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那座江湖那個人

　　凌九霄都把空無弄得狼狽不堪了，爲何還要痛恨他？ 　　痛恨空無的假仁假義。 　　在六大門派向第九當鋪承諾五品以上強者不會對凌九霄出手之前，無論空無怎樣做，都無可厚非。 　　畢竟，他確實有出手的理由。 　　可在黑山森林，眼見六品以下高手無法對付凌九霄，眼見無法完成六大門派交給的任務，加之凌九霄以行動和言語對自已百般羞辱時，空無出手了。 　　這一次出手雖然忍無可忍，雖然情有可原，但仍然無可爭議地負上了背信棄義的罵名。 　　因爲，這發生在第九當鋪發表公開聲明之後。 　　也是在六大門派承諾‘五品以上強者不會對凌九霄出手’之後。 　　…… 　　細思起來，空無之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率領六千入品高手追捕一名小地方的六品強者，非但毫無建樹，反而被他強勢反殺了不少。更過分的是，他還以‘言傳身教’的方式，弄得六大門派分崩離析。 　　無功而返，六大門派當然是顏面盡失。 　　空無也就成了六大門派的罪人。 　　親自出手拿下凌九霄，空無又將面臨何種處境？ 　　確實會惹惱第九當鋪，自已很可能會被當成替罪羊，但卻保住了六大門派的臉面，還有機會獲得九陰果。 　　那樣做，對第九當鋪而言，空無是罪人。 　　可對六大門派而言，空無卻是英雄。 　　是做罪人，還是做英雄？ 　　傻子都知道！ 　　綜上所述，站在空無的角度，恐怕誰都會出手。 　　…… 　　不爲外人所知的是，空無的那一次出手，雖然只是擊傷了凌九霄，但卻也爲自已獲得了一絲轉機。 　　事後，他只是遭受了面壁三年的責罰。 　　因爲，不是他不盡力，而是凌九霄太妖孽！ 　　他的出手，獲得了六大門派的認可。 　　他這麼做，是寧可捨棄自已性命，也要保全六大門派的臉面啊！ 　　換成任何一位五品，未必比他做得更好。 　　至少，他採取的措施，一度把凌九霄逼得無路可走。恨只恨，他所率領的入品高手都是廢物！恨只恨，凌九霄的武力竟然在戰鬥中提升得如此之快。 　　三年面壁時光，空無痛定思痛，苦修武功。 　　這一專心習武，他的修煉天賦就得到了淋漓盡致地展現：不但武功晉階到了三品，心境更是得到了極大磨礪，佛法修爲也是大有提高。 　　細心觀察，其頭頂竟然隱隱有佛光籠罩。 　　顯然，空無已成了真正的得道高僧。 　　出得思過崖，他立即被任命爲執事堂首座，負責處理一切事宜。 　　只要不是危及大光明寺之事，他都可以酌情處理。 　　如此大的權力，已經堪稱代理主持了。 　　大光明寺對空無的看重，可想而知。 　　空無明罰暗升，也算是因禍得福。 　　…… 　　此次混跡於迎接凌九霄的人羣中，空無只是想要親眼證實一下凌九霄的武功。同時，順利探聽一下他此番返回大衍到底意欲何爲。 　　對於其已是二品的傳言，空無只是半信半疑。 　　自已資質上乘，修煉四十年之久（主要是參悟佛法），也不過堪堪晉階三品，他凌九霄就算是天選之子，也沒可能在五年之間，從六品晉階至二品吧。 　　一年一個大等級還不止？ 　　打死我都不信！ 　　二十二歲的二品？ 　　就問你見過麼？ 　　僅僅修煉七年就成了二品大能？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如此妖孽的修煉進度，別說尚未確認其就是天選之子了，就算真的是天之子恐怕也不行吧。 　　衆口鑠金，積毀銷骨。 　　相當一致的說詞，又不由得空無不信。 　　在訂婚大宴上，當着天下英雄的面晉階二品，這個也能造假？真當天下英雄都是傻子不成？ 　　十七歲的六品，不是也沒人敢相信麼？ 　　可他空無非但親眼見到了，還有過多次鬥智角力。最後，還被人家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有十七歲的六品，就有二十二歲的二品。 　　這，貌似並不稀奇。 　　…… 　　在人羣中看到凌九霄的第一眼，空無就知道傳言非虛：人家非但氣度非凡，武功等級還根本瞧不透。 　　聽到大衍皇室飛輦有人驚呼凌九霄竟然已是一品大能時，空無的第一反應是：絕不可能！ 　　武功等級越往後越難提升，這是公認的規律。 　　凌九霄不可能不受此規律束縛。 　　一年前只是二品，現在就是一品了？ 　　誰信呢？ 　　可是，衆目睽睽之下大衍皇室的人不可能亂說話。 　　“報備非虛，凌盟主果然已是一品大能！”大衍皇室飛輦上傳來的這聲驚呼，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即便如此，空無仍是不敢相信。 　　直到凌九霄臨走時的隨意一抓，就同時救下了十六名死死卡在松枝上的大漢。松枝完好無損，十六名大漢卻按高矮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 　　這個時候，空無信了。 　　這一手功夫看似不難，但對內力的要求卻是極高。 　　空無雖說武功不算出類拔萃，但其眼力卻極其精準。否則，他也不會被大光明寺委以重任。 　　在他看來，大光明寺能做得像凌九霄這般輕鬆寫意者，絕不會超過隻手之數！ 　　…… 　　凌九霄已是一品大能，這個已經實錘了。 　　他返回大衍到底意欲何爲？ 　　是快意恩仇？ 　　還是單純陪同嬌妻回孃家省親？ 　　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空無拿不準。 　　同樣拿捏不準的，還有一個人——嶽友羣。 　　跟空無一樣，喬裝改扮的嶽友羣此刻也混跡於人羣之中。而且，他站得比空無還遠，藏得比空無還深。 　　一副隨時準備遁逃的架式。 　　將其狡猾如狐的性格，演繹得淋漓盡致。 　　…… 　　幾家歡樂幾家愁。 　　得知凌九霄成爲七大勢力的盟主，並即將返回大衍的消息後，與凌九霄關係親密的勢力無不歡欣鼓舞、無不翹首以待，比娶新媳婦還要激動。 　　反之，跟凌九霄不對付的勢力，則整日愁眉不展。 　　大光明寺、雲義山莊、富城五大家族……這些勢力士氣就很低沉。 　　他們知道，以凌九霄睚眥必報的性格，此次回來很可能上門尋仇。以其實力，這一關怕是不好過啊！ 　　盼只盼，他只是略施懲戒，而不是大開殺戒。 　　換成以往，他們不敢抱有此種幻想。 　　殺神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但現在凌九霄正在努力向大俠之名靠攏。 　　正是這‘洗白’的舉動，讓他們產生了凌九霄會放過自已的幻想。 　　…… 　　大光明寺和富城五大家族還好說。 　　他們對付凌九霄皆是事出有因，至少明面上如此。 　　大光明寺是爲了報仇，‘富城五傑’是因爲賞金。 　　是以，這兩大勢力雖也憂心忡忡，但卻並未太過害怕。他們清楚，既便是殺神凌九霄，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更何況是已有大俠之稱的凌九霄？ 　　雲義山莊就不同了。 　　其種種舉動，純粹就是殺人滅口。 　　根本毫無道義可言！ 　　更過分的是，雲義山莊的賞金也最爲兇猛。 　　按照大俠應有的行事風格，以凌九霄的脾性，他斷然不會放過假仁假義、道貌岸然、見利忘義的岳家父子。 　　是以，嶽友羣慌了。 　　用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來形容，也毫不爲過。 　　此番前來探查，嶽友羣同樣確認了一點，也是讓他心驚肉跳的一點—— 　　凌九霄已是一品大能！ 　　雖只是初入一品，但戰力卻不弱於一品大成境。 　　隨行的靈遠，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還有那位其貌不揚的老嫗，同樣瞧不透武功深淺。 　　僅此三人，雲義山莊就絕非敵手！ 　　…… 　　凌九霄此番返回大衍會呆多久？會有哪些舉動？ 　　嶽友羣一概不知。 　　凌九霄與七名貴客在商議他的拜訪路線時，讓靈遠設置了隔絕陣法。當時的想法，是不想讓遊玩之旅被人打攪，沒想到卻是急壞了嶽友羣。 　　從而導致了震動大衍的岳家父子突然失蹤案件。 　　沒錯！ 　　嶽友羣從怒浦渡返回後，當夜就跟兒子一起失蹤了。 　　這件事，也震動了大衍武林。 　　岳家父子既然畏罪潛逃，說明五年前的傳聞真實可信，嶽友羣確實爲了獨霸財產而謀害了自家義兄。 　　嶽友羣，再次成了笑柄。 　　嚇跑岳家父子的凌九霄，很快俠名滿天下。 　　羊，最恨披着羊皮的狼！ 　　…… 　　飛梭升空的過程似慢實快。 　　轉眼之間，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怒浦渡，只留下一地雞毛。 　　有着段姝馨指引，飛梭幾乎是直線行進。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已悄然抵達第九當鋪總店。 　　而此時，先行一步的段遜兀自尚未迴歸。 　　飛輦與飛梭在速度上的差異，高下立判！ 　　…… 　　大小姐迴歸，新姑爺上門…… 　　段府的熱鬧程度，前所未有。 　　尤其段姝馨的三位哥哥段威、段武、段雄更是激動得不行。 　　妹夫之名，早已如雷灌耳。 　　時至今日，始得初見。 　　果然是儀表堂堂，顧盼生威！ 　　三人雖爲舅哥，在凌九霄面前竟然有些束手束腳。 　　要知道，這可是連父親都要稱一聲盟主的存在吶。 　　拋開身份不說，單說武功，人家一指手指頭就足以碾壓他們兄弟仨。 　　六品、七品，在一品面前相當於沒品。 　　得知連素不喜歡修煉的妹妹都已經是五品大成境，而且還是五女中墊底的存在時，兄弟仨直接無語，恨不得立即變身土行孫。 　　枉他們自詡修煉天才。 　　根本無法跟這些漂亮妹子相比啊！ 　　凌九霄？ 　　誰跟那個妖孽拼修煉進度？ 　　沒意思！ 　　…… 　　正熱鬧間，段遜乘坐的飛輦也到了。 　　整個段府更是熱鬧得不行。 　　與段府的熱鬧不同，遠在江汐的白府，此時仍是一副冷冷清清之態。 　　白高峯父女各有心事，相對無言。 　　接到段遜前去段府相聚的傳訊後，二人並未動身。 　　熱鬧過後，徒添傷感，又何必給自已找不痛快？ 　　凌九霄若是不忘本，自會前來江汐。 　　既然相見有時，又何必急於一時？ 　　在白高峯看來，歲月的車輪過後，洗盡鉛華，一切終成過眼雲煙。過好眼下每一天，珍惜眼前親人，平平淡淡纔是真。 　　不得不說，愛妻死後，近二十年來幾乎處於歸隱狀態的白高峯，已經悟透了人生真諦。 　　或許，是親身經歷使然。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毫無疑問，凌九霄身邊已經形成了一座江湖。 　　而且，這座江湖正處於迅速拓展之中。 　　自從成立凌霄盟之後，第九當鋪無疑也置身於以凌九霄爲首的江湖。 　　白家父女自然也脫離不了這座江湖。 　　只不過，原本應該身處這座江湖核心位置的他們，已在不知不覺中邊緣化了。 　　一切的變化，都因爲段姝馨的出現。 　　若不是她，白芝蓉有很大機率成爲凌夫人。 　　事實上，白高峯並未責怪段姝馨搶走自家女婿。 　　他堅信一點，是你的別人怎麼都搶不走。能搶走，就說明不是自已的。 　　也並未責怪凌九霄喜新厭舊。 　　段姝馨、白芝蓉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跟凌九霄午夜初見，誰新誰舊？ 　　根本談不上嘛。 　　怪只怪，自已的口慢了。 　　要是早將納婿之心告訴凌九霄，他還會跟段姝馨糾纏不清麼？要是提早定下此事，就算段姝馨仍然不會放手，但至少衆多凌夫人中，怎麼着也會有蓉兒的一席之地。 　　怪只怪，蓉兒性格太過柔弱。 　　什麼都不爭，什麼都聽天由命，這是行不通的。 　　不爭就是爭？ 　　有些情況確實如此。 　　但愛情是自私的，是需要爲之努力爭取的，不爭怎麼成？雖然大概率爭不過段姝馨，但總比不爭要好吧。 　　這樣，凌九霄在同時訂婚五女時，說不定會想到蓉兒，說不定還會給她留下一個席位。 　　唉，事已至此，多想何益？ 　　還是儘快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吧，都瘦得不成人形了，再這麼下去，還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 　　天底下最讓人傷心的是，你爲‘伊’消得人憔悴，可‘伊’卻根本不知情。 　　震驚天下的訂婚大喜雖已過去年餘，但白高峯每每想到凌九霄這個十拿九穩的女婿就這麼飛走了，他心裏還是很不痛快。 　　那座江湖那個人，白高峯的心亂了。 　　…… 　　那座江湖那個人。 　　沈家雖是家族勢力，但也是一個江湖。如今這個江湖因爲凌九霄的出現，也是變得波濤起伏。 　　此刻，沈家九位長老的心就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