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397章 坐而論道(下)

  仰頭喝下杯中酒,靈遠續道:“修煉天才在武道上的成就,至少都是半步超品。   李國主、玄妙和絕大多數年齡低於八十歲的一品大圓滿,當是屬於此類。   玄妙雖是在一百三十歲高齡才觸摸到武道規則的門檻,但他閉生死關時只有八十歲。   而且,還居於神榜第七。   因此,他也算得上修煉天才。   當然,其資質跟年僅五旬的李國主沒法比。   第三種,可謂修煉人才。   境界先於感悟,說明修煉資質雖然弱於領悟力,但也弱得不多。   這種人,只要刻苦努力,且修煉資源足夠,踏入大能之列還是很有可能的。   不過,最多也就止步一品大圓滿了。   嗯,正常情況下不可能邁出那半步。   第四種,可謂修煉廢材。   有境界無感悟,無論如何努力、無論如何洗筋伐髓,終其一生也難以跨入大能之列。   修煉環境優越者,大抵可以成爲四品強者。   僅此而已。   出身寒門者,恐怕連成爲入品高手都難。”   ……   靈遠這番話,將天下修煉者分成了四個等級。   總體來說,較爲客觀,也較爲全面。   聽到這裏,胡益明方纔真正明白‘凌九霄爲何對鄭正權如此看重’的原因所在。鄭正權的心境早就磨礪成熟,而且領悟力堪稱妖孽,修煉天賦亦算上佳……   這樣的人,堪稱修煉天才。   原來凌兄弟看重的是人才,並非鄭正權的身份。   也是。   雲義山莊都不復存在了,哪有什麼合法繼續人?   家破莊亡的鄭正權,哪還有什麼身份?   ……   白高峯迴過味後,當即哼道:“原來你小子連續組建聚賢山莊和江汐武林盟,也是爲了薅羊毛?”   凌九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的好老哥,我也是剛剛纔知道天道之力的存在呢。就算未雨綢繆,那也得言之有物是不是?根本不知其存在,又如何未雨綢繆?”   白高峯:“呃……”   段遜神色古怪地道:“小子此言有理!我心頭正彆扭着呢,還以爲凌霄盟麾下所有勢力都是你圈養的羊。如此說來,只是巧合罷了。”   凌九霄直言不諱地道:“好教泰山大人得知,從現在起,凌霄盟的人衆就都是我圈養的羊了。   不過,薅羊毛者可不僅僅只有我一人。   除了我之外,凌霄盟所有高層都是薅羊毛的人,而不是被薅毛的羊。”   ……   衆人一聽,神色激動。   加入凌霄盟還有這等好處?   一旦統一了萬族,咱身爲元老,豈不是可以自動獲得海量的‘羊毛’?   那可是萬族生靈啊,數量何其之多!   吳樹學率先問道:“我這個三品弱雞,也可以成爲薅羊毛的人?”   凌九霄堅定地點點頭:“當然!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有道。每條道都有規則,都有規則之力。   武道最多,也最爲常見。   這個,咱們都很清楚。   茶道、棋道、樵夫之道、匠工之道……   這些道確實世上罕見,或許史冊都無記載,但它們確實存在。   大儒可成道,大惡亦可成道,大醫、大毒皆可成道,憑什麼煉丹師不能成道?   若不能成道,丹神之說又從何而來?”   ……   衆人聞之,茅塞頓開。   李克遠問道:“如此說來,獲得天道之力並不一定非得是半步超品以上大能?”   靈遠插話道:“這是當然!據老朽所知,一些佛門高僧並未習武,僅僅因爲悟通了一門佛學,因而一舉成佛,成爲無可匹敵的大高手。這些佛學包括言出法隨、佛音、梵唱、佛門獅子吼等。”   喜歡舞文弄墨的段遜點頭道:“據典籍記載,一些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儒突然成聖,一躍成爲絕世高手,也是此因。只不過,他們悟通的,是詩詞歌賦史典經……中的一種或幾種。”   李克遠嘆息道:“如此說來,‘琴棋書畫皆可成道’的說法,並無虛妄。   看來,我之前的路走窄了!   以爲只有武功達到一定厚度,才能邁出那半步。   是以拼命積累內力罡氣,拼命磨礪心境,拼命沉澱武學內涵……沒想到,還可以從天道之力着手。   ‘一力降十會’,此話誠不欺我!”   ……   衆人聞之,頻頻點頭贊同。   一番討論之後,三位一品大圓滿皆信心滿滿。   感悟,確實強求不得。   力量,還不能強求麼?   不就是收割信仰之力麼?不就是收穫信徒麼?   對他們而言,出名又有何難?   這波韭菜,咱割定了!   白高峯、胡益明和吳樹學聽完衆人所言,也是興趣大增。相對而言,他們三人武功較弱。   尤其吳樹學,只是區區三品。   三人原本只想做個忠實的聽衆,沒想到原來自已也可以成爲局中人。   ‘以信仰之力入道登頂,成就無上大能。’   這條路,貌似比以感悟入道要好走得多!   ……   胡益明罕見地哈哈大笑道:“原以爲成就超品以上大能離自已很遠,沒想到還有捷徑可走。哈哈,可愛的羊毛啊,快到我碗裏來!”   其模樣,宛如突然打了雞血。   也難怪胡益明如此忘形。   他一生淡泊名利,感興趣者唯有毒道和美酒。   美酒已然終生遠慮,毒屬性體系也已生成,如今更是登頂毒道有望,怎麼不興奮?   若能登頂毒道,此生無憾矣。   ……   胡益明笑聲未落,即被凌九霄兜頭一盆冷水潑下,差點被澆了個透心涼,差點被凍得瑟瑟發抖。   表面上是打擊胡益明,其實是打擊一大片。   凌九霄早就瞧出了衆人心思。   並非天耳通之功,而是察言觀色之能。   再說了,天耳通尚未大成,還無法‘聽’得衆人情緒呢。即便大成,他又怎麼可能對自已親近之人施展?   凌九霄似笑非笑地道:“胡老哥別高興得太早!   信仰之力不是那麼好獲得的。   小弟我出道多年,可謂名揚寰宇。   先是創建江汐武林盟,後又創建凌霄盟……期間,還成了大衍武林第一才子、青年一代天下第一人、先後登頂大衍武林三大榜,還獲得了鑑定大師、釀酒大師、殺神、丹神、醫聖、酒仙、毒尊、大俠等稱號……   海量的榮譽,偌大的名聲。   卻並未給我帶來絲毫信仰之力。   直到煉製出仙級丹,直到在藥王閣演示六種體系的留影石廣爲流傳,直到以二十三歲的年紀進入神榜,直到連續創建了聚賢山莊和江汐武林盟……   這纔開始收穫信仰之力。   而且,數量還不多。   可見,需要達到一定數量,信仰之力纔會顯現。而要想獲得信仰之力,不光信徒的數量有硬性要求,質量也有硬性指標。   只是單純的尊敬佩服,並不能產生信仰之力。   忠實信徒的數量不夠,也匯聚不成信仰之力。   因此,胡老哥獲得信仰之力的路,還很漫長啊!小弟覺得,你還是從毒之力着手吧。   毒之力,也是一種天道之力。   只是純度和威力,不如信仰之力罷了。   日積月累,未必不能入道!”   ……   衆人聞之,皆陷入了沉默。   如此說來,他們確實高興得太早了。   胡益明愣怔片刻,宛如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道:“好吧,你贏了!跟你拼人氣,咱甘拜下風!武道之路,果然無捷徑可走,咱還是老老實實地修我的毒道吧。”   吳樹學則是無精打采地道:“胡先生還好,跟你競爭毒之力的人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凌小子一人而已。我就慘了!煉丹者不但極多,而且還有凌九霄這個丹神死死在壓在頭上,如何爭得過?”   白高峯則是直接冷哼道:“搞了半天,原來都是畫中餅、水中月?”   靈遠、段遜和李克遠三人也是興致大減。   誠如胡益明所言,武道之路無捷徑。   跟凌九霄搶信仰之力?   他們不作此想。   就是有想法,也搶之不過!   身份、地位、名氣、武功、年齡都不佔優勢,人家憑什麼信仰你而不信仰他?   ……   凌九霄見達到了降火降溫之目的,這才拋出自已的真實想法:“辦法總比困難多,各位也不要氣餒!   拼人氣,目前你們確實拼不過我。   但以後未必沒有機會。   玄妙爲何能讓已然分崩離析的五大門派臣服?   在我看來,除了威脅之外,不外乎名利二字。   他能給出的名利,不外乎地盤。   若選擇臣服,那麼正義盟發展壯大之後,承諾讓五大門派各自爲王。   一國的利益,是否要遠遠大於現在的一宗一門?   以小搏大的賭局,他們當然不會拒絕。   不臣服?   很可能被玄妙以莫須有的罪名殺雞儆猴。   沒有人願意當儆猴的雞。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正義盟纔會成立得如此之快。   玄妙能以此爲籌碼誘惑五大門派,我們自家人爲何不能關起門來分利益?   一統萬族之後,雖然萬族皆處於凌霄盟的統治之下,但總得劃域而治吧?   九大勢力,憑什麼不能瓜分天下?   當你們成爲一域之主後,是否就可獲得域民的信仰之力了?   聽清楚,我說的是域主、是域民。   域民可不僅僅只有人族。   該域的所有種族,都處於域主的領導之下。   這樣,所能獲得的信仰之力,必定遠超現在的國主和酋長。   有了信仰之力,成就無上大能也就不再是空話。”   ……   衆人皆陷入沉思。   凌九霄續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話雖然好說不好聽,但內心卻是渴求的。   我就很希望有人帶我飛!   沒想到事與願違,被你們推成了帶頭飛的人。   我得道了,當然也要帶着各位昇天。   一個人身居高處,實在太孤獨!   組建凌霄盟的初衷,並不是爲了薅羊毛,而是爲了方便招兵買馬、聚斂財物,爲日後舉事做準備。   那時,李國主或許知曉信仰之力。   但他並沒有薅羊毛的想法。   否則,盟主的位置就不會由我來坐了。   我現在既然知曉了信仰之力的存在,當然得兩手抓了:一邊薅羊毛,一邊繼續爲舉事做準備。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薅白不薅。   薅了,對羊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不薅,於我卻是大損失。   如此,在凌霄盟不斷變強的同時,我這個領頭羊也在不斷變強。兩者皆強,舉事的成功率就會大得多。   嘿嘿,我變強了,才能帶你們飛不是?”   ……   衆人一聽,頓時濁氣排空。   如凌九霄所說,他們成爲無上大能雖非板上釘釘,但希望就在不遠的田野上,只是時間延後一些年而已。   他們都還有大把的歲月可活,根本不急。   人的心情一好,玩笑就會漫天跑。   一品大能也是人,當然也不例外。   這不,連靈遠都罕見的開起了玩笑:“凌盟主千萬別帶我飛,我恐高!”   悶葫蘆胡益明嗡聲嗡氣地道:“相比起雞犬來,胡某感覺還是做我的毒人更加自在。”   還是吳樹學這個岳父兼師父給面子:“小凌快帶我飛吧,我要飛得更高!”   ……   一番坐而論道之後,酒菜已是備齊。   席間,對大光明寺極不感冒的凌九霄,還不忘對正義盟進行口誅筆伐:“取名正義盟,哼!‘正義’的旗號,就那麼好用麼?沒有行動只有口號,或者雷聲大雨點小,再響亮的名字也不過是沽名釣譽。   這個玄妙,我看比嶽友羣也好不到哪去。   打着正義的旗號,行收穫信徒之事。   同樣的道貌岸然,同樣的假仁假義。   無恥老賊!”   ……   衆人默然,不知如何接茬。   客觀而言,玄妙與嶽友羣有着本質的不同。   他成立正義盟,雖說是爲了一已私利,雖然可能使用了威逼利誘手段,但他並未真正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最多隻是有犯罪傾向和犯罪心理。   而且,玄妙除了爭強好勝之外,並無其他污點。   嚴格說來,爭強好勝也不算污點。   用對了地方,甚至還是優點。   而嶽友羣就不一樣了。   他不但構成了事實犯罪,還披着假仁假義的外衣招搖撞騙,一看就是個心理素質極強、臉皮極厚的慣犯。   背地裏,還不知沾染了多少條鮮活人命呢。   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供奉,無不去向成疑。   其背後,或多或少都有嶽友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