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八雲墨被按下了奇怪的開關
當晨光照亮地平線之時，拉幾亞也迎來了新的一天。
沉睡了一夜的王都從睡夢中甦醒，人們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商旅、遊客、學者、市民，來來往往，摩肩接踵。
不過，更多的卻是隨處可見的士兵。
城市的主幹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名披堅執銳的士兵站崗執勤。
不時還會有一對對的衛兵踏着整齊的步伐巡邏而過。
“如何？我的國家，我的城市，我的眷族。”
拉幾亞的王都，是以被城市包圍起來的一座高山爲基礎，依山而建成。
站在山頂的一處露天平臺上，阿瑞斯看着下方繁榮的城市，對着身邊的八雲墨笑道。
語氣中不免得意。
“……唔。”八雲墨修長整齊的睫毛微微顫抖着，掃視着下方的城市，斟酌一番後說道，“這是一座充滿秩序的城市。”
“啊哈哈！那當然！”
阿瑞斯有着和貴公子一般的外表不相符合的粗獷性格，聞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膛自豪地說道：“有我的孩子們在，無人敢放肆！別的不說，這裏是周邊所有國家中治安最好的！”
“在這裏，每一個人都要按照我定下的規矩做事！商人營業，工廠開工，軍隊訓練，平民勞作，還有其他方方面面，我們都定下了非常明確的標準！”
“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所以我們是周邊最強大的國家！”
阿瑞斯滔滔不絕地爲八雲墨講訴着自己治理這個眷族國家的方式。
“對了，說說你吧！我對你們的世界也很好奇，你也是你們那個世界的神明嗎？”
“不是。”
八雲墨搖搖頭，雖然對阿瑞斯治國的方式不太認同，但他也沒有當面指出來。
“我所在的世界，和你治下的地方几乎完全相反呢。”
“嗯？你們那裏很亂嗎？”
阿瑞斯皺起眉頭。
“不，不是說亂，而是說在我們那裏，並沒有你這邊這麼多規矩，每個人都可以在不妨礙別人的情況下，在任何時間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阿瑞斯對此完全不敢苟同。
八雲墨奇怪地瞥了眼阿瑞斯，眼前這個高大的戰神給他的感覺，就彷彿是一個有着強迫症的小孩子一樣。
狂熱好戰，卻又極端崇尚秩序，希望一切都按照規矩來進行。
“你……爲什麼要發動對那個歐拉麗的戰爭呢？”
八雲墨問道。
過去的一夜，他從阿瑞斯那裏瞭解了不少和這個世界有關的信息。
在他看來，去進攻有着數量衆多的神明和他們的眷族所在的歐拉麗實在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哈，爲什麼呢？”
戰神撓撓頭，在八雲墨愕然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困惑。
隨後他又傻乎乎地笑起來，“大概是習慣了吧……”
“打仗還能成爲習慣的嗎？”
“那當然！”
阿瑞斯點點頭。
“一開始，我也是在歐拉麗的，那個時候我的孩子們也在那裏。後來和宙斯以及赫拉他們起了衝突，於是在戰爭遊戲中我失敗了。”
說出自己戰敗的事情，阿瑞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戰敗後被趕出了歐拉麗，被迫解散了當時的眷族，我帶着幾個願意一直跟隨我的孩子們輾轉來到了這裏，一切從頭開始。”
“所以你是想報仇？”
八雲墨從隙間中取出兩杯紅茶，遞給阿瑞斯一杯。
“一開始是這樣啦，所以我也進攻過歐拉麗幾次，但是都失敗了——哎這東西真好喝！”
“你若是喜歡，我這裏還有一些。”八雲墨笑着搖搖頭，“你說一開始是這樣？那現在呢？”
“本來我想着，只要孩子們強大起來，打敗了宙斯和赫拉的眷族就行了，結果沒想到有一天突然收到消息，說宙斯和赫拉兩個人的眷族被趕出了歐拉麗，他們兩個也消失了！”
阿瑞斯咂咂嘴，顯然對這件事很不滿。
“哦？不是說宙斯、赫拉的眷族是最強大的嗎？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兩個的眷族組成聯軍去討伐隻眼的黑龍，結果失敗了，實力大損之後被另外兩個神明趁虛而入，最後戰敗的他們被趕出了歐拉麗。”
八雲墨點點頭，“原來如此，既然他們已經消失於歐拉麗了，你爲什麼還要執着於進攻那裏呢？”
“都說了習慣啦！不這樣找點事做也是很無聊的……”
阿瑞斯一口乾掉了紅茶，隨後將杯子遞給八雲墨。
“真不錯，還有沒再來點！”
“焚琴煮鶴，牛嚼牡丹！紅茶不是你這麼喝的。”
八雲墨翻了翻白眼。
“哎哎？它還有什麼講究嗎？”
阿瑞斯隨口這麼一問，八雲墨卻立刻被激起了無可遏制的興奮心情。
興沖沖的妖怪打開了隙間，在阿瑞斯驚訝的眼神中取出了一張矮桌，隨後擺上了一整套的青瓷茶具。
“喝紅茶其實取決於我當時的心情和天氣。”
一揮衣袍，八雲墨在矮桌前跪坐下來。
見到這一幕的阿瑞斯嘗試了一番跪坐的姿態，沒多久便感到極端不自在，於是換成了盤膝而坐的方式。
“不同的時間段，搭配不同的心情最適合品嚐的紅茶也是不同的。”
在阿瑞斯完全不理解的眼神中，八雲墨自顧自地說起來。
——一提到紅茶，他便會爆發出比南宮那月還要可怕的熱情。
“原本我雖然喜歡紅茶，但是卻完全不會自己製作的，所以每次出門都會讓家裏人幫忙準備不少——不過現在好了，我也終於學會一些了，果然還是要自己動手纔會是最好的呀！”
“現在是早晨，所以最好的選擇是添加了錫蘭葉和冰薄荷的彼岸紅茶。”
“茶葉來自三途河邊上，被冥河水浸潤的同時還受到亡靈的死氣渲染三百年纔會成熟哦。”
熟練的手法，專心致志的神情，還有那在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時不自禁露出來的微笑，如女神一般的八雲墨讓阿瑞斯一時間看呆了眼。
——他想到了芙蕾雅，也許那個女神也比不上眼前來自外域的人。
【我是戰神不是基神我是戰神不是基神我是戰神不是基神……】
低下頭的阿瑞斯不斷在心中催眠着自己。
“來，試試看！”
最後，在阿瑞斯愣神間，八雲墨突然將一杯泡好的紅茶遞到了他面前。
小心地接過茶杯，阿瑞斯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這怎麼喝啊？”
阿瑞斯都快哭了，他只是隨口問一句而已，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八雲墨就彷彿是被按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一樣完全停不下來。
“只要不想剛纔那樣牛嚼牡丹就行。”
八雲墨擺擺手，阿瑞斯見狀，滿臉糾結地低下頭。
鼻尖縈繞的香味讓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手中的紅茶。
低頭，淺酌。
然後一不留神灌了一大口。
“這個……”
不好意思地看着已經空掉的茶杯，阿瑞斯聳聳肩。
“看來我真不適合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