在‘數據庫’漸漸豐滿的過程中,買‘位置’是比較穩妥的做法。
這是給朋友建議,周易當然要慎之又慎,哪怕時光之砂這匹賽馬有着不俗的成績,騎師也是一等一的恪守職業道德的人,他仍然沒有推薦獨贏;畢竟以他目前掌握的數據分析,這匹馬成爲該場冠軍的可能不會超過四成。其它的賽馬跑出的可能性就更低了,既然是推薦買位置,當然要選擇這匹有九成把握的時光之砂。
“時光之砂?這匹馬是大馬主王守一的,曾經取得過不俗的成績,可是聽說前段時間在練習中受過傷,狀態恐怕很難保證啊?”
李雙楷和何東英玩馬是出於興趣,並非像普通的馬迷那樣總是做夢想發財,缺少基本的分析判斷能力。所以聽完周易的話,李雙楷就把眉頭皺了起來,提出了反對意見。
“呵呵,我感覺這匹馬的狀態不錯,估計就算像雙楷哥說的那樣曾經受過傷,也應該已經恢復好了。當然我這只是個建議,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周易笑了笑,他對時光之砂的分析是建立在前三場的觀察基礎上,雖然時光之砂在前三場沒有上場比賽,可是他卻在三場的觀察中,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數據分析系統’,這場比賽的十匹賽馬入閘後,他的分析就已經開始了;現在賽馬已經不需要快速奔跑,哪怕是緩緩走上幾步,仰頭打個噴嚏什麼的,都能幫助他得到自己需要的數據。
“呵呵,我聽周老弟的,買個位置。”
何東英觀察周易已經很久了,心裏暗暗嘀咕,當年賭神高晉據說就是觀察了小半個賽季後才悍然出手,結果一舉中了‘六連彩’。這位周老弟很是神奇,曾經出手救了被很多名醫判下死刑的柳老太太,難道說他在賭馬上也有一手,這是要謀定後動?
“行,就聽三哥的。關小姐,時光之砂的位置和獨贏,分別幫我下一萬注,這次非贏不可了。”唐寶很聽話,就是貪心了些,在位置之外還是加了個獨贏,反正十萬元對他來說也是毛毛雨。
關荷笑得更美了,輕輕看了周易一眼,這位‘周先生’雖然總是不肯出手,好在他的同伴出手闊綽,照這樣下去,估計這位唐先生只要能中上一注,就會買的更多,這一日賽程下來,她早就看中的那個路易斯·威登的包包算是有着落了。
對於唐寶的貪心,周易只是笑了笑卻沒阻止,這匹時光之砂其實也有四五成奪冠的可能,如果唐寶的運氣夠好,說不定就會被他買中一個獨贏。
看了下賠率,可能因爲前段時間‘時光之砂’受傷的消息影響,時光之砂的位置的賠率是1賠1.7,獨贏的賠率是1賠3,雖然比不上大冷門,也不算大熱,就算唐寶買不中獨贏,時光之砂只要跑出個位置來,他也不會虧多少,所以周易也沒阻止。
“呵呵,這場沒有我的馬,我還是謹慎一些吧,觀望。”李雙楷很冷靜,這場比賽中有幾匹賽馬實力相近,而且還都有內幕消息,分不清真假,而且他的頭馬‘登陸日’是在下一場比賽中上場,此刻當然不方便分散運勢。
“周先生,您要下注麼?”關荷有些希冀地詢問周易,這位周先生也太古怪了一些,明明是新晉馬會會員,卻似乎沒有賭興,給別人建議,自己卻不下注,這樣冷靜不好賭的男人做老公是不錯,做客人就讓她有些失望了。
“呵呵,我還是看看再說吧。”
周易笑着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着急。
“已經進入五百尺,過彎,過彎了!看來時光之砂還是受到傷勢影響,過彎後仍然落後第三名一個半身位,騎師在做什麼,他揚起了馬鞭?我的上帝,這是不是早了一點,還有七百公尺,沒有到最後的衝刺呢……”
這場比賽是常見的一千兩百公尺賽,最考驗賽馬的爆發力和耐力,既不同於兩百公尺那種短途爆發,也不同於一萬兩千公尺的拉力賽,其實是最難跑的一種,哪怕是周易也無法完全看準,沒有九五成以上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下注的。
“我擦,究竟是馬傷了還是這騎師的腦袋摔壞了,這就動鞭子,難道就不怕最後爆發力不足輸了比賽?”
看着時光之砂漸漸與第三名只差半個身位了,唐寶卻沒有絲毫輕鬆,時光之砂衝刺的太早了,其它賽馬一旦進入最後衝刺,現在的優勢恐怕很快就會喪失殆盡。
“九百公尺了,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奇蹟出現了!”
被馬會請來客串解說員的李大嘴張開了他那張大口拼命叫了起來,哪怕是隔着厚厚的觀景玻璃,他的聲音仍然轟隆隆襲來,讓貴賓廳內的會員們都不禁微微皺眉,這傢伙嗓門兒也太大了些?
“了不起啊,現在所有賽馬都已經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可傳說中曾經在訓練中受傷的時光之砂卻依然保持着優勢,彷彿回到了它的全盛時期!超越第二名‘熊孩子’了,距離第一名‘旭日’還有小半個身位……好!過彎時卡位正確,已經完全追上了‘旭日’,還有一百五十公尺……五十公尺,同時過繩!沒錯,時光之砂和本場比賽的大熱門旭日同時衝過彩繩,我甚至無法看出是哪匹馬得了第一,必須要依靠攝像機慢鏡頭回放來分出輸贏,現在比賽組委會正在調出錄像分析,請大家稍安勿躁!”
這種情況在賽馬比賽中很常見,經常有兩匹甚至是三四匹馬同時過繩,彼此相差可能只是半寸一寸的距離,必須要靠分析比賽錄像來判定名次,每逢這個時候,就是馬迷們‘二次賭馬’的時候到了,雖然馬會不提倡,馬迷彼此之間卻可以賭一下最後的冠軍馬是哪一匹,雖然不符合馬會的規矩,倒也無傷大雅。
“哈哈,雙楷哥,讓你不跟着我買?”
唐寶得意地搖頭晃腦道:“現在看來位置是肯定會中了,就看時光之砂會不會成爲本場比賽的冠軍馬了,反正要等待結果,要不咱們玩玩兒?”這傢伙自從上了次賭船,賭癮是越來越大了,抓住誰都想來一把。
“哈哈,唐大公子已經發出挑戰了,老李,你要不要應戰呢?”
何東英也買了時光之砂,自然不會跳出來跟唐寶自相殘殺,因此就攛掇李雙楷應戰;他跟李雙楷是好朋友,可在馬場上也是暗暗較勁的競爭對手,遇到有外敵就抱團兒,否則就彼此較量,而且樂在其中。
“好啊,那就賭一把。”李雙楷看了眼唐寶。
他也有些小心思,這些年華夏大陸對電影的審查越來越嚴格,雖說對香江寶島的電影會降低一些標準,可在水漲船高之下,他的公司也要面對和諧神獸的威嚴,老爸一向不怎麼支持他搞影視公司,所以李家的關係對他幫助不大,自己的關係大部分是在歐洲和香、澳、島,要應付華夏大陸的那些官員,必要時還真得唐寶幫襯些。
現在唐大少興致高昂,正是和他拉近關係的好機會,李雙楷當然不會放過,笑吟吟地道:“大家自己人,就一百萬的注碼吧……我買‘旭日’贏。”
“旭日是大熱門,跟時光之砂比,至少1比1.5纔行。這樣吧,要是旭日贏了,我輸給雙楷哥你一百萬,要是時光之砂贏了,你輸給我一百五十萬,這纔算公平。”唐寶也不傻。
“行行,就照你說的。”李雙楷被唐寶給氣樂了,這是私人間的對賭,你把賽場賠率拿出來也行?說你是棒槌吧,還是根聰明的棒槌。
“那就一言爲定。”唐寶笑嘻嘻地寫了張一百萬的支票放在了沙發上:“三哥,你說我能不能贏?”
“你估計要輸了。”周易什麼眼神兒?普通人看不清楚,他卻看到時光之砂其實還是落後了旭日小半個馬尾,只是這場比賽的第二名。
“不會吧?真是旭日贏了,這叫什麼事情,算來算去還是虧了。”
幾分鐘後結果出來,時光之砂果然是第二名,唐寶買的位置是中了,卻賠了買獨贏的錢,本來應該還是小賺的,卻因爲輸給了李雙楷一百萬,虧得要吐血。
李雙楷卻是哈哈大笑,下一場比賽中有他的‘登陸日’和何東英的‘幻影’,香江大馬主王守一的‘閃電’和‘白頭王’,大戰一觸即發,此刻唐寶送上一百萬彩頭正是時候,錢還是次要的,關鍵是討個吉利。
“有賭不算輸!”
唐寶撇撇嘴,不管怎麼說也算買中了一次,還是有些安慰的,望了周易一眼,決定這次一定要把三哥拉下水:“三哥,這次你可不能光看不買了吧?否則就是關小姐不說什麼,兄弟我也不答應了。”
“呵呵,放心,這次我一定出手。”
周易微微一笑,他看到‘老朋友’了……
第六百零九章 【一百萬注】
周易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了白頭王和閃電這兩個話嘮。上次在新家皮與周行雲千里賭馬,就是碰到了這幾匹話多的寶貝馬,提前透露給他內幕消息,才讓他贏了周行雲的植物園,想不到在這裏又遇到了‘老朋友’。
“易弟,這場比賽你準備怎麼買?”
李雙楷與何東英對望一眼,雖然王守一和他們的馬在這十場馬中實力最強,三人的關係也非常不錯,卻還是沒有把握包攬本場比賽的前三。
因爲有那位地下馬王的存在,就算是他們這樣的大馬主,也不敢說可以決定一場比賽的勝負。
香江馬界有一明一暗雙馬王,明面兒上的就是號稱擁有八十多匹賽馬的大馬主王守一,因爲馬多,苦逼地經常被香江馬會監督調查,而且還要被類似李雙楷和何東英這些下馬場玩票的大富豪當做假想敵,想做場馬也是非常艱難。
還有一位行走在黑暗中的地下馬王,就連李雙楷與何東英這樣的身份勢力,都無法知道他究竟掌握了多少匹馬、名下有哪些馬房,甚至連他是不是馬會會員都無從知曉;只知道近十年來的香江馬賽都被他暗中控制,有一些重要的比賽,總是會現出人意料的結果,很多比賽中的突發事件、例如騎師突然墜馬、某匹黑馬脫穎而出,賽場外圍的非法賭賽,都是這個人在幕後控制,可惜包括香江馬會在內,都是明明知道有這樣一位地下馬王,卻無法找到證據。
他總是會在某個時間突然出手,讓馬會和無數大馬主惱羞成怒,最終卻只能對着空氣發火;因爲他就像空氣一樣,人們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卻看不到、摸不着。
香江警察和馬會聯手調查的結果還是沒有結果,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位地下馬王確實是位傑出的地下工作者,他的名下根本沒有馬房和賽馬,所以無論如何調查,也找不到指向他的線索。可很多大馬主的馬房、賽馬、甚至是練馬師、騎師,卻被他暗中控制,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地下利益網絡,無數人從這個網絡中得到黑色利益,也讓他坐穩了地下王者的寶座。
如果說香江馬會是明面上的馬界管理者,這位地下馬王就等於是建立了一個地下馬會,在一場場看似‘正常’的比賽中發揮着他的影響力,獲取極大利益。
上場比賽李雙楷沒有買時空之砂的位置,其實不完全是因爲時空之砂受傷的原因,而是根據他掌握的一些信息,時空之砂在訓練中受傷,恐怕就是這位地下馬王的傑作。他應該是在做馬,而且根據他的計劃,並不希望時空之砂會進入前三。根據以往的經驗,既然有這位神祕的地下馬王插手,時空之砂進入前十的可能就會非常渺茫,他雖然很想挑戰對方,卻還沒傻到巴巴地去送錢。
這個信息何東英也有收到,不過他和李雙楷的考慮不同,他是要湊個趣兒,看看周易是否真能如此神奇。
結果居然是周易贏了。這位地下馬王手段雖高,卻也不敢做的過於露骨,能讓時空之砂受傷,卻無法掌控它的恢復情況,更無法像周易這樣臨場精密判斷、數據分析;畢竟這只是第四場比賽,而且是在這個賽季的初期,還不值得他動用太多力量。
李雙楷心裏有數,周易能看準了時光之砂而不是在起跑階段就被諸多賽馬和騎師照顧的‘旭日’,這種觀察力非常了得;如果消息準確的話,旭日的成績應該是‘做’出來的,憑藉本身實力奪冠的可能性不會大於時光之砂,周易居然能看到這一點,讓他十分喫驚,當然也想進一步試探周易,看看他能否看穿這場比賽中的‘貓膩’。
如果地下馬王要做三T甚至是六連彩,又或者是什麼也不做,只是讓他安排的幾匹馬在今天的比賽中撈取足夠的積分,以便進入最後決賽,成爲本賽季的冠軍馬,那就一定要擊敗自己的‘登陸日’和何東進的‘幻影’。可是本場比賽中有實力進入前三的無非就是登陸日、幻影、白頭王、閃電和一匹無名馬主的新賽馬‘流星’,自己雖然與何東英、王守一早有默契,騎師們也會相互配合讓己方的馬拿下前三名,可是面對那位神祕的地下馬王,也很難說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
“會是流星麼?這個賽季才進入人們眼中的新賽馬,按說還要經過一定時間的歷練……還有王守一的馬上次就出了狀況,他雖然是香江明面兒上的大馬主,卻難保不會被人暗中控制賽馬,會不會是白頭王和閃電?這兩匹賽馬和它們的騎師是否已經被地下馬王控制?”
與人鬥,其樂無窮。李雙楷這點跟父親一樣,越是有對手出現就越興奮,而且對手越是強大,就越能激發他的鬥心。
“看不太準,還是謹慎一些吧,先買個‘位置’玩玩兒。關小姐,我買流星。”
“流星?周先生,這是本賽季纔出現的新馬,騎師是……是史東先生,還算是位有經驗的老騎師,可是……”
周易這是首次出手,萬一買砸就會影響後面的投注,關荷是專業人士,當然不能容忍這種情況出現,因此善意地提醒他道:“流星是一位小馬主去年纔買到手的新晉賽馬,並沒有大賽經驗,這次參加比賽應該也只是加經驗值的,我不建議周先生在它身上下注。周先生不如考慮一下‘登陸日’和‘幻影’,或者白頭王和閃電也不錯,這些都是有實力進入前三的好馬。”
周易笑了,關荷可真會說話,明知道登陸日和幻影分別屬於李雙楷和何東英,這馬屁拍的倒是不留痕跡。不過他還是搖搖頭:“新賽馬未必就沒有實力,不是有句話叫做初生牛犢不怕虎麼?我還是買它好了,冷門的賠率也高些。”
“好吧,周先生要下多少注?”關荷有些無奈,馬事顧問畢竟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最後下決定的還是客人自己。
“呵呵,讓我想一想……”
目光從白頭王和閃電那邊抽離,這兩匹話癆馬沒讓他失望,它們的對話直接被鬥線金紅聽了個清楚,然後回饋給他,很是清晰明白。兩匹馬一直在埋怨,它們從上場前就在暗中練習‘幫助性卡位’,根據上場後分布的閘口位置來看,被幫助者赫然就是‘流星’。
和上次不同的是,白頭王和閃電這兩匹沙場老將已經開始考慮退休後的問題了,這個時候它們當然不會傻到違逆練馬師和騎師的意思,所以一直都在討論如何配合騎師,把‘幫助性卡位’表現的渾然天成。這是拿定主意要做弊了。
數據分析的結果也反饋了回來,場中有希望爭奪本場冠軍的除了白頭王和閃電外,還有李雙楷的登陸日與何東英的幻影,可是流星和騎師史東的綜合數據並不比他們差,甚至在流星身上,周易還看到了超高的潛力值。如此高的潛力值,即使沒有作弊,流星也很可能殺入前三、甚至奪取本場比賽的第一名,更何況是雙保險呢?
就算流星只是新晉賽馬,也絕不能忽視。所以周易在謹慎考慮之後,還是沒有買流星的獨贏,登陸日和幻影都是頭馬級的,誰也保不準他們會突然狀態爆發。對於這種‘意外’就算是周易的數據分析也無法百分百判斷準確,畢竟是第一次出手,還是要謹慎起見。
“流星跑出‘位置’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八,又因爲是冷門,賠率高達1比4.5,這都要超過一些大熱門的獨贏賠率了,這一把不能輕易放過,必須要下重注……”
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周易笑道:“關小姐,馬會沒有限制投注數量吧?”
“馬會對於普通馬迷是有每種投注不得超過一千手、一萬注的規定,這是爲了防止濫賭成風。不過周先生是馬會會員,所以不受限制,只要馬會受得起,就可以隨意下注……”
馬會會員不是大富豪就是社會名流,馬會也怕有人一次買個十億八億美元的馬,所以會員雖然沒有限注規定,卻要以馬會能夠承受爲標準。不過從馬會組建以來,還沒出現過‘受不起’的情況,畢竟馬會會員們要的也不過是個身份而已,都是隨便玩玩兒,沒人想在公衆面前豎立起一個‘賭鬼’的形象。
不過見到周易這樣問,關荷倒是有些期待,小聲道:“周先生,您準備買多少注呢?”
“哦,讓我算算看。一注是十元,我這是第一次出手,就小玩一下,先買一百萬注吧……”
“一百萬注?那是上千萬的投注額啊!”
關荷忍不住尖叫起來。在貴賓廳工作,她也不是沒見過一擲千萬的大富豪,可像周易這樣要麼一連幾場不買,一買就如此驚人的卻還是第一次見……
一時心臟狂跳粉面發紅,關荷的腦子有些亂;這樣大的投注,就算周易買不中,她也有百分之二的提成,那就是二十萬香江幣,相當於一個香江公務員一年的收入了……
真是位大豪客,羨慕死人了。另一位馬事顧問雅如的眼睛都有些紅,像只小白兔一樣地盯着周易和關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