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突殺

　　就在兩個大塊頭的背部即將與木板親密接觸之際，一條瘦小的人影突然從兩人身下躥出，一招空手奪白刃，劍客已然失劍。 　　“鏗！” 　　刀劍相交之聲甫響即止。 　　手斷，刀飛。 　　“噗！” 　　劍客人頭掉落，直滾入橋下急流之中，異常驚駭的眼中，兀自是一副不敢相信之色。 　　凌九霄暗自冷笑：有什麼好驚駭的？劍客失劍，不就意味小命不保麼？ 　　亂披風劍技，恐怖如斯！ 　　與蚊蠅激戰數夜，果然沒有白費功夫。 　　…… 　　電光石火之間，四名大漢一死三傷。 　　凌九霄卻是毫髮無損。 　　這一切說來簡單，但卻驚險之極。 　　應對不及時、不妥當，凌九霄只有三個下場：要麼被擠成肉餅，要麼被一劍穿心，要麼被一刀兩半。 　　是前世警界精英的經歷和這段時間的刻苦修煉，救了凌九霄一命。 　　前世，他不但頻頻跟兇犯近身搏殺，積極了豐富的對敵經驗。還習慣於觀察周遭環境，一切不合理的事物都會引起他的高度警覺。 　　緊跟於身後的兩名長袍客，早就讓凌九霄心生警惕：誰特麼會在清晨身着長袍長跑？ 　　長袍之下，必有詭異。 　　兇器？漁網？暗器？ 　　一切皆有可能！ 　　兩名青衣大漢抗擊打能力極強，一看就是硬功修煉者，當是已完成練皮的不入品武者；兩名長袍客的身手更強，對凌九霄的危險更大。 　　雖然凌九霄早把注意力放在了兩名長袍客身上，但也沒忘記觀察周遭的一切。 　　即便心中早有提防，如果換成游龍步和亂披風劍技入門之前，他仍然應付不過來。 　　以凌九霄十數年老書蟲的經驗，這四人組合約莫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殺手。 　　…… 　　凌九霄習武不過數日，別說生成罡氣了，連氣力也只是靠吸食半粒生力丹和練體增長了幾分。 　　總體而言，身板也還很是瘦弱，對付其中一人，他可以輕鬆獲勝，但同時面對四人，未免有些力不從心。 　　如果不是早有提防，如果不是對手輕視於他，此刻向地府報到的恐怕就是他了。 　　饒是如此，他此刻也是累得氣喘吁吁。 　　本就不多的氣力，幾已用盡。 　　眼見情勢略緩，凌九霄也樂得喘息片刻。 　　一面休整，一面思付到底該留誰當活口。 　　…… 　　正思付間，異變再次發生—— 　　凌九霄右足站立的木板突然被尖刀刺穿，直透右腳背，當即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身前一塊木板突然飛起，木屑紛飛之中，跳出一條蒙面大漢。 　　蒙面立身未穩，一團黑影已是向凌九霄迎面飛來。 　　凌九霄下意識地舉劍一格。 　　“撲！” 　　一聲輕響，黑影剖開。 　　紅光閃動，辣味刺鼻，赫然是一包辣椒粉！ 　　情急之下，凌九霄左足用力點地，身子猛然向後平平飛出。雖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滿天的辣椒粉，但右足腳背已是鮮血飛濺。 　　強忍鑽心疼痛，凌九霄身子一個盤旋，一退即進，一劍詭異地從脅下刺出，一劍將兀自發怔、斷手後血流如注的刀客刺了個透心涼。 　　爲何不先殺蒙面人？ 　　廢話，刀客離自己最近，且受傷最重，不殺他殺誰？ 　　…… 　　一劍得手之後，凌九霄更不停留，鮮血淋漓的右足一記橫掃，一把寒風閃閃的短刀，徑直飛向一名青衣大漢。同時，左足一曲一彈，身形如電，直撲另一名青衣大漢。 　　劍光霍霍，劍尖如風中飄絮。 　　長髮飄飄，身影如鬼魅飄忽。 　　見竟然還有援兵，兩名青衣大漢喜出望外之下，血性激發，各自一聲大喝。身形閃動間，雙雙避過飛刀快劍，齊齊撲向凌九霄。 　　此時，橋下用利刃偷襲之人，已然翻上木橋。 　　赫然又是一位蒙面人。 　　兩名蒙面人對視一眼，迅速舉刀前撲。 　　再度回到了四打一的局面。 　　更過分的是，兩名青衣大漢和兩名蒙面大漢，自始至終都未消耗多少氣力，相當於生力軍。而身單力薄的凌九霄，氣力卻已幾盡衰竭。 　　最關鍵的是，凌九霄右腳重傷，游龍步和亂披風劍技的威力不免大打折扣。 　　毋庸置疑，凌九霄已然陷入危局。 　　如若應對不當，今日斷無生路！ 　　…… 　　面對四人的兇狠撲殺，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只是一味地以游龍步展開纏鬥，並不與之硬碰硬。 　　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半粒生力丹。 　　東閃西避之間，半粒生力丹已是悄然入腹。 　　又苦苦支撐半個時辰後，凌九霄右腳的刀傷已無大礙，渾身更是重新充滿力量。 　　身體狀態之佳，甚至遠勝戰前。 　　幸好當初唯恐瘦弱的軀體承受不住，只服用了半粒生力丹。否則，今日恐怕無力迴天。 　　此時的凌九霄，不但衣衫破碎如飄帶，更是鼻青臉腫，渾身浴血，體無完膚，顯得狼狽之極！ 　　凌九霄的搏殺經驗極其豐富，仍然佯裝氣力嚴重虧損之態：閃避之間，速度越來越慢；氣喘之聲，越來越粗。 　　個頭稍高的青衣大漢見之，興奮地大叫道：“他已經不行了！加把勁，一鼓作氣地幹掉他！” 　　其他三人聞之，攻勢愈急。 　　但聞‘呯呯嘭嘭’之聲不斷，凌九霄身上接連中拳。 　　吡嘴咧牙之餘，身形也變得搖晃不休，好像連站穩都很困難似的。 　　…… 　　見凌九霄已無反抗之力，一名蒙面人精神大振，一步躍出，一刀狠狠劈出。 　　由於用力過大，連帶着自己的身形都是一個踉蹌。 　　凌九霄心中冷笑，身子詭異的微微一扭，長刀貼身劈下，帶落長髮幾許。青鋼劍反手掠出，直奔那蒙面人面門。 　　蒙面人大驚，急忙一個鐵橋板向後跌倒。 　　“唰！” 　　一劍掠過，黑麪巾被悄然斬落。 　　凌九霄暗叫可惜。 　　若非兩名青衣相救的拳風甚急，若不是另一名蒙面人拉扯得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很可能會削掉那名貪功冒進者的半個腦袋。 　　“牛二？果然是你們！” 　　“凌九霄，還我弟弟命來！”另一蒙面人一把扯掉黑麪巾，口中厲喝，手中長刀劈砍更急。 　　不是牛大還能是誰？ 　　凌九霄一面狼狽閃避，一面示弱辯解道：“牛三明明是被幫主一腳踢碎了腦袋，他的死與我何干？” 　　“不是你小子陰魂不散地找他生死決鬥，我弟弟會死？咱惹不起幫主，還惹不起你麼？”眼見勝券在握，牛大很是得意，頗有幾分貓戲老鼠的味道。 　　“敢情你們欺軟怕硬！” 　　“廢話！哪個不欺軟怕硬？” 　　“大哥別跟他廢話了，抓緊弄死他，遲則生變。” 　　“好！那就弄死他。兩位青衣大哥，完事後福來酒樓見，咱們不醉不歸！” 　　牛家兄弟雖說掙不了什麼錢，但其老爹開雜貨店多年，倒也有些積蓄。 　　…… 　　凌九霄猜的不錯，劍客、刀客和兩名青衣大漢，正是顧振興應牛家兄弟所求，爲他們請來的四名鐵牌殺手。 　　江湖上的殺手，按實力由強到弱的順序，大體分爲金、銀、銅、鐵四級。 　　實力越強，要價越高。 　　銅牌以上殺手，牛家兄弟請不起，顧振興也請不來。 　　無他，顧振興的排面不夠，接觸不到那個層次。 　　高等級殺手，也不屑於對凌九霄出手。 　　…… 　　反派，大多死於廢話太多！ 　　這個道理，兩名青衣大漢身爲鐵牌殺手倒也懂得。兩人一言不發，只是一味的奮力強攻。 　　“呯！” 　　“嘭！” 　　凌九霄堪堪避過牛家兄弟鋒利的長刀，身上已被兩名青衣大漢接連轟了幾拳。 　　直打得他腳步歪斜，宛如醉酒一般。 　　感覺氣力逐漸衰竭，凌九霄知道是時候結束戰鬥了。 　　瞧兩名青衣大漢長盛不衰的攻勢，再玩下去，有把自己玩脫的危險。 　　…… 　　付罷，凌九霄陡地一聲長笑：“玩夠了麼？玩夠了就去死吧！” 　　長笑聲中，身形連閃，瞬間脫離四人包圍圈，還順手斬斷了牛二執刀的右臂。 　　凌九霄足不沾地，如鬼魅般東飄西蕩。 　　東刺一劍，西打一拳，南擊一掌，北踢一腳。 　　指掌翻飛之間，劍光吞吐如毒蛇攻擊，攻擊角度無不令人匪夷所思。 　　凌九霄指東打西的戰術打法，讓未修煉過輕身功法的四人防不勝防。不過短短數十息，四人均被梟首，成了落虹橋下激流中的魚食。 　　…… 　　直接毀屍滅跡？ 　　凌九霄當然不會放過搜索戰利品的機會。 　　三把刀、一柄劍，三瓶生肌丹和三瓶解毒丹（皆是每瓶十粒），三枚鐵牌殺手編號牌，三十五兩碎銀…… 　　這就是全部收穫。 　　凌九霄一面麻溜地將戰利品收入系統空間，一面暗自撇嘴：殺手竟然也可以這麼窮！難怪他們會接受此次任務，飢不擇食啊！ 　　安全起見，爲何不丟掉殺手編號牌？ 　　請問什麼地方的保密性，能比系統空間更好？ 　　…… 　　殺人者，人恆殺之。 　　今日一舉收割六條人命，凌九霄並無半點不忍。 　　至於遺憾，他倒是有兩點：一是那名劍客的屍身由於在戰鬥中不知被誰踢入激流中，其留下的戰利品就只有一柄劍；二是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生力丹，徹底沒了。 　　不過還好，生肌丹和解毒丹各三十粒，雖說不能迅速恢復氣力，但也不失爲救命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