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雲動

　　打定主意後，顧振興立即展開行動。 　　行動之一，他讓張樹山、李泉水每日清晨前去邀請凌九霄長跑，路線必須經過落虹橋。 　　要求只有一個，務必請動。 　　一日請不動，那就兩日……直到請動爲止。 　　行動之二，讓於大勇立即準備四條細長鐵鏈，並帶領三名身手不錯的手下，前往落虹橋前面的小樹林踩點。 　　行動之三，自己抓緊磨刀。 　　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將手上鋼刀磨得光亮照人，兀自不肯罷休。 　　…… 　　顧振興讓張樹山和李泉水兩人故意提到落虹橋，難道就不怕打草驚蛇？ 　　當然不怕！ 　　這正是其刻意爲之，目的有兩個： 　　其一，故意挑釁，引凌九霄這條蛇出洞。 　　‘落虹橋’三字入得凌九霄之耳後，顧振興非常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他就是要讓凌九霄知道，那次突殺出於自己之手。 　　不服？ 　　那就繼續晨跑，咱們再來一次！ 　　顧振興相信，凌九霄對自己的恨意必定不弱。 　　以其一次性幹掉四名半步九品的實力，以其睚眥必報的個性，怎麼可能一而再地忍耐自己賜予的窩囊氣？ 　　小樹林之戰，勢在必行！ 　　其二，混淆視聽，讓凌九霄產生錯誤判斷。 　　提‘落虹橋’三字，除了刺激凌九霄讓其忍無可忍之外，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混淆視聽。 　　讓他誤以爲，落虹橋仍然是廝殺之地。 　　其實，落虹橋前面那片茂密的小樹林，纔是顧振興此次選擇的伏殺地。 　　橋面上沒法設伏啊！ 　　故伎重施？ 　　顧振興沒有那麼傻！ 　　於大勇等人雖然戰鬥作風彪悍，但戰力卻遠遜半步九品。因此，讓於大勇四人用鐵鏈和四肢纏死凌九霄，然後自己從容補刀，這纔是最佳選擇。 　　至於四名伏兵會不會死，顧振興哪裏管得了那許多？ 　　…… 　　顧振興發出的‘信號’，凌九霄翌日一早就收到了。 　　略一分析，凌九霄就知道了顧振興‘信號’所包含的三層意思：一是前次的突殺，是我安排的；二是此次我將親自出手；三是廝殺地點仍是落虹橋。 　　而顧振興這幾日磨刀霍霍的作態，王師爺也暗中告知了凌九霄。 　　此外，還告訴他三件事：一是顧振興已經晉升九品；二是幫中的前輩人物都不會直接出手對付你；三是不可能出現銀牌殺手，至於銅牌殺手，自然有人對付。 　　…… 　　微微思付，王師爺的三層意思，凌九霄也已知悉： 　　第一層意思，張幫主和我一直在關注你。 　　第二層意思，迫於幫主的壓力，溫長安不敢出手。 　　第三層意思，顧振興就是張幫主送給你的磨刀石，只管大起膽子幹，有大佬在暗中保護。 　　還是一層意思，雖然王師爺並不想表露，但凌九霄卻可輕易推測得到：借你小子的刀，幹掉顧振興這個新晉九品，削弱三少張成才的勢力。 　　張老黑會這麼做，其實並不難理解。 　　他雖然最爲喜愛張成才，奈何他文不能謀劃，武不能服衆，確實不是當幫主的料。 　　既然不配當幫主，那就不能擁有太多厲害爪牙。 　　…… 　　恭恭敬敬地送走王師爺之後，凌九霄陷入沉思—— 　　銅牌殺手都能對付？ 　　看來是張幫主或者孔副幫主親自出馬了！ 　　張幫主對我真心不錯，若不是主線任務，以我有恩必報的高尚人品，斷不會奪其幫主之位。 　　以怨報德，怎生了得？ 　　唉，沒辦法，主線任務必須得完成！大不了保他後半生平安無慮，保他家人衣食無憂。 　　做人，得地道啊！ 　　哼，顧振興這個白癡，以爲自己晉階九品後，就一定能斬殺自己？ 　　無知！ 　　不作死，就不會死。 　　既然你顧振興這麼想死，那咱也不介意提前送你上路。不過，即便幫主已經默許我幹掉顧振興，但爲了防止溫長安死咬不放，還是多做一手準備吧。 　　溫長安畢竟是威武堂堂主，在黑虎幫威信極高，如果在理屈的情況下跟他死磕，於我日後執掌黑虎幫不利。 　　自己本就佔理，爲何要搞成被動的一方？ 　　…… 　　得到凌九霄“明日再陪同你們晨跑，仍是我以前的老線路”這個明確答覆後，李樹山、李泉水二人長鬆一口氣。 　　終於完成任務了！ 　　雖然兩人並不知曉顧老大這麼做的意義所在，但他們並不笨。 　　反正不是好事就對了。 　　在得到李樹山和李泉水的報告後，顧振興也長鬆一口氣：睡不穩、飯不香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饒是他素來狂傲自大，也不由暗自佩服凌九霄的膽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小子，好膽！ 　　同時，終於理解了孃舅溫長安的擔心。 　　小小年紀，即有如此膽量，如果讓他真正成長起來，‘黑虎幫’恐怕再無自己的立足之地啊！ 　　這小子確實是個人才，只可惜太莽撞了！如果繼續做縮頭烏龜，還真拿他沒辦法呢。 　　仿效牛三的做法，在戰時下黑手？ 　　張幫主早就有言在先，此舉再不可爲。 　　況且，目前並無戰事。 　　借刀殺人？ 　　‘斧頭幫’太不給力。 　　…… 　　顧振興在緊鑼密鼓地做戰前準備之時，剛剛完成壯脈的凌九霄，卻帶上樣品紙悄然來到白高峯書房。 　　親自在茅房中試用過後，白高峯甚爲滿意。 　　當即敲定了合作的細節：凌九霄以技術入股，佔三成利潤，餘事一概不過問、不參與、不負責。 　　白高峯原本打算給四成，可凌九霄堅持只要三成。 　　畢竟，他一未投入資金，二未投入人力，三未投入時間。佔股三成，已經相當不錯了。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紙廠的利潤極高。 　　第九當鋪是個成熟且實力雄厚的大財閥，在其全力經營下，三成利潤絕對是個龐大的數字，用來支撐凌九霄修煉，已然綽綽有餘。 　　過猶不及，做人不能太貪婪。 　　…… 　　白高峯如何敢拍板做主？ 　　當然是總店已經放權於他。 　　白高峯做事也極爲乾淨利落。 　　與凌九霄敲定合作細節後，當即取出一塊留影石，迅速錄入凌九霄的相貌，連同凌九霄所畫的機械設備，所書的生產流程，以及共同簽訂的合作協議和紙張樣品一道密封成箱，遣人快馬送與總店。 　　面對凌九霄錄入自己相貌的疑問，白高峯笑而不答。 　　模樣頗有些高深莫測。 　　…… 　　合作協議正式簽定後，一老一少的關係更加密切。 　　畢竟，以前他們只是私交，如今更是合作伙伴和利益共同體。 　　先公後私。 　　辦完公事，凌九霄這才談到自己的私事。 　　對於這個世界的江湖仇殺，尤其是殺手組織血衣樓，他毫無所知。 　　雖然他不怵顧振興，但卻對血衣樓頗爲忌憚。 　　四條人命啊！ 　　血衣樓會不會報復於他？ 　　心甚忐忑！ 　　…… 　　聽完凌九霄所述，白高峯鄭重開口：“血衣樓不會對你展開報復！血衣樓這個殺手組織之所以能夠長存於世，是因爲它很講江湖規矩。 　　執行任務失敗被反殺，說明自己學世不精。 　　血衣樓麾下的任何殺手不得私下展開報復。 　　像那四名鐵牌殺手，即便他們有親人是血衣樓的金牌殺手，即便知曉了你的存在，也不會對你出手！ 　　除非有新的僱主出現。”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白高峯接道：“既然‘玉面書生’王恆說溫長安不會出手，那他就不會出手。 　　客觀而言，‘黑虎掏心’張老黑對黑虎幫的掌控力度，還是比較強的。王恆雖然武功不高，但智謀卻可以排在黑虎幫高層第一位。 　　他的話，可信度極高。 　　張老黑如此看重你，顯然是把你當成了下代核心班底來培養，豈能讓你輕易死於非命？ 　　如若我所料不差，暗中出手保護你的人，多半是‘一刀斷江流’孔明凡。 　　七品高手，戰力在整個‘黑虎幫’僅次於張老黑。 　　整個‘黑虎幫’，只有他和張老黑無懼血衣樓的銅牌殺手。畢竟血衣樓銅牌殺手中的最強者，也不過七品。” 　　…… 　　凌九霄聞之訝然：“七品高手？其貌不揚、行事低調的孔副幫主竟然如此厲害？” 　　白高峯嘿嘿一笑：“咬人的狗不叫！小兄弟真正踏入江湖後，這些道理自會知曉。如果你實在不放心，老哥明早派人走一趟？” 　　凌九霄搖搖頭：“聽了老哥的分析，小弟明晨當是性命無憂，幫手就不必了！倒是那個……叫什麼來着？對，留影石！老哥能否賣與我一塊？” 　　白高峯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凌兄弟是想留下被迫實施反殺的證據？” 　　“瞞不過老哥。” 　　“如此也好，免得落人口實！看來，凌兄弟在‘黑虎幫’所圖甚大啊！” 　　…… 　　凌九霄聞之暗凜：不愧是老江湖！僅僅一點蛛絲馬跡都能看透我的意圖。 　　此人面前，還是別玩花樣的好。 　　不待凌九霄應答，白高峯直接丟出一物：“一塊留影石而已，送你了！” 　　凌九霄驚道：“送……送我了？這如何使得？” 　　“留影石對我第九當鋪而言，並不稀罕，拿着吧！” 　　見白高峯堅持，凌九霄這才雙手接過：“那就感謝白老哥了，又欠你一個人情。” 　　滿臉的感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