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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怎一個亂字了得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預先設定。   明日情況具體怎樣?   目標會不會現身救火?會去哪個現場救火?   誰也不知,還得隨機靈活處置。   而且,留在壽宴大廳的目標也不一定就是四人。   包括姚本忠,也不一定火起後仍然留在壽宴大廳。   不過,即便變化情況尚處於未知狀態,但卻並不妨礙衆人對凌九霄打心眼裏的佩服。   連馬的反應,都考慮得如此細緻。   真正的算無遺策!   此子,簡直是成了精的妖。   嚦,簡稱人妖!   ……   翌日一早。   血龍宗上下喜氣洋洋,人喊馬嘶,一派熱鬧場景。   臨近正午,紅光滿面的姚本宗,帶着副宗主代發科和七位長老,親自在壽宴大廳外迎接貴賓。   他的兩個兒子和五個嫡傳弟子,更是一排溜地從壽宴大廳,經嫡傳弟子、內門、外門、雜役等四個居位區,一直迎到了宗門匾牌處。   可謂是三步一接、五步一迎。   顯得隆重之極。   到來的賓客,更是多如過江之鯽。   混跡於滾滾人流之中凌九霄一行,很快將九位目標的相貌牢記於心。在確認並無三品大能與宴之後,凌九霄猛然一甩頭,長髮飄飛之間,五組人馬悄然消失不見。   ……   壽宴大廳。   各種珍貴藥材、珍稀礦物、寶兵利刃、奇珍異寶,足足塞滿了三間偌大的偏廳。   凌九霄如果瞧見一幕,怕又得重新制定行動計劃了。   人生在世,打劫二字。   入寶山而空返,顯然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不過,凌九霄未見着,做事把細、善於觀察的容嬤嬤卻是將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   幫人幫到底。   她當即打定主意:如有機會,不妨打劫一番。   自已和小姐用不着這些物什,小凌子卻很欠缺。   沒看到他爲了修煉資源,都敢以弱擊強麼?   只有讓凌九霄這個未來的姑爺欠下更多的人情,小姐以後纔不會受到欺負。   ……   席開百桌,將偌大的餐廳擠得滿滿當當。   酒酣耳熱之際,內門弟子廚房突然火起。噼哩啪啦’的炸裂聲,在滾滾濃煙的陪襯下,聲勢極爲嚇人。   壽宴大廳外,頓時亂成一團。   聽得失火的彙報,姚本忠根本不置可否,仍是不動聲色地與同席貴賓碰杯。   甚至連副宗主和七位長老都未離席。   簡直是穩如老狗!   動的只是內門管事和執事。   血龍宗的高層,要在衆賓客面前,充分展示自已‘泰山崩於前而不驚’的宗師氣度。   這既在凌九霄意料之中,又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沈白薇見狀,不由暗自着急:九個目標一個都不動,凌公子他們還如何渾水摸魚?   ……   好在她的擔心並未持續多久。   當姚本忠接到‘外門弟子的廚房也突發大火’的消息時,他再也穩不住了——   一處廚房失火,還可能是偶然。   兩處廚房相繼失火,那就是必然了。   明顯是有人在搞事啊!   再不派遣高手前去查尋,是否連老夫的院子和壽宴大廳都會失火?若真如此,那咱的臉就丟大發了。   一場隆重的壽宴下來,血龍宗卻被燒成一片焦土……   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想要攪和我的壽宴?   哼,想讓老夫丟面子?那本宗主就讓你丟性命!   ……   付罷,姚本忠大手一揮,令七大長老一齊出動,務必將縱火者悉數擒獲。   這一下,壽宴大廳也更加騷動。   他們都不是傻子,這明顯有人想搞黃壽宴吶。   這些人雖然未亂動添堵,但心裏的戲份卻是極多:隔岸觀火者、幸災樂禍者、冷眼旁觀者、頗爲焦急者……   看到姚本忠這一舉動,沈白薇的心又亂了:凌公子他們只有五組人馬,人家一下子出動了七名長老,這該如何是好?要不,請容嬤嬤提前出手暗中幹掉兩人?   想到這裏,她悄悄地扯了扯容嬤嬤衣襬。   ……   知女莫如母。   容嬤嬤雖說不是沈白薇的親生母親,但無論相處的時間長短,還是相互間的感情,卻要勝似親生母親。   她哪能不知曉沈白薇在想些什麼?   包括沈白薇之前的焦慮神態,同樣被容嬤嬤瞧在眼裏。當下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到沈白薇的種種情狀,她的心也亂了——   小姐已經陷入了,可瞧凌公子的模樣,明顯並未對小姐動情,這可如何是好?   壽宴大廳亂,失火現場亂,衆人的心也很亂……   怎一個亂字了得!   ……   容嬤嬤此刻的心境,既是歡喜又是擔憂——   歡喜的是,小姐終於遇到了自已的真龍天子。   而且,拋開家世不論,凌九霄無疑是大衍武林青年一代中最爲優秀的存在。   僅從個人條件而言,他完全配得上自家小姐。   從接觸這些時日的情況來看,這小子雖然殺性有些重,但品性卻是沒得說。   最值得稱道的地方有兩點:   其一,謙恭有禮。   對自已和小姐不亢不卑,對袍澤寬厚親和……就連對不懂武功且身份卑微的小廝,也是彬彬有禮。   大有‘衆生平等,人人平等’的意味。   此子,修養委實不錯。   其二,潔身自好。   在她看來,龍小妮子對凌九霄明顯情根深種,而他跟龍映雪又是以夫妻的名義同處一室,如果他想有什麼親密舉動,當是不會遭到拒絕,可龍映雪仍是完璧之身。   無論身份地位如何,男人大多是下半身動物。   這般成熟豔麗的女子,以欲還迎的姿態跟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相處,有幾人能夠抵受得住誘惑?   而凌九霄卻連龍映雪的牀都未上,這說明其控制力極強,說明他是一個潔身自好之人。   始亂終棄?   當是與凌九霄不沾邊。   ……   容嬤嬤的擔憂,同樣來自兩個方面——   其一,凌九霄殺手的身份恐怕難過老爺那一關。   沈千行雖說行事怪異,並不像其他家主那樣過度關注身份地位,但事關獨女終身大事,豈能馬虎?   伴隨居無定所的凌九霄漂泊四方,做一株飽受風吹雨打的無根浮萍,性如野馬的段姝馨、孤苦伶仃的龍映雪,或許求之不得。但喜歡舞文弄墨且嬌生慣養的沈白薇,卻恐怕受不了那個苦頭。   即便她爲情所迷,願意拋棄豐衣足食的生活,老爺也不會答應她過那種苦日子。   長居於血衣樓牛頭山分舵?   凌九霄是那種甘心做一輩子殺手的人麼?   前途無量?   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要想創建一份基業……其難度,老爺豈能不知?   ……   其二,凌九霄女人緣太好。   先有段姝馨、白芝蓉,再有黃玉芳、白雅芝、洪瑩瑩,現有龍映雪……與他有所關聯的女子太多。   除了龍映雪毫無背景外,其餘五女的背景均不弱。   尤其是段姝馨的家世,並不比沈家弱。   這些女子,或與凌九霄共過生死,或曾與凌九霄並肩戰鬥,無論感情還是交情,無疑都要強於剛剛結識的小姐。   也不知小姐最終能否勝出。   好在,小姐也有她獨特的優勢,那就是文采斐然。   巧合的是,凌九霄也是一位詩詞愛好者。   這樣,兩人總能產生一些共鳴。   嗯,就看凌小子怎麼選擇了。   ……   容嬤嬤的這一番分析,可謂鞭辟入裏。   不過,她再怎麼厲害,這種事也無法包辦。   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力求將小姐的影像在凌九霄的心中烙印得更加鮮明一些。   此時的壽宴大廳,雖未亂成一團糟,但每個人的心緒或多或少都有些忐忑不安。   姚本忠在接到馬廄火起的報告後,就再也難以維持臉上的笑意。他再穩如老狗,但被接連大棒加身,就是老狗也會急得跳牆。   怒火未熄,柴房和雜役住房相繼火起。   姚本忠再也坐不住,一言不發地起身疾步奔出。   其他人,自然緊隨其後。   除了容嬤嬤之外,壽宴大廳兩千餘衆其實早就想前去失火現場一探究竟了。   包括早知端倪的沈白薇在內。   ……   混亂之中,容嬤嬤悄然幻化出兩具分身。   第一具分身,護着沈白薇掠上壽宴大廳外的榕樹;第二具分身,徑直掩向放置祝壽禮品的三間偏廳。   而本體,則暗中接近姚本忠。   衆人剛剛出得大廳,即被眼看的場景驚得踉蹌倒退。   場面實在太壯觀了!   五處着火點,均是濃煙滾滾,無數火星伴隨着烈焰呼嘯而上,直衝九天。   兇猛的火勢,如一條條火龍,翻滾着向四處蔓延……   火的海洋!   即便相隔甚遠,也是感到炙熱難當。   救火之人雖衆,但哪敢近前?   真是好一場猛火!   迷煙霧漫中,無數高頭大馬像無數輛失控的賽車,毫無規律的四處亂衝亂撞。   狂亂的馬蹄聲,如戰場軍鼓,密集如雨。   緊張的氣氛,直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這些奔馬雖然狀甚瘋狂,但卻知道遠離烈火。   它們有的衝進了人羣,有的失足摔下了高坎,有的迎頭相撞,有的狠狠追尾……   真是異常慘烈!   ……   這些發了狂的駿馬爲何不奔離血龍宗?   因爲無路可走。   第一處火起時,由於要擒拿抓縱火者,宗門所有出口皆已緊閉。後面接二連三的大火,燒得血龍宗之人暈頭轉向,都忙於救火尋兇呢,哪裏還有人想到開門放馬這一出?   再說了,萬一放跑了縱火者,誰負得了那個責?   烈焰滔天、人喊馬嘶……   場面混亂之極!   ……   七位長老倒也並非無能之輩。   大長老略一思索,即令二長老和自已左右包抄,全力尋拿縱火犯;令其餘五位長老,一人負責一處火災現場,主要任務是帶人滅火,附帶任務是尋找蛛絲馬跡。   短短片刻之間,緝兇、救火、尋找線索皆有人負責。   可謂當機立斷,分工明確。   然而,分工明確的可不僅僅只是他們。   五位長老剛一靠近各自戰場,就分別被滿臉皆是黑灰、渾身幾乎被燒焦的五組殺手偷襲成功。   轉瞬之間,他們的屍身即被化成灰燼。   不是他們武功不濟,也不是他們粗心大意。   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誰知道救火如此賣力之人,竟然會是縱火者?   ……   其他人尚未反應過來,五組殺手已然消失不見。   當然,他們並非真正的消失,而是以隱匿功法悄然隱身,迅速奔向壽宴大廳。   姚本忠人老成精,別人面對如此混亂局面,一時之間定然束手無策,可他只是略一思付,即找到了應對措施。   他只下達了兩條命令,混亂的場面就很快平靜下來。   但聽他一聲厲喝:“血龍宗之人,全部退向山門處,打開大門,放馬離去;相助救火的賓客,煩請速來老夫之處彙集。請勿妄動,否則殺無赦!”   ……   救火?   火勢如此猛烈,現場如此混亂,還怎麼救火?   縱火犯如此瘋狂,武功如此高強,還救什麼火?   姚本忠下達這兩條命令的初衷有兩個:一來是平息混亂場面;二來是孤立縱火犯,讓其無可遁形。   可謂一舉兩得。   果然不愧爲一宗之主!   然而,他犯了跟五位長老一樣的錯誤。   五位長老是認爲縱火者不可能仍然留在現場,更不可能奮力救火;姚本忠則是認爲殺死五位長老的兇手,不敢混跡於賓客之中靠近自已。   ……   在姚本忠想來——   人多眼雜,他們敢保證動手殺人時沒被人瞧見?   既然有被發現的可能,哪裏還敢靠近自已?   他的身邊,此刻可是高手如雲吶。   那不是自投羅網麼?   不敢混跡於救火的賓客之中,更不敢裝扮成相互熟悉的血龍宗弟子,兇手該如何自處?   只有一條路可走:逃!   一旦他們現出身形逃走,那姚本忠、代發科以及關係親密的強者,就會出手追殺。   下山的道路,已被自家弟子團團圍住;高牆外的密林雖然可以藏身,但兇手有自已熟悉地形?能逃得掉現場數百高手的追捕?   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   客觀而言,姚本忠的對策沒毛病。   只可惜他的對手,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凌九霄,還有一個不講規矩、根本沒有套路的容嬤嬤。   犯錯的五位長老,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同樣犯下錯誤的姚本忠呢?   又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當然也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