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驚懼交加

　　凌九霄一面在林木中急行，一面暗暗思付—— 　　難怪前世有那麼多高官要員在任上犯罪，權力這東西真是太好用了！ 　　堂而皇之地去存放礦石的洞庫視察，正大光明地調派死士……非但無人起疑，還讓那些監工、礦工和服務人員滿心佩服，認爲凌九霄、司馬無望二人兢兢業業呢。 　　…… 　　凌九霄、司馬無望堪堪沒入密林之中，一隊小股人馬突然從另一側斜坡上急衝而下。 　　約莫百騎。 　　人人黑紗蒙面，個個凶神惡煞。 　　目標，直指存放礦石的洞庫。 　　其中一人，身型酷似剛剛離去數個時辰的嶽正堂。 　　沒錯！ 　　正是嶽正堂去而復返。 　　原來，他剛剛行到半途，就遇上三品大能黃曉林帶着喬萬峯、李半山，以及一百死士急馳而來。 　　百餘人均以黑紗蒙面扮成盜賊，無不打馬狂奔。 　　…… 　　險險逃過一劫！ 　　也不知是凌九霄這個多謀善斷者的功勞，還是司馬無望這個氣運之子所帶來的運氣。 　　二人只要入得密林，饒是黃曉林武功了得，也很難成功追蹤。即便追上，也未必能拿得住兩人。 　　密林可是凌九霄的主戰場吶。 　　此外，別忘了司馬無望還有極厲害的遁符。 　　…… 　　聽黃曉林低聲說明箇中原委後，嶽正堂不由得怒火中燒，同時更是心驚膽顫。 　　憤怒的是，自已在凌九霄面前跟小丑無異。 　　他明明知曉了那個祕密，但在跟自已相處的整整一個月時間裏，卻不露半點破綻。 　　表面上跟自已喝酒喫肉、聊天打屁，內心不知如何譏笑自已的刻意結交呢。 　　此子，城府太深，委實可惡！ 　　心驚膽顫的是，那個祕密一旦披露出去，自家父子必定身敗名裂。 　　義氣深重、義薄雲天、急公好義…… 　　這些籠罩在我岳家父子身上的耀眼光環，統統都將淪爲笑柄。取而代之的，必定是狼心狗肺、陰險毒辣、卑鄙無恥、人面獸心……諸如此類的大帽子。 　　如果事態真發展到那一步，父親與我還如何在武林立足？這些年的辛苦經營，豈非毀於一旦？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屆時，無須鄭家親友出聲討伐，僅僅只是武林界的口水狂潮都會把我父子二人給活活淹死。 　　細思極恐啊！ 　　幸虧父親棋高一着，事先安排了暗手。 　　不然，恐怕被凌九霄這小子陰死了都還矇在鼓裏吶。 　　哼，我必須親眼看着你是怎麼死的！ 　　…… 　　一番發狠之後，嶽正堂遂勒馬而回。 　　與黃曉林等人一道，扮作劫匪，潑刺刺的卷向天龍山礦區，準備做那‘打着搶劫的幌子暗中殺人’之事。 　　尚未馳入礦區，黃曉林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血腥味太濃了！ 　　難道假劫匪遇到了真劫匪？ 　　接跟着嶽正堂和喬萬峯、李半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以凌九霄、司馬無望之武功、之機警，百餘蒙面大漢打馬狂奔而來，蹄聲雷動，他們不是早就該組織那五十死士迎戰了麼？怎麼遲遲不見動靜？ 　　…… 　　黃曉林的感知極爲敏銳。 　　未等胯下駿馬馳入生活區，身子已然凌空踏出，徑直掠向距離較近的血腥味較爲濃厚的第一處‘屠宰場’。 　　心知有異的嶽正堂、喬萬峯、李半山立即緊隨其後。 　　再往後，則是一百死士。 　　假扮劫匪？ 　　情況都如此異常了，誰還顧得上再假扮劫匪？ 　　當嶽正堂、喬萬峯、李半山到達山背之時，黃曉林正在細細查看二十五具血跡未乾的屍身。 　　他這麼做有兩個目的：其一，尋找屍身中有無凌九霄和司馬無望；其二，研究兇手的武功路數。 　　…… 　　這些屍身都還未被野獸啃食，而且血跡未乾，說明兇手尚未遠離。既如此，黃曉林爲何不先追擊兇手爾後再翻看屍身？他難道不怕時機稍縱即逝麼？ 　　這，就是黃曉林能成爲三品大能的原因所在。 　　對於絕大多數武者來說，只有活得夠久，武功等級纔有機會不斷晉階，纔有機會晉升爲一品至三品這個大能級別。機緣巧合之下，甚至成爲超一品也不是不可能。 　　反觀那些修煉天才呢？ 　　客觀而言，大衍武林從來就不缺乏修煉天才。 　　可那些天才最終能成爲大能的又有幾個？ 　　八成以上都只能止步於七品至九品這個高手級別，能達到四品至六品這個強者級別的，都是鳳毛麟角。 　　何也？ 　　因爲即便再天才，夭折了也不過黃土一坯。 　　爲何會過早夭折？ 　　不外乎‘恃才傲物、爭勇好鬥、膽大妄爲’十二字。 　　恃才傲物，大都心胸狹隘，這樣的人很難有大成就。 　　爭勇好鬥，容易招惹仇家，這樣的人多半活不長。 　　膽大妄爲，極易被坑殺，甚至不知道坑他的人是誰。 　　…… 　　黃曉林雖是嶽友羣的心腹愛將，但卻不是愚忠之人。更與‘恃才傲物、爭勇好鬥、膽大妄爲’十二字毫不沾邊。 　　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明哲保身。 　　二十五名死士死狀如此之慘，而且死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顯然兇手實力不弱。 　　未弄清事情來龍去脈，他斷不會貿然入林。 　　效忠賣命？ 　　效忠可以，賣命卻不行。 　　…… 　　片刻後，黃曉林身子再次閃電掠出，直奔相距數里外的另一處血腥味極濃之處。 　　那裏正是第二處屠宰場。 　　嶽正堂等人，自是緊隨其後。 　　尚未奔近，濃濃的血腥味已是撲鼻而來。 　　入眼所見，是一塊高五丈、寬三丈的巨石。 　　巨石上，三行血紅的大字，在夕陽的照射下斑斑駁駁的映入眼簾。 　　“義薄雲天，名不副實； 　　急公好義，一介草包！ 　　——凌九霄題。” 　　以死士鮮血題寫的短短三行字，宛如一頭兇猛巨獸，更像一柄巨錘，轟然衝向嶽正堂。 　　“凌九霄！” 　　驚懼交加的嶽正堂聲如鬼嚎，直氣得狂噴鮮血。 　　…… 　　驚者—— 　　擊殺凌九霄、司馬無望如此機密之事，消息怎會走漏？他們是時候獲得的消息？ 　　消息又是如何獲得？ 　　據黃曉林所言，他們受命後一刻也未耽擱，立即打馬直奔天龍山礦區。 　　所慮者，就是怕消息走漏。 　　可即便如此，仍是晚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