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暮春雨

　　風露漸沉，木葉瑟瑟。 　　天色忽得暗下來。 　　明日奈放下了手中正在護養的茶葉，走到一邊打開了房間內的吊燈。 　　坐在琴裏和令音對面的八雲墨，幽幽看着窗外。 　　“渺層雲兮拂墨衫……要下雨了呢。” 　　“奇怪……”琴裏皺着眉頭，“氣象預報並沒說過今日有雨。” 　　“世間之事，又怎能盡皆預料得一清二楚？” 　　嘴角淺笑，八雲墨輕輕撫上了桌上的紅茶。 　　茶盞尚溫。 　　“算了，不管這個。” 　　琴裏搖搖頭，將目光由窗外的街景再次轉回到八雲墨身上。 　　“八雲，你說的空間震發生的真正原因是因爲世界的錯，這一點能確定嗎？” 　　“都是世界的錯……？” 　　八雲墨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說法倒是有趣，那不過是我一家之言而已，信與不信全在你。” 　　“嘁——” 　　一口咬碎了嘴裏的珍寶珠，琴裏翻了個白眼。 　　“——到底是不是，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這我知道，”八雲墨頷首，端起茶盞淺酌慢飲，“在我與明日奈即將出現在此世之際，確實遭受到了極大的排斥，那股排斥來源於你們這個世界本身，雖然不足以妨礙我等進入，但要引發空間震這樣的災難卻也足夠了。” 　　“——另外！” 　　八雲墨緩緩抬起了右手。 　　“另外？”琴裏和令音不明所以地看着八雲墨。 　　咖啡廳中突然變得極端壓抑。 　　八雲墨的掌心浮現出一個扭曲的光點。 　　光點散發出來的壓迫力差一點沒有讓狂三當場精靈化，召喚出自己的靈裝。 　　四周的空間彷彿都扭曲了一般。 　　那是妖力在極端凝聚下產生的視覺現象。 　　然後——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淒厲的空間震警報突然響起。 　　“什麼！？” 　　琴裏雙手拍在桌上，驀地站起身來。 　　八雲墨輕笑着散去了手上的力量，空間震警報也隨即消失。 　　“明白了？如我等這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一旦爆發出超過某個閥值的力量，就會重新引發空間震。” 　　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狂三，“那邊的女僕三，你也能輕鬆做到的吧？” 　　“啪嘰”一聲，被八雲墨叫做女僕三的狂三額頭冒起一個大大的“#”。 　　隨即，女僕三巧笑倩兮，飄然來到八雲墨身邊，當着明日奈和琴裏等人的面，輕輕靠了上去。 　　“人家當然是能夠做到的哦！老闆大人要看看嗎？” 　　傳聞中，殘暴危險的Nightmare（夢魘），居然會是這樣一副模樣？ 　　琴裏覺得，自己有必要回去重新派人仔細調查一番這個精靈纔行。 　　另一邊，明日奈對着八雲墨翻了個白眼。 　　艾斯特輕輕咬着粉嫩誘人的嘴脣，歪着頭，眼中敵意越發的重了。 　　“別胡鬧。” 　　八雲墨哭笑不得，拍掉了狂三搭在自己肩上的雙手。 　　這時—— 　　啪嗒、啪嗒…… 　　天色變得更暗了，外面已經下起了雨。 　　第七街區，是比較老舊的花園街區。 　　隨着大雨的落下，空氣中頓時帶上了泥土的芬芳。 　　風透過打開的窗戶，吹入了咖啡廳中，揚起了八雲墨的長髮。 　　琴裏等人看得有些發愣，便是狂三也有了一瞬間的迷離。 　　“西風擾人吶……” 　　雙手捧着茶盞，八雲墨微闔雙眼。 　　“五河司令，還有別的問題要問嗎？” 　　突然改變的稱呼，讓琴裏沒能反應過來。 　　只是，畢竟是司令官模式下的琴裏，雖然不像面對自己哥哥士道時那般毒舌腹黑，但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很快，她便回過神來。 　　“最後一個問題了，那位消失的精靈Hermit（隱居者），是在……幻想鄉嗎？” 　　隨着琴裏的發問，八雲墨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狂三身體變得有幾分僵硬。 　　顯然，這位精靈少女也非常在意這個問題。 　　“你一直說的Hermit（隱居者），是一名穿着綠色兔耳連兜帽的小丫頭對吧？” 　　“就是她！精靈識別名是Hermit（隱居者）！” 　　一邊的狂三不滿地撇撇嘴。 　　八雲墨輕笑出聲。 　　“以後，儘量不要用識別名了，精靈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那位小丫頭叫四糸乃。” 　　如今的四糸乃，已經融入了紅魔館中。 　　蕾米莉亞雖然總是強行裝威嚴，但本質上卻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人。 　　同時，也是一個極端護短的吸血鬼大小姐。 　　在四糸乃成爲她的眷獸那一刻起，雖然不滿四糸乃只能賣萌、不能“襯托自己的威嚴”，卻也將其當做了自己人來看待。 　　因此，四糸乃在紅魔館中的生活非常如意，已經和芙蘭一起加入了以結衣爲首的幻想鄉熊孩子團隊中，在魔理沙的帶領下四處禍害別人。 　　——這也是小丫頭爲何不願意隨同八雲墨回到這個世界來看看的原因。 　　“此時不但在幻想鄉，而且生活的很好。你們既然調查過我和明日奈，想來也應該知道紅魔館纔對。” 　　“那當然。” 　　琴裏點頭。 　　“難道……Hermit（隱居者）、啊不，是四糸乃，四糸乃現在生活在紅魔館嗎？” 　　“是的，和紅魔館大小姐相處得很愉快，而且不準備再出現於這個世界了。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了，多謝八雲你的配合，我們會負責處理一些善後事宜，保證AST那邊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Ratatoskr的力量，可不止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說到這裏，琴裏顯得有幾分自豪。 　　“那樣最好——” 　　八雲墨頷首。 　　“我也不想無緣無故去殺人，即便我是妖怪。” 　　…… 　　琴裏和令音走了。 　　然而雨依然在下。 　　“這是我們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場雨呢……” 　　八雲墨撐着傘，站在咖啡廳門口的臺階上。 　　臺階上，苔痕未軟。 　　明日奈倚在八雲墨身邊，輕輕開口。 　　“輕挼二三草色，棠梨花深葉翠。這裏已經是暮春時節了呢……” 　　艾斯特坐在二人身前的臺階上，抬起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春雨，不知在想些什麼。 　　狂三輕步來到八雲墨身後。側過身子將腦袋從一邊探出來。 　　“怎麼了？” 　　注意到狂三眼中的異樣神色，八雲墨不由得開口問道。 　　“老闆大人，幻想鄉真的可以容納精靈嗎？” 　　自從八雲墨說明了四糸乃在幻想鄉的現狀後，狂三就一直有些不太對勁。 　　【是了，這丫頭也是精靈，想來也曾經歷過人類無休止的追殺才對】 　　八雲墨心思輾轉，隨即笑起來。 　　“怎麼？你也想去？” 　　狂三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櫻花般的脣瓣上，眼神閃爍，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