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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永絕後患

  禮部司。   林秀正在和禮部司郎中商榷秀女的人選,皇帝選妃,自然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只有權貴家的女子,才能成爲秀女。   俏寡婦現在的身份是新晉忠勇伯的妹妹,勉強具備了入圍的資格。   某一刻,正在篩選秀女資格的林秀,忽然抬起頭,望向落在窗外某棵樹上的鳥兒。   諸如林家,梨花苑,太子府,以前俏寡婦的包子鋪,這些林秀較爲在意的地方,他都安排了幾隻鳥兒盯着,如果這些地方有什麼異常,它們會先飛回新宅,告知那隻鸚鵡,那隻知曉他動向的鸚鵡,則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耳邊傳來幾聲鳥叫,林秀立刻合上手中的名冊,對禮部司郎中道:“我還有些事情,關於秀女名單一事,我們明日再議。”   說完,他就大步走出了禮部司。   片刻後,梨花苑。   林秀還未走到戲樓前,遠遠的,就看到了兩道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分別是趙靈珺和臉色有些羞紅的綵衣,綵衣的身上,還揹着一個包袱。   從梨花苑走出來的客人們,還在感慨議論。   “以後恐怕聽不到綵衣姑娘唱曲了。”   “趙姑娘這樣的女子,真是大度啊,居然會主動爲自己的夫君納妾。”   “這是積了幾輩子的德,才能娶到這樣的娘子?”   “你說我怎麼就遇不到這樣的老婆?”   “你說什麼,你還想納妾,你想納妾,除非老孃死了!”   ……   短時間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林秀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趙靈珺挽着綵衣,走到林秀面前,輕聲道:“回去說吧。”   直到回到婚邸,林秀才意識到,趙靈珺把綵衣從梨花苑接來了?   她這是什麼意思?   院中,林秀看着趙靈珺,問道:“你這是……”   趙靈珺將綵衣的手放在他手裏,波瀾不驚地說道:“我曾經欠你一個洞房,現在還你一個,從此你我兩不相欠,如何?”   林秀現在開始相信,多做好事,可能真的是有好報的。   要不然他怎麼能娶到趙靈珺這樣的女子,這下他連父母那一關都不用過了,也不用再求狗皇帝賜婚,自他們從那座門走進來開始,綵衣就是這裏的女主人之一。   她連這些,都替他安排好了。   林秀握着綵衣的手,對趙靈珺道:“大恩不言謝,日後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不會推辭。”   趙靈珺並未再說什麼,只是道:“我回房修行了,你們聊。”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林秀和綵衣。   林秀和綵衣來到她的房間,綵衣牽着林秀的手,靠在林秀懷裏,輕聲呢喃道:“我感覺好像是做夢一樣……”   林秀其實也有點做夢的感覺。   趙靈珺出面之後,一切的問題,便都不是問題了。   然後他看着綵衣,輕聲問道:“今天是怎麼回事?”   聽她說完今日事情的經過,林秀的眼中,已經醞釀起了殺意。   俏寡婦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不會爲了別人的女人,去做太過危險的事情。   但他敢對綵衣動歪念頭,即便他是張三又如何?   殺他,無非是多費些心思而已。   和這種權貴子弟斗的多了,林秀很瞭解他們的性格。   他們無法無天慣了,而且十分執着。   有第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   太子也是如此。   想讓他們停手,除非他們死了。   太子殺不掉,還殺不了一個張三嗎?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他只想永絕後患。   ……   定國公府。   今日張敬說要請一位名伶來府中唱戲,後來倒也請來了一個戲班,唱的也不錯,卻也沒有他吹噓的那麼好,老公爺聽了幾句,就意興闌珊的離開了。   “三哥,知道你想要表現,可你也用點心啊。”   “這唱的是什麼,也就是一般的戲園水平。”   “說實話我都聽困了……”   張敬回到自己的別院,面無表情的坐在院子裏。   他最初的計劃,被趙靈珺破壞殆盡,如果不是後來又找了一個戲班,請了一位有名氣的伶人,家裏恐怕會認爲他是在戲耍祖父。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些不習慣。   先有林秀,後有趙靈珺。   他們夫妻二人,沒有一個將張家放在眼裏。   就連那戲班的老嫗,都敢三番五次的違逆他,不知道的,還以爲張家已經沒落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胸臆依舊難平。   沉思片刻後,張敬對院門口的一名護衛招了招手,那中年人立刻走過來,附耳過去,聽他小聲說了幾句。   ……   夜已深。   綵衣今晚和趙靈珺住在婚邸,林秀卻沒有和她們在一起。   他還有事情要做。   和趙靈珺同處一宅,他做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她,而他要做的事情,又不能讓她知道。   林秀坐在桌前,耐心的等待着,不知過了多久,夜空中才有一隻鳥兒劃過,落在他面前的書桌上。   林秀眉梢一挑:“走了一個?”   張敬今夜住在自己的一座別院中,那別院的守衛也很森嚴,最難對付的,是他身邊那兩位地階下境巔峯的護衛,他們若是聯手,甚至能短暫的和地階上境的強者拼一拼。   以他現在的實力,硬闖自然是不行的。   不過不知爲何,現在已經過了宵禁的時間,張敬身邊的一名護衛,卻忽然離開了他的身邊,不知去往何處,這無形中給林秀創造了一個機會。   靈音和秦婉已經睡了,林秀吹熄了燈火,房間之內頓時一片漆黑。   今夜的風很大,吹的樹葉嘩嘩作響,張敬坐在房間內,等待着那名護衛回來,明天早上,某個小戲樓班主暴斃家中的消息,應該就會小範圍的傳開。   他的房間門口,有數名護衛值守,那名地階老者,則在他隔壁的房間。   因爲那個喪心病狂的天道盟,他身邊的護衛力量不弱,哪怕是地階上境,也能勉強抵擋一陣。   某一刻,從院中吹過的風,有了細微的異動,但包括這地階老者在內,所有人的修爲,都感知不到這細微的風動。   張敬拿起盤中的一個蘋果,緩緩的削起了果皮。   忽然間,他臉上的表情,從清醒變的迷茫。   他放下那隻蘋果,用雙手握起那邊削蘋果的匕首,刀尖向內,緩緩的向着自己的心臟靠近。   當匕首刺進胸口的那一瞬,劇烈的疼痛,讓張敬立刻清醒,他想要將匕首拔出來,卻發現他的雙手,根本不受他控制,還在繼續的向着體內推進。   他本能的大喊,但上下顎卻像是巨力擠壓,根本無法張開,而他的雙手,在將匕首刺進心臟後,還將匕首用力的轉了轉,他的雙目猛然睜大,瞳孔也逐漸渙散……   隔壁房間,那地階老者躺在牀上,似乎是在熟睡,眼睛卻在某一刻陡然張開。   一牆之隔的地方,三少爺已經很久沒有動靜傳來了。   他走出房門,來到張敬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問道:“三少爺,睡了嗎?”   並沒有人回應他,他嘗試着推了推門,但房門是從裏面插着的,他又叫了幾聲三少爺,房間內都無人回應,老者用力一推,門閂應聲而斷。   他大步走進房間,看着坐在椅子上,將一把匕首插進自己心臟,氣息全無的張敬,瞳孔驟縮,呆立原地。   跟隨他進來的幾名護衛,也全都傻了眼。   “少爺……”   “少爺自盡了!”   幾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是張敬的護衛,負責保護他的安全,但他一個人在房間裏自盡,這誰攔得住啊?   那老者臉色蒼白,他知道張敬不可能是自盡,到底是什麼人,能無聲無息的,在封閉的房間內殺死張敬,連他都沒有察覺到一絲異常……   但這都不重要了。   不管原因是什麼,都改不了張敬已死的事實。   作爲貼身護衛,他推脫不了責任。   以張家平日裏的作風,一定會讓他給張敬陪葬。   老者看了房間內的幾名護衛一眼,沉聲道:“不想死的話,就小點聲,三少死了,我們一個都別想活,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天亮之後,第一時間出城,還有一線活路……”   幾名護衛對視一眼,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張家的行事風格,他們很瞭解,逃,還有一線生機,不逃,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片刻後,這老者站在院子裏,心中有些焦急。   那個傢伙,被張敬遣走辦事了,他必須在這裏等他回來,兩個人到時候一起走,逃脫的機會才大一些。   以張家的權勢,大夏算是待不了了,但憑他們的實力,入了雲山,一路北上,去往大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此時,梨花苑。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越過院牆,落在後院之中。   他閉目凝神,聽到了閣樓之上,許多房間傳來了平穩呼吸聲。   這些呼吸聲有輕有重,有急有緩,對於他們這樣的強者,僅憑呼吸,就能判斷他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中年人輕輕一躍,便躍上了某個房間的窗口,他翻窗而入,正要靠近牀頭,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老嫗的聲音。   “出來混都不容易,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這聲音直接在他耳邊炸響,一瞬間他便什麼都聽不到了,緊接着,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全都流出鮮血,意識也逐漸變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