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243章 碾壓

  混跡於人羣中的沈白薇,兩眼發亮,雙目之中滿滿皆是驚喜——   也只有這個呆子,才能作出如此文采風流的詩句。   好詩,好詩!   逼迫他出面應對,這步棋再正確不過。   既狠狠打臉了那五個想屁喫的傢伙,又創作出瞭如此驚世佳作,一舉兩得吶。   比讓容嬤嬤出面攪黃此次比試,效果要強得太多。   嘻嘻,本小姐就是這麼有才。   ……   付罷,沈白薇跟現場大多數文人一樣,立即取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極其認真地抄錄上這首詩。   對她來說,這無疑又是一筆財富。   沈白薇非常清楚,想讓凌九霄作詩吟詞,實在是太難了。三首詩詞,兩首是受自已逼迫,只有一首是情不自禁。   她就納了悶了——   凌九霄爲何就那麼不願意表現自已呢?   學得一身好本事,不展露於人前,於錦衣夜行又有何異?又有何樂趣可言?   低調?怕仇家聞風而至?   凌九霄那個身份確實有此顧慮,但肖逸笑這個身份懼從何來?三品以上大能,大都是些嗜武如命的老古董,怎麼會對小年青的詩詞歌賦感興趣?   ‘少年不識愁滋味,爲賦詩詞強說愁’。   像今日這樣的比試,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羣不知愁爲何物的青少年在譁衆取寵、在聚衆胡鬧而已。   連打聽的興趣都無,哪有可能乾巴巴地尋上門來?   三品以上大能不感興趣,四品以下強者又很難認出肖逸笑的真實身份,還有必要如此低調麼?   嗯,應該是他本性如此。   不管你怎麼低調,反正本小姐就粘上你了。軟磨硬泡之下,就不信不能從你嘴裏多撬出幾首絕句來。   嘻嘻,正好小女子閒來無事。   就當是爲天下文人作貢獻了。   ……   這邊廂,沈白薇尚自沉浸於臆想之中。   那邊廂,肖逸笑與寧問道的武比正在進行。   這一戰,既是寧問道挽回顏面之戰,同時又是他爭奪武林第二才子的關鍵之戰。   當然得拼盡全力。   若勝,那整個比鬥就是平手,還有再比一場的機會。   反正他琴棋書畫均有涉獵,就不信幹不過這個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小子。   若敗,那就是連敗兩局。   還有什麼好說的?   洗洗睡吧,夢裏什麼都有。   ……   跟文比不同,武鬥並無任何要求,一方落敗就算輸。暗器、使毒、力壓、取巧……無論何種手段均可使用。   戰鬥的主戰場,就是如今立身的敞蓬船。   次戰場,則是半空和湖中。   不言而喻,一旦被逼得離開敞蓬船這個主戰場,那就說明輸了半招。   識相者,大可以及早認輸了。   這樣,還能落得些許體面。   ……   敞蓬船的船身算不得寬敞,又處於映月湖中心。極大地限制了可拱閃轉騰挪的空間,不過卻更爲考較輕功。   江湖四公子和瀟灑書生,之所以將比鬥地點選在映月湖之上,除了此處風光獨好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的輕功都很是了得。   對自已的輕身功法,他們向來自信。   自命風流、追求風流,輕功不強怎麼風流得起來?   如果在大庭廣衆之下,被逼得像猴子般上躥下跳,甚至變成落湯雞……他們江湖四公子和瀟灑書生身爲江湖名人,還要點逼臉不要?   因此,一旦再也無法在敞蓬船上立身,他們的選擇都是罷手認輸。   之前的三場武鬥,寧問道都是逼得對手無法在敞蓬船上立足,從而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顯然,與肖逸笑之戰,已經積累了一些船上戰鬥經驗的寧問道,打算如法炮製。   ……   隨着寧問道手中長簫輕輕點出,戰鬥宣告打響。   寧問道手中銅色長簫點出時看似很隨意,臨近身時卻突然風聲大作,長簫忽地化成了金光點點,閃爍着寒光遍襲肖逸笑數十要穴。   端的如毒蛇般迅速而不可琢磨。   長簫數個圓孔所發出的淒厲嘯聲,更是懾人心魂。   寧問道一出手,幾乎就用上了全力。   由此可見,他對此戰和肖逸笑都極其重視。   ……   讓衆人大跌眼鏡的是,看似文弱的肖逸笑,戰鬥風格卻甚爲彪悍——以攻對攻,寸步不讓。   面對長簫變化多端、無跡可循的攻擊,兩手空空的肖逸笑突地發出一聲長笑。   笑聲中,身形一晃,頓時幻起重重疊疊的殘影,諸多殘影在點點金光中東一搖、西一晃……雖不斷被金光擊碎,但更多的殘影會隨之出現。   每新出現一道殘影,距離寧問道就更近了一步。   肖逸笑之目的,即便絲毫不會武功之人也能瞧得明白:就是想要近身纏戰,擺脫無兵刃可用的不利局面,讓寧問道簫長莫及。   ……   寧問道當然也清楚肖逸笑的意圖。   小巧擒拿、硬功,這些近身纏戰功夫,正好是寧問道的弱項,他自然不肯讓對手近身。   跟凌九霄的實用主義不同。   瀟灑書生和江湖四公子選擇武技時,第一要求是施展起來務必瀟灑,能夠充分展現自已的儒雅氣質。符合要求才會修煉,否則寧缺毋濫。   第二要求才是攻擊力強。   至於防禦力,則是被放在了最不重要的位置。   戰鬥中,大多是進攻的一方更爲瀟灑,防守的一方被動挨打。因此,對於一舉一動都力求瀟灑的他們來說,看不上防禦類武技,實也在意料之中。   ……   肖逸笑行事,素來喜歡未雨綢繆。   更是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   既然沈白薇要求他必須跟寧問道一戰,而且必須戰而勝之,他自然得事先向她打聽清楚對手的強點弱項。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客觀而言,肖逸笑頗有作弊嫌疑。   但江湖爭鬥,誰管你採取什麼手段?   一向只看最終結果。   所謂成王敗寇,正是如此。   ……   寧問道的一身功夫都在長簫上。   特製的長蕭,可當作判官筆使,用之輕盈點穴;可作短棒使,掃、砸、戳、挑、刺……不無不可。   戰鬥時,九個圓孔會發出九種不同的怪音,用以干擾敵手神魂心智。   有此強大武器在手,加之並不擅長貼身近戰,他豈肯讓肖逸笑的意圖得逞?   於是乎,手中長簫攻勢更急。   足下則是緩緩後退,根本不給肖逸笑近身機會。   ……   然而卻是事與願違。   即便知曉了對方意圖,即便應對措施也極爲得當,但實力不濟又如之奈何?   肖逸笑以般若龍象功硬扛數簫後,兩人的距離在一點一點地拉近。   若非忌憚被長簫點中穴道,接近的速度還能更快些。   點、掃、砸、戳、挑、刺……長簫的諸多打法,‘掃、砸、挑’直接被肖逸笑所無視。寧問道勁道雖強,怎強得過容嬤嬤的突然一擊?   因此,他只需閃避‘點、戳、刺’這等類似於點穴的打法即可。   而這,咫尺天涯已然足夠。   ……   肖逸笑連連中招,寧問道看似完全居於上風。   但他卻是有苦說不出,心頭鬱悶之極——   枉我自詡輕功了得,跟這傢伙比起來,竟是有所不及。他的身法雖不及我之瀟灑,但貌似更加詭異、更加迅捷,也更加實用。   而且,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輕功也就罷了,這小子的硬功也太厲害了啊!   每擊中一次,他都渾若無事,我卻震得手臂發麻。這般下去,即便不被他迫離此船,也得被他給活活累死。   我就納了悶了,他如此絕佳文才、這等倜儻相貌,怎會自甘墮落去修煉這種粗俗的捱打功夫?   而且貌似還修煉到了較高的層次。   輕功和硬功不是很難兼顧麼?   他怎麼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如此地步?   還有,他竟然無懼我簫音攻擊?   難道其精神力也是強大之極?   能不能不要如此優秀?   嗯,實在不成,只能在廣闊無比的湖面一戰了。   屆時,看你還怎麼逼迫於我。   雖說率先離船,已是輸了半招。但只是能最終勝出,先輸半招又有何妨?   ……   慮定之後,寧問道後退的步子不由大了幾分。   這樣做除了再次拉開跟肖逸笑的距離外,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借後退的腳步卸去強大的反震之力。   諸君或許要問,既然扛不住反震之力,那長簫只施展‘點、戳、刺’這些招數,不與肖逸笑身子接觸,不與之硬碰硬不就完了麼?   嘿嘿,如果寧問道真敢如此,只會敗得更快。   ‘點、戳、刺、掃、砸、挑’是一套極具攻擊性的嚴密簫法,點中有戳、刺中有挑、掃中有砸……   正是因爲攻擊手段繁多,纔會給人變幻莫測之感。   從中去掉一部分,一來寧問道自已都不習慣,二來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肖逸笑應對起來,無疑就要輕鬆得多。   而且,如此狂砸對手、大爭面子的絕佳機會,寧問道豈肯錯過?   對他這種浮華之人來說,面子比裏子更重要。   丟掉裏子事小,收穫面子事大。   ……   反震之力,確實讓寧問道很難受,但有苦只有他自已知。在旁觀者看來,他雖說在步步後退,但身爲進攻方的他,無疑比承受方的肖逸笑顯得更加瀟灑。   跟大多數書生一樣,寧問道也是個認死理的人。   他不相信肖逸笑的肉身,能硬得過他特製的長簫。   同爲四品小成境,他不相信自已的戰力比對方差。僅僅只是反震之力,他都有些喫不消了,生受的對方當是更加難受纔是。   正是基於這份自信,寧問道纔會想到在退讓自如的湖面上繼續這種戰鬥狀態。   砸不趴你?   咱今天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   戰鬥仍然在繼續。   ‘呯呯嘭嘭’的擊打聲,仍是響成一片。   其間,隱隱有金戈交鳴之聲。   如此詭異的戰鬥方式,讓上萬觀衆一片譁然——   “這位肖公子看起來這般削弱,但卻太抗打了,那可是四品小成境強者的全力攻擊啊!”   “莫非他是以硬功入品的體修?”   “如此硬功,確實厲害!兄臺的說法還真有可能。”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不對勁?你是說有種違和感?”   “對對,就是違和感!你想啊,肖公子文采如此出衆,人也長得風流俊俏,修習的武功不是該跟江湖四公子、瀟湘書生一樣,偏向飄逸一類麼?”   “也是!他的輕功雖然了得,但卻太過鬼魅,跟瀟灑很不搭邊;硬功厲害倒是厲害,但跟飄逸就跟不沾邊了。”   “兄臺此言有理,確實有些違和。”   “縱觀武林史上記載的才子,哪個行爲不是飄逸瀟灑之極?前不久剛剛獲得公認的武林第一才子凌九霄,據說也是意態風流,宛如仙人臨界。”   “沒錯!”   “肖公子此人,實在有些詭異。”   ……   數息之後,衆人的議論突然變成驚呼。   寧問道落水了!   驚呼很快變成了驚歎。   寧問道聚水成蓮,步步生蓮!   以湖水生成的蓮臺,高出湖面丈許,他每退一步,足下就自動生成水蓮。   每座水蓮大小一致,高度相同,距離相等。   他站在上面,宛如實質。   這手功夫一露,頓時彩聲震天。   顯然,寧問道對內力和輕功的控制,已經達到了一個較高的水準。即便是與王加奇這個四品巔峯境相比起來,恐怕也遜色不了多少。   難怪能擊敗江湖四公子,難怪名聲如此之顯。   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   當肖逸笑緊追入湖時,現場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衆人都被雷住了!   當然,容嬤嬤除外。   以她的法眼,早就瞧出了端倪。   肖逸笑並未像寧問道一樣弄出偌大聲勢,而是在水面上邁步疾行。竟是如履平地,足下連漣漪都未蕩起一絲。   此等輕功,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比之低武世界的‘踏雪無痕’、‘一葦渡江’、‘燕子三抄水’、‘縱雲梯’、‘凌波微步’等所謂的絕世輕功來,不知高出多少倍。   四品強者可以藉助空氣的浮力凌空飛行一段距離,而水的浮力要遠遠大於空氣,踏波而行自是不在話下。   難就難在,‘如履平地’四字。   踏水如踏實地,連鞋面都未沾溼。   這就不是一般的四品強者所能企及的了。   至少,對自已的輕功引以爲傲的江湖四公子和瀟湘書生,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