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愛着人類，也愛着妖怪
隨着羽衣狐的醒來，整個京都上空也終於雲開霧散。
毛倡妓看着羽衣狐有些虛弱，猶豫了一番，還是上前伸出手。
“有勞了。”
對着毛倡妓含笑點頭，羽衣狐輕聲道謝。
雖然對於羽衣狐的變化感到驚奇，但毛倡妓還是扶着羽衣狐重新站起來。
“姐姐大人！！”
這個時候，狂骨小蘿莉終於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屋頂。
懷中抱着一個骷髏頭的她，在看到羽衣狐甦醒後，驚喜地大叫一聲，撒開腿便朝着這邊跑過來。
帶着一聲歡呼，眼角含淚的狂骨一頭扎進了羽衣狐的懷中。
“呃——！！”
羽衣狐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皺起眉頭吸着冷氣。
“啊！姐姐大人你沒事吧？”
驚覺自己莽撞弄傷了羽衣狐的狂骨驚慌失措地從羽衣狐的懷中爬起來，柔軟的小手想要伸出去，卻又止在了半空中，細小的十指曲張着，害怕自己再一次弄傷了羽衣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狂骨可憐兮兮地抬起頭看向羽衣狐。
抬起手撫摸着狂骨的腦袋，羽衣狐溫柔地說道：“沒關係的，狂骨。”
“姐姐大人……”
“請問，你剛纔說的是——”
奴良陸生猶豫一番，走上前來，雙目緊緊盯着羽衣狐。
拍了拍用帶着敵意的目光看向奴良陸生的狂骨，羽衣狐看向奴良陸生的目光有些奇怪。
“妾身所言，句句屬實。”
“現在的妾身，即是山吹乙女，也是羽衣狐。”
“陸生喲，妾身的孩子……”
“等等！”
奴良陸生揚眉打斷了羽衣狐的話。
“我並不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在那裏。”
轉身指着天空，奴良陸生有些憐憫地看着鵺。
就算是敵人，他也爲鵺現在的狀況感到悲哀。
【冰麗，你叫來的到底是怎樣的妖怪啊】
順着奴良陸生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羽衣狐正好見到被幽香踩在腳下的鵺。
“晴明——！！！”
幾乎是一瞬間的，羽衣狐嚇得花容失色。
掙脫了毛倡妓依然攙扶着自己的手，羽衣狐就要飛到天上去。
然而身體剛浮起來沒多久，便搖搖晃晃地掉下來。
“姐姐大人！！”
狂骨立刻上前扶起羽衣狐。
“晴明！我的孩子！孩子啊——！！！”
羽衣狐淒厲的呼聲，傳到了幽香的耳中。
“嗯？”
血色的雙眼向下方瞥過去，正好看到在狂骨的攙扶下抬起頭看向鵺的羽衣狐。
“嗯？那是誰？”
八雲墨嘆息一聲，他沒想到羽衣狐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上前，觀察了一番鵺的狀況後，八雲墨說道：“那是羽衣狐，也就是鵺的母親。”
“鵺？鵺是誰？”
八雲墨扯了扯嘴角。
感情幽香姐你這麼愉快地玩了人家半天，卻連別人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嗎？
“鵺啊，就是被幽香姐你捆着的這個人。”
“哦，是他啊。”
幽香點點頭，卻沒有要放開鵺的動作。
而這時，羽衣狐也終於再一次起飛，身體搖搖晃晃地朝着這邊飛來。
看着羽衣狐那隨時都可能一頭栽下去的樣子，八雲墨於心不忍，在紫先是訝異，隨後瞭然一笑的目光中，上前抓住了羽衣狐的胳膊。
被八雲墨帶着飛到鵺身邊的羽衣狐，由始至終目光都停留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此時的鵺，身體表明已經滿是裂紋。
裂開的縫隙中，是流動的黑色不明物質。
那是來自鵺池的黑暗。
“晴明……晴明……”
在半空中跪下來，羽衣狐顫抖着雙手試圖觸碰鵺。
紫和幽香冷漠的看着這一切，唯有八雲墨，抿了抿脣瓣，出聲阻止：“你還是不要碰他比較好。”
“晴明……”
羽衣狐沒有理會八雲墨，依然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身體已經在崩潰的臨界點，如果不是幽香姐鞭子上附帶的妖力，現在的他早就身體崩裂重新回到地獄去了。如果你貿然觸碰他的話，很可能會打破現在微妙的平衡的。”
前進的手停止了。
羽衣狐雙目流淚地看着鵺。
“我說，他將你推向地獄，你還這麼對他幹嘛？”
“因爲……他是妾身的孩子啊！”
羽衣狐哀傷地嘆息一聲。
“孩子縱有千般不是，妾身作爲母親又怎麼可能不原諒他？”
“是嗎？”
八雲墨搖搖頭。
“可是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剛纔的羽衣狐了吧？”
羽衣狐頓時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頭，重新在空中站起來。
“看來你也發現了，妾身還要謝謝你將妾身從地獄中救回來。”
轉身看向八雲墨，羽衣狐深深彎下腰。
“重新介紹一番好了，妾身羽衣狐，是晴明……也是陸生的母親。”
“唔……看來你徹底和山吹乙女的靈魂融合了？是因爲剛纔險些跌入地獄結果受到地獄特有的能量的影響嗎？”
“是的。”
羽衣狐直言不諱地點頭。
“你知道的的確很多。”
“我知道的確實很多。”
這樣說着，八雲墨突然注意到，從一開始紫和幽香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姐姐大人也就罷了，爲何幽香姐也一直不開口呢】
隱晦地看向幽香，正好看到她投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一瞬間，八雲墨彷彿感受到了自己有什麼東西正在急速流失。
——嘛，大概是那本就不值錢的節操吧。
“吼——！”
這時，也許是感受到了羽衣狐的氣息，原本已經有些平靜下來的鵺又叫了一聲。
依然是如同野獸一般的咆哮，毫無理智可言。
羽衣狐哀傷地看着這樣的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罷了……”
最終，羽衣狐搖搖頭。
“晴明他，已經不是當年的晴明瞭。”
“自從妾身當年被人類所害之後，晴明似乎就徹底墮落了。”
“這一切，最終還是怨妾身……”
抬起頭，閉着雙目，臉頰上的淚痕在陽光下反射着令人心痛的光芒。
幽香微闔雙目，手腕一揚，花莖頓時鬆開了鵺的身體。
瞬間，鵺那佈滿了裂紋的身體崩裂開來。
來自鵺池的黑暗炸裂，最後消散在天地間。
一縷幽魂向着下方的地獄入口飛去。
“晴明，再見了，對不起……”
“只是，妾身決定，從今以後，要做一個愛着人類，也愛着妖怪的母親。”
“所以，晴明啊，請不要怨恨妾身。”
一旁的紫，聞言雙目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愛着人類，也愛着妖怪嗎？”
目光，不自覺看向了八雲墨，紫想到了如今八雲一家的情況。
【墨兒他，也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