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章 獻金

  “阿笑!這麼說來,我們是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神祕組織的來歷和具體的實力,先搞清楚囉?”說這句話的時候,沈英雄的目光閃動,透出深思的神色。   此時姜笑依和李道通他們六人,正在夢月樓三十七層的一間王室級套房的客廳內,商議着事情。這已是姜笑依趕到正隆城的三天以後了,就在查到張若蘭就在這家五星級大酒店的當天下午,六人就一起入住夢月樓內。王室級套房的價格是五個金元每天,如果是放在四年之前,就是把他們賣了也住不起。但是現在,穿着一身旅行試煉專用校服的六人,一走入酒店,就直接被夢月樓的經理安排了六間套房。   而這幾天來,姜笑依他們一直都在想辦法到處籌錢,分頭找黑市或者其他散修買家,賣掉手上一些沒有多大用處的道符,丹藥和法器,以換取今天很可能將會用到的現款。所以直到現在,纔有空聚在一起,談及那個神祕組織的事情。   “不錯!我們必須要儘快的找到這個組織的線索。”姜笑依負手站在玻璃窗旁,俯視着下方異常美麗的夜景,淡然答道:“神級能力的強大,想必你們也清楚。而時間掌控能力的階位,更在我的空間能力之上。雖然只要不讓那傢伙近身,我甚至能佔稍許上風,但是想要殺死對方,卻是很難很難。”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和他的修爲沒有太大差距之前,雙方將是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局面。不過,我唯一的破綻,就是你們。那席白雖然無奈我何,但是若果想要對付你們,除去英雄和笑雲之外,卻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辦到。畢竟神級能力者,也只有神級能力才能抗衡。除非你們的修爲能夠在短時間內達到真人境,否則的話,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但是這幾乎無此可能。”   “總而言之,如果我們無法在短時間內,搞清楚對方的具體情形,擁有相對的摧毀和威懾能力,讓對方投鼠忌器。那麼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都將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姜笑依的話音落後,整個大廳內一陣寂靜,幾乎所有人都在定定的想着事情。自從得知姜笑依在旅途試煉中,遇到了一位名叫席白,並且和那近幾年來接連對天闕門出手的神祕勢力起,幾人的心頭,就彷彿被壓着一塊大石般,沉重之極。和姜笑依相處了幾年的他們,都深知神級能力的可怕,如果姜笑依全力出手,除去沈英雄外,幾人都不是紫發少年的一合之敵。而上次沈英雄之所以能和姜笑依拼得不分上下,其實還是姜笑依有所留守,沒有使出讓他們極爲忌憚的空間凍結能力的結果。一個空間掌控能力者,就是如此的強悍,那麼更在空間能力之上的時間能力了?那又是何等的恐怖?   當然,發愁的這幾人中,絕對不包括姜笑雲。女孩正把一隻碩大的玩具雄抱在懷裏,跪坐在沙發上,好奇的看着衆人的表情,仿似絲毫都沒有發現客廳內,那壓抑得令人幾欲窒息的凝重氣氛一般,嫩白俏麗的臉上仍舊是嘻嘻的笑着。   “如果那席白真的如阿笑所說的那般,是一位時間控制者。那麼唯一正確有效的應對辦法,也只有按照阿笑所說的辦法來了。可是——”李道通苦笑着道:“可是我們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又叫我們如何着手?傲穹的哥哥姬夜輝,可是查了整整四年,都沒有絲毫的頭緒。要知道,姬家的火麒麟,可是九界之前的道法學院中,僅次於聞人櫻的天才呀!他的才智,可絕不在聞人櫻之下——”   “這點倒不用我們怎麼擔心。”坐在沙發一角的姬傲穹忽然開口,他定定的看着姜笑依的背影說道:“我想,關於那神祕勢力,阿笑恐怕已經是有些線索了。”   姬傲穹此言一出,沈英雄和李道通不由得齊齊愕然,三人一起向姜笑依望去。透過玻璃的反射,果見姜笑依的表情中,並無焦慮憂急之色。而且眼神內,也滿是他們所熟悉的淡定從容。   “阿笑,傲穹說的可是真的?”李凌香率先發問。雖然沒有直系親屬,死在神祕勢力的手中,但是幾個族人的死亡,對李凌香來說,也同樣是不可不報的深仇大恨。   轉過身來,姜笑依衝着姬傲穹笑了笑後,纔在衆人期盼的眼神中,開口答道:“傲穹猜得沒錯,我的確是有了些線索,不過需要時間去追查驗證。剛纔之所以跟你們說這些,是爲了讓你們心裏有所準備,小心偷襲。最好,在那神祕勢力的面紗被我揭開之前,不要太過遠離我的身邊。只要不超出我所在地方的十里區域,在我和他相互牽制的情況下,他還是拿你們沒辦法的。”   姬傲穹也微點了點道:“其實這事即使阿笑你不說,我也想提出來。不過我卻是擔心另一件事。那席白即是一位時間掌控能力者,那麼想必在那神祕勢力的地位甚高,我擔心他在一對一的戰鬥中失敗後,會另外召集一些S的級手下對付於你。畢竟一個和他同等級的神級能力者,可是對他和他所屬的勢力,極具威脅的存在。想必那個神祕組織,在得知你是空間能力者之後,也不會放過你、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即使不爲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要護在你身旁。若是沒出事也就罷了,一旦有事,多多少少也可以幫上一些忙。”   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沉悶起來,姬傲穹剛纔所說的猜測,並非是無此可能,而是可能性非常的大。這意味着,不久之後,他們就可能將會遇到一次,極爲兇險的戰鬥。雖然六人之中,有兩位S級戰力者,而即使最弱的李道通,也勉強達到了A級。實力可稱得上是強橫之極。但是對於這場戰鬥,卻仍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好了!這件事就議到這裏。我們現在,也該下去了。”見衆人都是一臉的愁容,姜笑依笑着拍了拍手後,結束了這次的話題,轉而又看向玻璃牆外的下方,說道:“下面的表演,也快開始了。”   他的眉頭,微不可差的輕輕皺起。這三天以來,六人一共籌到了一千六百萬大楚金元,這是賣掉兩百張A級防禦符,大量的聚靈丹,還有兩柄用不上的仙劍的結果。一千六百萬大楚金元,這樣的財富,足以讓他買下四十分之一個正隆城的地皮,算得上是一分極爲巨大的財富。可是這些錢,要想把張若蘭從這裏帶走,真的夠嗎?姜笑依深深懷疑。   ※※※※   歌舞大廳內的表演,也確實快要開始了。   夢月樓是一棟雙子大廈,兩棟高達八十層的姊妹樓之間,有着十數座天橋連接。A棟的底層是以餐飲業爲主,而B棟的底層,則是以娛樂葉,爲主要的經營範圍。歌舞大廳就在B棟的六樓,佔據了整整一個樓層。這裏平時表演的是一些歌舞和戲劇之類的節目,可說是日夜不停,以供客人門休閒娛樂。但是今天,這隻的主角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正隆城內,有着琴仙子之名的幽若蘭。   當姜笑依領着衆人,來到歌舞大廳之時,這裏的位置,竟已是爆滿。而在過道之上,更是有人寧肯站着,也要呆在廳內。而整個歌舞大廳內的氣氛。也是趨近狂熱,可見這張若蘭的人氣之高。   據姜笑依他們調查之後的所知,這位眼盲的少女,先是因爲聽覺敏銳,相貌清麗,而被夢月樓娛樂部門的某位領班,從人販手裏買下。本來是做着調音師的工作,待成年之後接客。卻不料其出色的音樂天賦,在一次巧合中,被一位琴師發現。此後習琴三年,一經出臺,就藝驚全場。數年來不但名滿正隆城,整個東川省內,都是小有名氣。就是大楚國內的上流社會,也是有不少人對她垂涎欲滴。以一介盲女的身份,能夠在幾年內,做到這種程度,確實可說是一件異數。   看着大廳內積德密不通風的人羣,李道通和沈英雄幾人,儘管心中早有準備,嘴裏卻仍不由有些驚異的嘖嘖有聲。好在他們也不用跟人去擠,直接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二樓的包廂。由於六人都穿着一身校服,一路上所遇到的人,都不由有些驚異。搞不懂他們幾個學生,來這種場合幹什麼。不過看到六人胸前,那刺目的天闕門日月徽,都明智的沒有說什麼。而即使六人走遠之後,也是閉口不言。修真者的靈覺敏銳得恐怖,是所有人類的共識,這個羣體,向來都是不可以在背後議論的。   二樓的包廂,總共只有六十間而已,一字排開,如懸空的鳥巢般橫亙在這巨大的歌舞室內,有着對舞臺的最佳視角和聽覺效果。能在這裏據得一席之地的人,非富即貴。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六十間包廂的主人,他們身上的富貴二字,絕不僅僅只是普通意義上富貴而已,在他們的身後,無不有着極其龐大的財力和勢力。   以姜笑依他們的身份,雖然是天闕門的修真者,但畢竟還未從道法學院畢業,原本是遠遠夠不上這個資格的,畢竟即使是天闕門的正式弟子,修爲若沒有到金丹級別,想要在這定下一個包廂,也是極爲困難的。   姜笑依雖然早早就跟酒店的經理預定,但卻沒抱什麼希望,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姜笑依一開口,這裏的經營者,就給了他一個名額。僅此一事,姜笑依就知道,酒店的幕後主人,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和具體的身份。而此舉,無疑是向他示好的舉動。   而走入二樓第十七號觀舞室時,姜笑依不出意外的,看到一位穿着西式公務服裝的老者,正在包廂之內等着他們。   揮退了把六人引到此地的服務生,那老者笑着朝姜笑依微躬了躬身道:“笑依大人,在下凌雲若,乃是這間酒店的總經理。這幾天因爲事,所以未能親自招待諸位大人,有所怠慢之處,還請諸位大人萬萬見諒。今日老朽在此等候,卻是受主上之託,將此物送上,算是一點小小的心意。笑依大人既是爲了那幽若蘭而逗留此地,那麼這些許錢財,正可用得上。”   老者雙手托起一物,恭敬之極的遞到了姜笑依的面前。六人注目看時,卻是一張天闕門錢莊的支票,而在數額欄上填寫的字樣,赫然是二億金元。那二字之後,恐怖的一串零,讓衆人腦中不由得一陣暈眩。要知此時,即使把姜李二家的家財合在一起,也比這個數目要差上一些。幾人的心中,幾乎在同時,升起了同一個念頭,那就是這凌雲若的幕後主人,還可真是夠大方的。即使是爲了拉攏姜笑依這位未來的天闕門主事者,但是這樣的大手筆,也仍是令人驚歎。   看着這張支票,姜笑依的眉頭去緊皺成了一個川字。在他看來,幽若蘭的初夜,再怎麼珍貴,價格也只是一千萬大楚金元多一點。而兩千萬,是他所估計的最大極限了。但是這位酒店的經營者,卻將這兩億金元奉上,事情委實有些古怪。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可沒有白喫的午餐! 第二百零一章 平沙落雁   凌雲若查顏知意。當下再次躬身說道:“好教笑依大人知道,今日的拍賣,已經有所改動。並不是若蘭的初夜而已,而是她整個人。多方聯手施壓,在下也是不得不如此——”   姜笑依眉頭一挑,心中也爲之一凜。他原本的打算,是先買下張若蘭的初夜,至於把對方從夢月樓贖出來的事,等以後再說,儘可一慢慢籌錢。但是今日之局,卻讓他的計劃完全成爲空想。不過想想也是,像這麼千嬌百媚,又有着一身出衆琴藝的美人兒。又有誰捨得將之,和其他的人分享?只是這麼一來,他和同伴們拼命籌來的這一千六萬大楚金元,只怕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此外,這位張石的妹妹,既然惹得衆多權勢人物聯手施壓的地步,那麼其在正隆城上層人物們心中的地位,恐怕要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其價位,也恐怕要遠遠超過他的預料之外。這兩億金元對他而言,倒真是及時雨一般。不過,這些錢,反正轉手就要回到那幕後之人自己手裏,也就怪不得會如此爽快。   那凌雲若繼續說道:“呵呵!其實既知大人是爲這幽若蘭而來,在下本該將之奉送給大人的。不過正隆城內眼饞此女的,並不在少數,其中甚至還有兩名大楚的親王殿下。若是貿然相送,恐怕會招人怨恨。與其如此,倒不如今天由大人光明正大的將此女買下,別人財力不及,也不能說什麼。不論是與大人您,還是我家主人,都是好事。”   姜笑依抬眼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問道:“那麼請問,你家主人,到底是誰?”   雖說他確實需要這筆錢沒錯,但是即使是同爲天闕門下,有些人的錢財,還是不能收的。這關係到立場的問題,絕對馬虎不得。   彷彿就知道姜笑依會這麼問似的,凌雲若瞭然的笑了笑之後,才答道:“我家主人您雖然不認識,但想必大人也聽說過他的名字,正是控鶴堂首座明非真人。他老人家前些年,還想把大人您收爲弟子的,只是卻被天華真人搶先一步。爲此,我家主人至今都常以爲平生憾事。”   姜笑依神色一凜,對凌雲若的神態,也多了幾分敬意,接過了對方手中的金票,說道:“那麼在下就卻之不恭了!此外,還請閣下帶我向明非師叔祖,表示一下謝意。”   明非真人乃是他師傅天華極力拉攏的對方。而這些日子裏,這位因爲屢次失誤而日漸失勢,並且同爲掌教嫡系的首座,也正在向天華真人靠攏。他的心意,自然可以收下無妨。   此外,這凌雲若的幕後主人,既然是控鶴堂的明非首座,那麼他的身份,恐怕也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酒店經理那麼簡單。要知明月樓這種集餐飲娛樂和住宿爲一體的地方,正是收集情報的最佳所在。控鶴堂的職責,就是爲天闕門收集各種情報,這樣的地方,又怎會放過?而控鶴堂內的絕大多數人,也都是普通人。所以這凌雲若雖然半點修爲也無,姜笑依卻不能肯定對方,對方和控鶴堂沒有直接關係。說不定對方,就是在正隆城的情報負責人。這樣的人物,絕不可以等閒視之。   接過支票之後,姜笑依才發現,在支票的下面,還壓着一張質地極好的薄紙。打開看時,卻是一張名單,而他自己的名字,也位列其上,不由得再次挑了挑眉。   凌雲若見狀,微笑着解釋道:“這是現在各個包廂的主人的名單,能爲凌雲若出得起價的,也只有二樓包廂的這幾十個人而已。這樣的名單,在每個包廂都有一份。這對其他包廂裏,已經對正隆城各方勢力知根知底的人,並無什麼大用處。但是對大人而言,卻做到知己知彼——”   凌雲若剛說到此時,歌舞大廳內,忽而響起了一陣清銳的鈴聲,當下忙又笑道:“呵呵!琴仙子的表演,馬上就要開始。她的琴藝,不但乃是正隆一絕,在大楚國,甚至是整個神州之內,也應是無人能出其右,可謂是冠絕天下。諸位請靜心欣賞,在下尚有事要辦,就先行告退,不打擾諸位的清淨了。若是有事要喚我,可通知門外的服務生,在下隨叫隨到。”   看着凌雲若的背影,消失在包廂的門外,李道通長出了一口氣,看着姜笑依手裏的支票,嘖嘖有聲的說道:“一出手就是兩億金元,這位明非師叔組,還真是夠大方的啊!”   李凌香徑自走到一張座椅前坐下之後,才冷哼一聲道:“什麼大方?你仔細想想,若是阿笑把那幽若蘭買下,錢轉手又會回到誰的手裏?”   李道通微微一楞,才愕然道:“那這些錢,不等於是沒送一樣麼?”   他對面的姬傲穹和沈英雄,不禁齊齊翻了翻白眼,一副你才明白的表情。倒是李凌香,此時又回了一句;“也不是沒送,畢竟幽若蘭這人,若是他們賣給別人,還是很值錢的。不過現在我家阿笑,卻要欠師叔祖一個天大的人情了。什麼各方壓力之下,才被迫改動!以明非真人的勢力,他若不願,誰又能壓得了他?照我看啊,說不定是我們這些天,急着籌錢時的舉動,被人看在眼裏,纔有了這麼一出。那位師叔祖,是想逼着我們阿笑欠他一個人情。”   姜笑依沒理他們,仍是仔細的查看着手中的那張名單,就如他先前所猜測的那般,六十個包廂的主人,都是非富即貴。但是最值得注目的,卻只有四人,分別是四號包廂的隆親王雄用和泰親王雄成,都是當今楚國皇帝的嫡親兄長,其封地,也都在東川省境內。在此地多年經營,才勢驚人,跺跺腳也能讓正隆城抖上一抖。   第三位,則是姜笑依他們隔壁的王恩隆,乃是東冥礦業集團的董事長,坐擁七座高產量的能量水晶礦山。而其餘有關修真者所需礦石的礦井,也不在少數。稍小一點的修真門派,都要仰其鼻息,據說也是天闕門某位大人物的財富代理人,不過其本人的財力,也是富可敵國。   而第四位,更是讓姜笑依倒吸了口冷氣,赫雲琴——深度實業的總裁,名單上是這麼些的。但這位深度實業的總裁,其真正的身份,卻是一名妖將,隸屬幽雲谷的那位妖王麾下。而這深度實業,自然也是那位妖王所有,爲其匯聚財力的工具。這樣的大勢力,即使是天闕門,也不會輕易招惹。因此,這名爲赫雲琴的妖將,即使是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類世界,也沒人敢管,去管。   這些資料,都是來自於每個名字欄下方的一小段註釋。姜笑依相信,這些註釋,絕對是其他包廂名單上所沒有,這凌雲若,倒確實是費心了。   姜笑依還要看下去時,卻忽覺有些不對勁,因爲在他周圍的整個空間,都變得異常安靜。他抬眼向前方的舞臺上去時,卻只見在那臺上,除了早已擺放在中央處,一張有些年頭的古琴之外,還多了一位年約十六的少女。先前在鈴聲響起之時,廳內之人還喧鬧不絕。然而當這女孩剛剛登臺,整個大廳頓時就變得寂靜無聲。   即使在學院中,見慣了各色的美女。然而當姜笑依,望清楚臺上那女孩的容貌時,呼吸也不禁爲之一窒。這幽若蘭的真人,竟然比畫報之中,還要美上幾分。一身白色裙裝,赤足而行,露出了一雙晶瑩剔透的雪足。這絕世的風姿,真個是翩翩若仙。雖然眼盲,但是眼神靈動,絲毫都影響不了她的美態。   不止是姜笑依,就連李道通和沈英雄他們,也是爲之目瞪口呆,道法學院中的美女確實有不少。像幽若蘭這樣美貌的,也不在少數。但是有着這種級別的氣質的,卻是少之又少。三人的定力,到底不如姜笑依甚遠,直到李凌香見他們此時的表情,也太不雅觀,不滿的皺眉輕咳了一聲之後,才一一清醒了過來。都連忙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口水,面紅耳赤的正襟危坐。   那幽若蘭走到琴臺之後,先是試了試音,幾聲‘叮咚’如流泉般的清音響徹全場。姜笑依雖然沒有刻意研究音樂方面的知識,但是他這幾年來閱書無數。這世上若說博學,恐怕能出其右者,不過寥寥幾人而已。而其中對琴的知識,也有涉獵。那琴臺上的古琴,正是伏皇繞樑琴,傳說是上古妖聖伏羲所制。是否真實已不可考。但是此琴以音質絕佳,而列入十大名琴之例。光其本身的價值,就值二千萬大楚金元了。   試音之後,就是幾個連續的音符,這標誌着演奏已然正式開始。一時間整個歌舞大廳更爲寂靜,只聞那幽幽的琴音,在這上千坪的空間內流淌盤旋。不過十幾個音符,一幅夕陽映江、晚風輕拂的初暮景色,就彷彿已映在衆人的眼內。   姜笑依剛聽了一陣,就覺心神搖動。看包廂內的其餘五人時,只見他們的臉上,此時已如下面的那些人一樣,一臉迷醉的神色。不由得暗道厲害,他的心境,早已到了不動本心的境界,即使非是戰鬥之中,無論是外物內邪,也休想在一時間動搖他的心境。然而舞臺上的這少女,只是憑着再普通不過,沒有夾雜絲毫的真氣和能力的琴音,辦到此點。其琴藝之高,委實是冠絕當代。   幽若蘭所奏,是名曲之一的平沙落雁,描繪的月夜春江的優雅景色。共分江樓鐘鼓,月上東山,風回曲水,花影層疊,水深雲際,漁歌唱晚,洄瀾拍岸,和尾聲九個段子。每個段子的曲調都有所不同,在幽若蘭的彈奏之下,呈現在廳內衆人眼中的,赫然是一幕真實無比的江上晚景。   姜笑依純了欣賞的心情去傾聽,在心中暗贊之餘,也在嘆息不已。幽若蘭今日所彈的這首平沙落雁,雖然妙到毫巔,卻多少有些瑕疵。此趣空然悠遠,可以以景抒情,情寓於景,但是最適合表達的卻是歡樂輕快之意。然而此時在幽若蘭的琴音中,竟充滿了哀傷。顯然是這盲眼少女,在自傷身世了。不過少女即將面對的,是未知的命運,此情此景,倒也怨不得她。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時,廳內依舊是鴉雀無聲。幾乎所有人都仍是沉浸回味着剛纔的那首曲子,只覺餘音繞樑,不絕於而。而當他們反應過來時,還未有機會高呼再來一曲之時。卻只見那舞臺的天花板上,有一道薄薄的紅色紗質帷帳,自空中緩緩落下,將幽若蘭和身前的琴遮在其後。不由都嘆了一聲可惜,其中一些消息靈通的知情人士,更是知道,此次可能是正隆城的琴仙子,最後一次在大庭廣衆之下表演琴藝。今日此曲,將成絕響,更是嘆息不止。   而就在帷幕完全落下之時,一位主持人模樣的人物,走到了臺前,笑容可掬的說道:“衆所周知,幽小姐入我夢月樓已近十載,如今年方二八,已是正式成年。今日本樓欲爲幽小姐尋一良人,共度一生。不過做爲幽小姐的孃家,我們夢月樓多少也要收一些禮金。就以五千萬大楚金元起價,各位儘可競價,價高則得。此外,這張伏皇繞樑琴,將會做爲本樓給幽小姐備置的嫁妝,一起奉送。” 第二百零二章 預知   聽着臺前那人的話語,帷幕後的幽若蘭,不由得暗自神傷,心頭更是湧起了一陣萬念俱灰的悽苦感覺。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無論她如何逃避,終究還是躲不掉。   她自幼時開始懂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是由一羣相貌兇悍的大叔們拉扯着長大。而和她同在一起的,還有着幾十名年齡與她差不多的小孩子。   小時候還挺喜歡這些個大叔們的,雖然他們兇惡了點,對其他的小孩也是又打又罵。但是對她,卻從不曾少過喫穿。儘管因爲一次意外,她的眼睛瞎了,這羣大叔對她的態度,也並無什麼變化。除了不准她出院子玩耍之外,和其他小孩的待遇,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但是直到再長大一些以後,她才明白。正是這羣人販子,是她早早失去父母疼愛的罪魁禍首。而給她喫穿,也不過是因爲她的相貌較好些,將她養的白白胖胖,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以賣個好價錢罷了。   而事實果然如此,那些人販子把她賣給夢月樓的價格,是四百個銀元,足足是其他小孩的十倍以上。   也從這一刻開始,幽若蘭才漸漸明瞭自己的處境。而當看到比當時才八歲的她,只大上五歲的姐姐們,被幹媽逼着接客時。她開始想方設法改變自己的處境,擺脫這種命運。   幽若蘭雖然眼盲,卻也知道自己的容貌,確實是極爲出衆。否則的話,那些人販子,也不會這麼看重自己。而夢月樓娛樂部門的經理,也不會出此高價。不過,僅憑美貌,卻並不足峙。在夢月樓內,如果沒有一技之長,那麼無論你長得再怎麼美貌,在十三歲到十四歲那年,都必須開始接待客人。好在那時她才八歲多一點的,時間還來得及。   夢月樓不養閒人,被買下之後不久,幽若蘭很快就被分配到一份,給夢月樓各種樂器調音的事情。   盲人能選的工作不多,無外乎按摩和調音這種,可以以手感記憶其固定部位的工作。而幽若蘭此時只有八歲許,人小力弱,自然不適合給人按摩。而無論是何種樂器,其弦鍵都是在固定的部位,身爲盲人,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其聽覺自異常的敏銳,讓她給這些樂器調音,是再合適不過。而這,恰恰是她的機會所在。   別人都以爲,她當年被琴師發現其天賦,只是一個巧合。但只有幽若蘭自己心裏才知道,這其實是她精心計算,併爲之付出了巨大努力的結果。   六歲失明之後,她也曾經感到絕望過,甚至爲此自暴自棄了一段時間。但是就在幾個月之後,幽若蘭卻有了兩個意外的發現,除了聽覺越來越靈敏之外,那就是即使她的眼睛看不見,也能自如的感覺到附近的景物,物體擺放的方位,以及周圍走動之人的位置。而到得後來,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物體的具體形狀和顏色,而就連附近之人的相貌,也是一清二楚。而某些特定的時候,她甚至能夠預見未來將會發生的一些事情。   幽若蘭搞不懂,這是爲什麼。但是她腦中那自失明之後,就變得黑漆漆的世界,卻因此漸漸得又重新鮮活了起來,不再是一片令人恐懼的黑暗。雖然眼睛未能恢復,但是她的世界,又重新充滿了光明。   不過那時候的她,已經漸漸懂了一些事情,所以從未曾將這種能力,告訴過身邊的任何人。因爲她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可以相信的,即使那些和她同樣命運的小夥伴們,在那嚴酷的環境下,也早早就學會了出賣他人以獲取利益。而這一點,也同樣適合於她,因爲幫助夥伴們,而受過無數苦頭,幽若蘭早已學會了有所保留的相信他人。因此,這個祕密,一直就只停留在她的心裏、因爲她不知道,把自己擁有的這個能力,告知別人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她雖然能預見未來,卻只能看到短時間內所發生的某些事情。從來沒有超出過一小時內這個範圍。這樣的能力,還不足以讓她判斷出結果。   而三年之後,這種能力,再一次的幫助了她。一個年僅八歲的盲眼女孩,就連琴是什麼東西都沒見過,又哪裏談得上有什麼琴藝上天賦?能得到琴師們的賞識,其中大半還是她刻苦練習的結果。   沒有老師教,她也只能憑着聽覺,在琴師們表演之時,記住那些曲段。然後在有限的接觸樂器的時間裏,自己摸索練習。也多虧了她的預知,才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在有一段時間,她十指中的七指,都被琴絃割開。但是這種練習,卻從未有一日聽說過。而在這段時間裏,她也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夢月樓的幾位琴師的性格。   在一年後,幽若蘭九歲之時,終於在沒有任何人給予指點的情況下,習成了一首名曲。也就在習成此曲的當天,她第一次學會了主動使用自己的預見能力,看到諸位琴師中,最富有同情心的一位,即將在半小時後,獨自回到琴室。   那一天,幽若蘭清楚的記得,當時她所彈奏的,也正是今日這曲平沙落雁。也正是這收名曲,讓她的命運有了第一次轉機。   其實若是沒有名師指點,即使一個人的天賦再好,也沒可能在一年之內,用一首隻學了個半調子的曲子,去打動一位專業的琴師。但是她到底還是做到了。因爲她能預見未來將會發生的一些事情,也同樣能預見,她要怎樣彈動琴絃,才能獲得最佳的聽覺效果,如何掌握節奏,才能營造出上佳的氣氛。所以,儘管她當時彈出的那首平沙落雁,可謂是錯漏百出,但是那位琴師,還是發現了她在琴藝上的天賦。   不過,幽若蘭就在被那位琴師收爲弟子之後的第二天,就開始了高燒,並且整整持續了二十多天。曾經有段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她已經活不過來。而按照醫師的說法,她的病因,是因爲十二正經內的氣機突然大幅消耗並且發生絮亂,導致身體的抵抗力下降,而感染無邪以致傷寒的結果。   幽若蘭第一次知道,如果刻意的使用那種預言能力,是要付出極高代價的。這一次,她所付出的代價,就是高燒二十天,病癒之後,也落下了體質纖弱多病的後遺證。此後,她一直非常謹慎,小心翼翼的使用這種能力,絕不超出自己的極限。而這種情況,直到她的名聲漸顯,夢月樓請來專人教授她修煉法決之後,情況纔有所好轉,使用的次數,亦隨着她的修爲精進,而逐漸的慢慢增多。有了預見能力的配合,她的琴聲,也越發的動人心絃。   別誤會,夢月樓請人教她修真法決,可並不是出於什麼好心,而是讓她能夠長保青春,可以賣出更高的價錢罷了。幽若蘭確實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當那些和她一起被賣到此處的姐妹們,到了十四歲之齡,就被強迫接客時。她卻在琴室裏鍛鍊自己的琴藝,接受着形態和禮儀訓練,無論衣食住行,都不是那些女孩們可比的,在正隆城內,也有着偌大的名氣。   然而無論是傳授修煉法決,還是專門形態和禮儀訓練,甚或是通過各種渠道來提升她的名氣。夢月樓爲她提供的這一切,其目的,也和那些人販子們一樣,只是爲了更好的收回投資,只不過手段要稍稍高明那麼一些。   幽若蘭也曾經奮力的向夢月樓展現自己的價值,努力的提高琴藝,頻繁的演出。但是讓她絕望的是,無論她再怎麼努力,也只是使得自己的身價更加高昂而已、每次演出所得的幾千金幣,和賣掉自己所得的數千萬金元相比,實在是太過渺小。   她雖然躲過了十四歲的那一劫,但卻是把這一天延遲到兩年之後。這一天,她究竟還是無法逃過。   透過紅色透明的帷幕,幽若蘭‘看’着前方,仿似懸吊在半空中的那六十個包廂。已然失明的眼裏,充滿了悲苦之色。她未來的主人,想必就在那六十個包廂裏吧?那些人,大多都是她所見過的,想及自己,或者今晚會被某個重達數百斤的醜陋老漢壓在身下,進入自己的身體。幽若蘭感覺自己的胃,都在痙攣翻滾。   而此時在那紅色帷布之外的臺下,那些普通的觀衆席上,卻是羣情洶湧。這些人也自知沒有財力,更沒有足夠的勢力,能夠將幽若蘭買下,當初夢月樓爲幽若蘭的梳頭之日,而大肆發送海報之時。他們也曾爲之可惜過,可是他們不過一介無權無勢的平民,雖然還算富有,卻跟本無法阻止夢月樓的此舉。好在這次的拍賣,只是幽若蘭的初夜權。在以後的日子,他們還可以繼續聽到那如仙音般的琴聲,結果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然而現在,從那嘴裏吐出的話語,卻如晴天霹靂般讓他們爲之震驚不已。想及從今以後,這位在他們的心目中,如女神一般的女孩,即將淪爲某個富豪的禁胬玩物,很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再聽到女孩的琴聲。這些人心中,對夢月樓的怒火,頓時爆發了開來。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喧鬧怎麼吵嚷,拍賣都已無可阻擋的正式開始。通常情況下,這些平民的意見,是最容易被忽視的。雖然這些人也代表着一個極大的客戶羣,但身後有天闕門撐腰的夢月樓,根本就無需太過在意這些人意見。在正隆城內,除了夢月樓之外,任何同一類型的大酒店,都無法在這個城市中生存下去,壟斷的優勢之下,何愁沒有客源?   而就在主持人的話音剛剛落下之時間,二樓的包廂中,就有了第一個開價。天文數字般的價格,讓底下的衆人,都爲之一陣寂靜。那個數目,是他們終自己一生,都不可能將之賺到的,哪怕只是千百分之一,希望也是渺茫之極。一時間大廳內,也只剩下主持人的嗓音,在聲歇力嘶的呼喊着。   “第七號包廂,六千萬大楚金元!六千萬大楚金元!還有沒有更高的?我數三聲,如果沒有更高的價格的話,那麼我們的琴仙子,就將是七號包廂的這位先生所有。順便說一句,這次的拍賣,是由正隆城大法官閣下作爲公正人,必須現金交易,概不賒欠,諸位請量力而行。否則的話,本樓將以欺詐控訴法庭。好!第二十六號包廂,六千三百萬金幣,還有沒有更高的,我數三聲,一!二!——二十九號包廂,第七千萬金元!看來這位包廂的主人,對我們的琴仙子,是志在必得!”   第十七號觀舞室內,姜笑依看着窗口外面的情形,眼中隱隱現出一絲憂色。現在距離拍賣開始,也不過是一分多鐘而已,然而價格卻在節節飆升,至今爲止,拍賣價已經超出了八千四百萬。如此火熱的氣氛,再一次的出乎他的意料。底價是五千萬金元,在短短不到兩分鐘時間,就已到了八千多萬。那麼今日的成交價格,又會達到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而更讓他擔心不已的是,一直到現在,讓他最爲上心的那四人,都未曾出過價,顯然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而他們越是沉默,就越上姜笑依憂心不已。 第二百零三章 忌憚   這次的拍賣,搞不好就會突破他現在的財力極限。   對於他那師叔祖的意圖,他心中再明白不過。此時即使他再向凌雲若拆借,或者所要幾個億的大楚金元,對方也不會拒絕。不過,這人情,終究有一天是要還的。借的越多,欠的人情也就越大,大到足以讓他以後在那位師叔組面前直不起腰來。   與邪道修真不同的是,在這種名門大派之內,最恨的就是忘恩負義之徒。若是有一日,他敢和明非翻臉爲敵,只怕他姜笑依實力再怎麼強悍,在天闕門內也是沒有立足之地。所以,這一點,他是不得不防。今天是無論如何,都要把價格壓制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心內思量着,不過數秒鐘的功夫,姜笑依渙散的眼神,突然一凝,望着李道通道:“道通,幫我出價,一億二千萬金元!”   室內的衆人,齊齊爲之一愕,待反應過來時。李道通已經下意識的出價了。在各個觀舞室內,夢月樓都準備有專門的儀器,除了可以用之呼喚各種酒水食物和服務之外,遇到這種拍賣時,也可用得上。顧客只要在數字鍵按下數字即可,數字自然會傳到主持人的耳內。   而這些年來,李道通對姜笑依,不但早已是言聽計從,對他的命令,也會以最快的速度不打折扣的完成。此時竟然想都沒想,就輸入了那組數字。到回過神來時,李道通的手不由得微微有些發抖。四年前,他們李家還在爲價值不過幾十萬金元的寶物而奮鬥,而現在,竟然眼都不眨的輸入了一億二千萬這個恐怖的數字。這樣的錢財,足以買下數以千計的A級防禦符了,而現在的目的,卻單單只是爲了一個女人!繞是他的心理素質已經算是不錯,此時也不免微微有些發愣。   李凌香亦是柳眉微皺,輕聲在姜笑依旁邊勸道:“阿笑,算了吧!一億二千萬,只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子,值得嗎?”若不是深知姜笑依,事前和這女人素不相識,也不是個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的好色之徒,此時她早就醋勁大發了。不過即使明知如此,她的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而且,這一億二千萬,也確實讓她有些心疼。雖然還未正式結婚,但是在她的心內,卻早已把自己當成姜笑依的妻子了。   姜笑依聞言,卻淡淡的搖了搖頭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今天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把她買下。”他的語氣雖然平淡無波,卻不乏堅定。衆人見他決心已定,也就不再出言相勸,重新看向了窗外。姜笑依是他們這個團體的核心,也是他們的領導者,若非必要,他們都不願意去反駁他的決定。何況這兩億金元,也是明非送給他的,怎麼花,那也是姜笑依的自由。   此時李道通的出價,已經到了主持人的耳內。這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也稍微呆了一下,而後體內的血都一下子漲到了臉上,滿面興奮地吼道:“十七號包廂!十七號包廂!一億二千萬!一億二千萬!不但已經突破了億元大關,而且比先前的價格,足足高了三千六百萬!這位包廂的主人,真是豪氣逼人,還有沒有比他更高的!一!——二!——看來,如果不出意料,幽小姐將會屬於十七號觀舞室內的這位豪客所有了!”   當一億二千萬這個數字,從主持人的口中吐出之時,大廳內喧鬧的聲音,忽然消失了一瞬,而後比之先前更加鬨鬧起來。普通觀衆席上的人們,都在猜測着這十七號包廂內,到底是哪一位豪富,竟然除得起這樣的價格。而二樓各個包廂的主人們,也在紛紛命令手下們,打聽這十七號包廂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名單上所寫的姜笑依斯人,又是什麼樣的身份,財力如何,勢力怎樣。也直到那主持人嘴裏的三字,即將吐出的時候,纔有人報了一個新的價格。   “哈哈!有人出價了,九號包廂,一億二千三百萬!”   冷冷的看着下面,姜笑依的神色,就如萬載寒冰般不無所動。   “道通,再給我出價!一億四千萬!”   李道通心中雖萬分不願,卻仍是老實的按照姜笑依的吩咐,在那臺儀器的數字鍵上,輸入了這組天文數字。   而那位站在臺前的主持人,嘴裏對新價格的讚美言辭,尚未來得及說出,就又接到了來自十七號包廂的最新報價。   “天啦!我剛纔聽到了什麼?還是十七號包廂,一億四千萬!看來這位神祕的豪客,是在向大家展示他必欲得知而心甘的決心!儘管從未和這位貴客見過面,但是我現在也能感受他撲面而來的殺氣!這個出價,實在是氣勢洶洶!還有誰能夠出更高的價格麼?”   大廳內的聲音,再次消失。而與此同時,在各個包廂之內,一些訊息渠道較爲便捷靈通的人,已經差不多查清楚了姜笑依此人的部分具體信息。而這些人,也無一不是正隆城內,勢力最雄厚的一羣掌權者。   “嘿嘿!真是讓人喫驚呢!以十三歲之齡,就獨自斬殺一名準S級別的金丹高手,除此之外,死在他手裏的A級金丹高手,也多達三位。環視我們大楚國千載歷史,這樣的天才,可說是絕無僅有!”看着手裏,由手下們整理出來的一疊厚厚的資料,隆親王雄用的眼中滿是驚歎之色。而越是看到後來,這種神色,也就愈加濃厚。   “唔~~原來他就是接觸天闕門道法學院危機的那位少年天才。我前些天聽人說起過,卻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嘖嘖!試煉旅行途中,共斬殺A級妖獸九十三隻,而各階B級妖獸,亦是數以千計!這少年,還是人麼?”   “這麼說來,呵呵!這個叫姜笑依的,還真是不可以等閒視之囉?雖然現在的身份還只是名學生,但是日後的成就,確是不可限量?”說話的是坐在雄用對面的泰親王雄成,這位親王閣下年紀比對面那位稍小,相貌極爲肖似,眉眼間菱角分明,此時他的目中,也同樣是充滿了驚異。   “不錯!此子的家族勢力,雖然微不足道。但其本人,卻不但是天闕門新晉真人天華之徒,也是天闕掌教清虛真人的嫡長徒孫,可說是嫡系中的嫡系,而其本人,也將是天闕門日後數百年間最爲倚重的高手。”把資料放下,雄用轉頭望了望前臺的方向,那紅色帷幕後的人影,不覺間黯然一嘆。   “呵呵!三哥,怎麼?準備放棄了?”雄成見狀,不禁微微一笑,彼此相處了數十年之久,兄弟間相濡以沫的共渡到現在。不誇張的說,對方只要稍微動那麼一下屁股,雄成就能大約猜知他的這位三哥在想寫什麼。   “不放棄又如何?這樣的人,除非能在他未曾騰達之前,就將之壓制下去。否則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與其爲敵。而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惹得起的。一億四千萬金元,他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他的決心,再跟價的話,那就是與他過不去了。看來這琴仙子幽若蘭,你我是註定得不到了。”雄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在別人看來確實很風光,有權有勢。但其實,也不過是天闕門的傀儡罷了。就連王朝更替,也操之其手,又何況是我等?”   話到此時,不論是他本人,還是泰親王雄成,眼中都透滿了不甘和無奈之色。   “好了!三哥,我看你是剛纔是喝酒喝糊塗了!”眼看哥哥還要繼續說下去,雄成的眉頭一皺,連忙出言阻止。雖然同樣對天闕門充滿了怨恨,但他卻要比其三哥清醒理智的多。這種話題,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談論?   雖然夢月樓號稱是各個臥室包廂絕對的乾淨,出現任何泄密的事件都會負責,而且聲譽還算得上不錯。但身爲皇室一員的他,卻對夢月樓的背景再清楚不過。畢竟皇家的密諜組織,也都不是喫素的,即使是天闕門內,也有其觸角的存在。這也是爲什麼,他們二人,能這麼快就拿到姜笑依所有資料的原因所在。   經雄成的提醒,雄用的心神猛然一驚,他本不是傻人,否則也不會有現在這般的地位。剛纔也確實是因爲酒喝多了,再加上無緣一親幽若蘭的芳澤,心中萬分沮喪,才致有此舉。此時猛醒過來,登時感激的衝着弟弟笑了笑。而後衝着站在他身後服侍的一位老年僕人道:“阿福,你現在趕去十七號包廂,把我和九弟的名帖送上。”   “見到那位。就說明日晚上,我們請他過府一敘,請他萬萬賞臉!這事你若是辦不成,就不用回來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名叫阿福的老年僕人神色一訝,而後誠惶誠恐的答應了聲,急忙走出了包廂。走出門時,這位老人甚至踉蹌了一下,可見其心神的緊張。   而就在隨後的一段時間,與四號包廂內相差不多的戲碼,也接連不斷的在其他的包廂內上演着。只是時間,因爲權勢上的差別,而先後有些差異不同罷了。   “你能確定,包廂裏的那兩個女孩,就是二十幾天前,出現在我們幽雲谷的那兩位?”   赫雲琴的人類形象,是一位清柔嬌弱的女子,就人類的審美觀而言,也堪稱是絕色。即使比之下方那位被正隆城三百萬人呼之爲琴仙的幽若蘭,也是分毫不差。而此時,這位雌性妖將的手裏。也同樣拿着一疊紙。只是於雄用手裏不同的是,這疊紙張,要輕得多。   倒不是赫雲琴掌握的勢力,不如大楚國的兩位親王。而是這位妖將掌握的情報機構,始終無法滲入到天闕門的內部去。所以對姜笑依的具體資料,基本上是一無所知。不過赫雲琴在正隆城能夠動用的人手和實力,要比兩位親王殿下高上太多,此時另有辦法。只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姜笑依包廂之內,那六名少年的素描形象,就已映在了紙上,被送入赫雲琴的手中。與之同時送來的,還有夢月樓對這六人的態度,以及兩位親王閣下,先前所做出的反應。   此外,在赫雲琴的包廂之內,她的一位得力手下,在看到六人的形象之後,又另有發現。   “大人,屬下絕對沒有看錯。這兩個人類少女,絕對是前些天那兩位。屬下也曾僞裝成尚未化形的弱A級與之交手,不想卻差點喫了些小虧。所以對此二人,可說是印象深刻。”赫雲琴的身後,一個人影躬身說道,這也是位女子,姣好娟秀的容顏,僅在赫雲琴之下。   而聞得此言,赫雲琴不由一陣沉吟。關於二十幾天前的事情,她早已聽說過,天闕門派出兩個尚未正式收入門牆的弟子,以步行試煉之名進入幽雲谷內,探測他們的具體實力。雖然谷內衆多的妖將和S級高手,都未曾出手,但是以兩個剛剛成年的女子,就能在這著名的凶地之內橫行無忌,已經足以讓人驚歎了。經此一事,不但天闕門對幽雲谷內的情況,大致有了些瞭解。而幽雲谷對天闕門的實力,又何嘗不是印象深刻?雙方對於彼此,此時更添了幾分忌憚。 第二百零四章 變故   良久之後,赫雲琴深深的看了一眼帷幕之後的幽若蘭,輕輕的發出一聲嘆息。原本她是想花幾個億,把這位讓她非常欣賞喜歡的女孩,救出火海的。而今,也只好讓這女孩自求多福了。   這個決定,倒不是赫雲琴怕了十七號包廂的六位少年,而不敢出價。老實說,天闕門後輩弟子的強大,雖然確實令她和幽雲谷衆位妖將們感到驚訝和意外,不過這六位尚未正式加入天闕門的少年,卻遠遠還不足以讓她退避三舍。做爲幽雲谷妖王閣下,最爲得力的助手之一,她赫雲琴只要不是和天闕門產生正式衝突,對方也無奈他何。   真正讓她決定放棄的,是夢月樓對這六人的態度。按照她那些手下們的說法,夢月樓上到經理,下到服務生,幾乎所有人,對這六名少年,都是畢恭畢敬。當然,做爲一個服務性的行業,這種態度是很平常的。但問題是,那些夢月樓高層和他們說話的神態,與其說是禮敬,倒不如說是諂媚。特別是對於那位名叫姜笑依的紫發少年,更是如此。   此外,這六人的背景家世,她也有了個粗略的瞭解,六人中,除了姬傲穹之外,其姓氏在天闕門內都並不顯赫。想來他們的家族實力,也談不上雄厚。而姬家經過五年前的一役,雖在姬夜輝的勉力支撐下,雖未徹底沒落,卻也是元氣大傷。一億四千萬金元,這種連中等財團也會感到爲難的現金,憑這六名少年的家世,是萬萬不可能拿得出來的。而且據她手下所抱,這幾天來,六名少年在正隆城內,通過變賣道符和法器到處籌錢,迄今爲止也不過一千六百萬而已。那麼剩下的這一億二千四百萬金元,又到底是從哪來的?而且看樣子,他們手中的錢財,還遠遠不止是這個數目。   聯想起六人自從入住夢月樓起,無論是這數量有限的歌舞廳二樓包廂,還是那王室級套房,都是夢月樓爲之免費安排,甚至爲此不惜得罪幾位大客戶。而在拍賣開始之前,夢月樓的總經理凌雲若,曾經在十七號包廂裏呆過一段時間,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顯見是夢月樓的幕後主人,在極力拉攏這六名少年。既然如此,再競價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六人當中的兩名女孩,其資質和實力,已經很讓她震驚了。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們二人,竟然還不是這六人小團體中的核心!而他們彼此之間相處時的神態,也是互相將對方當成平等的存在。可見其他四人,特別是那紫發少年的實力,絕不會差距這兩名女孩太遠。這樣的團體,如果換作是她,也要極力拉攏示好的。爲這種感情投資,即使花費十幾個億的金元,也在所不惜。   以己度人,想必夢月樓的主人,也會是這等想法。反正拍賣後的錢都會回到自己的手裏,那麼想必那人也會樂得大方,對六名少年全力支持。   而她赫雲琴雖然頗受妖王的重視,統管一方,權勢滔天。但是這財勢畢竟不是自己的,能夠私自調度的錢財,不會超過十億。若是有合理的用途,那也還罷了。但爲了一個只會彈琴的人類小女孩,未免就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仔細算來,她赫雲琴此次竟然全無勝算。既然如此,那麼還不如就此放棄。這樣的人物,能不得罪的話,還是不得罪爲好。何況,幽若蘭被他們買下,想來比之歌舞廳內其他人買斷,要好得多。   “小哲,他們的資料你也看了。這六人的資質實力和上升潛力,確實是令人忌憚。不過,如果你一定要將那女孩買下,爸爸也答應你。這六人雖不好惹,但以你叔爺爺今時今日的地位,也不用太過在意。說吧,你現在是什麼主意?”   十六號號包廂之內。王隆恩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對面的年輕人。就相貌而言,這位東冥礦業集團的董事長,稱得上是儀表堂堂,只是由於年紀大了的關係,微微有些發福。而他對面的年輕人,儀表也不稍差,雙眼熠熠有神,透着一股書卷氣。   輕笑了笑,嗎名叫小哲的年輕人放下了茶盞,往窗外看去。十六號包廂和十七號包廂,是歌舞大廳內,視角最好的包廂之一。從這裏望向舞臺,即使是普通人,此時也能隱隱約約的看清帷幕之後,那位少女的容貌和神情。   “我知道也叔爺爺的實力,確實不用太過顧忌他們。我是王家的獨苗,他老人家也不會讓我受什麼委屈。只是現在,我們王家的勢力,全系他老人家一身。而我現在想要躋入天闕門的高層,還需要一段不小的時間。一旦他老人家有什麼不測,我王家的勢力和財力,就只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而已,經不得風浪洗刷。”   那青年看着帷幕之後的曼妙人影侃侃而談,愈說到後來,他眼中的神色,也就愈發的堅定。   “而且,現在正值修真界九百年一期的大戰即將開始之際,天闕門下代掌教的競爭也是愈眼愈烈、叔爺爺他這些年來小心翼翼的在諸多勢力中保持中立,可謂是舉步維艱。所以目前,能不樹敵的話,還是不要給他老人家添麻煩爲好。天涯何處無芳草,既然他們一定想要,那麼這幽若蘭就讓給他們好了。”   聽着小哲的話,王恩隆此時的眼中,滿是欣慰之色:“你能明白這點,那是再好不過。你爸爸我的資質實在太差,所以一直以來,都不能幫不上你叔爺爺什麼忙。而今有你繼承王家的衣鉢,我也算是了了心願。好了!接下來,我們就在這看看戲吧。呵呵!估計那兩位親王殿下和妖將閣下,如今恐怕也查到那紫發小子的來歷了。他們會做什麼樣的決定呢?我還真是好奇啊!”   小哲聞言,卻搖了搖頭道:“父親大人,現在可不是看熱鬧的時候。依我之見,父親還是遞張名帖過去,在明後兩日布宴請他們一敘爲好。最好,還要報上叔爺爺的名字。”   “哦?”王恩隆一陣錯愕,臉上露出一絲奇色“這是爲何?”   “父親大人,你仔細想象掌教真人和天華真人的佈局,他們六人此去皓月省,定然是去接掌皓月行省的大權。如此一來,這小小一個次級分堂內,就有兩名S級戰力,四名A級凝液期,加上那裏的幾名金丹高手,實力可說是直逼外七堂中任何一個堂口。我觀那姜笑依也絕非是隻知守成之人,一旦將皓月省的實力完全掌控,久後必有大動作,而崀山的山門陣法的升級,也節省了大量護山人手,可以予以支援。以他在學院一役中表現出來的才智,即使無法全面戰勝公冶家族,也必將在公冶家族的身上剜下一塊肉來。此時結好於他,我們的礦業集團,也可藉機擴展到皓月行省。”   “皓月行省嗎?”王恩隆的眉頭皺起,頭部後仰,目中透出深思之色。   ※※※※   姜笑依身前的茶几上,如今堆了一大堆的燙金名帖和請柬,就在拍賣價格,被他再次提升到了一億六千萬之際。這些東西就如流水一般的被人送來,迄今爲止,總計有三十七份。只要是勢力稍稍上了那麼點檔次的人,都通過此舉,向他表示了避讓的態度。而其中讓姜笑依最爲重視的,卻是最開始的那四份。而當他看到赫雲琴遣人送來的請柬時。着實是鬆了一口氣。老實說,這四人中,最讓他沒有把握的,就是這位妖將閣下了,因爲對方根本無需顧忌他什麼。   到現在,姜笑依已經初步達到了他當初的目的,這些人既然表示了避讓,那麼拍賣成交的價格,也會大幅度的降低。只是接下來——   想到此處,姜笑依不由得一聲苦笑。接下的幾天,他只怕還得因爲今日此舉,在此地盤桓上數日不可!不過這次的拍賣,總算是大局已定。他甚至能節省出一筆錢財,做爲姜李二家在皓月行省開辦企業的起步資金。   主持人的報數,已經接近第三聲。由於這三十七人都表示放棄,所以至今都未有人報出更高的價格。而到得此時,包括樓下的普通觀衆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幽若蘭必然會花落此家。而就連姜笑依的心中,也是篤定之極。然而就在舞臺上爲此次拍賣而特意擺放到臺上的時鐘秒針,即將指上第三個十秒之時。那主持人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   “三十九號包廂!一億七千萬!看來這間包廂的主人,也是勢在必得!”   這一刻,不止是十七號觀舞室內的六名少年,就連其他的觀舞室內,也有不少人錯愕不已。原本以爲差不多已經塵埃落定的結果,卻不想突然橫生變故。這三十九號觀舞室的人到底是誰?竟然敢跟那位天闕門最年輕的S級高手硬頂?有這樣的財力,應該能夠知道那紫發少年的來歷纔是。   姜笑依如今的神情,也是面沉如水。他只是稍微楞了一下,就重新拿起了那張名單。既然財力和實力最強的三十七人,都已經表態,那麼事情應該是十拿九穩纔對。剩下的人,既然其勢力都不足以讓他們達到,知道他姜笑依是何等來歷的境界,那麼想必財力也不足爲道。但是這變故,卻偏偏還是出現了。   名單之上,那三十九號包廂的主人名叫唐五仁,下面關於此人的簡介,可謂是簡單之極。除了知道他是四家礦業公司的擁有者之外,就別無其他的言語。顯然是那凌雲若,覺得此人根本不值一提的緣故。只是這樣的人,怎麼拿得出一億七千萬?   帶着詫異的心情,姜笑依向那三十九號包廂望了眼。歌舞廳內的二樓六十個包廂,是個圍繞着舞臺,並且向外側彎曲的半圓形。而三十九號包廂,正好在十七號包廂的側對面,由此望去,剛好能看見。只是由於每個包廂內,都設有極爲高級的防窺視陣法,和可進不可出的音屏結界。除非是包廂的主人親自解除,否則的話,哪怕是真人境在此,也休想繞過這些陣法。而此時,姜笑依一眼望去,也只看到那窗後,有幾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罷了。以他的勢力,即使是數里之外的情形,也可一目瞭然,蚊蟻可見。此時出現這樣的情形,自然是防窺視陣法的效果了。   冷冷的注視着那個方向,姜笑依的眉頭一挑,對身旁的李道通說道:“表哥,再幫我出價,一億八千萬!”   “還要加啊?”李道通一臉的苦色,偷眼看了看對面,同樣是面色冰冷的李凌香,心中不由有些發秫。不過姜笑依的命令,他又不敢不遵。心中對比一下,得罪堂姐,還是比得罪表弟的後果要好些。只得愁眉苦臉的再次把那天文般的數字,輸入到儀器之中。同時心中哀嘆着,爲什麼就一定要我來輸入?   而這一次,姜笑依的出價,很快又得到了回應。   “還是三十九號包廂,一億九千萬大楚金元!看來今天我們歌舞大廳內,是註定了要上演一場龍爭虎鬥!”   而與此同時,姜笑依視野中三十九號包廂的仿窺視法陣忽然被人散開。一個四十歲許,滿面酡紅,喝得嘴薰薰的中年胖漢,驀然站到了窗前。   “TNND!十七號包廂,竟然也敢跟老子搶女人!有膽就給老子站出來,讓我看看你是什麼孬貨!” 第二百零五章 將死之人   原本這聲音,即使是那胖漢撤掉了音屏法陣,姜笑依這一邊也是聽不見的。然而巧合的是,此時二樓下的普通觀衆席,正在爲再次飆升的金額數目而震驚,整個大廳內都是寂靜之極。再加上那中年大漢似乎也有些修爲,嗓門很是洪亮。於是乎,這句謾罵竟然響徹全場,幾乎所以人都齊齊的望了過來,顯然胖子的那句話,他們也是聽到了。   姜笑依臉上的青氣一閃,旋即冷然一笑,並沒有把那中年胖漢的醉話當一回事。倒是李道通,卻受不了這個氣。也未請示姜笑依,就在那儀器上輸入了二億這個數字,然後這傢伙也撤開了室內的陣法,徑自走到窗前指着那中年胖子罵道:“我靠你NND!小爺就是搶了,你待怎麼樣?”   雙方包廂的距離不到三十米,李道通撤開防窺視法陣之後,那中年胖漢也能見到十七號觀舞室內的具體情形。見到裏面六人,竟然都穿着天闕道法學院的特製校服,胸前也佩戴着天闕門的日月徽。而其中年紀最大的,也未超過二十歲。他的腦內立時間不由得一怔。   夢月樓凡有拍賣之時,在每個觀舞室內派發各個包廂主人的名單,也是爲了顧客着想。可以避免他們之間有所衝突,在不經意見得罪他們惹不起的大人物。雖然此舉降低了夢月樓的收入,卻甚是得各方勢力的讚許。而剛纔在那張名單上。在第十七號觀舞室幾字的旁邊,唐五仁所見的,只是姜笑依這三個陌生的字眼。   能混到他這種地步,對各方勢力和權勢人物,也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了。然而他卻從沒有聽說過,東川省內有這麼一號人物,夠資格在夢月樓歌舞大廳這種場合的拍賣會上,獲得一席包廂。而四處打聽之後,也是沒有結果。因此唐五仁認定了這個姜笑依的,不是外省人,就是新近崛起,名不見經傳的新貴而已。這就是他爲什麼敢於競價的原因所在了。   那時他已有些醉意,恰巧手裏剛好有一筆款項,而且還因此巴結上一位大人物,此時見幾位最令他忌憚的人物,竟然均未曾出價。原本對於得到幽若蘭,已經徹底絕了這個念頭的心思,此時竟又死灰復燃的活泛起來。   不得不說,唐五仁的猜測還是非常正確的,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這六個外省人,竟是來自天闕門,尚未正式從道法學院畢業的少年罷了。當然。除此之外,也沒有料到,這六名新貴,到底貴到了什麼程度。   不過唐五仁並不是傻蛋,以這六名還沒被天闕正式收錄門牆的年輕人,竟也能在這歌舞大廳內據有一個包廂。那麼其來歷,就很值得商榷了。如果是平常,他即使搞不清楚這六人的背景實力,也會退避一二。而此時,卻是騎虎難下!樓下看過來的數萬雙眼睛,讓他如芒刺在背一般難受。如果現在就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在這幾個毛都沒長齊的青年面前露怯,那麼他唐五仁唐大爺的臉面,又往哪擺?可如果不退縮,得罪了這幾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後果是甚是讓他心懸。   與此同時,在那舞臺帷幕後的幽若蘭,卻面現喜色。伴隨着防窺視法陣的打開,幽若蘭也能‘看’清楚了二樓十七號觀舞室內的情形。同在第一層的別人礙於視線受阻擋的關係,之能看到位於窗前的李道通,但是她卻無此阻礙。裏面爲她出價二億大楚金元的六人,皆是年齡和她差不多的少年人。而且男女都有,目光清澈,顯然並不是爲她的色而來,雖然被他們買下之後的命運如何,幽若蘭也並不知曉,但是想來也比其他人買要好得多。特別是坐於主位,隱隱間是六人核心的紫發少年,其俊美的程度,更是讓她暗暗驚歎。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會有容貌不在她之人的男孩存在。   會被他們買下麼?幽若蘭在心中問着自己,然而不過一秒鐘,她的臉色就漸漸蒼白起來,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有時候,她真的很痛恨自己的預知能力,明知道自己的未來,卻根本無力去改變。   就如她心中的預演一般,樓上的李道通,見那中年胖汗漸有退縮之意,當即就是一聲冷笑:“我說老肥豬,要是沒什麼意見的話,就給我TMD滾回你的包廂去!嘿嘿!少在這裏嘰嘰歪歪的,小心小爺一個不爽,把你體內的油全給擠出來!”   老肥豬?正想說上一兩句場面話,便就此作罷的唐五仁,聽得腦袋不禁一昏。自從他發跡以來,還從未受過此等侮辱。即便是東川省內,勢力高過他無數倍的那些人物,雖然對他說話時談不上什麼客氣,但也是斯斯文文的,何曾受過這等辱罵?   恰在這時。先前被他打發出去,打聽十七號包廂主人背景的一名手下,回到了包廂,在他耳邊一陣輕輕耳語。這位手下還算聰明,直接以錢財買通了夢月樓的接待生,查看了夢月樓的住戶登記本。不過所得的信息也非常非常之少,只知包廂內六人的具體姓名罷了。   然而就是這麼一點信息,讓唐五仁的膽子又壯了起來。他也算是消息靈通的人物,在天闕門的地盤上,自然要對天闕門的各方山頭有所認知。而住戶登記本上的姜,李,沈,姬四姓之中,除了姬姓之外,在天闕門內根本就沒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而姬姓若是放在四年之前,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他就得繞着者。而今嗎,雖然姬家仍有些實力,卻也不用太過忌憚。何況姬家的實力,都集中在隔壁省份,即使是全勝時期,也沒把手伸到東川省內。儘管這些小子們有些來歷不凡,但自己剛靠上一顆大樹,想來也儘可以應付。   酒氣上湧,唐五仁也不及細想,就再次大罵出口:“小兔崽子!你是皮癢了是吧?今日看在夢月樓主人的情面上,老子就放過你們一,馬!以後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莫到我錦城地面上來,也莫讓我看見!不然的話,老子扒了你們的皮!來人啊,給我出價二億五千萬!這琴仙子幽若蘭,老子還真就要定了!”   見對面那年輕人的氣勢爲之一窒,唐五仁得意的笑了笑。他遊目四顧,見得對面室內姜笑雲和李凌香這兩位不下於幽若蘭的絕色,雖然心知這個女娃娃,是她無法染指的,卻也不由得嚥了咽口水。而當看到姜笑依時,唐五仁的目光一定,那個少年,好像有喉結的樣子,但是那種容貌,真的是男的?他平生最好男色,此時見得如此絕美的人兒。哪有不心動的道理。若不是顧忌對方的身份,早就不顧一切命手下把那少年捆到牀上去享用了。   既然已經開罪了,那麼就不妨得罪的更狠一些,唐五仁心念一轉,嘿嘿笑道:“你們要是沒錢爭下去,大爺我這人也不是不可以打商量。只要讓那位紫發的美人陪我一夜,這幽若蘭就作價一億八千萬,讓給你們如何?”   唐五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最後句話剛一出口之時,整間歌舞室內的六十間包廂之中,幾乎絕大多數人,都在同一時間倒吸了一口冷氣、到了這時候,又有了一些人打探到姜笑依等人的來歷。只是那S級高手的威名,就已經足以讓人深感敬畏了,更何況這位S級戰力者,還只是凝液期階段,年齡也只是十六歲?而他的妹妹,也同樣是位S級的高手,天闕門目前爲止最年輕的金丹級?把這樣的人往死裏得罪,他唐五仁難道不想活了麼。   而其中又有相當的一部分人,已經在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這中年胖漢了。   “天做孽猶可恕,自做孽不可活。他是自己找死,也怨不得別人。”看着窗戶對面,王恩隆一聲嘆息:“看這唐五仁平時還是蠻機靈聰明的一個人,想不到一喝醉了酒,就糊塗成這樣。難道就不會仔細想一想,我們這幾個,沒有再出價的原因嗎?喝酒誤事啊!”   “父親,無論如何,這句話一出口,那麼雙方之間就已無轉圜的餘地。我們也護他不得。”那名爲小哲的年輕人,臉上也微微有些可惜之色:“原本是想慢慢吞掉他名下的那幾個礦山的,到時候給點肉骨頭,不讓他喫虧就是。但是如此一來。這快肥肉,卻不得不和其他幾人平分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傢伙也是該死,好死不死的,竟然會惹上那位!”王恩隆搖了搖頭道:“總之,想要把他護住,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之外。即便是請你叔爺爺插手,也沒有讓他們和解的可能。而且,竟然對天闕門的修真者,說出那麼一番話,估計以他人家的脾氣,若是知道了,只怕非但不會幫忙,反而會踩上幾腳。”   “現在他的幾個子嗣尚幼,妻妾爲爭寵而鬧得不可開交。一旦橫死,那麼遺產繼承的事,必然會引起諸方勢力插手,阿哲,正好你最近有空,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吧。”   “我明白的,父親大人!兒子絕不會讓其他人,佔了太多便宜過去。”   無獨於偶,就在王恩隆父子,在商量着到底要如何,才能從唐五仁死後遺產瓜分中,獲取最大利益的同時。隆親王和泰親王兩兄弟,也在討論着怎麼才能這突如而來的變故中,分得一小塊肥肉。   “呵呵!今天這一出,還真是意外的驚喜呢。他唐五仁剛剛巴結上王家父子,就敢如此囂張。難道他以爲,王家父子,是無所不能嗎?嘿嘿!那幾個小傢伙,固然動不了王家父子,但若是要動他,即使是王家那位太上皇在,只怕也攔他們不住。”說話的泰親王雄成,此時這位已經年近中年的親王,臉上正展露着肉食者所特有的笑意:“不過也好!你我早就對他名下那些礦藏垂涎三尺,但是礙於王家父子死死護着,將之視爲禁胬。所以一直以來,都無法插手。此時正是絕佳的機會。你我對那紫發少年或有顧忌,但是這個王家的勢力,已經禁步於此,再無上升的可能,卻沒那麼多忌諱。”   “只恐那王家父子,不肯就此放手!你我要想得手,還得多聯繫幾家,逼得他們父子就範纔行。”雄用也在笑着,看着正意氣風發中的唐五仁,目中滿是憐憫之色。   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本就是由最強的那羣人所制定。而天闕門的那羣修真者,無疑就是位於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那羣人。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他們制定規則,但身爲強者,卻又不會爲規則所約束。   正道七大門派,和邪道修真,其實並無本質的區別。同樣是視天下人爲螻蟻,只不過這些正道門派,認爲在利益的驅使之下,人的勞動力和創造力,能發揮到最大罷了。所以,他們願意在規則的約束下,和普通人一起玩遊戲,但若是這些普通人,以爲他們不會違反規則,那就大錯特錯了。   說起來,他們這羣人,也是規則的破壞者,表面上冠冕堂皇,暗地裏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搶佔他人財物,可說罪大惡極也不爲過。此時死在規則之外的手段,死在更強的肉食者手上,也沒有什麼好埋怨的。 第二百零六章 探查   “這唐五仁,到底是從哪搞到這麼多現金的?”   坐在由百餘面水鏡組成的鏡牆之前,凌雲若挑了挑眉。在這裏,整個歌舞大廳內的情形都是鉅細可查,其中也包括了那六十個包廂。監控法陣是嵌在仿窺視法陣之中的,除非是精通此道的絕頂高手,根本就無發察覺。不過也正因爲需要隱蔽的關係,所以這六十個水鏡中的畫面和聲音,比較模糊不清。不過就收集情報而言,這種程度已經夠了。而剛纔在歌舞大廳裏發生的事,自然也落到了他的眼中。   “經理大人,就在半個小時前,王恩隆和唐五仁剛完成了一筆交易。東冥礦業以三億金元購買唐五仁名下一個能量水晶礦山的半數所有權。雙方在幕後簽訂了何種協議,我等還不知曉。但是想來,他以超底價賣出一個能量水晶礦山一半所有權,應該是和最近錦城市府爆發的一件貪瀆案件有關,唐五仁牽扯其中,有被錦城市府以賄賂罪起訴之險。此外,這後面還有那兩位親王殿下的影子,聽說是要收回被非法侵佔的礦山的樣子。”聲音來自凌雲若身後,這也是一個老者,神態卻極爲謙卑。   “原來如此,是以一個能量水晶礦山一半所有權換取王家父子的庇護嗎?呵呵!怪不得憑他一個爆發戶,也敢如此囂張。”   “經理大人,十七號包廂那裏,要不要再送些錢過去?他們的錢,好像不夠用的樣子。”   “現在即使把錢送過去,他們恐怕也不會再次把錢收下。”凌雲若苦笑了笑,說道:“不過!這個支持的姿態還是要表示的,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吧。如果那位真的不肯收。那麼就請他們,萬萬等那唐五仁走出酒店之後再動手。我們夢月樓,也會配合的。”   ※※※※   就如凌雲若所料,當第二張填寫着二億金元數額的支票,被再次送過去時,姜笑依確實沒有再次收下。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丟了回去。而對於凌雲若讓人帶來的話,也是不置可否。   自從唐五仁說出那句話起,姜笑依身邊的氣息就驟然冷了下來,雖然面無表情,卻讓人隔着老遠就感覺到一陣寒意。只要是熟悉姜笑依的人,就會知曉,這是他心中已然怒極的徵兆。而紫發少年身邊的五人,自然是在此列。   只要不是在戰鬥之中,姜笑依這人無疑算是個好脾氣的傢伙,人也極爲冷靜剋制,很少會有憤怒這種情緒出現,但是唐五仁剛纔的話非但是侮人至甚,也觸及了姜笑依的忌諱,由不得他不發火。而就連他們自己的胸中,也是怒意如潮。   淡淡的看了看對面正得意非常的唐五仁,姜笑依咬着牙格格一聲冷笑,就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觀舞室,直接向歌舞大廳外走去,其餘五人只是微微一楞之後,就大步跟了上來。   “阿笑,難道我們就這麼放過那傢伙?就由他這麼囂張?”匆匆的跟上姜笑依的腳步,李道通一臉的不甘之色。   “你還真夠笨的!”猛的用手指敲了敲表弟的額頭,李凌香提醒道:“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放過那肥豬,不過這裏,是動手的地方嗎?那種事情,當然得在暗地裏做。”   “那種事情?暗地裏做?”李道通先是一陣迷糊,但是看到身邊姬傲穹和沈英雄兩人,眉眼間那濃郁的殺機。他就是再癡純也明白過來了。登時眼露歡色,驚喜的問到:“你們是說——”   最後的幾個字,他聰明的沒有說下去,因爲姜笑依在這個時候回了頭,冰冷的眼神,把他剩下的話全給逼了回去。不過李道通非但沒有不滿,反而歡喜異常。那個死胖子,實在是讓他恨透了。   而這個時候,姬傲穹也迴轉過頭,不過此時他看的,卻不是李道通,而是唐五仁那間包廂所在的方向。目中充滿了冰寒刺骨的意味。   所謂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皇者一怒,伏屍百萬,流血飄櫓。姜笑依談不上是皇者,但卻註定了是這個世界的掌控者之一,強者之怒,定然見血而還,那胖子,簡直是自尋死路!   剛從貴賓通道,走出了歌舞大廳,姜笑依就見那門口處,赫然站着兩位風姿卓越的女子,看來提前退場的,並不只有他們幾人而已。   望着這兩名女子,姜笑依目光不禁一凝。這兩位妙齡女子,容貌不下於此時尚在那臺上的幽若蘭。雖然同樣是身形嬌小玲瓏,屬於清婉可人型,但卻絕無一絲一毫的柔弱可欺之感。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站位稍稍靠後的女人,身上所散發的淡淡妖氣。這兩人的身份,可說是不言自明。而能夠把妖氣控制到這種程度,那女子的實力,至少也是S級以後,至於另一位,更是讓他感覺鬼神莫測。   “呵呵!閣下可是天闕門的姜笑依大行長?”見得六人從貴賓通道里走出來,那爲首的女子嫣然一笑,大大方方的走到紫發少年面前與其握手,自我介紹道:“小女子赫雲琴,想必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在下是姜笑依沒錯。”姜笑依訝異的再次看了看對方,纔開口道:“不過我現在還只是天闕門道法學院的普通一介學員,可不是什麼大行長。赫小姐是不是弄錯了?”   “現在不是,明年的今天就是了。”赫雲琴又是一笑,看了眼姜笑依身後的五人後,纔再次問道:“我想你們的實習地。應該是皓月行省沒錯吧?”   姜笑依聞言,心中登時有些警惕起來,這赫雲琴好靈通的消息。他畢業後即將被任命精英大行長的事,也只限於少數人知道,她又是如此知曉的?難道幽雲谷的觸角,已經滲透到了天闕門的核心了?心中這麼想着,紫發少年嘴角微微上揚,反問道:“沒錯,確實是皓月行省。不過赫小姐問這個做什麼?您既然知道我在畢業後的升遷,想必也該對我們的實習地很清楚纔對,又何必明知故問?而且,就我們這羣還沒畢業的學生,用得着妖將閣下爲我們的事如此上心麼?”   “呵呵!若是連十四歲之齡,就能獨自擊敗一名S級高手的人,還不值得我重視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讓我上心的人了。”赫雲琴淡然一笑,對於姜笑依呢不客氣的語氣,竟仿似絲毫都不曾在意,言語仍舊平和之極:“剛纔那些話,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剛巧碰上,想和你這位天闕門日後的蓋代之才,認識一下而已。因爲不久後,我們可能會經常打交道呢!好了,看來你們還有事情要半的樣子,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告辭!”   看着遠去的兩個女人,即使智慧如姜笑依者,也搞不通那赫雲琴,和他說的那番話,那底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姜笑依轉過頭來,只見自己的同伴們,也一樣是大惑不解。只有妹妹姜笑雲,緊緊的盯着赫雲琴身後的那位女子,搖着姜笑依的手道:“哥哥,我覺得那個女人好熟悉哦,不過總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熟悉?姜笑依又疑惑的看了看那邊已經快要走出他視線的兩個女人。轉而搖了搖頭,沒有再把此時放在心上。   上下拋動着手裏的長程通訊水晶,赫雲琴揹着姜笑依目光的臉上,卻滿是笑意。   原來是空間掌控能力啊?怪不得小小年紀,才凝液期的修爲,會如此之強。而且看其戰歷,顯然智慧也是遠超常人。妖王大人,你可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呢!   關於姜笑依的具體資料,正是赫雲琴的那位妖王大人,剛纔親自用傳訊水晶發送過來的。她也是看過才知道,妖王大人對那紫發少年的重視,竟還在那位擁有冰系和風系掌控能力的少女之上。心中好奇的赫雲親,實在是忍不住,想要看看那位,讓幽雲妖王那種程度的絕世強者,也要深感忌憚的小傢伙,到底有何稀奇之處。所以,纔有了剛纔的那一慕,她本象的特異能力之一,就是隻需觸摸,就可以分析出他人的能力和具體修爲實力。   而與那些資料同時傳過來的,還有着妖王最新的命令——全面接手總部位於皓月行省的東海財團,這是對她這些年來的獎賞,也同樣是對她的考驗。   ※※※※   用春分得意四字,來形容唐五仁現在的心情,是再適合不過了。就在主持人一語定音後的一分鐘後,夢月樓就已經把琴仙子幽若蘭,送入了他的包廂裏。而成交價格,也定格在了兩億五千萬大楚金元。從那之後,就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了。這又豈能讓他不喜不自勝?原本垂涎三尺,以爲終生都無望得到的美人兒。而今只花了兩億五千萬就將之買下,已是觸手可及。   唯一讓他有些不爽的是,當他強摟着美人,意氣昂揚的從包廂裏走出來,和同樣正在退場的衆多熟人們打招呼時。這些人卻如躲瘟疫般遠遠的躲開。早早的離開了他的視線。只有寥寥幾個,才勢遠不如他的人物,仍舊熱絡的和他說了幾句話。不過就是這麼幾個人,也在發現形勢有些不對勁之後,也連忙找藉口離開。至於被他依爲長城的王氏父子,自然咦是早已不知去向。   如果是在清醒的狀態,唐五仁一定能發現不對勁之處。然而此時的他,卻只是以爲這些人,不過是忌妒他能抱得美人歸罷了,並沒有將之放在心上。   其實唐五仁的心裏,也未嘗沒有一些不安。但是想及那六人,不過是天闕門一介還沒畢業的學生。天闕門也不可能爲之大動干戈。若只是私人尋仇的話,他麾下以財力所籠絡的散修當中,凝液期修真者比比皆是,就是金丹級的高手,也有兩位。幾個小毛孩子而已,即使再怎麼天才,撐死了也不過凝液期的修爲,又有何懼?而若是動用家族和師長的力量,王氏家族的勢力,可不是喫素的!自然容不得他們亂來。想及此處,唐五仁的表情,自然是安之若素。   不過唐五仁的好心情,也只維持到他。來到夢月樓的酒店大堂而已。   “什麼?沒有房間了?我不是早在三天前,就已經預定好了嗎?一間王室級套房,租期三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拍着桌子,唐五仁的一位手下,正怒聲質問着櫃檯對面的大堂經理,那眼神和氣勢,就彷彿是恨不得喫了對方一般。   “實在對不起,原本預留給唐先生的套房,因爲意外原因而失火,至今還在重新粉刷裝修中。”大堂經理此時的表情淡淡的,嘴裏說着道歉的話語,但是幾乎任何人都可以聽出來,剛纔那語氣中,就連一點誠意都沒有。   而唐五仁的那位得力手下,也是聽得氣結:“那麼其他的王室套房了?你該不會告訴我,那些房間如今也全滿了吧?就在剛纔,我還親眼看過住客登記簿,光是三十七層,就有四間空房!”   輕輕的掃了眼遠處。一個額頭正在冒着豆大汗珠的服務生,大堂經理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冷然一笑:“很抱歉,如您所說,本樓所有王室級套房,正處於全滿狀態。”   眼看着兩人爭執不下,唐五仁的臉都快皺成一團了。要知道她旁邊的這女人,可正等着他享用了!要不是新得美人,心情正好,此時他早就火冒三丈。   看了看身旁,似乎已經是任命的幽若蘭,唐五仁心中越發等得不耐,一聲呵斥道:“別爭了,我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房間?單人間,二人間。只要有客房就成!” 第二百零七章 滅殺   聞得此言,唐五仁的那名手下,也停止了和大堂經理的爭論,只是惡狠狠的盯着對方。   “對不起!唐先生。”   被唐五仁十幾號手下逼視着,其中還不乏他旗下礦業公司供奉的凝液期高手,那大堂經理卻渾不在意的笑了笑。   “最近正隆城的客流量比較大,本樓目前所有的客房都在使用狀態,所以,唐先生,實在是很抱歉,對於您的要求,我們夢月樓現在確實是無能爲力。”   整個酒店大堂的氣氛,隨着經理的這句話吐出,忽而凝固了起來,讓人感覺壓抑之極。而室內的氣溫,也彷彿因此將到了臨近冰點的狀態。   夢月樓兩棟佔地數千坪,高打八十層的姊妹樓,擁有的各類客房多達數千餘間。即使是每年的住宿的最高峯時期,也只有六成的入住率、客滿狀態?簡直就是開玩笑!此時在場的諸人,任是誰都聽出了夢月樓的拒客之意。   唐五仁本來泛着紅光的胖臉,如今已是陰沉沉的,默然盯視了對方良久,才壓着嗓子開口問道:“你們的總經理凌雲若呢?我想當面問問他!”   那大堂經理露齒一笑,這次卻沒用什麼敬語,只是用乾巴巴,有隱隱帶着些不耐煩的語氣回道:“我們總經理啊,他沒空見你!”   那唐五仁呼吸一窒,而後胸口劇烈起伏了起來,即使是醉意朦朧,他也聽出了大堂經理話語中輕藐和不屑。不過儘管胸中已然是怒意填膺,唐五仁卻反而冷靜下來。想要收拾這個敢於對他不敬的小小經理,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但若是在大庭廣衆之下發火,掃了夢月樓的面子,卻是他喫罪不起的。畢竟此樓的幕後主人,可是勢力不下於王氏父子那位靠山的存在。   他現在最想搞清楚的是,不過幾十分鐘而已,此前還對他還非常熱情的夢月樓工作人員,爲何態度忽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爲了巴結夢月樓背後的那位,他每年在此消費了數以千萬計的錢財,酒店的總經理凌雲若,平常更是和他稱兄道弟,斷不會如此對待他纔是!   思索了一會,唐五仁酒意漸醒,卻始終想不出什麼頭緒出來,只得冷哼一聲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阿軍,給我聯繫其他的酒店,隨便訂個房間!”   “誒!”那名正和大堂經理對峙的得力手下,當即就應了一聲,拿出了一個長程傳訊水晶來。這種東西只要是有點真力就可以用,所以使用者除了修真者之外,這些財力稍爲雄厚一點的公司總裁和經理,通常也會配置一兩個,做生意時聯繫較爲方便。而次一等的,也就只好用短程傳訊水晶。擁有這種傳訊水晶,也是身份的象徵。而像酒店和高級餐廳這種接受預定的服務行業,自然也是少不了這東西。   然而不過片刻,這位名叫阿軍的得力手下,臉色就變得很不好看起來。   “阿軍,到底怎麼了?”見阿軍的面色有些不對勁,唐五仁眉頭一擠,開口問道。他的心中,此時已經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總裁!”那阿軍一臉的苦色:“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很熱情的,可是一聽說是您要訂房間,卻都說是沒有空房了。”   唐五仁只覺腦袋哄的炸了一下,感覺一陣暈眩。正隆城的五星級大型酒店,並不是只有夢月樓一家而已。作爲一個流動人口超過百萬的大都市,即使以明非真人的勢力,也不可能徹底壟斷這裏的酒店業這一巨大的市場,把整個蛋糕全部獨自吞下,所壟斷的也只是正隆城的賭博業罷了。比之夢月樓規模稍小的酒店,正隆城內不在少數,而且分數不同的勢力,據他所知,在正隆城內,那兩位親王閣下的酒店,就有三家之多,而這多家酒店,竟然同時異口同聲的言道客滿,其中甚至還包括了王氏父子旗下的一家,他唐五仁此時再傻,也知道是出問題了。   此時再看那大堂經理的面色眼神,那竟彷彿是看着死人才該有的神情、唐五仁心中愈發的心驚,又想及剛纔衆人避自己而走的情形,更是冷汗涔涔。   難道是自己得罪了什麼不能得罪的人了?唐五仁開始仔細的回想,這些年來,他對東川省各方勢力,雖然不能算是瞭如指掌,卻也勉強做到了心中有數,除了和那兩位親王殿下,有些不可避免利益衝突之外,不能得罪的,都是遠遠避着走,能得罪的,已是儘量結交,八面玲瓏的名聲人盡皆知。正全無所得之際,剛纔對面包廂內,那六名少年的形象,忽然就跳入了他的腦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只是六名還沒從道法學院畢業的學生而已,他們有那個能量嗎?唐五仁搖頭想要把這個突然升起的念頭拋開,卻全然無用。仔細想想,最近得罪的,除了那六個少年之外,就再沒有別人了。而且,自從那少年出價一億四千萬之後,除了他之外,就再沒見有人繼續出價的情形,此時想來,竟處處都透着詭異。可是,姜,李,沈三姓,在目前的天闕門內,確實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啊!   抖抖索索的搶過那阿軍手中的長程水晶,唐五仁直接就開始聯繫王恩隆。傳訊水晶的原理和姜笑依那個世界的原理差不多。提藍水晶天生可以任意接收和發送各種頻率的波動,只要以陣法加以改造,添加上尋址定位,信息加密,信息還原,存儲等種種功能,就算是一個長程傳訊水晶了。當然,在功能方面,自然是不能和姜笑依那個世界功能多樣化的手機相比的。   接通了幾次,都被拒絕了通信,直得最後一次,那邊才傳來了王恩隆的意念。然而那些由信息還原解密出的信息,卻讓唐五仁幾乎爲之昏闕。   “老唐啊,看你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人,怎麼今天出言就這麼莽撞?如果單單只是拍下那個幽若蘭還好,只要把人完完整整的送個對方,事情不但能圜轉過來,對你自己也有好處。可是說出那樣的話,就是我叔父大人出面,也護你不住了。”   “呵呵!那六名少年,怎麼可能只是普通道法學院的學生?能夠在那裏佔據一席之地,身份怎麼可能只是普通而已?”   “天闕門內姜,李,沈三姓,確實是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勢力沒錯。可是難道你不知道嗎?那個被你那樣羞辱的少年,曾經獨自一人斬殺三名金丹級,擊敗一名S級高手。這件事情,最近在天闕門的中高層,可是人盡皆知,被推許爲天闕年輕一輩最天才的人物。至於其他的五人,實力也是不弱,即便最底的一個,也是A級高手!而那位姜笑依的妹妹,也同樣是S級的高手啊!而他們的師長,更是下屆掌教真人的熱門人選——巡山堂新任首座天華真人!”   “這樣的人,我王家雖然不懼,卻也不敢去得罪!畢竟像他們這羣天闕門百年難遇的天才,其未來的前途,誰都不敢輕易斷言。說不定有朝一日,我王家也要仰人鼻息。”   “你確實不知道?那我也沒辦法,說這些,已經太遲了。”   “呵呵,道歉?你不覺得,現在已經太晚了嗎?那樣的話,也不是道歉能解決的吧?我是答應了幫襯你,可那也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嘛!”   “好了!就這樣。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把後事處理好。看在那礦山的份上,我會拉扯你那幾個兒子一把。言盡於此,聽不聽隨你的便!”   那邊傳來的信息驟然斷絕,無論唐五仁怎麼去接通聯繫,也毫無應答。一股無力感漸漸的充斥胸中,即使垂涎多年的美人就在身旁,他此時也無瑕理會了。   而只看唐五仁那蒼白若紙的臉色,在場的衆人就已知這情形,恐怕有些不妙。那大堂經理再次不屑的冷笑一聲,而唐五仁的那些手下們,卻不禁有些惶惶不安了。   那名叫阿軍的,仔細看了看唐五仁的面色,猶豫了良久之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總裁,正隆城既然沒有了客房,不如我們現在就動身回錦城吧?反正這裏,也沒有什麼事要辦了。”   “對!回錦城!”仿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唐五仁一下子站了起來。錦城是他的老巢,不但供奉着二名金丹級散修,還有五十名以上的凝液期,不大不下也是一股勢力。憑藉陣法之助,未必就擋不住那六個少年的來襲。大不了以後,他唐五仁就窩在家裏不出去就是。   “你們不是以爲我死定們?老子偏偏要活着,活得好好的給你們看!”吐了一口唾沫,唐五仁的目中,透出了一絲狠厲之色。既然橫豎是死,不如就拼命搏一搏。成功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   唐五仁不傻,相反還很聰明。否則的話,也不會白手起家,在幾十年件,積攢下偌大的基業。他也知道,現在整個正隆城內,最安全的地方,無過於夢月樓了。只是呆在這裏,也非是長久之計,夢月樓遲早會趕人。唯一的生路,就是自己的老巢。   不過唐五仁雖然打定了主意,要連夜趕回錦城,卻沒有就此動身。而是全力發動手下,連夜集中了二百餘輛晶石轎車,纔敢離開夢月樓,開始了逃亡之途。而在車隊馳出夢月樓的停車場之前,他又連續換了幾輛,以幻術配合,使足了障眼法。才驟然分成二十餘股,分頭逃逸。其中每一路都有幾個和他身形差不多的胖子。如此一來,即使是以天闕門在正隆城內,也休想在一時間,查出他到底在哪一輛車上,又何況是六個小孩?除非是有實力,將這二十餘路全部攔截,非則的話,他逃生的幾率,可說是相當的大。   唐無仁不敢走最近的路線,直奔錦城,而是決定先繞一個圈子再說。而當他所乘的轎車,漸漸駛出正隆城的市區時,他的心情驟然緊張起來。即使身邊坐的,都是他最爲忠心的手下。而車隊之中,更有二十餘名他盡了最大力量,召集的二十餘名凝液期散修,也不能減輕他絲毫的恐懼。   要知道,即使實力再強的正道門派,如果想要對付某個人,除非是逼不得已,否則的話,是絕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動手的。所以,這一路真正危險的區域,就是這段無人的郊區。   這一次,彷彿是老天爺終於聽到了他的祈禱似的,車隊有驚無線的行駛了二十公里。而從其餘車對傳來的信息,也都是安然無恙。   不可能啊!難道說?那六名少年,此時還無意對付他?唐五仁心中有些疑惑,但旋即就沒有把這個問題想下去。因爲在他的視界之中,再前方一點,就是高速公路,上了那裏,以他這輛晶石轎車接近四百五十公里的極限時速,哪怕是飛天級高手,也很難追得上。那一線生機,正在眼前向他招着手。   然而就在此時,駕駛座上的司機,卻定定的透過前面的擋風玻璃,向天空看着。   “快開你的車,東看西看的,小心老子TMD宰了你!”嘴裏漫罵着,唐五仁卻仍是不由自主的,順着司機的視線,向上方看去。而這一看,卻是目定口呆。   只見不知何時,一個巨大的陰影漸漸籠罩在了轎車的上空。那絕對是一隻強A級以上的妖族沒錯!無比巨大的體型,無論是狼形的身軀上的絨毛,還是巨大翅膀上的羽翎。都反射着金燦燦的光芒。遠遠望去,便如一個小太陽一般。   天空中那金色的妖獸不斷下降,最終猛的落在了轎車的前方,巨掌拍在車頭前車廂上。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輛轎車的玻璃都被粉碎,而裝有驅動裝置的前車廂,更被金色妖獸那巨大的腳掌,生生的壓成了一塊鐵餅。   匆忙逃出了轎車,唐五仁癱坐在地上,抬眼望去時,赫然只見那妖獸的頭上,此刻竟站着一個笑意盈盈的少女。這少女穿着一身剪裁極爲合身的天闕道法學院校服,而看其形貌,不正是當時那十七號包廂中,那兩少女中的其一麼?再看少女腳底下的妖獸時,唐五仁忽覺也有些眼熟,當時那女孩的懷中抱着的金色小狗,似乎也是這個樣子的,只是體型的差異,幾乎不成比例。   到底還是來了!看着這隻妖獸,一股濃濃的絕望,湧上了唐五仁的心田。光是這隻妖獸,其實力就已遠遠超出了他現在身邊修真者實力的總和,這到底是羣什麼樣的人啊?爲什麼連強A級的靈寵都有?   而同一時間,唐五仁的身後響起了一陣爆喝。   “結陣!”   到底是擁有凝液期的修爲者,心志之堅,要遠超唐五仁良多。即使面對幾乎無可能戰勝的情形,這些唐五仁的供奉們,依舊離開自己所乘的車輛,毫無畏懼的向唐五仁聚集而來,試圖將其護在陣內。   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的瞬間,一道黑髮紅眸的身影,驀然帶着一陣狂風闖入其間。手中雙劍隨風而舞,指東打西,竟然單憑一人之力,就將他們即將組成的陣型,割裂得支離破碎,帶起了腥風血雨。   雖然同樣的凝液期的修爲,但是雙方戰力的差距,簡直是不可以道里計。此時又有插翼金狼王這個,已經晉級強A級別的妖獸在旁牽制,姬傲穹更是把那他已達中A級別的戰力發揮的淋漓盡致。這些凝液期散修,往往尚來不及反應,就被徹底割斷了生機。那臨死之前的感覺,就如被輕風拂過一般。而他們發出的有限的幾個道法,要麼被狂風吹散,要麼就被姬傲穹輕巧之極的躲過。   片刻間的交鋒過後,剩餘的衆人皆是遠遠的散開,將姬傲穹圍在其中。卻只要遙遙挺劍對峙而已,竟無人再敢於踏前一步。剛纔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間,地上就躺了七具屍體,而男孩身上,卻是毫髮無傷。筆挺的校服上,更是連一個皺褶都沒有。此時就是傻子,也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再要上前,不過是送死而已。   逼開了衆人,姬傲穹竟連看都不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行若無事的將手中雙劍收在身後。而後手抬胸前,向東南方向,微微欠身一禮。   衆人順着姬傲穹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正有四名少年緩緩走來,爲首的那位一頭紫發,同樣是一身黑色校服,眉間有着一個紅色的圓形血紋,相貌俊美得不類真人,遠遠望去,就仿似正從畫中走來一般。而在他的兩後兩側,還跟着二男一女,三個形貌極爲不俗的少年。如果單獨放在任何場合,都是極爲耀眼的人物,而此時在紫發少年的映襯之下,卻顯得有黯淡無光了。   那紫發少年緩步走來,腳步不緊不慢,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讓圍着姬傲穹和唐五仁的十幾名凝液期修真者,體內真氣都爲之一窒,心內也齊齊升起了同一個念頭——那就是這個紫發紫眸,看起來尚未成年的男孩,絕不是他們所能對抗!   唐五仁卻沒感受到這麼多,他只是恐懼,深深的恐懼。在他的眼中看來,四名校服少年的腳步,無異是死神在向他逼近。褲襠的部位,早已是變的溼熱溼熱的,可是他已經無瑕去顧及這些。他只想逃,離開那紫發少年越遠越好。手足並用的在地上爬着,卻全然無用,因爲姬傲穹正踩着他的衣襟,而慌亂中的他,根本就沒發現這一點。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好不好?我道歉,真誠的道歉。求求你們!你們不是想要那個女的嗎?我不要了,我送給你們,放過我,繞了我!我把所以的錢全給你們,還有那幾個礦。就連泰親王他們也很想要的,全讓給你們。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說到後來,唐五仁自己也放棄了,只是抱成一團,渾身發抖的縮在地上,無力的抽噎着。   邁步走入那些凝液期的包圍圈內,姜笑依全看都沒看地上的唐五仁一眼,而是望向了正站在附近的幽若蘭。剛纔若不是估計這女孩的安全,小金一巴掌就可以要了車內衆人之命。   “跟我走。”   見得眼前的女孩確實毫髮無傷,姜笑依神態淡然的微點了點頭後,就轉身離去。急速前走了幾步,跟上了幾人的步伐。望着前方那紫發少年的不乏,幽若蘭嘴角微含笑意。雖然這一幕她早有預見,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刻時。心中依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見姜笑依等人已經走出了包圍圈,姬傲穹冷冷的看了眼腳下,又以隱帶威脅的眼神,環視了周圍諸多凝液期散修一眼,才一個跨步,越過十數丈的距離跟上。而李凌香則是輕笑一聲,拍了拍小金的額頭,助跑了一陣後騰空而起。   見長久都沒有動靜,唐五仁心中又泛起了一絲希望,畏畏縮縮的鬆開了雙手。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四周看了眼,並沒有發現姜笑依等人,只是在他的頭部前方,卻有着一雙穿着黑色褲子,皮鞋鋥亮的大腳。當他抬起頭來,想看看這雙腳的主人時。卻驚愕的發現,那位不久之前和他對罵過的少年,正拿着姜笑依的月冥樣式相仿的長刀,邪笑着望着自己。   笑容忽然一收,冷月般的刀光閃過、一顆肥肥的頭顱,骨碌碌的滾到旁邊。而在那原地,只剩下一具肥大的無頭軀體,在那裏跪坐着,頸項的斷口之中,如泉一般的噴射着紅色液體。 第二百零八章 疑點   穿梭在一片原始樹林中,那些從枝葉間的空隙處射下來的光斑,透入到了車窗之內,使得整節由姜笑依包下的車廂內,都隨着高速列車的快速前進,而變得忽明忽暗的。   但是光線的變化,卻並不影響姜笑依預覽着手上的文件。那是皓月行省內各方勢力的資料,厚達三尺,對皓月行省目前現狀的描述,可謂鉅細無遺。這是由夢月樓的總經理凌雲若所送,而其來源,自然是明非真人所控制的情報堂了。其中不乏姜笑依這個級別,還沒有資格去預覽的B級以上機密文獻,這自然雙方勢力結盟之後,所帶來的額外好處了。   距離拍賣會那天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天了。但是直到兩天之前,他才和同伴們踏上了前往皓月行省的列車——這條起於日耀,終於皓月的日月幹線。   而這三天之內,自然是沒完沒了的應酬。由於拍賣會和那唐五仁的事情,他多少欠了東川省那些權勢者們一點人情,有些邀請實在是不好拒絕。當然,這三天的應酬,他也並非沒有收穫。一共不下於三十二億的禮金,就是這些富豪們所送。而光是隆泰兩位親王殿下,就送上了十億大楚金元。   不過,這些禮金可不單純是送給他的,而是對整個天華真人派系的政治獻金。可說是一種政治投資,而一旦天華真人坐上了掌教真人大位。那麼這些錢財,自然會有相當的回報。這種現在,在如今的天闕門內,早已是屢見不鮮。一些背景普通,但天資確實稱得上是不錯的天闕門弟子,也正是憑此,才能獲得和那些大家族所對抗的財富。由於就目前看來,這種情況,有利於天闕門的勢力平衡,所以連續三代掌教真人。都非但未曾予以阻止,反而連續三次以否決權,駁回了長老會,禁止門下收納獻金的議案。   對於天闕門上層,因爲巡山堂首座空缺,和天闕道法學院遇襲事件,而發生的劇烈變動。這些權利金字塔的中層人物,並非是毫無所覺。在他們看來,儘管長老會普遍反感,但是有着九代掌教清虛真人,以及他麾下的嫡系勢力全力支持的天華真人,還是有着相當大的贏面的。只是天華真人此人,在擔任首座之前,行事是相當的低調。他的勢力和財力,還停留在初步開始建立的階段。衆人即使想要巴結,也苦於門路,而有了姜笑依這個創口,自然是熱情之極。   對於現在正緊巴巴過日子的天華真人來說,這筆錢財,可謂是救了他燃眉之急。就在姜笑依他們登上高速列車的兩個小時前,這筆錢中的將近三十億金元現款,已經劃入了天華真人,或者說是芮曄的個人帳戶。而姜笑依自己所留下的,只有二億金元,這是天華留給他,到達皓月行省後的起步資金。爲了此事,天華真人還特意通過長程通訊水晶,着實把他誇了一頓,對他們滯留東川行省,至今都未曾上任的事實,卻一語掠過。   雖然芮曄當時的語氣,確實非常的歡喜,但是姜笑依也知道,此事可一不可二。他明白芮曄的打算,不想在但當掌教真人的之前和之後,受到太多的人情掣肘。能夠自力更生收集財力,那還是自力更生的好。畢竟像這種政治獻金,終有一日,是要還的。   此外,姜笑依從宴會中,還得到了另一條信息。那就是這些富豪之中,竟然已經有絕大部分人,都已經洞若觀火的看穿了天闕門接下來的動作。對於天闕門,想要在皓月行省擴充勢力的打算,已是聞風而動。這也是爲什麼,姜笑依能夠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內,就收納了這麼多金元的原因之一。對於這個經濟總量,相當於東川行省的七倍有餘的皓月行省,他們之中,有誰不是眼熱有加?而一旦皓月行省的勢力格局,發生了他們意願中的變動,那麼一場財富的盛宴,就即將來臨。而姜笑依,這個即將在畢業之後,在那裏擔任精英大行長,暫時主持皓月行省的少年,正是其中的關鍵人物。   這些人心中的想法,姜笑依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而且是持歡迎態度。他如果想在皓月行省之內站穩腳跟,並且有所作爲,那麼背後的財力支持,也是至關重要的。事實上,在這三天之中,他也在請示了天華真人之後,和東川行省內幾個較大的財團,簽訂了祕密協議。以出賣天闕在皓月行省內,未來可能的某些權益爲代價,或許這些財團,在政治獻金之外的後續財力支持,總金額達到七十億金元之巨。   有這些收穫當然是好事,但姜笑依也不是沒有煩惱、他原本以爲天華真人和掌教真人的打算,以及天闕決策者們所制定的擴張計劃,應該還是處於保密的狀態,卻想不到只是兩個月而已,就差不多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不過想想也是,把他們這羣光是S級戰力,就擁有兩名的新生團體,投入到皓月行省的次級分堂這座小廟。而其中甚至還有位,畢業之後就會被授予精英大行長之位的S級強者。天華真人和掌教真人的用意,在有心人眼裏,自然是不言自明。   而天闕門在山門護山陣法升級之後,所節省下來的人力,必然不可能只是放着不用。前陣子由於人手不足,而收縮了勢力範圍的天闕門,隨着這部分人力的解放,可說是必將迎來一次新一輪的誇張。再聯想到姜笑依他們六人的調動,那麼天闕門幾年之後的劍之所指,已經可以說是確定無疑了。這個世界的聰明人,可不在少數。   姜笑依有些頭疼,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此一來,皓月分堂的香主齊雄飛,必然會對他們的到來極爲警惕。而且在凌雲若給他的資料中,此人權利慾望極強,能力也是不弱。在有所防範的情況下,自己對他的奪權行動,將極爲艱難。此外,想必那公冶家族,也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有所行動纔是。此去皓月行省,一眼望去,竟是滿目皆敵。   苦笑一聲,姜笑依搖着頭,把有關齊雄飛的那一頁翻過、恰在此時,車廂的前門被打開。一位衣着樸素嬌俏可人的少女,踏着蓮步,儀態萬方的走了進來。手裏託的托盤上,擺放着一隻茶碗。尚隔着老遠,姜笑依就聞到了一陣透着冰爽的香氣。用神識探查時,竟赫然是一碗酸梅綠豆湯。   “主人!這是我剛弄好的冰鎮酸梅湯,您要不要嘗一嘗?”   那女孩走到了姜笑依的身旁,把托盤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姜笑依剛一抬手,少女就已把茶碗,送到了他的手上。這女孩就是那一日,被姜笑依他們強搶回來的幽若蘭了。自從被姜笑依帶回來之後,幽若蘭就洗盡鉛華,雖然沒有了前些天登臺撫琴時那般美若天仙的氣質,卻添了幾分少女所獨有的可愛。   而隨後的兩天,包括李凌香在內,都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子。因爲她除了琴藝之外,還有着一手好廚藝。比起前些天,在正隆城幾個大飯店裏喫的那些美味,六人覺得,還是幽若蘭炒的那些家常小菜可口一些。當然,李凌香之所以能夠毫無保留的喜歡她,姜笑依把幽若蘭當成妹妹看待的態度,很可能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本來姜笑依是想讓她直接以名字相稱的,幽若蘭卻無論他們怎麼勸,都是一直不肯,言談之間都是以僕人自居。對於幽若蘭,想要牢牢的攀附住,他們這些對她沒有身體要求的強者,以獲得自身安全的心態,姜笑依也看出了一些,因此也就沒有再強迫。相信過段日子,這種情形,自然會隨着幽若蘭心態的漸漸轉變,而有所變化。   接過了酸梅綠豆湯,姜笑依抬到嘴前微微抿了幾口,那酸甜冰涼的味道,讓他的精神不由爲之一震。但是在那碗後,看向幽若蘭的眼神中,卻有着一絲疑慮。就在剛纔,他的手還沒抬起之時,幽若蘭就已經已經端起了茶杯,雖然只是提前了那麼十分之一秒的功夫,但是姜笑依依舊能夠敏銳的察覺。而且把茶碗送到他手上的角度,也是最讓他感到舒適的。如果僅僅只是這一次還沒什麼,問題是,他在這幾天之中,已經發現了好幾次了。往往他的心念剛起,幽若蘭就已知道他想要做些什麼,而提前有了相應的反應。   這絕不是默契。姜笑依清楚的知道,這種感覺和在黑獄墟內,與素冰城之間的那種默契感,是截然不同的。   說起來,這女孩子自從被他帶到身邊之後,就處處透着古怪。比如說,少女明明已經眼盲,行走之間卻與常人無異,對身邊鉅細事物形態的瞭解,也是不在他們這些凝液期修真者之下。甚至在剛開始那幾天,李道通和沈英雄他們,甚至都忘記了她是一個盲人。雖然幽若蘭以她的敏銳的聽覺來解釋,姜笑依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實情應該並非如此。那種情形,就彷彿是,幽若蘭已經預測好周圍事物,在十分之一秒後的變化似的。   此外,那天在襲擊唐五仁的車隊,將她搶過來的時候。幽若蘭雖然表現出了相當的驚訝和驚喜,但是姜笑依卻總覺其中,有幾分刻意的痕跡。仔細想來,竟好像是少女,對她眼前發生了那一幕,早有預料一般。   難道說這個盲眼的女孩,其實是個預言能力者?但是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姜笑依的腦中一閃而過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固然是隻有神級能力才能對抗神級能力,但是神級能力中,並不只有時間,空間和光暗掌控而已。在這三大神級能力之外,還有三大次神級——預言,複製和能力中和(也就是區域能力無效化)。這三種能力,位在神級能力之下,夢幻級能力之上,因爲同樣能夠和神級能力對抗,因此被稱爲次神級。其稀有度,也不在姜笑依和席白這些神級能力者之下。不同的是,這三種能力,卻是真正的血脈能力,隨着血脈而傳承。只不過同一個家族的覺醒者,往往是相隔好幾代而已。而且只有上一代的覺醒者死去,下一代的能力纔會甦醒。   從幽若蘭的家世看來,無論是父母兩系,都不曾有過什麼了不得的家世。而且,若她真是有這種能力,斷不該淪落到那種地步纔對。   這姑娘可能只是善解人意而已,應該是自己太多疑了。   微搖了搖頭,姜笑依把冰鎮酸梅湯一口飲盡,把碗放入了托盤之中。看着對方笑問道:“道通和英雄了?”   幽若蘭面色一紅,說道:“他們正被凌香小姐逼着練習水球塑型術,現在在前面車廂裏。”   姜笑依恍然,心想怪不得,那兩個傢伙會不見人影。自從幽若蘭到了他們身邊之後,沈英雄和李道通兩人,就迅速從義氣或者說是臭味相投的好友,迅速轉化爲情敵。對於追女孩子,這兩個傢伙,也沒有什麼太好的招數,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採取了死纏爛打的攻勢,幾天裏簡直是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幽若蘭的身邊。剛纔看到這女孩獨自走進來,姜笑依心中還着實爲此訝異了一下。   揮手示意幽若蘭出去,紫發少年,正想把注意力,再次投入那些資料中時。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一疊報紙。那是列車服務部門,爲他們這些貴賓們特意買來,用於消遣時光的預覽物。而擺在最上方的,是一張週報。頭版的標題,竟赫然是‘錦城首富唐五仁車禍身亡’的字樣。   冷笑一聲,姜笑依把這張報紙拿在了手裏,揉成了一團,丟入身後的垃圾桶中。 第二百零九章 工作   日月幹線,雖然是天闕門投資修建,但終點站,卻是在皓月行省臨海的首府不夜城。目前的運營權,也是大半由天闕門的度支部所掌控。而位於皓月行省的那一小段,則是在公冶家族的控制之下。每年這條鐵路幹線所賺取的錢財,至少有十分之一,大約二十億金元的錢財,落入到了公冶家族的口袋。再加上歷年交戰的恩怨,以及對方始終都牢牢佔據着大楚國最富庶的一個省份。所以天闕門上下數萬人,都是對公冶家族恨之入骨。   姜笑依他們自然沒必要坐到不夜城,而是當列車進入皓月行省後第一個站點就下了車。   拍了拍車門旁那畢恭畢敬的列車長的肩膀,李道通嬉笑着最後一個走了下來,抬眼四望時,眼前的情景,讓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爲之眯了一下。而乘坐早在車站外等候的接待人員,爲他們所準備的車輛,前往天闕門分堂總部,由郊區進入城區時的所見,更是讓這傢伙,深深爲之震撼。   李道通和沈英雄一樣,自小都在天闕門山下的楓林鎮內長大。雖說因爲天闕門的關係,楓林鎮已經算是一個小城,各種先進流行的東西也都有。但說穿了,也不過是一個與外界隔絕的鄉下地方。而這二人,在實習之前都從來都沒有出去過,可以說是從未見過世面。原本他以爲,幾天前因爲不得已的原因而滯留的正隆城,已經算是一等一的大都市了。但是今日的見聞,卻徹底推翻了他的想法。   江州城,只不過是皓月行省的邊境區域一府治所所在而已,其人口和繁華程度,就已經不遜色於東川行省的首府正隆城了,那麼皓月行省最大的城市不夜城,又該是何等的龐大?怪不得,天闕門在這裏的次級分堂,在這裏只佔據了一府之地,其財政收入,就相當於其他已經建立全面統治地位的省份的十分之一。   而李凌香和姬傲穹等人,雖然小時候隨着父母外出過,但也未曾到過這等繁華的所在。此時亦帶着幾分驚異的心情,望着車窗外的行人。直到兩輛晶石轎車,在分堂總部附近停下。   做爲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天闕門的分堂總部,就建立在這座城市的最中央處。那是一塊超過萬坪的綠色草地,而在這塊草地之中,只是寥寥幾座臨河而建,只有四層樓高,卻無比典雅的樓房。   由於限制了周圍樓房高度的關係,這幾棟位於城市中心地帶的鄉土別墅似的樓房,和周圍的環境,非但不顯得格格不入,反而透着幾分美感。也凸顯出了天闕門,在這座城市之中,是何等的地位。   下了車,姜笑依他們四處打量了一下,就在接待人員的帶領下,向齊雄飛的辦公室走去。   在列車上看關於此人資料的時候,姜笑依就曾無數次在心中構畫過此人的形貌和性格。作爲曾經的頂尖級殺手,姜笑依自然有着自己的一條本事,無需見過真人,僅憑几張照片,和一些較爲詳細的資料,就能將目標立體的展現在腦中。但是今日到了真正見面時,姜笑依卻發現齊雄飛的真人,和他腦中的想象,有着很大的出入。   齊雄飛的面容,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沒有用真氣去刺激新陳代謝,以延緩衰老,顯然是位修煉極爲刻苦認真,不爲外物所牽絆的一個人。有着一張四方臉,但是那雙細小的眼睛裏,卻並沒有強勢人物所應有的銳利。反而配合着臉上那一團和氣的表情,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這就是自己接下來一段日子的對手了!看着對方,姜笑依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若不是看過齊雄飛的資料,知道對方是連續擠走四名總堂派出的金丹級副香主,始終把分堂的所有權利都勞勞的抓在手裏。而和公冶家族的一次有限戰爭中,也表現得極爲陰狠強勢。姜笑依險些就認爲此人,不過是一個和藹大叔而已,然而在姜笑依的認知當中,恰恰是這種已經學會收斂鋒芒的權勢人物,纔是最危險的。看來這次的奪權行動,確實有些麻煩。   雖說已經把齊雄飛的危險程度,在心內瞬間提高了幾個級別。但姜笑依可沒有失去信心,也只是把這件事定位爲麻煩而已。如果在掌教真人,和山門總部兩位首座真人的暗中支持下,還不能順利將此人架空,那麼他姜笑依還談什麼,在五年之內建立一股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的勢力?   見到五人的到來,齊雄飛並沒有有所怠慢。反而彷彿不知道這五名少年,是天闕總堂派來架空他的人似的,一臉熱情的迎到了門口和五人握手。不論實力,就雙方目前的身份差距而言,這種禮節,已經可以說是相當的濃重了。   “呵呵!歡迎!歡迎!你們幾位,我是日也盼,夜也盼拉,今天總算是來了。來來來!快進來再說!”   無比親熱的拉着姜笑依的手,齊雄飛把衆人引入了自己的辦公室。姜笑依注意到,這間房子即不寬敞,也稱不上狹窄,沒有什麼豪奢的裝飾品,只是牆壁上掛了幾副主題較爲輕鬆的畫,雖非名家之作,可是配合辦公佈室內的佈局,卻讓進入室內的人產生一種舒適隨心之感,可謂是極具匠心。據姜笑依所知,無論是分堂總部的修建,還是這件辦公室的佈置,都是齊雄飛自己親自設計,由此可見此人的不凡才藝,和那玲瓏心竅。   衆人在辦公室內分賓主坐好,齊雄飛纔在辦公桌後面笑着對姜笑依道:“這位就是姜笑依同學吧?最近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貫耳。獨自重創一名S級高手,又連續斬殺三名金丹級和數十隻B級妖獸,在道法學院中力挽狂瀾,真是了不得。我們天闕門年輕一代的人物,就數你爲最了。”   說到此處。他又轉向了其他幾人笑道:“幾位也是,在道法學院中的戰績不俗啊,最近的旅途試煉,也全以滿分通過,都是我們皓月分堂平常想要的要不到的人才,這一次,我們皓月省分堂,算是走了狗屎運了。呵呵!你們可能都不知道,就在實習分配方案一出來的時候,當時就有幾位首座來訊,想要跟我們皓月省換人。嘿嘿!兩位S級,四位A級。他們可是後悔的錘胸跌足。可是像你們這種天闕門千百年才得一出的天才,我怎麼捨得肯放?有了你們幾位的加入,即使面對再強的敵人,我們皓月行省分堂無憂矣。”   衆人一進來,就被齊雄飛一陣熱捧。雖說就同齡人而言,他們的心理素質都不錯,但到底還是年輕。別說是還不知道此次實習真相的李道通,就連平素除了姜笑依之外,遠較其他人要冷靜的姬傲穹,此時也不免面泛紅暈。雖然都是連忙出口謙遜了幾句,但是眉眼間,還是現出了幾分得色。而姜笑依則是隨大流,臉上的得意,竟比之其他幾人,還要更盛三分,只是看着齊雄飛的那雙眸子裏,始終隱藏這一股冰冷。   又說了一陣子吹捧的話,齊雄飛才轉入了正題,表情依舊和藹,目中卻多了幾分嚴肅。問道:“幾位同學,按照學院的計劃,各位二十幾天前就該達到我皓月行省分堂實習,怎麼一直拖到了現在纔來?”   “大人,是因爲在我的實習途中,出了些無法控制的意外,所以格外耽誤了二十天。他們幾個,則是爲了等我,才一直拖到了現在。”不等其他人開口,姜笑依就搶先笑着回答:“香主大人不會因此扣我們的實習分數,處分我們吧?”   “呵呵!怎麼會?如果是連那些監護老師也無法控制的意外,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至於他們幾個——,我們天闕門向來就講究團結,爲了同伴等待而耽誤了正事,這種行爲,雖然不可取,卻也是情有可原。”齊雄飛搖了搖頭道:“我剛纔這麼問,並不是追究責任的意思。你們也知道,我們皓月行省分堂,是處在和公冶家族對峙的最前線。人手向來就是非常緊張的,而最近四年來,由於道法學院的封鎖,我們分堂已經接近三年沒有補充人手。很多事情都是忙不過來。對各位的期待之意,實在是殷切之至。剛纔的那些話,也只是關心一下諸位的情況而已。你們六人,都是天闕門未來兩百年的支柱,若是在來此途中出了什麼事,我這個分堂香主,可就是罪莫大焉,由不得我不關心拉!”   “好了,這事就到了這裏。現在說說你們工作的事,本來你們初來乍到,又長途跋涉的,估計也累了,我實在是不好意思說這些的。不過,我們分堂的人手實在是——唉!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你們就先休息一陣,當然,如果想要馬上開始工作,我們也是歡迎之至。”話音落時,齊雄飛看向六人的眼中,充滿了殷盼之意。   姜笑依目光先是微微閃爍,接着心中一聲冷笑,結合一路上所看到的情形,已經差不多明瞭對方的打算。如果是換作其他的少年人,此時必然厚不起臉皮說要先休息一陣,他卻不會管這些,正想開口時,那邊李道通卻拍着胸脯道:“香主大人,我們這三天在列車上,坐的都是貴賓車廂。何況都是修真者,哪有那麼容易累着?既然分堂的人手確實不足,那就請您儘快給我們安排工作。”   姜笑依鬱悶得想要吐血,迴轉頭來,極爲隱蔽的剮了李道通一眼。頭一次覺得,出於保密的需要。而沒有把實情告訴這傢伙,是個巨大的錯誤。其實早在三天前知道消息已經泄露之後,就應該把這事公之於衆,但是他這幾天,忙着研究皓月省各方勢力的資料,竟然忘了。不過想及,即使自己硬要在此城休息幾天,對方也不是沒有辦法應付,這才心氣稍平。   齊雄飛卻是一臉大喜之色,用極爲感激的眼神看了李道通和衆人一眼後,才用無比慎重的語氣說道:“那麼我就分配任務了,你們幾個都是天闕門重點培育的人才,戰力也都遠遠超過普通修真者。對於諸位。我無法不予以重任。考慮到姜笑依同學畢業後,就會擔任精英大行長職務,需要一定的管理經驗。這次就以姜笑依同學,暫時擔任通定城辦事處的處長,其餘各位就在他手下辦事,不知諸位以爲如何?”   姜笑依在腦中回想了一下通定城在地圖上的位置,記得是江州府治下的一個縣城,正位於和公冶家族勢力的邊界地帶,是衝突事件多發區域。紫色的眸子裏,頓時就是一陣寒光閃過。如果說先前,他對齊雄飛應付他們的謀劃的猜測,還只有四成把握,那麼現在就是九成。不過現在,即使明知對方不懷好意,他也無法拒絕。何況分配實習學員的工作,本就是齊雄飛的權利。當然,這個決定雖然稱得上合理,但他也不是不能駁回,但是那樣一來,對方就有藉口,把他們調出皓月省分堂了。   “可是,香主,我現在還只是學生身份,由我擔任那裏的辦事處總辦,會不會有些不妥?”雖然無法拒絕,但還是要在對方面前裝一下嫩的,姜笑依裝作一臉的遲疑。   “哈哈!笑依同學你馬上就是要當大行長的人物,本身又是門內不出百位的S級高手,由你來但當總辦,又有誰敢不服?”   見六人再沒有了異議,齊雄飛大笑着站了起來:“那麼事情就這樣定了,等下我就派人領你們過去,接手那邊的辦事處。你們不會嫌我太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