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車輪戰

　　付罷，丁震嶽冷冷地看了凌九霄一眼，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死人。 　　沒錯！ 　　丁震嶽眼裏，凌九霄已經是個死人。 　　他已經決定親自出手。 　　當然，在此之前，他還要派人試探一番。 　　畢竟，剛剛那一戰，除了瞧出凌九霄夠快這一點之外，再無其他收穫。 　　他一旦親自出手，那就必須一舉建功。 　　否則，江汐將再無斧頭幫，再無‘一斧開山丁震嶽’。 　　…… 　　凌九霄神態淡然，傲然挺立。 　　冷眼看着丁震嶽附在大長老耳邊低聲叮囑，無喜無悲、不急不躁。 　　大將風度！ 　　這是衆人對凌九霄的一致看法，不分敵我。 　　年僅十六歲，就敢以區區三十之衆正面硬扛斧頭三千之軍。而且，還敢以八品的實力，當衆挑戰對方武功最高的七品高手丁震嶽。 　　即使對方採取車輪戰，也無所畏懼。 　　甚至連指責嘲諷都沒有，一副‘任人千軍萬馬，我自一力戰之’的模樣。 　　再是瞎眼之人，也能瞧出凌九霄之不凡。 　　…… 　　第二戰。 　　丁震嶽直接越過第二、第三兩位長老，毫不猶豫地派出四名長老中功力最雄厚、橫練功夫最了得的大長老。 　　大長老名叫丁小泉，正是丁震嶽的親弟弟。 　　其父母將兩個兒子取名小山、小泉，意指有山有水，必然豐衣足食。 　　事實上，這哥倆也確實爭氣。 　　習武有成後，兄弟聯手，創建了斧頭幫，輕鬆實現了父母豐衣足食的最大願望。 　　丁小泉以一身刀槍不入的橫練功法稱雄小南街，江湖人稱‘銅牆鐵壁’。 　　…… 　　面對身高八尺，猶如鐵塔一般的丁小泉，饒是凌九霄的真實戰力已不弱於七品，仍然感到了一絲壓力。 　　這是來自力量的壓迫。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戰前，凌九霄早就將斧頭幫所有入品高手的武功路數，全部瞭然於胸，並且還找到了應對之法。 　　而見過自己出手的外人，只有四名鐵牌殺手和胡家三兄弟，他們俱已死於非命。 　　因此，自己的武功路數，對黑虎幫之外的人來說，那就是一個謎。 　　你說溫長安可能會告密資敵？ 　　別說他也未徹底弄清凌九霄的武功路數，就是了如指掌，那也不敢做出喫裏爬外之事。 　　他敢那麼做，那就是把自己一家老小全置於死地。 　　…… 　　見對方不但以大欺小，還採取卑鄙無恥的車輪戰，原本見到斧頭幫大隊人馬後驚駭欲死的親衛隊，在周立和史無華的帶領下，也是豁出去了，當即嘲諷聲不斷。 　　各種污言碎語，聽得丁震嶽臉色鐵青，聽得斧頭幫之人無地自容。 　　舉全幫之力，硬是被一名少年全方位死死壓制…… 　　確實太丟人了！ 　　並無任何消耗，且打定主意要在今晚覆滅斧頭幫的凌九霄，自然無意拖延。也不跟丁小泉客套，對方堪堪站定，已是當胸一劍刺來。 　　丁小泉兩眼緊盯凌九霄，不退反進，徒步抓向利劍。 　　有天蠶手套就了不起？ 　　凌九霄故伎重施，打算以快取勝。當下抽劍後退，身形電閃之間，已轉至丁小泉身後。 　　劍隨身走，徑直刺向其頸部。 　　丁小泉身子緊釘地面不動，頭也不回地反手抓劍。 　　交手兩招以後，凌九霄已然清楚了對方的戰術：以不變應萬變，任你千變萬化，我自巋然不動。 　　身法再快，又怎快得過手速？ 　　…… 　　果然！ 　　即便凌九霄快得只留下殘影重重、劍影重重，仍是未能刺中丁小泉一劍。無論他攻向什麼部位，迎接青鋼劍的永遠是一隻戴着天蠶手套的大手。 　　就算偶爾有漏網之劍，刺在丁小泉身上除了發出‘鏗鏘’之聲給戰鬥配上一點音樂之外，再無實際效果。 　　追求快，則無法蓄力。 　　追求力，則無法快捷。 　　一味地快，對丁小泉無用。 　　讓他抓住青鋼劍比拼力氣，自己又遠非其敵。 　　看起來，凌九霄根本毫無勝算。 　　…… 　　丁小泉所倚仗的不外乎三點：一是堅韌的天蠶手套；二是尋常刀劍不得入的強硬身軀；三是深厚的功力。 　　這些，在交手數十招後，明眼人都已瞧出。 　　丁小泉自己也毫不掩飾：你不是快麼？咱就是要以力勝巧，咱就是要一力降十會。 　　瞧出我的武功路數又能怎麼樣？ 　　關鍵是你破不了！ 　　不得不說，丁震嶽確實人老成精，安排自己的弟弟出戰，並面授機宜之後，正好將凌九霄剋制得死死的。 　　雖能偶爾刺中丁小泉，但卻徒勞無功。 　　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 　　眼見丁小泉已立於不敗之地，丁震嶽不由暗鬆一口氣。見凌九霄佔盡上風，不知究裏的周立、史無前等人卻兀自暗暗高興。 　　見對方只守不攻，擺明了想耗盡自己的氣力。 　　凌九霄暗自冷笑，出劍速度和身法均逐漸放慢。 　　他既然早就掌握了斧頭幫品級高手的武功特點，豈能沒有針對措施？ 　　之所以故伎重演，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目的，就是迷惑對手，爲自己的絕命一擊作鋪墊。 　　…… 　　但凡橫練功夫，都有罩門。 　　只要找到罩門，自可一擊而殺。 　　丁小泉的罩門在哪裏？ 　　恐怕連丁震嶽都不知曉。 　　不知曉，那就慢慢找唄。 　　只要堅持不懈，總有成功之時。 　　每塊肌膚、每個部位都想方設法地刺他一劍，還怕找不到他的罩門？不過，兩眼、喉結、下陰和心臟等要害部位，恐怕難以得手啊！ 　　嗯，就圍繞這些要害部位做文章吧。 　　…… 　　打定主意之後，凌九霄劍法一變：從之前的快，變成了現在的亂。 　　東刺西戳、左砍右劈，整一個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這一亂，沒想到正好參悟了亂披風劍法的精髓，從原來的大成境一舉突破到了巔峯境。 　　戰鬥中突破，最是難得。 　　更容易鞏固，更容易昇華。 　　之前有跡可循時，丁小泉還能見招拆招、見子打子。亂披風劍技提高一個境界之後，威力更大。凌九霄隨手一劍刺出，即迫得丁小泉手忙腳亂，再不復之前的氣定神閒。 　　既快且亂，這纔是亂披風劍技的精髓！ 　　…… 　　僅僅支撐了數息，丁小泉已是摭攔不住，身上連連中招，‘叮叮噹噹’的金戈交鳴聲，如驟雨打芭蕉般連成一片。 　　丁小泉整個身軀，赫然是一具堅逾鋼鐵的兵器！ 　　衆人見之，盡皆駭然。 　　斧頭幫之人，驚駭凌九霄劍法之怪異；周立、史無華等人，則驚駭丁小泉橫練功夫之了得。 　　凌九霄一聲大喝：“‘銅牆鐵壁’，名不虛傳！” 　　喝聲中，劍法更亂，步法更快。 　　呼吸之間，連刺帶削竟攻出數十劍之多。 　　鬥到酣處，凌九霄竟然兩指捏着劍尖，以劍爲筆，運筆如風，瞬間遍襲丁小泉周身要穴。 　　剛剛還疾點頭部呢，轉眼就指向了足踝。方向更是一會前、一會後、一會左、一會右、一會上、一會下……無可琢磨，防不勝防。 　　怎一個亂字了得！ 　　…… 　　黑白兩條人影交錯晃動間，丁小泉左前方突然多了一物，正是屢奪不得的對方劍柄。見劍柄正迅速往上飛出，丁小泉當即下意識抬臂抓住。 　　就在此時，凌九霄突然鬼魅般揉身欺近，雙拳齊出。 　　一拳與丁小泉右拳正面相交，一拳擊向其左肋。 　　借被震退之機，凌九霄左手一招空手奪白刃，奪劍、揮劍……所有動作均一氣呵成。 　　“嗤！” 　　“啊！” 　　響徹全場、令人牙酸的破功漏氣聲之後，緊接着是丁小泉淒厲的慘叫聲。 　　“噗！” 　　慘叫聲戛然而止，一顆人頭憑空飛出。 　　“嗖！” 　　凌九霄身形疾退，直退入親衛隊身前方纔停止。 　　一身白袍仍是潔白如雪，望天噴濺的血雨，竟然連他的半片衣角都未能沾染。 　　…… 　　靜寂！ 　　死一般的靜寂！ 　　包括丁震嶽、餘明在內，倶皆呆住。 　　剛剛還打得勢均力敵呢，怎麼一下子就結束了？ 　　凌九霄怎麼知道丁小泉的罩門在左肋？ 　　戰鬥之前，凌九霄當然不知道。 　　否則也不會胡亂試探如此之久。 　　其實，在數招之前，凌九霄就已經發現：丁小泉的左手臂絕不抬起，將左肋護得極緊。 　　由是他判斷：左肋正是其罩門。 　　得出結論後，凌九霄佯裝不知，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一如繼往地亂刺亂砍亂削亂戳，一副仍在尋找罩門的模樣。 　　凌九霄知道：高手激戰較久後，攻守幾乎都是下意識反應，很少有三思而後行的。 　　因此，他纔會極其風騷地手捏劍尖，以劍柄攻擊。爲的就是讓丁小泉的左手下意識地上抓垂手可得的劍柄，從而露出罩門。 　　露出罩門時間很短，機會可謂稍縱即逝。 　　但凌九霄與之糾纏這許久，爲的就是這最後一擊，又豈能當面錯過？ 　　自是一拳破功。 　　此戰，凌九霄主要施展了亂披風劍技、刺字訣、破字訣和游龍步四大武技。 　　這一戰，凌九霄將‘亂’之一字體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