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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觀察

  “——好了,今天就這樣!大家回去吧。各處招來的人手,也全部解散。”   “可是將主大人——”   會議桌的兩旁,所有人頓時都是一陣愕然。此時無論是強硬派,還是懷柔派,均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召集他們的目的,是爲了對抗天闕門可能的攻擊。解散的話,不等於是放棄抵抗麼?如果在這時候,天闕門想要徹底翻臉,那麼我們東海財團,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啊!”   “放心吧!總之,天闕門皓月分堂這次的目標,絕對不是針對我們。其實大家心裏不都是很明白麼?如果他們真的是要對東海財團動手,那麼我們手底下的實力,集結不集結,都是沒有用的——所以,大家可以回去睡個安心覺了。”   赫雲琴無力的揮了揮素手,示意會議室裏的其他人快點離去,嘴裏同時,充滿了苦澀的味道。   說實話,東海財團的實力,確實是雄厚。就在確定皓月分堂,對他們有敵意舉動的兩小時內,就聚集了大約七百名妖族,以及飼養的兩千多個B級以上的妖獸。而其中的S級,更是高達二十餘位。   單純數字上看,似乎和皓月分堂差相彷彿。但其實東海財團上下都心裏明白,這點實力,在皓月分堂所召集的二十二個大行面前,根本就不夠看。別說這些修真者當中,全都是清一色的精英級凝液期修真,就是換作普通編制的大行,也不是他們所能對抗的。   把屬下分支機構的這些妖族召集起來,其實更多的,只是爲了求一個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而反過來說,這也可以算是支撐她剛纔那個猜測的論據之一。   二十二個大行的凝液期,東海財團,也確實沒有這個資格,值得皓月分堂,爲他們這樣做。所以那些集結起來的妖族,存不存在,現在都沒有必要了。   “既然如此,那麼將主大人,恕我等告退。”   雖然還是無法理解赫雲琴的想法,又是如何得出天闕門的真正目標,不是他們的論斷。但是看到上首處赫雲琴,那滿臉不耐煩的神色,會議廳的其他人,還是明智的選擇告辭。   “大人!”   當會議室恢復靜謐,那位女助理,再次推門進來,來到了赫雲琴的身旁。   “怎麼樣,聯繫上他們沒有?”   赫雲琴柳眉微蹙。只看如煙的神情,她心理就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於先前離去時不同,此時自己這位得力助手的面色,比剛纔還要難看百倍。很顯然,現在的情勢,恐怕正在向她不願意見到的方向發展。   “我已經全力去嘗試過了。不過至今爲止,都沒有聯繫上葉月鎮的人。而且就連月墟門的總部,也似乎是暫時失去了,與葉月鎮的聯繫的樣子。”   如煙臉色沉凝的輕輕搖了搖頭:“而且,就在十分鐘前,那個地方周邊四十里區域,突然被天闕門的人封鎖。不過我們的人雖然無法靠近,但是卻發現葉月鎮那邊,不斷有S級以上的大規模元力反應出現。此外,遵遁您的命令,我剛纔派出三名高速度的禽類妖族,用強項突破的方式,窺視那個谷地的虛實。發現他們的那個集結點,就如您先前所料,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之所以還能在遠處,偵測到元力反應,只是因爲有幻術法陣,在運作而已。”   “果然,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嗎?”   赫雲琴苦笑着看向了水鏡上楚東地圖。   其實早在知道雲層,已經接近靜月行省邊境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讓如煙去警告月墟門,本就是抱着萬一的心態,試圖去挽回。所以在得知皓月分堂的行動,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之後。她心理倒也不是,特別的失望。   這一次事件的責任,只能怪自己。並不是坐鎮幽雲谷的那位殿下,在智慧上較之那位紫發少年有所不如。而是因爲她赫雲琴,忽略了潮溼暖流北上,這一重要的信息。   情報上的缺失,使得妖王殿下和她自己,只能做出——皓月行省之所以這麼做,目的只是爲了試探和打擊幽雲谷的這麼一個判斷。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結果。   不過,不得不承認,那位奇蹟之龍,還真是這方面的天才。這一次對他們東海財團連消帶打,然後又是聲東擊西,瞞天過海,一次性就將天闕門的兩個潛在對手,削弱到了極點。   如果再加上,拖延動身去支援,天闕門北方主戰場的時間的話,那麼就是一舉三得。   更難得是,紫發少年的真實目的,別人要等到他的最後一手使出的時候,才能察覺,確實是天才的謀略家。   在幾年前的時候,自己還想着要借那個紫發少年的能力,去削弱公冶家族。到如今想來,這種念頭,還真是可笑。那種可說是人中之龍的人物,又豈是她赫雲琴,所能操控得了的?   如今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上的,不是那紫發少年,而正是她赫雲琴!   一聲嘆息之後,赫雲琴乾脆的把桌面上堆積的文件,全都掃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算了,此事就到此結束吧。以那人的手段,既然已經出手,而月墟門又沒有事先警覺。那麼這一戰的結果,百分之百已經註定。無論想要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我們現在更需要考慮的是,在月墟門遭到重創和覆亡,楚東局勢失衡之後,我們的應對——”   雖然這麼說着,但是赫雲琴心理卻知道。東海財團接下來所採取的策略,無非是在強勢的天闕門壓制下,低頭躬身,苟延殘喘而已。   那將是比之公冶家在皓月行省的全盛時代,還要黑暗百倍的日子——   ※※※※   攻入葉月鎮的六分鐘後,還是那棟七層大樓的頂層。   “方南姐,首座大人!”   姜笑依向着南方躬身一禮,在那個方向,一男一女兩名背劍修真正御空而行。在這種公事場合,天闕門向來都是只論職位,不論輩分。   “戰場之上,次座大人無需多禮。”   羅翼微一拂袖,在大樓的邊沿處落下。和身旁的方南一樣,他們的第一眼,都是詫異的投向站在一旁,穿着月墟門藏青色制服,滿頭都是冷汗的白髮中年。   其實早在接近這裏之前,他們心裏就感到有些奇怪了。真一級別的真氣強度,他們的神識,大約還是能辨認出來的。而且彌能這位,月墟門新晉不久的,2S級真一高手的相貌。直接和月墟門對抗長達數年的兩人,自然不會沒有見過。   可是現在,就是這麼一個2S級的強者,竟然在姜笑依的身旁噤若寒蟬,像個小學生也似的站着。   這樣的情形,讓他們不能不感到驚訝。畢竟在他們的主觀認知裏,姜笑依儘管有着金丹頂階的修爲,第六階頂峯的空間能力,綜合戰力在2S級以上。但是彌能的整體實力,應該還是勝過姜笑依一籌的。   畢竟是已經能夠使用一氣化三清神通的強者,哪怕是除晉真一心動,還未完全掌握這個層次的力量。也不是靠着血脈能力,而擁有2S級以上戰力的姜笑依,所能對抗。   真正的2S級,和僞2S級,到底還是有其區別。   但是現場的樣子,卻徹底的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彌能是什麼人物,他們心理都非常清楚。   雖然並不是非常忠心的那種,然而對月墟門,卻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不可能因爲一些好處,就主動背叛。就性格來說,如果有戰勝的可能的話,那麼這個人,也絕對不會束手就範。   可是現在看彌能的神情,顯然是已經屈服的模樣。   更奇怪的是,兩人的身上,和附近的環境,也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體內和體外流轉的真氣,似乎都保持在極度充沛的程度。   “首座大人的速度好快,比我們的預定的時間,還早了三分鐘。”姜笑依笑這迎上前。   “本來是擔心你們,無法順利將這裏的防禦法陣拿下。”   羅翼望了一眼四周,然後自嘲一笑。“不過現在看來,即使我們不來,你們也能順利將這裏攻下。不過這麼一來,我們就更有快點趕到戰場的理由了。不早點過來的話,恐怕戰功會被你們搶光。我那些手下們,也會對我有意見的。”   這麼說,當然有其緣由。雖然戰鬥仍是非常的激烈,但是月墟門一方,基本上卻只能捱打,處於完全的劣勢。這場戰鬥的勝負已定,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方南此時卻仍在關注着,彌能爲何會被姜笑依所制。不同於羅翼,身爲女人,她可是有着強烈的好奇心。   而明白這位師姑的性格,是不把這件事情搞清楚,是絕不會罷休的姜笑依,在微微一笑後,用空間刃能力,在地面上劃出了一條淺痕。而周圍因此而產生的,小小的元力波動,讓羅翼和方南,在瞬間就明白了原因所在。   這周圍的空間元力,竟然完全在紫發少年的掌控中!   真一境界,之所以能勝過僞2S級一籌,除了分身神通之外,就是因爲在天地元氣的爭奪上,可以對因血脈能力,而達到2S級的血脈強者進行一定程度的壓制。   而失去了這個優勢,那麼勝負就變得未可知了。   雖然彌能還有着兩個超S級戰力的分身,然而糟糕的是,姜笑依所擁有的,卻恰恰是三神級中的空間。   面對這種神級能力,往往只是些許的劣勢,就能決定戰鬥的勝負。而且時間,絕不會太長。   控制了空間元力,並不意味這彌能,就此失去了抵抗能力。但是明知必負的戰鬥,繼續打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而彌能本人,也似乎不是個似死如歸的傢伙。   會這麼乖乖的屈服,只怕正是因爲此。   不過了解到彌能不抵抗的原因,卻讓羅翼和方南兩人的心裏,升起了另一個疑問。   就姜笑依現在的修爲,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這個少年隱藏了實力,又仰或是,其他的什麼因素——   算起來,姜笑依現在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雖說以前的進境,快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在這個年紀,就突破真人境界,可能性實在是太小。更不用說,世間所有血脈修真者們,所必須面對的那條,幾乎無法逾越的天瓚。以紫發少年的身體內,血脈的複雜程度來看,不碎丹重修個幾回,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從少年身周所散發出的元力反應看來,真氣的等級,也確實是只停留在金丹階層而已。   那麼剩下來的,就只有藉助外力一途了。   方南直接把視線,看向了姜笑依手中,藏在鞘中的長刀。剛纔她就有種感覺,姜笑依控制周邊空間元力的神識,發出點似乎並非是紫發少年的靈魂本源,而似乎是通過這把刀來中轉。   至於羅翼,則把他的目光,放在了紫發身上的那身盔甲上。他的修爲,要比方南要強上很多,所能‘看’到的東西,也就更多一些。   而且打從一開始,他就不相信單憑器物,能夠做到這等地步。 第四百零一章 觀戰   “其實我應該感謝師叔纔是,你們早來一分鐘,我們這邊就少一分傷亡。”   沒有理會兩人心裏的猜度,姜笑依淡然一笑道:“雖說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爲了練兵。那些散修不經過實戰,是始終不如經過我們天闕門道法學院,正規培養出來的弟子的。不過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能夠將損失,儘量將到最底爲好。撫卹金太多的話,我們分堂今年的財政預算,只怕很難辦呢?爲了這次的戰鬥,不計那些收買內線的金額,光是冰系道符,就足足花了兩百七十億大楚金元。爲此就連總部擴建的事情,也推遲到了兩年之後。再有什麼額外支出的話,搞不好真的會出現財政赤字。”   羅翼和方南看着大樓下面的戰場,也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儘管天闕門,現在無論人手和實力,都佔盡了優勢,但是始終無法取得勝勢。除了那些本來,就出身天闕門的精英弟子之外。其他招募來的散修,在五行乾元陣的配合,以及各自道法和體術的應用上,都要遜色一到數籌。   其中大部分人,雖然已經漸漸開始適應。但之前因爲在戰鬥方面的生疏,也造成了不少無謂的傷亡。   而他們兩人所率領的千餘名,凝液期修真的到來,確實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皓月分堂的損失。   “阿笑,其實上次在離開總部之後,我心裏始終有個疑問。”   方南目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當時是沒注意到,但是回到據點我纔想起,早在臺風在越國登陸之前三個小時,你就發出了召集令,並且主動在邊境挑起事端了。你當時就那麼肯定,一定會有颱風北上?”   羅翼聞言神情一動,而彌能也把目光望向了紫發少年。這個問題,同樣也是他們想知道的。   姜笑依卻是一聲嗤笑:“南姐,你不會以爲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其實早在開始計劃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去南方準備了。自然形成颱風更好,沒有的話,那麼人工製造也成。反正颱風的形成,也是五到八月之間。這個時期有颱風登陸,也不會有人懷疑——”   話說到一半,紫發少年卻眉頭微微一蹙,毫無預兆的一個閃躍,到了百米之外。   羅翼和方南見狀,狐疑的面面相覷了一眼後,也拋下了彌能,連忙跟上。直到再次來到姜笑依身旁的時候,兩人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讓紫發少年如此着急,甚至爲之寧肯放棄已經被制服的彌能。   只見在他們的前方,那個三層小樓的屋頂處,一位冰藍色頭髮的絕色少女,正和兩名全身黑色裝束,除了眼睛之外,全都遮掩在黑衣之下的人激鬥着。而在那兩名黑衣人的後方,還有着一位穿着青色月墟門制服到年輕人,手捏着道決,似乎在準備着什麼法術的樣子。   “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真有專修死靈術,而且修煉到這種高度的人——”   羅翼一聲驚咦,和其他二人一樣,他也是第一眼,就看出了那兩名黑衣人的異常。   雖然彈跳力和肌肉爆發力,都驚人之至,但動作卻有些僵硬。悍不畏死,身周卻縈繞着一些淡淡的,灰黑色的死氣。而且其恢復力,亦是令人驚訝的快速,比之妖族使用‘血肉魔生法’時,也不遑多讓。   那屋頂上的絕色少女,與其說是在與人激戰,倒不如說是在那兩名黑衣人的攻擊下,在苦苦支撐好一些。   無論她給身前的這兩名黑衣人,造成多麼重的傷勢,他們總能快速的恢復。而兩名黑衣人的動作雖然僵硬,但是其攻擊力,卻異乎尋常的強大,戰鬥起來,也根本就不去顧忌身體可能遭受的創傷,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架勢。讓絕色少女,也些無所適從。   “這傢伙叫彌成,別看他相貌這麼年輕,其實年齡不在我之下。明明是男人,還這麼在意外表,也只有他獨一個了。不過可別小看這傢伙,他是我們門派中僅有的,將死靈術修煉到S級以上的人。那兩個黑衣人,是他的‘術屍’,生前就是靜海行省內,極有名氣的2S妖將級別的人物。因爲謀劃對月墟門不利,而被斬殺。死後我們掌教特意把屍體和殘魂交給他,練成術屍,雖然現在還沒大成,但是已經可以發揮S級以上的實力了。”   說話的聲音,是來自隨後趕來的彌能。不過三人的視線,只是稍帶驚異的,掃了他一眼後,就沒有太在意。現在的情形,月墟門是無論怎樣,都無法挽回敗局了。姜笑依放棄了對他的壓制,彌能或者能逃回月墟門的總部,但是剛纔他的表現,已經足以讓月墟門的人,對他失去信任。而且,即使能逃回去又如何?也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而相反的是,現在這樣,纔是最佳的抉擇。   “2S級妖將級別的術屍嗎?怪不得——”   羅翼雙手抱着胸,有些訝然地,再次打量着那兩個黑衣人的身形動作。剛纔在發現那個叫彌成的青年,使用的是死靈術時,他之所以會那麼驚訝,是緣由的。   就如心靈系法術和外丹道的沒落一樣,死靈法術,這個在遠古時代,攻擊,防禦和恢復都超強,綜合能力可以說是穩居第一位的法術系列,也同樣是在劇烈的衰落着。   不過不同於心靈系法術和外丹道的消失,是因爲天地元力漸次稀薄等因素。靈魂系之所以修習的人越來越少,是因爲這個世界上,對魂力的消耗大幅度增加。儘管也不是完全無法施展,但是道力消耗的方面,卻遠超其他諸系。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單憑死靈系在S級之後的威力,那也沒什麼不划算的。要知道,即使是現在天地間,魂力消耗大幅增加,很多靈魂鬼道法術,已經無法使用。死靈系仍舊在諸法修列之中,位列三甲。   但是衆所周知,各系的每個道法,都是需要大量的訓練,才能完全掌握的。而修煉死靈術,因爲真氣消耗過大的關係,需要相當長的時日。這段時間,若是換成是聯繫其他系的道法的,足以將三個系列的法術,修煉到巔峯了。   正因此,這個世界修習死靈術的人,纔會越來越少。而能夠掌握S級以上死靈術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不過這樣的人,往往是各門派的中堅戰力。比如這兩具術屍,若是精心培養,戰鬥力或者比不上身前。但是讓那位名叫彌成的年青人,擁有遠超同級修真者的戰力,卻是絕無問題。   “這樣看着就好麼?阿笑,看起來你的妻子,應付得相當的喫力呢。兩個S級的‘術屍’,可不她現在的實力,能夠應付得了的。而且她以前,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骯髒的東西吧?那個彌成現在準備的道法,從元力反應的級別看來,也是不得了的法術呢——”   方南的脣角,浮起了一絲笑意。在那房頂上,擁有着一頭冰藍色,亮麗長髮的少女,正是素冰城。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那絕色少女,已經其中被一具術屍抓着肩膀,撞入了旁邊另一個樓房的窗戶內。而緊接着,另一具術屍,也緊隨其後,跟着撲入。   “不用,冰城她的實力,絕不僅此。我們幫手,只是對她的侮辱而已。”   姜笑依略搖了搖頭,然後露出春風一般,欣慰的笑容:“而且我想,她現在,已經差不多找到獲勝的方法了。”   那個結印的青年,顯然是沒有料到,這樣的情況。在他完成法術之前,身形靈巧的素冰城,就被他的兩個術屍給抓住了。   不過,也只是稍稍驚愕了一下而已。彌成先是向這邊掃了一眼,當看到身爲這個據點的總指揮彌能,也安然無恙的站在三人旁邊之時,瞳孔急縮後微微皺眉,臉露戒備之色。   但是當發現四人並沒有插手的意思時,他卻果斷的收起了法決,身形一個彈躍,也向旁邊的那棟小樓撲過去。   “次座大人的妻子,在戰鬥方面的天賦,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確實是相當高明的戰術——”彌能感嘆着道。   而就在彌成從辦空中,跨越兩棟建築物之間的街道的時候。四十九道早已準備好的飛針,由下而上的,斜斜的向上方處的青年襲去。   彌能的神情頓時一變,身形連忙向後暴退。但是爲時已晚。四十九道飛針連鎖爆炸,那大到恐怖的衝擊力,即使連姜笑依他們四人所站的百米開外,也被波及到。   而待得彌能脫身開來,重新在那已經殘破的三層小樓的屋頂上戰穩時,整個人已是異常的狼狽。全身衣物破破爛爛,渾身到處都是傷痕血跡。嘴角處也掛着一絲黑色的鮮血,顯然剛纔的爆炸,已然傷及他的內腑。   “確實。”羅翼皺着眉道:“先是利用視覺障礙以及幻術效果,在兩棟樓的中堅埋伏好飛針。然後故意示弱,以引誘那傢伙放棄準備好的法術,來追擊她。確實是相當不錯的戰術,不過如果單單只是這樣的話,只怕還戰勝不了那個死靈術者。最多隻能暫時解脫現在的困境,給他以小小的打擊而已。而且,被那具‘術屍’抓住,她自己所受的傷勢,只怕也不小吧——”   “轟”的一聲劇響,素冰城眼神兇厲的,從那個小樓的另一面牆壁中穿出。她現在的形象,也不比彌能要好上多少。肩膀上鮮血淋漓,被那具術屍抓過的部位,竟然被生生的剜去,露出可怖的創口。不過稍顯奇怪的人,和她一起進入那個小樓中的兩具術屍,竟然沒有跟過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嗎?確實,只要先解決了彌成,那兩具難纏的‘術屍’,跟本就不成問題。”方南露出欣賞的笑意:“阿笑,你的這個女人,真的很不錯呢。如果不是她現在已經有師承,我還真想做她的指導老師。”   “戰術的話,確實無可挑剔。可問題是,她有沒有在這段時間之內,把那彌成擊敗的可能。雖然那傢伙,是靠着妖獸來站都。不過畢竟是真人級,而且從剛纔他的表現看來,在實力和體術方面,都有着不錯的能力。”   羅翼對方南的話,卻是一副不敢苟同的神情。儘管素冰城和那兩具術屍,剛纔所進入的那個小樓內,如今仍舊是被四面牆壁欄着,看不見裏面的具體情形。但是以他們四人的神識修爲,那裏發生的事情,又怎能瞞得過了他們?   如今那兩具術屍,正在那個房間內,如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轉。剛纔就在彌成被飛針伏擊,暫時失去對術屍控制的那一剎那,素冰城就在那個小樓內,佈下了一個小小的幻術。對別人或者起不了什麼大的作用,但是對失去指揮和分辨能力的人術屍,卻正當其用。   不過想也知道,這種臨時所佈的幻術,又沒有法陣支撐,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即使剔除了兩具術屍,二者的戰力仍舊相當,兩人間的勝負,仍未可知。   “別人不知道。”   姜笑依這時卻淡然一笑,神情徹底的輕鬆下來:“但如果是冰城的話,她一定能行!” 第四百零二章 二人   聽出紫發少年語中強烈的信心,身旁的三人,都紛紛愕然的向姜笑依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個彌成,好歹都是一個真人出竅期的強者,實戰經驗,也可稱得上豐富。而素冰城的戰術能力再強,從她展現出的修爲來看,也只有金丹頂階而已,即使加上她的空氣控制和金屬控制,也要比彌成本人稍弱一籌。   看那兩具術屍在房間了橫衝直撞的勢頭,大概只要兩分鐘時間,就可以使得幻術失效。他們不知道,這紫發少年,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信心。   素冰城手中所持的,是一把雙劍。她的身形剛剛接近,神識從方纔的爆炸震盪中反應過來彌成,就捲起了一陣暴風。兩柄極品仙劍,迅速編織成一層層,密密麻麻的劍網,將那年輕男子裹在其中。那閃爍着青藍色光澤的劍尖,如暴雨般刺向了彌成。   “不錯嘛!知道法術方面,是自己的弱項。所以以快速的帖身近戰,來限制對方施展道法。”   這次就連羅翼,也露出欣賞的色澤:“我承認這孩子,戰鬥天賦確實上佳。不過笑依師侄,你說她能夠戰勝彌成,我卻是絕不相信。他們之間的察覺,是絕不可能以戰術來彌補的。”   彷彿是在印證羅翼的話一般,隨着時間的流逝,彌能漸漸的,從先前被突然打擊後的懵懂中恢復過來。迅速開始了反擊。   素冰城的劍確實很快,他來不及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兵器,也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完成道法。一雙手拍,爪,彈,光是抵擋那些刺過來的劍鋒,就已經很喫力了。更不用說是結印了。   不過彌成看起來是處於下風,但是真人境的神通之一,就是不用道法,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縱周邊的各種屬性和元力能量。很快素冰城就嚐到了苦頭,在兩人戰鬥的附近,周邊的元力,不時會在彌成的操控下,形成如火球,風刃或電流之類的,具有強烈攻擊性的能量衝擊。   儘管威力上,一般只有B級左右,而身周總是有十根爆裂飛針環繞的她,也不是沒有辦法應付。但是接連的打擊,卻讓素冰城方寸漸失,手中雙劍的劍速,也慢慢的遲緩起來。   “大局已定!看來,是不用等到一分鐘後,那傢伙的能力,比我們預料中的還要強些呢!阿笑,你還不出手麼?”方南笑着回望向紫發少年。   “那可未必,我倒覺得南姐你這句話,說的太早了。不!或者說,這個詞的意思,應該換一個對象。冰城她已經差不多要贏定了。”姜笑依依舊是那副淡淡然的笑容,目中的信心,絲毫也沒有因爲眼前的戰局,而有所動搖的樣子。   “你說素冰城會贏?”羅翼皺眉看着前方的激鬥,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身形劇震之餘,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激賞。   而此時方南,神色間也若有所悟,以不可置信的語氣輕聲底喃着:“原來如此!那孩子,從戰鬥開始到現在,竟然連一次空氣控制能力,都沒有使用麼?若是她今日果能戰勝彌成,那麼這一戰,絕對是不弱於你七年前,以築基期實力斬殺金丹高手的經典之戰。阿笑,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戰鬥天賦方面,能和你不相上下的人——”   姜笑依笑了笑,對於方南的讚賞,並不怎麼在意。關於他在七年前的那場戰鬥的錄像,被天闕門的高層奉爲經典,私下在各大家族中傳播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知情。至於素冰城的戰鬥天賦不在他之下的事實,更是早在當日黑獄墟內,兩人間無需言語,心有靈犀的配合開始,他就已然瞭解到了。   而且,素冰城所擁有的,可不止是空氣掌控能力而已。她也同樣,是用過‘仿盤古之血’的人之一,而且所用的,還是經過韋夢琪這兩年改進之後,百分之六十接近正品盤古之血的藥劑。   從中所得到的能力,遲早有一日,她會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旁邊的彌能,卻沒有姜笑依那麼淡然。   他還是首次知道,那個有着冰藍色長髮的絕色少女身上,有着空氣掌控能力的事情。   剛纔的恭維,雖然是發自真心,但其實心中和其他二人一樣,並不怎麼相信,素冰城能夠完成差距這麼大的越階挑戰。   但如果方南所說都是真的話,那麼也就是說,這場戰鬥的過程,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是在那絕色少女的掌控之下。而彌成從頭到尾,都是被人牽着鼻子走。若是沒有別的什麼變故的話,說是素冰城勝局已定,亦不爲過。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得知姜笑依,在七年前以築基期實力斬殺金丹高手來得震撼。和姜笑依被人廣爲傳播的那些事蹟不同,這件事始終都只有天闕門,那個高層小範圍內知情,所以彌能也是第一次得知。   他儘管早就知道,這位奇蹟之龍,是修真界數千年來僅見的天才人物,一個十七歲就達到金丹頂峯的天才。但是也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的戰鬥天賦,也是如此的強悍。七年前,也就是說姜笑依只有十三歲,而築基期,也就以爲着當時的他連先天都沒有突破。和金丹級的差距,無異是天和地。在那個年紀,將金丹高手斬殺,那又是怎樣的天賦?   就在四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前面那小樓屋頂上的戰鬥,也到了分出勝負的時刻。   素冰城劍速的減慢,讓彌成終於有了結印的時間,儘管時間上,只能夠讓他施展一個B級到A級的道法,但是卻足以左右這場戰鬥的勝負!   死亡衝擊!   大量的灰黑色,充滿死氣的能量,從彌成的指尖發出,然後以扇狀,向前擴散衝擊着。而與此同時,三道預先以自然控制力,事先準備好風刃,也直擊素冰城的身後,封鎖了她所有的退路,竟是一個凌厲異常,幾乎無解的殺局!   死亡能量介於土系和黑暗能量之間,天生具有強大的陰性腐敗能力,被這樣的能量直接攻擊到,或者不會導致死亡,但是以素冰城的修爲,也必將要爲對抗這些能量的腐蝕,而耗盡全力。而後面的三道風刃,也同樣如此,被擊中時只會重創。然而在一方本身就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被重創,也就等於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若是常人的想法,此時定然會選擇從上方,或者用土遁逃離。然而素冰城卻是眼神一厲,身形不退分進,手中的劍不斷的向前方,迎着彌成的指尖高速突刺,帶起一波波的罡風勁浪。竟是硬生生的,在扇形的死亡能量衝擊波內,打通了一條出路。以高度密集的風壓,將迎面而來的死亡能量排斥到了一旁。   ——這讓彌成小小驚訝了一吧,絕色少女出人意料的舉動,讓他事先準備好的後手,都沒能用上。   不過旋即,彌成的臉上,又浮現出勝利在握的笑容。素冰城雖然突破了他精心所佈的殺局,不過卻是以巨大的代價換來的——那兩柄極品仙兵,是接觸死亡能量最多的,此時它們早已經腐朽不堪。不但比之先前足足短了二尺,只餘下一把匕首的樣子,也失去先前的光澤和絕佳的質地。這意味着力量的法陣已經損壞,比之凡兵,也有所不如。   而素冰城的雙手,也因爲在剛纔的衝擊中,接觸到死亡能量,原本冰肌玉骨一般的肌膚,大片大片的呈現出令人心驚的死灰色,這是壞死的徵兆。   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的素冰城,距離他只有不到兩尺的距離。對方不但已經沒有了,可以用之於他真人級強度的身體對抗的武器,而且還是觸手可及!   兩尺,以真人級的速度,絕對是他人反應不過來的眨眼之間!   獰笑着揮出右拳,然而就在這時,彌成看見了自戰鬥開始的,第三個意外——   已經處於絕境的素冰城,竟然對他露出一絲微笑。眼神中即不是絕望,也不是解脫,而是勝利在握的得意。   而與此同時,彌成感覺身周的空氣,在身前少女的控制下,忽而粘稠起來,然後再凝固。   儘管時間只維持了零點一秒,零點一秒之後,凝結的空氣,就在他的真氣全力衝擊下被打破。然而同樣,一秒種的時間,已經足以發生很多事情了。   素冰城現在已經到了他身後,而在經過他的身旁之時,兩道冰冷的東西,從他腰部和胸腹中劃過。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麼,素冰城原先的那兩柄仙兵早已不堪用。從身體內經過的,是在藍髮少女凝結而成的兩把空氣刃!   身軀自胸腹之上的上半截,緩緩脫離身體,向前傾倒。彌成的眼前,也越來越黑。   空氣掌控能力嗎?原來如此,從一開始就在隱瞞着。輸在這樣的小鬼手裏,還真是讓人不甘心啦!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   “冰城!”   看着素冰城以空氣刃,將彌成的身體分割。姜笑依第一時間,就以瞬間移動能力,來到了絕色少女的身旁。眼神裏帶着責備,輕輕的,卻不容對方躲避的抓住了素冰城的右手,然後小心翼翼,以小刀颳去上面的腐肉。   剛纔在突破死亡能量衝擊的時候,素冰城的雙手,就已經受到重創了。而剛纔勉強使用空氣刃時,更讓傷勢加深一層,失去了真氣的抵抗,那些死氣所腐敗壞死的區域,更加擴大,已然是傷及到筋骨。至少半個月內,素冰城是休想於人動手了。   將一雙素手上的傷勢處理好,姜笑依又試圖以回春術將之痊癒,然而以他的回春術修爲,卻是怎麼樣也無法辦到。只得無奈地放棄,然後以氣惱的眼神瞪着素冰城:“我發現你也太亂來了。知道打不過,向周圍求助不就好了嗎?何必這麼逞強?”   素冰城卻低聲一笑,身軀無力的靠向了紫發少年,把螓首埋入對方的懷裏:“知道嗎?阿笑,剛纔我感覺真的好幸福。不過你誤會了喔,其實我開始也想求助的。不過看到你站在旁邊,突然就想試一試。因爲我知道,無論我遇到什麼危險,你都會把我救下的。”   姜笑依頓時一陣啞然,想不到讓素冰城如此冒險的原因,竟然不是發自少女心中的戰意和自尊,而是因爲自己。早知道如此的話,那時候不用顧忌,直接出手好了——   溫存中的兩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三百米開外的遠處,兩雙眼睛,正在向這邊注目着。   “凌香,這樣的真的好麼?”李道通一聲嘆息,回望着身旁的堂姐。   “這有什麼?如果是我受傷的話,阿笑也一定會這麼對我。”   雖然是這麼倔強的說着,李凌香的嘴脣卻有些發白:“總之,我先過去了。阿笑那個白癡,明明木系能力那麼強,回春術到現在都是糟糕的不行。冰城現在的傷勢,不趕快以回春術將死氣全部驅逐的話,日後會很難痊癒的——”   看着李凌香遠去的身形,李道通再次輕輕的嘆了口氣。   姜笑依剛纔看素冰城時的眼神,和麪對自己堂姐的時候,其實是不同的。   或者,凌香她其實心裏明白,卻不敢去承認吧—— 第四百零三章 善後   二十五分鐘之後。   “——這次戰鬥,總共殺死月墟門弟子二千三百四十二人,二百三十人投降,其餘一百餘人成功逃走。而我方共有四十七人死亡,六百七十四人重傷,八百三十人輕傷。預計半個月後,其中的一千二百人,就可以陸續回到工作崗位。需要注意的是,這些傷亡,大部分都在前六分鐘發生——”   當戰鬥結果被統計出來,葉月鎮總部的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是面現喜色。事前這些在座之人,雖對姜笑依的謀略很有信心,但是誰都沒有料想到。這一戰會用這麼小的代價,就把月墟門耗盡將近八百億金元,苦心經營兩年之久,又有將近三千弟子駐守的重鎮拿下。   這一戰的意義,對天闕門而言,可說是至關重要。奠定楚東霸權,由公冶家覆滅而始,又以此戰畫下完美的句號。   由此北望,靜海已經無險可守。而且自此戰之後,月墟門至少損失將近四成的力量,也再也沒有對抗皓月分堂的能力。楚東大局的平衡被打破,形勢向天闕門的方向傾斜,幾乎已成定局!   而相比下面的人,羅翼和方南等人的臉上,除了喜上眉梢之外,卻隱有一絲憂色。這一戰的結果,固然喜人,但是也暴露出了門下那些,新近招納的散修們,戰鬥經驗嚴重不足的弱點。   在剛趕來的時候,雖然就有這種感覺。但卻遠沒有現在這樣,聽到具體統計數據之後,感受這般深刻。兩千二百名凝液期加上數十名金丹,其中甚至還有三位2S強者,戰力對比無論是哪方面,都是遠勝月墟門。   在這樣的絕對優勢下,損失依舊如此巨大,不能不讓人心生感慨。這還是天闕門取得打掃戰場的權利,能夠對那些重傷不能動彈之人,進行及時救治的緣故、若是此戰敗北,那麼死亡數字,只怕還有翻上十幾番。   那些散修門儘管實力修爲上足夠,但是在戰鬥經驗上,確實比不了道法學院培養出來的,在學習期間,有過大量實戰經驗的正式弟子。   而天闕門而今在楚東的形勢,也絕不容樂觀。雖然公冶世家已經倒下,月墟門覆滅幾成定居,而幽雲谷的分支勢力東海財團被整得半殘。但是總部那邊,卻抽調不出足夠的弟子,對靜月這些新拿下的地盤,進行輸血。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楚東的形勢,天闕門勢必需要依靠這些,戰鬥經驗嚴重缺乏的散修,以及原公冶家,和月墟門的成員,來維持局面。根基可說是不穩到了極點,只要稍有閃失,甚至會導致天闕門在楚東霸權的全面崩潰,甚至連回到之前的形勢,都不可得。   所以,雖然明知道這一戰,以如此輕微代價獲得的勝利,對天闕門來說非常的可貴。兩人心裏,卻不大高興得起來,總感覺自己胸中,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那麼月墟門那邊的情況呢?他們現在有什麼動作?”姜笑依雙手交叉,神情好整以暇的坐在羅翼的旁邊。他對天闕門現在的形勢,雖然同樣感覺不怎麼樂觀,但是也不如羅翼和方南那樣,充滿了憂慮。   這些散修,固然實戰經驗嚴重不足,忠心方面,也很成問題。但是隻要他們已經見過血,和人面對面的廝殺過,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之處。那麼只要再給他一年時間,就能把這些人實戰經驗匱乏的缺陷,全部補足。   至於忠誠,暫時是沒有辦法,但卻可以通過個人崇拜來解決。   他之所以能在一年之內,招納到這麼多散修,並將他們成功糅合到皓月分堂的體系之內。他那高達七階頂峯的心靈能力,在這些人不知不覺中所施展的低階催眠術,雖是主要原因。但往日的戰績,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心靈術的法則,是施展法術的等級越低,而施術者本人的魂力等級越高,那麼法術絕越不容易失效。   而他在面試之時,就是利用陣法之助,強行提高一到兩個靈魂等階,在這些人的心靈裏,添加了對自己的信任,這種情緒。   不過,若沒有往日那輝煌的戰績,一直以來出色的表現。這個低階心靈術,也不可能這麼久,還在起着作用。   ——而這就是他在兩年半之內,能夠把天闕門的實力,整整擴充五到六倍的祕密。   外人之所以會感到疑惑,是因爲誰都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除了真一大成高手之外。還會有其他的七階魂力者存在。而且這個人,還同時擁有着心靈幻術,心靈探識這些個及其罕有的心靈能力。   而今天如此輕鬆的一戰,奇蹟般的攻克,無疑會在這些散修的心頭,再加上一個重重的砝碼。會讓那個催眠術,更加的深入他們的靈魂。   總之,只要有一日,這些散修還相信着自己,那麼他就能夠把他們如臂指使。   只要他還沒有失敗過,那麼就不虞這些人會背叛於他。   “月墟門本部那邊,現在具體是怎樣的情形,還不怎麼清楚。不過據控鶴堂在十五分種前,傳過來的消息。他們似乎在剛開始的時候,曾經召集過人手,試圖要對這邊進行支援的樣子。不過在瞭解到,葉月鎮的護山法陣在剛開始的時候,已經被攻破之後,就放棄了過來的打算。轉而向他們的北方據點求援——”   沈英雄侃侃而言,而其他的人,臉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這麼說來,維持戰鬥還在繼續的假象,現在是毫無意義。圍點打援的後手,已經行不通囉?”   聽着李凌香異常遺憾的言語,彌能的臉上頓時一陣抽搐。儘管現在他的利益,已經和天闕門綁到了一起,站到了原本門派的對立面。不過對月墟門的感情,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聽到紫發少年,在摧毀月墟門將近四成的實力之後,竟然還有着這樣惡毒的打算,心裏也不知是歡喜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月墟門跟這樣的人物爲敵,實在是沒有什麼勝算。而自己在最後關頭站對了力場,雖是被迫的,但也確實值得高興。不過,由於對原本門派的感情,他卻又爲月墟門感到悲哀。   怪不得,天闕門會在戰鬥結束之後,仍在葉月鎮內,大規模的施展道法,保持和之前相當的元力反應。卻原來,是爲了引蛇出洞。   確實,把敵人引出了,比讓他們窩在陣法之後,要好對付得多。而且這個策略,成功的幾率相當的高。   至少彌成清楚,如果自己還在月墟門,還和另一位真一高手彌算聯手,在左右着月墟門的大局。那麼他們一定,會上了姜笑依的這個惡當。   不過幸好,月墟門還有個冷靜的彌月。這次中止支援,多半是出自他這位師兄的手筆。   然而時至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彌月在怎麼睿智,再怎麼冷靜,也只能在那個已經通風漏雨的土房子裏,修修補補。不可能阻止得了它,崩塌的命運。   “大約如此吧,僞裝現在可以結束了。月墟門接下來的動作,無非是緊守山門,再把北方防備蒼茫道的人抽調回來。雖然引蛇出洞的計劃沒有成功,有些可惜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沈英雄將手中的文件夾拋在會議桌上,臉上也如其他人一樣,露出無奈之色。沒有在法陣之外,消滅掉月墟門總部的主力,也就意味着總攻之時,天闕門必將承受在此之上的損失。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這個計劃的成功可能,本就相當的底。特別是現在——”   似笑非笑的,看了坐立不安的彌成一眼後,姜笑依的神情恢復了嚴肅:“那麼這次的殘月行動,就到此爲止,接下來的事情和善後,就拜託首座和南姐了。”   “分割月墟門的實力是麼?”   羅翼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在兩個月的時間內,我不會任由月墟門北方的那些人手,順利的回到總部。這是我對你,還有我皓月分堂弟子們的承諾。不過,總部那邊——”   “放心吧,師叔!兩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長老會屈服了。”   姜笑依笑了笑,露出滿意的神情。雖說月墟門已經傾覆在即,但畢竟是在天闕門之前,在楚國稱霸了九百年的大派。家底至今仍是非常的雄厚,光是句芒定陣柱,現在仍有大約五根之多。若是讓他們北方的人手,成功回援總部,那麼即使窮皓月分堂之力,也拿不下來。   “那麼接下來,就是處理萬勝天宮。英雄你現在可以動身了,這次的任務比較危險,你可要笑雲隨行?”   “用不着!”   在衆人驚異的目光中,沈英雄卻是爽郎一笑,目內滿是自信:“即然葉月鎮已經被拿下,那麼量他們,也不敢動我分毫!”   方南,羅翼和李道通等人,頓時又是一陣面面相覷。難道說,繼月墟門之後,姜笑依還要對萬勝天宮動手不成? 第四百零四章 密議   “極樂峯那邊,現在議得怎麼樣了?”   手裏拿着一顆黑色的棋子,清虛在他的靜修室裏,和清峯真人面對面的端坐。   “因爲師叔祖不在。”   旁邊坐着的芮曄,目光微不可查的,掃了在棋盤上執白的清峯一眼:“所以阿笑他們分堂提出的行動方案,被常務長老團,以十二票之差否決了。”   “此事我在也沒有用。”   清峯朗然一笑:“而且站在我的立場,也不會同意他的方案。現在和幽雲谷翻臉,也太亂來了。而且,他的本意,就不在與此吧?”   “小曄,誰問你這個了?”   清虛搖了透頭,有些無奈的,從棋鉢中拿出一把棋子,投在了棋盤上。此局他的大龍被屠,局面已無可挽回。清峯學棋的時間,比他還要慢兩年,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師弟在圍棋上的天賦,的確遠在他之上。當然,這也是因爲是他的事務較多,遠比不上清峯那麼悠閒的緣故。   “我是想問,在知道阿笑的真正目標,是月墟門之後,那些人有什麼反應?”   “還能怎樣?”天華真人的脣角,浮起一絲滿是嘲諷的笑意:“先是叫囂着要把阿笑免職。不過在知道葉月鎮已經被皓月分堂,以四十七人的代價拿下,並且幾乎全殲當地月墟門駐守弟子之後,就是另一副嘴臉了。對於皓月分堂的嘉獎令,已經在我來這裏之前發了出去。他們希望阿笑,能夠在十五天後,把月墟門徹底擊潰。”   清虛也是一聲哂笑:“確實是天真的可以,阿笑他若沒有其他的目的,無端端的怎會去冒險攻擊月墟門?這個門派裏面,真正看清楚阿笑真實意圖的,除了我們之外,恐怕就只有軒轅望和列山鷹那幾個老傢伙了。對了,還有聞人櫻。這孩子,真不愧是我天闕門三十年內最頂尖的人才。不過看來,我這裏現在,是留不住他了呢!”   “現在不明白,等到半個月之後,他們就會明白過來的。”天華真人笑道:“至於聞人師弟,倒真的是讓我很意外。竟然那麼早,就已經知道阿笑,在打月墟門的主意。”   清虛真人推開了棋盤,一聲嘆慨:“只要知道阿笑那孩子這些天的具體動作,想要推測出他的目的,並非是什麼難事。我們是佔着同屬一個陣營的優勢,像幽雲谷那位妖王殿下,聰敏智慧絕不在任何人之下,這次卻也被阿笑給瞞了過去。總之,小曄你是收了個好徒弟。通觀他制定的整個殘月計劃,其實大多時候,都是在冒險。不過這一次,他可全是爲了你。”   “徒孫明白!”   天華真人神色慎重的點了點頭:“以阿笑而今的地位,我這個做師尊的,到底是不是掌教,都已無關緊要。而且即使月墟門和驚駭行省被他攻下,在他而言,也拿不到多少好處。”   “你明白這點就好!我最怕的,就是你們師徒相忌。我知道阿笑的能力,讓小曄你非常忌憚。不過你既想問鼎一教之主,那麼就應有相當的器量。我希望你日後,不要和他的關係,弄得太僵。你們師徒合力,可護得天闕門數百年安穩,但若是一旦翻臉,只怕天闕門馬上就有頃刻覆門之禍。”   清峯欣慰的微微頜首,然後雙目定定的看着芮曄:“那麼這件事情的善後,你有什麼打算?”   “善後?”天華真人猛然抬起了眼皮,目中有些愕然。   “師兄他是在問你,關於靜海,還有河東那半個行省,被拿下之後的人事,小曄你有何建議?”清峯在一旁,笑着替清虛解釋。   “人事建議?”   芮曄開始時還有些不解,但隨即就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神情和喜意。清虛這麼說,無疑是在給他培植,只屬於自己的嫡系勢力的機會。   “怎麼,不知道怎麼善後?既然如此,那麼我就直接去徵詢常務長老團的意見了。”清虛真人故作怫然的挑了挑白眉。   “不!”   幾個呼吸間,芮曄就已經恢復了鎮定。“小曄以爲,以靜海行省,還有我們天闕現在的形勢,想要讓那裏在戰後安定下來,非明冬師叔坐鎮不可。所以徒兒想請師祖均令,將明冬師叔從十萬大山調回。”   清虛和清峯相視一笑,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靜海分堂,必須從南邊抽掉人手組建。明冬身爲他們的老上司,擔任靜海分堂的首座,也是無可厚非。可是如此一來,那麼空出來的翠雲山首座,又怎麼辦?宗門裏的2S級高手,可沒幾個願意去那個鬼地方坐鎮。還有河東行省,雖只有半省地盤,但無論經濟人口,都不遜色於除皓月之外的外八堂。而且,還是在對抗蒼茫道的最前線、一旦拿下,勢必又是一個最頂級的分堂。那裏的首座次座,你認爲給誰才合適?”   芮曄稍一沉吟,就有了決斷:“翠雲山那裏確實難辦,不過我聽說月墟門的彌成,已經被阿笑收像,他雖然晉升真一才只有十幾年的時間,但是畢竟是位2S級,身份正好合適。河東分堂方面,我師妹方南功勳卓著,堪當大任!至於兩個分堂的次座,我以爲師祖門下的聞人師弟,還有負責除魔庚組的明靜真人,都非常合適。”   ※※※※   “如果小曄日後知道,自己建議的兩個分堂和翠雲山的首座人選,和姜笑依在一天前和小翼方南他們說的話,還有對彌成的承諾一模一樣。真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當芮曄離開,靜室中兩位老者的臉上,就如約好了一般,都齊齊的失去了笑意。   “他永遠不會有機會,知道這件事的。”   清虛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份文件和幾個黑色的晶石。當真氣從這東西身上湧過,晶石和紙張,都齊齊的化爲齏粉。   看着飛灰在靜室中飄散,清虛真人的神情,有些怔然。“若是他真的有氣數成爲一派之尊,那麼對天闕門而言,實在是禍非福氣。阿笑的才能,絕不是他的器量所能夠壓制。我可以預料,最後的結果,只有翻臉一途。那對天闕門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   “你就真的不肯給小曄他一個機會?”清峯微一皺眉。   “不是我不給他機會,而是別人不肯給!”   清虛神色無奈地略搖了搖頭:“何況小曄真正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實在執著於復仇了。其實他才幹人望都很不錯,之所以會有這麼多人反對,就是因爲很多人看穿了他的心思。難道真的就讓他,把我們門派辛苦積攢數百年的實力,全部葬送掉不成?”   “總之,他躲不過這一劫的。即使能逃過,天闕門想要在下一次殺劫中生存下來,也非得像我那徒兒和阿笑那般的睿智之人執掌大局不可。你和我,都不行的!”   “我明白!關於他的事,我以後不過問就是。”   請峯神情悲苦地一聲嘆息:“只是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的師傅。芮曄能力不錯,爲天闕門做事也是盡心盡力。就這麼放任不管,真的有些可惜——”   “有何可惜?”   清虛的目中,卻滿是毫無感情的寒意:“爲了天闕門的延續,我那徒兒就連自己的性命也犧牲掉,又何況是他的一條性命?這次的殺劫,絕不同於尋常。所以能夠執掌天闕門的,必須是能力最強的人才行!而現在門中,也只有姜笑依一個!”   “也難怪師兄你會這麼想。那孩子,確實出色到讓人目瞪口呆。”   清峯苦笑着微一拂鬚:“兩年半的時間,就把整個皓月行省,經營成鐵桶一般。分堂的弟子,更是發展到七千以上。單隻實力而言,已相當於三個分堂的總和。難得的,招募了那麼多的散修,到現在都沒有出任何的紕漏。無論能力手段,表現都可圈可點,排除他的血脈能力者的身份。確實是天闕門下任掌教的最佳人選。不過我有一件事情,始終都很奇怪。”   “哦?”清虛有些訝然的抬了抬眉:“這倒奇怪了,師弟且說說看,到底是何事讓你不解?”   “那日自從你在那孩子面前,點明瞭知道他私放玉龍寒玄之後。我以爲以他的性格,絕對會拼命擴張實力,以備日後師兄你清算舊賬之日纔是。”   清峯捻着鬍鬚,陷入了沉思:“而他這幾年的表現,也正如我的所料。可是這次對東海財團和月墟門出手,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第四百零五章 閉關   請虛白眉一挑,臉上露出瞭然之色,不過卻沒有打斷清峯的話,仍是斂目傾聽。   “——我想他現在的做法,更應該是拼命鞏固和保存實力纔是,可萬萬沒料到,那孩子會選擇對月墟門動手。”   清虛帶着些許疑惑地繼續道:“能夠拖延時間的方法,雖然並不是很多。但是仔細想想的話,卻也不是想不出來。裝病也好,強硬抗拒也罷。總之,都比去招惹東海財團和月墟門,要安全得多。明明有着如此輕鬆的方法不用,他爲何卻要如此冒險?”   “那孩子對天闕門,確實是有些忠心,可是這程度我瞧着也有限得緊。所以若說他單純是爲了天闕門,而甘願火中取栗,那是斷不可能的!可他到底,還是這麼做了。我想不出來,他的目的,又是爲了什麼?天闕門的勢力擴張得越快,那麼他們姜李二家日後的處境,不就更艱難麼?”   “難怪師弟你會懷疑。”   清虛微笑着道:“初始時我也有些不解。不過,等師弟看過這兩份報告後,或者就有所得了。”   一邊說着,清虛一邊從自己的袖中再次取出兩份文件,遞到了清峯手中。   只是稍稍一翻,清峯就再次皺起了眉頭:“死亡只有四十九人而已,可是重傷不能動彈者竟然高達六百七十四人,其餘中等傷勢的人,也在三百人左右。怎麼會這樣?”   “這兩年來皓月分堂的實力,確實有很大擴充。不過我們雖然看到了他們表面上的強大,卻忽略了那些散修的戰鬥經驗,十分底下的事實。”   清虛淡然一笑:“這次那孩子的目的,就是爲了他們見血,這些報告上不是說了嗎?月墟門除了二百餘人投降,一百餘人逃走之外,其餘弟子全部死亡。死傷這麼大,這麼殘酷,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的戰役,只怕也只有九百年一期的殺劫纔有吧?不過,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你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沈英雄南下和萬勝天宮談判,他想招降萬勝天宮?”將手中的文件棄之一旁,清峯細細的一陣思索,目中已經有些明白了。   “天闕門在這段時間裏的擴張,確實讓人手一時緊張到了極點。不但是東部那一個半行省需要輸血,北方蒼茫道敗後,也會讓出一部分區域。同樣需要人手去鞏固。所以,雖然現在拿下萬勝天宮,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我們天闕門,在兩百年,卻實在是沒有餘力去擴張了。”   “而且現在大劫將臨,一切保全和擴張實力爲要。這樣的情況下,整體收降萬勝天宮,讓他們成爲我們的附屬門派,的確是最佳的選擇。此事我已經應允,只要沈英雄能夠按照我給的條件談成,那麼萬勝天宮,就是我們天闕門的第一個附庸。”   “有他們幫忙看住,南邊越國的那個南天帝宮,那麼至少可以讓我們面臨的壓力,減弱三成。若是排除掉他的私心。阿笑那孩子的做法,確實是對天闕門現在最有利的。”   清虛真人說到這裏,語氣卻忽而一轉,變得無比的凝肅:“不過,這只是表面如此而已。那孩子看似在對天闕門盡心盡力。但現在的一切所爲,其實不過都是在爲了姜李二家的未來打算罷了。”   “確實如師兄所言!攻下北方的一個半行省,是要讓天闕門背上一個沉重的包袱。若是想要穩定住那個地方,那麼無論是你還是長老會,都不能不借重於他。畢竟他的家族和皓月分堂,是楚東最穩定,最強橫的一股勢力。如此一來,想要對他的家族進行限制,跟本就不可能做到。而待得楚東三省徹底穩定之時,那麼也就是他們姜李二家,在那邊稱雄之日。至於說到招降萬勝天宮,即是爲了讓他的家族,多一個穩定的盟友,也是爲了幾百年之後着想。”   清峯沉吟着道:“以前公冶家,之所以三千年不得崛起,就是因爲北有月墟門,南有云路天宮,互相牽制之下,被夾在其中的,自然最不討好。掃清月墟門的障礙,爲的就是日後叛門之時,不會重蹈公冶家覆轍。那傢伙,已經是考慮到家族兩百年之後,自己不在時的情形了。看來他是不打算,讓姜李二家偏居一隅啊!”   “若是月墟門覆滅的日子,放到幾十年後,那麼情形就好辦得多。而他現在,把時間提前到今天,就是爲了讓家族勢力,有機會滲透到靜海和河東而省。既然要馬兒不喫草,又要馬兒跑的快,根本就不可能。所以無論是我還是長老會,都不可能限制得了他家族勢力的擴張。”   清虛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不過那孩子,讓我們無法限制於他的手段,還不僅僅如此。”   “是幽雲谷麼?”清峯的目中,頓時透出一股寒意。   清虛點了點頭:“不錯!阿笑他下了一着好棋,常識來說,像那位妖王殿下般的梟雄人物,越是隱忍,那麼其胸中就越是所謀非小。可幽雲谷的那位,明明看出了阿笑的目的,是在試探於他,卻仍是採取讓步的做法。這種情形,不能不讓人,感到疑竇。”   “如果是換作我的話,可以用一些激烈的反應來撇清他們的嫌疑,可是他沒這麼做,真的很反常。”   請峯一聲冷笑:“是因爲擔心提前引發衝突,會影響到他們的計劃麼?不!還不止如此。他絲毫都不但心我們的懷疑,因爲我們即使懷疑也沒有用,只要能讓大陸其他的修真大派,不會有所疑慮就行了。看來他們妖族,是要蠢蠢欲動了。”   “正是如此!”   清虛真人長嘆了口氣,臉上神色也不知是高興是沮喪:“所以阿笑那孩子,又給我們出了一個難題。明知道幽雲谷有些不妥,那麼就不能不去防備。但是要防備的話,就愈發的沒有辦法,去限制於他。”   清峯真人聞言卻微微一笑:“你看你倒是蠻喜歡的,那越是所見深遠,不就越符合你的要求麼?”   “話是如此沒錯,不過當瞭解到天闕門現在的情勢,比想象中的還有惡劣時,實在是讓師兄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請虛先是一聲苦笑,緊接着鄭重其事的看着清峯的眼睛:“那麼師弟,我三年前的提議,你現在考慮得如何了?”   “是讓繼任十一代首座的事情嗎?”清峯低頭一陣長考,良久之後方纔睜開了眼睛:“就能力而言,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只要師兄你能夠壓制住門內的反對意見。我是什麼沒有問題,最多再在這個世間再停留個一兩年,監督他別把門派搞得烏煙瘴氣就是。”   “如此就好!”清虛長舒了一口氣:“那麼師弟,之前說好的事情,就拜託了。”   “我知道!”   清峯起身,向門外走去。“等明日清晨,我會辭去首席長老的職位——”   ※※※※   “什麼?清峯真人要辭職?”   長長的過道之上,紫發少年驀然止步,以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身旁這位,可稱得上是他連襟的青年。他現在已經回到皓月分堂的總部之內,而現在所站着的地方,正是總部地下十層的絕密區域。   “長老會的通告是如此。因爲要閉死關的原因,所以準備辭去所有職位。不過長老會雖然同意,但是決定暫時空置首席長老的職位,直到真人它閉關結束爲止。”   張石手裏拿着一疊厚厚的文件,神色淡定的解釋道、“據說時間是十五年,要等到大劫來臨時,纔會出來。”   “閉關麼?那麼有說具體是什麼原因麼?”   “沒有!不過傳聞好像是真人他修煉時除了些岔子——”   姜笑依聽得直皺眉頭。   開什麼玩笑!真一之體那個境界,只要成功渡劫,那就是這世界最完美的法體。修煉哪裏會出什麼岔子?   若說是爲了儘快掌握真一大成後的力量,那還可以說得過去。這麼拙劣的藉口,清峯真人,到底想做什麼?   算了!反正此事也與自己無關。   稍一躊躇,紫發少年就繼續向前邁動着腳步。   “阿石,如果有可能的話,儘量動用我們在宗門本部的人脈,去打聽一下,清峯長老的閉關,真實原因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的,族長!我會盡力。”   “還有,你負責的羣星計劃,現在進度進行得怎麼樣了?”   “情勢不容樂觀!”   說到此事,張石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陰霾:“此事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到現在爲止,也只成功發射完成了二十四顆衛星而已。羣星矩陣的完成度,甚至不到百分之五十。恐怕是無法達到族長,在四年之內完成羣星計劃的要求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姜笑依再次駐足。   “財力上不允許。”   張石臉色凝重的解釋:“光是維持天上那二十四顆衛星,就已經消耗公司百分之三十四的盈利。所以現在在依信電訊的車間裏,只有兩顆衛星,同時開工在建。這已是我們所能承擔的最大負荷。而且度支部,和王家駐公司的代表,已經針對衛星的事情,責問過很多次。說實話,它們所產生的盈利,和消耗實在不成比列。沒有什麼更好的理由,我實在無法說服他們,更大幅度的抽調公司產生的利潤,繼續這個計劃。”   “可是阿石你應該知道,一旦羣星矩陣完成,對家族是什麼樣的意義。這個計劃,絕不可能放棄!”姜笑依猛然回頭,一雙紫目氣勢迫人的盯着青年的眼睛。   “族長,這個我當然瞭解!”   張石存步不讓:“在下並不是想要說服大人您放棄。只是單以依信公司現在的實力和規模,絕對無法獨自支撐這個龐大的計劃。利潤如果抽掉太過。會影像到依信電訊的服務品質和品牌,研究投入也會減少,極度不利於我們在大楚國內的壟斷。想必羣星計劃,我認爲像依信電訊這樣,能夠爲家族持續帶來大量財源的公司,更爲重要。畢竟沒有財力支持的話,即使羣星計劃在預定時間完成,也無法維持吧?”   “好了!本座知道了。”   姜笑依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髮,他並不是喜歡事事躬親的人,手下的事情,基本上都喜歡交給專業人士去做。而張石,是姜李二家這一輩中,最爲出衆的人才之一。自從出面掌握家族旗下的部分產業之後,就讓它們的價值,在兩年內整整翻了四倍。即使這個經營天才都這麼說,那麼情況就確實不容樂觀。而且就他本人的立場而言,也確實沒有歇澤而漁的意思。   “依信電訊的利潤抽點,就以百分之四十爲準。王家和度支部那邊,我會負責去說服的。不過,車間內的衛星,請你同時開工五顆!差額方面,我會從家族其他的產業中抽點。呵呵!不用擔心,不會影像家族產業的擴張的。而且至多兩個月後,不是有一筆橫財在等着我們麼?總之,這個計劃,越早完成越好,你明白了麼?”   “明白,只要財力足夠,在下絕不負族長所託!”張石臉現喜色的點了點頭,然後向着紫發少年微一躬身:“那麼在下告退!” 第四百零六章 研究   目送張石離開,姜笑依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進了旁邊自己專用的升降式電梯。   雖然事前就有預料,不過自己到底,還是小視了自己這個龐大計劃,所需要的財力。   其實依信電訊這一年的困境,他心中早就有數。也幸虧家族中,吸納了張石這麼一個在修真和經營方面,都有着不錯資質的人才。公司才能夠在揹負着負擔的同時,還能夠穩步的擴張市場,開發新一代的通訊技術。若是換做旁人來經營,公司不垮掉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次他所制定的殘月計劃,與其說是在爲家族幾百年之後着想,倒不如說是解決掉現在財力困窘的燃煤之急。只有從和公冶家同樣,有着三千年以上歷史的月墟門那裏,搶劫到相當的利益,才能填補現在,那個因爲羣星計劃,而造成的巨大窟窿。   電梯停下的時候,是在所有關於本部建設圖紙中,都沒有標記的地下第十二層。   這裏說是十二,其實卻是處於第七層和第八層之間。由於考慮到地質,法陣和溫度調節的關係,這兩個地下樓層的隔層,做得遠比其他隔層要厚得多。經過巧妙設計之後,姜笑依在這裏開闢出了十幾間的密室,那是連皓月分堂的首座羅翼,和宗門總部都不知道的區域。擁有獨立守護法陣,和防禦措施,是專屬於姜李兩家專有的研發部門。   電梯門打開。姜笑依又走過了幾道,配備有身份鑑別系統,厚達數米的全金屬自動門。當走到這個走廊的盡頭,最後一個房間時。韋夢琪專心致志,看着身前一面水鏡的樣子,出現在他的視野之內。   “夢琪,那件事情,你現在的進度怎麼樣了?”走到韋夢琪的身旁站定,紫發少年目光掃了一下那面水鏡,只見鏡中,全是一些外人根本無法看懂的數據。   “已經完成了,關於你身體血脈的報告,就在旁邊放着。”韋夢琪兩眼發光,雖然在說着話,但視線卻始終都不願意離開眼前的水鏡屏幕一眼。   姜笑依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不過他也深知韋夢琪的性情,所以並沒有發作,而是徑自拿起桌上的一疊文件看了起來。很快,他的臉上,就滿是疑色。   “很奇怪對麼?”   韋夢琪終於放下了水鏡中那些繁雜的數據,微笑着回頭看過來:“你的血脈裏,明明有着讓你,能夠更容易掌控空間能力的成分。但是在你的精子染色體和遺傳因子中,卻只有其中的部分片段。”   “這點我知道,事實上,所有全空間掌控者所留下的後裔,都無法繼承完整的空間能力。我找你研究我的血脈,是想搞其中的原因。”姜笑依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這方面我也沒弄清楚。”   韋夢琪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狐疑之色:“而且,很奇怪的是。一旦深入研究,就發現你體內的那些關於空間的片段,跟本就不足以支持你,發動你具有的某些特異的空間能力。就比如,你的空間凝固。”   姜笑依眉頭一挑,這一點,他也早有所料。其實住在沈英雄身體內的,那位上古巫神蚩尤,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對他這麼說過了。   “那麼當初在學院的時候,夢琪你那臺機器,又是如何判斷出我擁有空間全掌控的?”   “關於前幾代的空間掌控者,多少有人留下了一些研究者。你的血脈中,關於空間的那部分片段,和那些神級空間能力者的特徵,幾乎是一模一樣。事實上,在這之前,我對你們空間能力者,根本就好似毫無概念。”   說到此處,韋夢琪忽而一聲輕笑:“其實我這一次,也不是完全沒有成果。在開始研究三天之後,我就發現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從身體上,截取下來的活體細胞,在十度的低溫下,一旦離開你的身體七十二小時。你細胞內脫氧核糖核酸中,那些關於空間的片段就會崩潰。並轉變成,和你精子染色體中那部分,一模一樣的排列。如果再考慮細胞所處的環境是底溫,換成正常溫度的話,這個時間應該更短纔對。”   “那麼這又是什麼原因?”姜笑依雙眼緊緊注視着韋夢琪,他直覺的感到,對方所說的這個現象。和他的空間能力,無法完整遺傳到下一代,也着最直接的關聯。   “我不是說了麼,我現在搞不清楚!現在只有個大致上的猜想而已,你血脈中的那些片段,應該是和你靈魂本源中的某部分特徵相對應。一旦脫離你靈魂本源的影像,某些片段就會崩潰、我想其他的神級能力者,也差不多是如此。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何神級能力者,從來都無法通過血脈來遺傳,而且沒隔幾百到數千年,纔會出現一到兩位的詭異現象。”   韋夢琪入鬢的柳眉一揚:“想徹底搞清楚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總不可能會讓我,把你的靈魂抽離出來進行研究吧?”   “那還是不用了。”   姜笑依淡然一笑,放棄了尋根究底打算,不過他心中仍卻有些疑惑,三大神級能力,其實是和靈魂有關嗎?不是通過血脈來傳承,而是因爲靈魂中的某些特徵,對自身的血脈影響,並進而產生偏向空間能力者變化?   不解的搖了搖頭,紫發少年忽然想起一事,一雙紫瞳頓時爲之一亮:“夢琪,如果再有一個神級能力者供你研究,你有沒有找出其中究竟的把握?”   “神級能力者?你是說席白和仲孫召奴?”   韋夢琪有些訝異的推了推眼睛:“如果你真的能夠把他們擒過來,那也有可能,搞清楚原因。不過,把握不能說是百分之百。我只能保證,我會盡力而爲。”   “像我們那樣神級能力者,除非是殺死或者廢掉我們的修爲,絕不可能被生擒。而若是前二者的話,作爲研究素材,那就沒什麼價值了。”   姜笑依卻搖了搖頭:“我說的那個神級能力者,是若蘭!三大次神級中的預言。”   “若蘭竟然是預言能力者?”   韋夢琪驚異的站起身,這件事情對她來說,還是首次聽聞。實在是太讓人驚異了,那個柔柔弱弱的女孩,竟然有着那麼強大的能力。   “怪不得,你會對她那麼重視。關於她是預言能力者的事情,就連她師傅方南,恐怕也不知道吧?”   “確實!”姜笑依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到目前爲止,也只有李道通和沈英雄他們幾個,經常陪她練習的人才清楚。”   “你還真是好運氣!本身是空間能力者不算,竟還能隨隨便便,就買到一個擁有預言能力的手下。英雄和傲穹他們也是一樣,真搞不清楚,那樣的人才,怎麼會甘心爲你做牛做馬的。”   冷笑一聲,韋夢琪不屑的撇了撇嘴:“次神級能力者的傳承方式,是神級能力不一樣。不過有她參與,對我搞清楚你們神級能力的事情,多少有些幫助。過些天,你就讓她下來吧。不過阿笑,我要提醒你哦!我看那妮子,對你也是一往情深。這件事,你究竟打算怎麼處理的?那孩子我很喜歡,你可別傷了她的心。”   “預言能力者,雖然一代只有一人,卻還是可以通過血脈來傳承,本身對其他能力繼承,也沒有什麼影像,對你們姜李二家的來說,不是很好的選擇嗎?如果我把這件事情,告訴父親和伯父大人,你說他們會怎麼做?如果你有這個意思,凌香和冰城那邊,我會幫你說服的。”   “這件事情不勞你操心。”姜笑依皺了皺眉,避而不答的轉移開了話題:“現在說說看,你現在的另外幾個研究項目的成果吧。我很想知道,它們究竟完成了沒有。”   對於幽若蘭喜歡自己的事情,其實不單是其他人,就連姜笑依自己也知道的很清楚。不過他們之間的可能,幾乎等於無。不說姜笑依本人,並沒有再娶妻的意思。光是那殺兄之仇,就是一個無可逾越的障礙。   雖然別人都不知道,但是紫發少年自己,卻還清晰得記得,那個殺死張成的雨夜。也正是那一天,他內心中的黑暗面,纔開始覺醒。   而且現在,離五年之約,已經越來越近。也差不多是那個女孩,離開自己的日子了。   到時候,以她金丹境的修爲,加上本身的預言能力,天下之間,都大可去得。關於張成在死前,讓他照顧自己妹妹的承諾,也算是已經完成了。   當然,如果對方一定要報仇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你如果問的是蚩尤之血的進度,只怕會讓你很失望。”   韋夢琪沒有注意到紫發少年的表情,而是徑自拿過一個鍵盤。隨着她的操作,身前水鏡中的畫面開始轉換,一大堆的藥物名稱,出現在兩人面前。   “盤古之血的仿真度,到現在爲止,我還只是進展到百分之六十而已。在有現成樣本的情況下,使用者可以在有限度的情況下,選擇自己所需要的血脈。至於你所需要的無限動力,或者生命力掌控這些個變態能力,並不在此例。而且如果這樣做的話,失敗率會相當的高,甚至會影響到生命。說實話,在現階段而已,使用者最好還是靠自己的運氣爲好。至少在仿真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以前,不要想着自己選擇想要的血脈。”   “我記得半年前的時候,完成度就已經到了百分之五十七了吧?六個月的時間,竟然才進展了百分之三?”   姜笑依臉色變得難看之極,沒好氣地道:“這個項目,我每年給三十億金元的研究資金,將近二十名的研究人員。你現在就給我這麼一個答案?”   “你懂什麼!”   韋夢琪微帶諷意的一笑:“這種事情,向來都是越到後來,就越困難好不好!而且,現在已知成分的藥物實在太少了。我即使再怎麼努力,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而且,雖然這個項目沒有什麼大的成果。不過你關注的另一個項目,我卻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呢!”   “另一個?難道說?”姜笑依的神情一動。   而這時水鏡中的畫面,也恰時轉換。裏面的影像,是一具金屬傀儡,比之他手中,現在已經基本量產化的金丹級傀儡,要小上一號。但只是望着,就感覺到一股精悍迫人的氣勢。旁邊列着一排簡單的數據,如最大出力量,元氣操縱量等等,身體各部分的最大打擊承受能力等等。越看到後來,姜笑依臉上的喜色,就越是明顯。   “你要的真人境傀儡,我已經按照你的設計要求完成了。”   看着紫發少年的神情,韋夢琪的臉上,滿是得意和成就感:“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它所需要的材料,即使集整個大陸之力,恐怕都湊齊不了五十具。以你們姜家現在的財力,恐怕傾家蕩產,都造不出來!而且由於真人級的戰鬥數據,根本無法收集。所以本身只具有金丹級傀儡的智慧,不可能實現能力全開的自動戰鬥。它們需要智慧者,而且要求相當的高。”   “傾家蕩產?呵呵,這個用不你來管。我只想知道,它什麼時候,纔可以投入實戰!”   手託着下巴看着水鏡,姜笑依的臉上,露出着迷一般的神情。 第四百零七章 羞辱   行走在山路上,沈英雄的神情,始終都是那麼的淡定從容。   “這就是以前的雲路天宮?”   走過一個轉角,對面山頂處一個龐大的建築羣,在沈英雄的眼前已經隱現身影。那是一大片相連的,充滿古代風韻的建築物,只是遠遠地一瞥,就知道里面的園林,都是精緻之極、其中霧氣瘟氤,白鶴紛飛。遠遠望去,就彷彿置身於仙界。   曾經看過關於萬勝天宮本部的照片影像,但是直到親見之時,才發覺這裏的景緻,比那些加工之後的照片上的情景,還要美上三分。   “大人記得沒有,這裏以前,是叫雲路天宮。總監大人您請,我們的掌教和各個分堂的首座,已經在大殿裏等候了。”   所謂的總監,指的是沈英雄現在的職務——安全總監,管理行省內的散修和妖族,以及八個以上整建制的大行,並負責分堂之內,除去敵對門派之外的,所有暴力行動。若是遇到次座被架空的情況,其權責僅在首座之下。   本來這次來南方,與萬勝天宮交涉,原應是由外事總監負責,輪不到他來管。不過一來現在齊雄飛要負責起,與東海財團和月墟門扯皮的事情,確實非常的繁忙。二來以齊雄飛真人境的實力,而已確實沒有這個資格,與整體實力位列楚國第五,現在第四的門派首座磋談。   見身旁的領路之人站得遠遠的,雖然是一臉熱情,卻掩不住眼裏畏怯之色,沈英雄心中嘿然一笑,默默不語。   這樣的眼神,他一路上,已經見過不止一次。   相比那些基層弟子見到他之後,一臉的躍躍欲試,這些萬勝天宮的中高層,神情實在是讓人覺得可憐復又可恨。   儘管萬勝天宮的生滅,如今基本上都掌握在天闕門,掌握在姜笑依的一念之間。但是這樣的眼神,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尚存有鬥志之人的臉上。   不過,也大約正因此。阿笑纔會選擇萬勝天宮,和月墟門吧?一個根子裏已經徹底腐朽的門派,確實比其他野心勃勃的勢力,容易控制得多。而清虛師祖之所以同意,原因也應是差不多。   真不知道,若是萬勝天宮的那些祖師,知道自己的徒孫後裔,軟弱到這種程度。在九泉之下,到底會作何想法。   山路的盡頭,是一座建在海拔一千八百丈高峯上,橫跨兩千七百餘尺距離,全漢白玉製成的巨橋。當年雲路天宮,威震楚越兩國,北抗月墟,南拒正一的威勢,由此可見一斑。   之後就是雲路天宮的法陣守護區域,在這個被人生生削平的陡峭山峯上,一共建有一十五萬棟建築物。萬勝天宮總共六千七百名弟子,再加上家眷,總共二十四萬人生存與此。遠遠望去還不覺得,直到走近,沈英雄頓覺一股雄壯浩然之勢撲面而來。   被那領路弟子,引入到第二進的大殿之內。青年一眼望去,在這裏果然如那弟子所言,萬勝天宮的掌教玄鶴,三堂首座玄冥,玄空,玄雲,都全部赫然在坐。   “你就是沈英雄?”   聲音出自那位坐在大殿上方,正中央處的那位老者。六十歲許年紀,面白無鬚,臉型看起來微微有發福,卻正是在照片中曾看過的,萬勝天宮的現任掌教——玄鶴真人。   “正是,天闕門皓月分堂麾下沈英雄,見過諸位!”   輕聲一笑,沈英雄微微俯身,就算是見過禮。然後大刺刺的,就在大殿右手處,特意給他準備的那張檀木椅上坐下。在禮節上,本是非常突兀失禮的行爲,在他做起來,卻是自然之極。   來前姜笑依也交代過他,到了萬勝天宮之後,有可能的話,最好還是給這個未來的盟友留點顏面。而他原本,也是打算這做的。不過聽着玄鶴那種居高臨下,好像自己非常了不起的語氣,他忽然就改變了主意。   門派明明就已經是危如累卵,明明都已經朽到根子裏去了。身爲掌教,對待來自強勢一方,甚至掌握自己生死的勢力的使者,竟然還是這種態度,實在是再可笑不過了。   好真是讓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門派,基層的弟子是一種態度,中高層的成員又是另外一種想法。而這些萬勝天宮的決策者,則是沉醉在過往的榮耀之中,抱着曾經身爲頂級大派的尊嚴不放。   他有種預感,若不能在談判之前,把殿中幾人覆在臉上的,那最後一層面皮和尊嚴徹底撕碎。這次的談判,是沒可能達到預期目的的。   “狂妄!竟然在我萬勝天宮的掌教面前,也敢如此無禮!”   “小子,你們天闕門的人,平時都是這麼目中無人麼?”   呵斥的聲音,一如預料那般紛紛響起。   沈英雄卻沒有馬上理會,而是拿起旁邊的茶水,慢條斯理的品了起來。片刻之後,待得大殿再次恢復靜謐,青年方纔拿眼向對面坐着的,萬勝天宮的幾位首座,以及他們身後之人掃過去。   無論是穿說中的溫和派和激進派,此時都是一臉的憤怒填膺之色。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臉剛正的玄雲真人身上,剛纔一個出言怒喝的,就是他。   “玄雲真人是吧?對不起了,在下不是專門的外事人員,對禮節方面談不上精通,有所冒犯之處,請別見怪。”   “原來如此,蠻魯之人,不通禮節也就難怪。”   玄雲一聲冷笑:“不過,難道你的師長,就沒有教過你,是怎麼尊敬長輩的?你們天闕門的教養,就是如此而已嗎?”   “呵呵呵!”像是聽到什麼非常好笑的笑話一般,沈英雄驀然輕笑起來:“其實我在道法學院讀書的時候,師長們也曾教過我這方面的禮節。不過那些東西,不都是針對能夠令自己,發自內心覺得尊敬之人,表達敬意的動作嗎?很抱歉,在座的列位,似乎並沒有人,讓我感到特別需要禮敬的人存在——”   “更何況——剛纔那位說我是狂妄,其實說得沒錯。在下,確實是瞧不起貴門的上下人等。不過那又怎樣?我是有些無禮——”   放下了茶杯,青年的脣角,掠過一絲讓人感覺寒冬將至的笑意:“可是你們,又敢對我怎麼樣麼?”   滿室俱靜,整個大殿中,除了粗重的喘氣聲之外,就再沒有別的聲音了。坐在沈英雄對面的玄冥,玄空,玄雲三人,胸膛都在劇烈的起伏。而剛纔還有些慍色的玄鶴真人,臉上反倒平靜了下來。   “不敢是嗎?所以,也拜託各位認清楚現實好麼?你們萬勝天宮,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曾經稱雄二國的頂級大派了。而現在的天闕門,哪怕只是一個分堂,就足夠將你們踏平。”   再次拿起了茶杯,沈英雄一邊輕輕吹着,一邊漫不經心地道:“諸位只有認清楚這一點,我們接下來,方纔可以繼續談得下去。”   “小友說得沒錯,今日的萬勝天宮,確實與當年的雲路天宮不可同日而語。”   見大殿中一陣讓人難堪的沉默,玄鶴苦笑着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我聽說小友你這次,是奉你們分堂次座,姜笑依大人之命而來,向我這個糟老頭子傳幾句話。不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想要和老夫說些什麼?”   “還是玄鶴真人明理。”   沈英雄燦爛的一笑:“其實我這次來,並不只是次座大人的授意。我們的掌教真人,也曾面授機宜。這些年裏,大約你們萬勝天宮,也支撐得很辛苦吧?即要防着南天帝宮北上,又要對我們天闕門留一手。我家次座大人和掌教,看你們這麼挺累的,所以讓我過來問問看,你們有沒有,投靠我們天闕門的意思?”   “小子狂妄!”   “豈有此理!欺我萬勝天宮無人嗎?”   “——這是想要吞併麼?”   滿殿之上,再次譁然。而玄鶴的目光,也突而變得深邃莫測。   “——放心,只是讓你們成爲我們的附庸而已。若是同意,那麼就請裁撤邊境線所有據點和人手,上交每年收入的兩成,給我們天闕門總部。戰爭時期,你們有幫助我們出動人力的義務,當然獎勵和死亡賠償金方面,都由我方負責。而作爲你們宗主——”   跟本就不在乎對面的聒噪,沈英雄自顧自的侃侃而言:“我們會負責保護,你們門派上下的安全!” 第四百零八章 任務   “玄鶴真人,你覺得意下如何?”   玄冥,玄空,玄雲三人身後的幾十道目光,都齊刷刷的向上首處望去。而大殿中,只剩下沈英雄一個人的聲音,尚在迴響。   再怎麼期待,又或者不滿。門派之中,真正能夠做出決策的,也只有坐在大殿中央處那個發福老人,以及他下面,掌握度支,巡山,以及人事的三位首座而已。   “那麼,若是我們不答應呢?”   說話的,是坐在右手第一位的玄冥。   “用腳趾頭去想都知道吧?無論是在下,還是次座大人本人,都不會容許自己的背後,有個腹心之患存在。特別是現在,修真界大劫將至的時候。若是貴門一定要抗拒我們的好意,那麼公冶世家和月墟門,就是現成的榜樣。我想你一定不想,落到和他們一樣的下場纔是。”   雖然說這樣的話很無禮,不過沈英雄還是覺得,最好把威脅的意思,明確的傳達爲好。   “可我若是記得沒錯的話,我們萬勝天宮,和天闕門。似乎還有持續到六十年之後的和約吧?”   “那又怎樣?”   沈英雄一聲哂笑:“公冶世家,還有月墟門,不同樣有着互不侵犯的協議存在麼?可是最終公冶家還是對我們動手了。而月墟門,在兩天之前,也曾派人襲殺我天闕門一名弟子。和約?那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公冶家且不論。兩天前月墟門襲殺你們天闕門弟子的事件,誰都知道,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天闕門這麼倒行逆施,就不怕惹起衆怒?”玄冥咬牙切齒地道。   “惹起衆怒?呵呵!老實說,關於此事,楚國內的幾個門派,都專因此事,而對我們天闕門的外事部門進行過質詢了。”   沈英雄很舒服的向後躺在座椅上:“不過即使要害怕,那也需要你所說的‘衆’字,擁有足夠的制約力纔行吧?以前的話,確實不能不顧忌。不過現在,公冶家已經完蛋,而月墟門和蒼茫道已經差不多快崩潰。我很懷疑,楚國之內,還有能夠制衡天闕門的存在嗎?”   “說到兩天前的事情,確實是有些蹊蹺之處。不瞞你,我們那位死在月墟門人手下的弟子,其實再兩年以前,還是月墟門的成員。不過,這可改變不了他們,是主動挑釁的事實不是麼?更何況,之前月墟門對我們天闕門,也並非沒有冒犯之處。兩年半年之前的那個妖獸捕食也夜,他們可是全員集結。雖然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動手,不過抱持這樣的惡意,我們天闕門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去回應,都不能算是太過分吧?”   “且先不談我們同不同意。”右首第二位的玄空神色冷漠地道:“我只知道,讓我們萬勝天宮,撤回邊境線的那些據點和人手,這一條是斷不可能!”   “爲何會這麼說?若是你們答應,那天闕門和萬勝天宮就是一體。既然已經是聯盟門派,那麼就應該有聯盟門派的樣子。作爲互信的基礎,雙方解除邊境線上的防範,不是理所當然麼?”   沈英雄奇道:“而且,騰出萬勝天宮北方在防範着我們的人手,對於你們的南方防線,也是非常有利的事情。按照我們的情報,南天帝宮這些年,在暗地裏裏所積攢的實力,其實已經全面超越了正一宗。若是他們有意北犯,我不認爲憑你們南邊的那點實力,能夠抵擋得住。”   “其實我們的條件已經很優越了,二成的收入,光是維持北方那些法陣的運轉,就不止是這個數目吧?我若是你們,就一定會答應。門派都已經危在旦夕了,還在顧慮着曾經身爲頂級大派的顏面,不是很可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玄空略搖了搖頭:“之所以不同意這一條,是爲了我們萬勝天宮的安危着想。撤除防禦,等於是把我們的腹心之地,全部都暴露在你們天闕門的刀刃之下!天闕門的信譽,可並不見得怎麼好。我們又如何相信,你們這不是在使詐?雖然比不上皓月行省,但我們控制的地域,也是楚國最爲富裕的區域之一。我不認爲你們,會輕易放棄這塊可口的但後。萬一你們事後突然翻臉,你叫我等有何顏面,去面對萬勝天宮的列祖列宗?”   “噗嗤,原來是這樣!”沈英雄一聲失笑:“我們天闕門好歹也是正道門派,別把我們說的這麼不堪。像收納附庸門派這樣正式的聯盟條約,我們還是會遵守不誤的。當然,若是你們實在放心佈下,那麼我們次座大人,可以以他的家族來擔保。只要他的家族在一日,就保你們萬勝天宮安然無恙一日。”   “果真?”   玄空和玄元的眼睛,頓時都齊齊的一亮。而玄冥卻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當然是真的,這次和你們談的事情,就是大人他在主導。身爲計劃的提出者,自然不願看到會失敗。想必你們也清楚吧?笑依大人,他如今在天闕門內的影響力。如果他一定要保你們,想必天闕門的掌教和長老會,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   沈英雄淡然一笑,光看對面幾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差不多已經成了。對於成爲天闕門的附庸,萬勝天宮這幾位首座,似乎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反感。不過事實上,他們除了阿笑給出的這條路之外,也確實沒有其他的選擇。   “小友能不能在我們這裏小憩幾日?”   剛纔一直沉默着聽他們談話的玄鶴,這時卻突然出聲:“貿貿然的決定,也是對盟友的不尊重。所以本座想請小友等候幾日,等我們商量出結果,再給您一個答覆。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   這是一片冷漠的荒原,除了那幅寂寥的藍天外,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涼和生硬的冷。   原本這裏,應該是一點生命跡象都沒有的,日耀行省的夕沙戈壁,向來都是出了名的死域。然而這一日,在那些礫石和粗沙之上,卻出現了三個男子的身影。   “——真是讓人無法相信。這裏的靈氣明明這麼少,想不到竟然也會有妖將級別的人物存在。”   看着這一望無際,除了一些底灌木之外,就沒有任何植物存在的荒漠,工凡一臉的不敢置信之色。其實也難怪他會如此,像沙漠和戈壁這種,生命能量和水元力相對缺失的地形,元氣都是相當的稀薄。若不是親眼目睹,很難讓人相信,這個地方,竟然也會有高階的妖族,願意呆在這種鬼地方。   “是來自那個鏡魅提供的情報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錯。應舜臣的實力或者相當差勁,不過情報收集方面的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說話的是和工凡同族的古夏,一張桀驁不馴的臉,四十歲許左右。“人類養成的某些習慣,有時候很難更改。人族如是,我們巫族和妖族也同樣如此。到至今爲止,我們不是還有些族人,很不習慣現在平和的環境麼?我想對那位妖王來說,這個幾乎毫無靈力存在的戈壁,恐怕比其餘任何地方,都要來得舒適吧?更何況。這裏元力的缺失,只是表面如此而已。我感覺在這地面下,可是另有天地——”   “你也察覺到了?”   工凡微微一笑:“不過這一次的任務很難辦。聽說對方化形前的本體,是一隻土系蠍類的妖獸。在這樣的地形下,只怕不好對付。如果是普通的戰鬥的話,以你我二人的能力就可以拿得下來。可問題是,那個人的吩咐,是在不引起元力反應的情況下生擒。”   “我們只要把它逼出來就好,不是還有他麼?”   古夏向旁邊努了努嘴,就在遠離二人的數十丈外,一個臉型英俊到了極點的青年,正獨自站在那裏。眼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麼。挺拔的身姿,在荒原之中,愈發顯得孤傲絕倫。   兩人是在三個星期之前,認識這個青年的。被可以稱作是主人的那位紫發少年召集到一起,然後一股腦的派往西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流羽,實力很可能是嚇死人的3S級妖王之外。其他的關於來歷,喜好,就完全一無所知了。   路途上,除了剛開始古夏有些不服氣,那個紫發少年對此人的評價,而出手伸量之外,雙方几乎沒有任何實際上的接觸。   而之所以說是實力,很可能是3S級,是因爲二人完全看不出對方的實力強弱。由於控制力的增加,妖族到了2S級,若是本人有意隱瞞得話,就很難從外散的妖力,看出對方的實力等級了。除了真正動手的時候,就只有同一境界者,才能看出對方的強弱。   而古夏雖然對這青年出過手,但對方只是睜開一線,眉心間那第三隻眼睛。就把兩人震懾得動彈不能。之前的幾次任務,也從來沒見過這個青年,顯示出真實的實力。要麼是沒有他動手的機會,要麼就是剛一出手,目標就已經被制服。   總而言之,這人即使沒到3S級別,戰鬥力也遠在他們兩人之上。雖然不明白,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爲那位大人效力。但是他們卻明白,對方絕不是他們所能招惹得起的。   工凡也向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微搖了搖頭,用眉心帖着地面。這樣能夠幫助他的神識,能夠更好的探查下方的地下世界。   “我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不是3S級。不過他的屬性,應該是偏向風系和火系,在這個地方,只怕是派不上多大的用場。此外他的精神力也很不錯,不過沒直接見面的話,也發揮不了威力。話說回來,若真是一個妖王級別的人物,也不可能會這樣甘心爲一個人類效力吧?”   說到這裏,工凡驀然皺起了眉頭:“麻煩了,下面很可能有一個上古修真者留下的洞府!”   古夏神情一怔,也把神識探往地下:“確實呢!並不在抗拒,而是有股力量,在引導我們的神識探往別處。這種法陣,確實上古修真者所用的手段。怪不得,那個傢伙,寧願捨棄元力充沛的其他地方不去,而寧願呆在這個鬼地方。有洞府內的聚靈法陣,並不比其他靈地,要差上多少。”   “要放棄麼?既然是上古時代遺留的洞府,那麼防禦力必然非同小可。想要將之攻破,不引起其他妖族和修真者注意,幾乎不可能。”   站起身,古夏有些愁眉不展。“真不知道那位大人,收集這些多高等級的妖族。到底是爲的什麼?”   “阿夏!”   工凡聞言頓時臉露不悅之色的,低聲呵斥:“笑依大人對我們有苗氏恩深如海,他既然這麼吩咐下來,那我們照做就是。而且——”   他的目光,帶着一絲笑意,向遠處遊移“捕獲這個目標是有些困難,不過仔細想想辦法,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既然都沒有辦法,將元力反應控制在一定範圍內。那我們就儘量,不讓別人靠近這個區域好了!” 第四百零九章 流羽   “我明白你的意思。”   古夏神情微凝,思索着道:“你是想要在戰鬥之前,把附近可能察覺到這裏異動的妖獸和修真者,全部清除掉是麼?事後即使有人覺得古怪,也不會知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事情,頂多只會感到疑惑。不過這樣一來,也太費功夫了吧?2S級的戰鬥引起的元力反應,高階修真者的話,一千里外都能感受得到。我們真的能辦到?”   “辦不到也要想辦法。”工凡略搖了搖頭:“即要不引起妖族注意,又要本身有相當的劣跡,而且還不能喫窩邊草,必須是在天闕門勢力之外的地方。算來算去,整個日耀行省,也只有下面那位符合條件了。獨自一人離羣獨居,即使失蹤了,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察覺。放棄了這次,到其他的行省去,也未必能夠找到這麼好的目標——”   “你也覺得很難辦對吧?”古夏苦笑着道。“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那位的要求,也實在太刁了一點。”   “喂!我說你們兩個——”   工凡和古夏聞言驚訝的回頭,原本站在遠處的那位,名叫流羽青年,也不知何時,竟然無聲無息的到了他們兩人身後。   “這次的目標,就是呆在下面那個洞裏面的傢伙對麼?”   “啊?你說什麼?”工凡開始還有些呆楞,沒反應過來,不過旋即就心中一跳。難道說,流羽的神念,竟然可以絲毫都不受,下面那守護陣的影響?   “我說——”流羽劍眉皺了皺劍眉,一臉的不耐之色:“你們這次要抓的,是不是下面的那傢伙?”   “沒錯!”   古夏點了點頭:“不過事情有些難辦,那傢伙似乎發現我們到來的樣子,一直躲在下面。想要在不引起元力反應的情況下,把他從那個古修洞府裏面逼出來。只怕不容易、你這麼問,可是有什麼好辦法麼?”   “辦法?”   流羽一聲冷笑:“只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妖將,一箇中等修爲的古修士留下的洞府而已,我用得着去動腦筋麼?那傢伙——”   工凡和古夏的心頭,還沒來得及冒出狂妄這兩個字眼,就見流羽的身周,忽然就染成了黃金一般的顏色。大量耀目的金炎,圍繞着他的身體,熊熊跳動着。   “——他還配不上!”   隨着話音的錄下,流羽的右手往地面一按,高溫的火焰,如倒灌的泉水一般,奔流着湧入地下。原本堅硬的礫石地面,瞬間就被燒成了如岩漿一般的物質。   只是不到五秒鐘的功夫,兩人就聽‘轟’的一聲巨響。一個焦黑的,看不清楚面貌的人影,帶着漫天的碎石沙礫,從地下湧了出來。而那人影剛一躍出地面。身體的表面,就開始迅速的甲殼化,顯然是開始獸化的徵兆。   然而,這位明顯具有2S級妖力反應的妖將,在流羽的面前,也只是做到如此程度而已。當青年眉心中的,那第三隻眼睛驀然睜開,隨着一陣青光閃過,那個焦黑色的人影,就如斷線風箏一般跌落地面。彷彿是已經死一般,即使身體重重的撞在地面上,也沒有絲毫的動彈。   看着先前還讓他們愁眉不展的問題,不過一分種,就被這位搞不清楚來歷的金髮青年,輕鬆的解決。工凡和古夏,不禁有些直言。如果搞不清楚流羽是怎麼辦到的話,他們還不至於如此震驚。   可是剛纔,他們尚在地面下方徘徊搜尋的神識,可是清晰得了解,下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流羽竟然能隔着數千米的距離,以太陽真火,將地面下那個古修真留下的守護法陣,硬生生的燒穿,將整個洞府完全的燒燬。   當然,如果只是這中程度的話,像他們這樣的2S級的高手,也能夠輕鬆辦到。可問題是,流羽在破壞洞府的同時,還能夠以火焰,在洞府的周邊,佈下一個包圍網。熾熱的溫度,把和他們同爲2S級的妖將,逼得無處可逃,只能上浮。而生爲土系妖族,天賦的土遁術,根本就發揮不了應有的作用。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這個幾乎無法稱之爲‘戰鬥’的過程當中。流羽都自始至終,都把自身的妖力,和因太陽真火而引起的元力波動,控制得恰到好處。即使近在咫尺的他們,也只能察覺到C級以下的,微弱反應而已。   “就是這傢伙對吧?”   神色冷漠的,走到那黑色人影的身旁。流羽將之提起,然後像垃圾一般,扔到了兩人的面前:“交給你們處理了,我先走一步。下次找到目標的時候,麻煩再用手機通知我。”   看着流羽的身形御空而起,似慢實快的向遠處離去,工凡和古夏兩人,頓時間一陣面面相覷。   “工凡,我看那傢伙,說不定真的是3S的妖王,那也說不定。”看着遠處天邊,在視界中已經變成小黑點的那個人影,工凡臉上露出了深思之色、在2S級的強者裏,也有高下強弱之分。但是他們兩人,勉強也可以算是,2S級別中的中段高手。可是這樣的修爲,卻完全看不出那個人,實力的極限所在,這就未免太奇怪。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種對妖力的完全控制能力,絕對不是妖將級的人所能擁有。”   工凡拿出一管針劑,低下身子,將裏面的液體,全部注入到了那昏迷的妖將體內。這是紫發少年,在來之前,給他們的東西。按照說明書上的說法,這藥劑在理論上而言,只有進入身體達到一定程度,就連真一大成境,也會被迷倒。而一管這樣的液體,足以讓他腳下的這位妖將,昏迷上十天時間。足以讓那個人佈置的接應人手,將之運回皓月行省了。   古夏苦澀一笑:“有這樣的強者爲他效力,難怪那個人,對我們是那樣的態度,我現在總算有些理解了,族長大人,爲何對他如此謙讓。有那樣的手下,確實沒必要非我們不可。那個叫流羽的人,就是他的依仗嗎?”   “小夏,你若以爲他是笑依大人最後的底牌,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工凡微笑着站起:“跟隨那位大人這麼多年,我多少有些瞭解他的性情。他是那種,喜歡把最強的底牌,永遠藏在別人視野之外的人。這次既然是讓我們,和流羽一起行動,讓我們有苗一族,知道他的存在,那麼也就是表示。那位大人現在的手裏,已經有了更強的一張牌作爲後盾。而且實力,一定在這位流羽大人之上!”   “是嗎?”古夏皺着眉,一陣沉吟不語。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超越了他以前的認知。   他從來沒想到,那位紫發少年,除了明面上的實力,以及手底下的暗藏的一些機械傀儡,和幾個妖族之外,竟然還有着這樣的強者。   以前看那個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像吩咐僕人似的,在差遣他們,覺得分外的不爽。   但如今想來,卻是理所當然。若是手中暗藏的力量,幾乎能夠和一個頂級大派相抗衡。那種神情,無論是誰,都有這個資格。   而且,自知道流羽絕對是在2S級之上的強者起,他心裏就隱隱有種不安感。   固然,那個人的力量越強大,就越能夠帶給他們有苗一族,絕對的安全沒錯。但是,相對而言,他們這些人,對那位大人來說,不等於是可有可無麼!   他們這些年,幫那位大人辦的事情,那位大人手底下的人手,同樣也可以輕易的達成任務。並非是一定,需要他們不可。   原本以爲是利益交換,有苗一族爲他辦事,換來整個族羣遷徙到北方的機會。卻沒料到,到頭來,卻只是那個人,單方面的施惠而已。   難怪那位在吩咐人物時,自始至終,都是那樣毫不客氣的神色。   也難怪族長和工凡,對他下達的任務,從來都不會拒絕。總是很努力的,想辦法去辦到。   除非是他們有苗一族,展現出自己,必不可缺的價值,否則的話,這種關係,是世上最不可靠的。   ※※※※   “是嗎?已經是第六個了?速度還不錯——”   “那麼請繼續努力,我希望在十天之內,能夠收集到八名以上的妖將。沒問題吧?”   “——其實距離遠一點的話,就不需要太顧忌的,只要事後,能夠不被查出身份就行。流羽的話,一般的2S級都沒有問題。好了,那就這樣!”   當工凡的聲音,在話筒裏消失。姜笑依淡然一笑,在自己的手機上,按下了通話結束的按鈕。   工凡他們的速度,比他事先計劃中的好要快。而且在言語中,似乎已經發現了流羽的真實實力的樣子。不時用話試探着流羽的來歷。   那邊的情形,一切就如他預料中的那樣,在發展。   有苗族內的異動,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注意到了。在那個大族羣內,同樣有着溫和派和少壯派之分。   其中一部分對他固然心存感激,但是另一部分,卻想當然的認爲現在他們所擁有的一切,是通過爲他辦事而換來。只是利益交換而已,並不存在恩惠什麼的。而且,還在醞釀着,伸手向他索要更多的利益。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成語,並不只是適用於人類。   這一次,他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姜笑依,並非是一定需要他們不可!   雖說這樣做,有點對不起他們的老祖宗蚩尤,感覺有些負罪感。不過若不讓那些人明白這一點。以後雙方的相處,關係只會越來越僵硬。這是他所不願見的,相信那位正在努力維持着雙方關係的老族長,同樣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發生。   真好奇,當知道原本以爲是不可或缺的自己,其實對他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人物時。那些人會怎麼做,又是怎樣的想法?   笑了笑,姜笑依打開了身旁,韋夢琪爲自己特製的計算機。不一會,在地下室中見過的,那個淡銀色的傀儡圖形,出現在了他身前的熒幕上。   既然收集的妖將級的強者,已經增加到了六個,那麼這個真人境傀儡的計劃,就可以開始了。   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是韋夢琪所設計的圖紙而已。缺陷或者不足之處,需要組裝之後,經過一系列的試驗才能發現改進。   至於戰鬥具體數據方面,那只有在實戰時卻卻集了。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這真人境傀儡的實體。   之所以這麼急,也是因爲完全沒有辦法。   那兩個勢力在幾年前所留下的線索,他從來沒有放棄追蹤過。特別是陰陽辟邪塔那條線,已經由應舜臣主持,進展到了相當的程度。基本上,已經摸清了那兩個組織的脈絡。   但是調查越深入,所得的情報,就越是讓他們心驚。   兩個組織,光是已知的實力。就是他現在勢力的十倍以上。當然,其實並不包括2S以上的高階。不過既然基數這麼大,那麼在高層戰力方面,他們的實力,也絕對弱不到哪去。   而且,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兩個組織的首腦,是幾千年前,那兩位驚才絕豔的人物。   這麼長時間的實力積累,絕對非同小可。   所以,想要補足他們,在人手上的差距,就只有依靠這些真人境的傀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