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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墨刀劈聖旨,公子本是魔

  楚天南被氣的吐血。   這一幕略顯有幾分滑稽,不少學宮學子面露怪異,吳媚娘哭笑不得的搖頭,蕭二七更是放肆大笑。   “老羅還是那老羅,被記小本本的,沒一個有好下場!”   蕭二七道。   他忽然有些羨慕羅鴻,甚至也打算學羅鴻,弄一個小本本,等他行蕭家祖訓,做蕭家行走,踏遍江湖時,看誰不爽,便記在本子上,遲早找回場子!   這麼一想,蕭二七忽然有些理解羅鴻了,有仇必報,劍修是如此,他刀客亦是如此。   唯有如此,念頭通達,纔不至於鬱鬱寡歡,最後刀劍都變得軟綿無力。   楚天南敗了。   最後一戰,使得整個學宮廣場都宛若淪爲廢墟,那二人的戰鬥,衆人看的懂,卻又看不太懂。   天子意志,聖人虛影……這哪裏還是尋常的約戰交鋒啊。   石徑之上。   楚天南咳出了口血,深深的看着羅鴻轉身離去的瀟灑背影。   這纔是勝利者的姿態。   他承認,他小看了羅鴻,本以爲這頭盤踞在安平小城的白蟒,未成氣候,他能夠以手中純鈞輕易斬之,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瞧了對方。   不僅折了面子,更是丟了純鈞。   “羅家出真龍麼……”   楚天南抹去嘴角的血,呢喃了一句。   “純鈞,我一定會回來取的。”   楚天南說道。   聲音響徹在石徑之上,爾後轉身。   半山腰大坪,老黃抽出了柴刀,一刀劈開了山路的阻隔,出現在了楚天南身邊。   老黃咧開嘴,露出了滿嘴黃牙:“小侯爺,感覺如何?”   “我小看了羅鴻,小看了羅家,這個虧,我活該受。”楚天南說道。   老黃一笑,扯住楚天南的衣襟,下一瞬,直接掠下了石徑,落在了大坪上。   趙星河一身黑甲,平靜的看着楚天南。   夏皇意志蘊含在楚天南的劍中,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夏皇或許也早就開始支持楚家了。   一念及此,趙星河剛毅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意味不明之色,手抬起,落在了腰間墨刀刀柄上。   老黃咧嘴露出黃牙一笑   楚天南看着趙星河,說道:“趙將主,這五千黑騎是沒機會接手了,希望下一次碰面,能夠見識一下羅家黑騎的威風。”   楚天南說道。   趙星河眯起眼,“小侯爺能見到的。”   可能是沙場上相見。   楚天南帶着幾分深意笑了起來,沒有多說什麼,與老黃一起下了山,在諸多江湖客大氣不敢吭聲之間,翻身上白駒,似是兩道白色雷霆,白馬出安平。   學宮之上,滿地狼藉,一道道溝壑縱橫着。   學子們砸吧着嘴,讚歎不已,這一場戰鬥,實在值得他們吹噓好幾年。   儘管戰鬥的結果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但是,卻也沒有太意外。   楚天南儘管是黃榜第二,修爲卻也只是四品,未曾入三品。   四品及四品之下爲黃榜,三品玄榜,二品地榜,一品天榜……   這便是大夏戰榜的武評劃分。   而之前羅鴻在天機祕境中追着耶律策打,那時候羅鴻七品入的祕境,在其中成的六品劍修。   六品便可戰耶律策。   而如今,羅鴻入了五品,楚天南與耶律策之間差距並不大,羅鴻壓着楚天南打,似乎也並不是讓人不能接受。   更何況,羅鴻還在藏書閣中,參透了聖人真言,得聖人意志加持。   若非如此,這一戰的結果,在衆人看來,羅鴻應該是敗多勝少。   畢竟,楚天南得天子意志加持,羅鴻無聖人虛相,肯定打不過。   兩人最後一劍的確很驚豔,不管是楚天南,亦或者是羅鴻,最後一劍,都無愧當世天驕之名。   這讓不少學子們產生了一種,與他們同處於一個時代是一種悲哀的情緒。   當然,這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們亦是天才,很快就調整心態,化壓力爲動力,入學宮宮闕中開始繼續修行。   羅鴻提着純鈞,小豆花邁着小碎步走來,她攥着小拳頭,小臉上滿是激動,她的身邊跟着婢女紅袖。   “公子……好……好厲害!”   小豆花激動的舌頭都打結了。   那可是楚天南啊,小豆花身爲御史之女,家道未曾中落的時候,就曾聽說過楚天南的大名。   得夏皇召見,並贈劍,少年封侯,如日中天。   哪怕是她的父親,對楚天南也是讚譽有加。   可是,這樣一位絕世天驕,卻是被公子給打敗了!   聽到小豆花的誇獎,羅鴻亦是笑了笑,將純鈞劍和天機劍拋給了她。   “小劍侍,好好養劍。”   羅鴻道。   羅鴻如今也是知道了劍侍的作用,自然要選擇好好的利用。   劍侍便是劍鞘的作用,劍主便是一把好的劍,劍若是蘊養得當,出鞘之時,劍氣可光寒十九州!   “這純鈞也要養嗎?”小豆花抱着天機劍,又拎起純鈞,好奇問道:“楚天南會不會來奪回去?”   羅鴻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那也是等他奪的回去再說,入了本公子手中的東西,還想奪回去?”   小豆花明白了,鄭重的點了點頭。   遠處。   獨臂苦月,白色僧袍在山風間飄蕩,草鞋踩着滿地零碎細石,走到了羅鴻身邊。   羅鴻瞥了眼,這和尚又要來說教?   苦月彷彿明白羅鴻心中所想似的,獨臂豎掌。   “羅施主的道,對小僧有極大的啓發,小僧亦是明白了許多,悟了屬於自己的禪。”   “小僧此次前來並無意與施主論禪,而是邀請施主若是有空可以去一趟望川寺。”   苦月和尚道。   他誠摯的發出邀請,“望川寺有一座萬年佛塔,羅施主心中有佛,但小僧發現施主對於佛似乎尚未能完全悟透,或許走一趟佛塔之行,會對羅施主心中的悟佛有更好的幫助。”   苦月道。   羅鴻一臉愕然,他明白苦月說的他未曾完全悟透佛的意思。   那千手邪佛,如今的羅鴻哪怕藉助面具,也只能展開百手,想要達到圓滿的開千手,還有些距離。   那是精神意志上的差距,短時間是很難提升和彌補。   不過,苦月和尚的話,倒是給了羅鴻一個啓發。   望川寺麼?   或許走一趟萬年佛塔,千手邪佛能修行圓滿呢?   羅鴻心中想着。   不過,邪佛……能算真佛嗎?   “若是有空,本公子自是會去走一遭。”羅鴻道。   苦月和尚聞言,眼眸不由一亮。   “那便靜候公子佳音,小僧自會掃榻相迎,捨身飼魔,卻能秉持本心,只要心中有佛,哪怕立足屍山血海,於苦海浮沉,亦是能心如菩提,公子的大無畏,讓小僧敬佩,小僧期待與公子於佛前論禪,共食齋飯。”   “施主,小僧懂了。”   “阿彌陀佛。”   “公子大善。”   苦月感覺渾身似乎都變得輕靈,苦苦追尋多日的真理和禪機,在這一刻,隱隱有念頭通達之狀,他朝着羅鴻滿是善意的笑了笑,轉身於白色僧袍飛揚間離去。   哪怕他的手臂被羅鴻所斬,在這一刻亦是毫無怨言,似是心中有菩提輕響。   羅鴻一臉懵逼加錯愕的看着苦月離去的背影。   啥?   你懂了啥?   爲什麼我什麼都不懂,什麼叫做以身飼魔?   你瞧不起誰?   本公子就是魔啊!   我魔劍都揮舞的那麼威武雄壯了,你咋還誇上了?   你這一通誇,誇的本公子實在是猝不及防,心中發涼!   羅鴻有些無言。   他本以爲,他最後一劍,展現出了魔劍阿修羅的風華,至少,學宮學子們都會爲他所驚懼而膽顫。   以苦月和尚的脾性,不是應該大喊一聲,妖孽休走?!   結果,你還誇上了。   羅鴻嘆息了一口氣,魔劍阿修羅,紅裙小姐姐,你除了能吸乾我,真是一點牌面都沒有。   就苦月這個架勢,羅鴻忽然有些猶豫,這個佛塔,還要不要去走一走?   李修遠抱着羅小小走了過來,意味深長的看了羅鴻一眼。   “沒有想到小師弟竟是凝聚了聖人虛相,不愧是我李修遠的小師弟。”   羅鴻則是警惕的看着李修遠。   “難得凝聚了聖人真言,小師弟應當一鼓作氣,繼續去藏書閣中讀書,多讀書,多聚一點聖人真言,否則以後想要凝聚,可就沒有這麼好的條件了。”   李修遠道。   羅鴻聞言,面色頓時大變。   “二師兄!有話好好說!”   羅鴻身上劍氣於經脈中運轉,便欲噴薄。   然而,李修遠手掌輕飄飄落下,落在羅鴻肩頭。   羅鴻只感覺自己體內雄渾的劍氣,竟是瞬間變得安靜而乖巧,猶如餓狼化作了綿綿小白兔。   倒吸一口氣,李修遠的實力,當真是強的可怕。   “小師弟,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師兄看好你。”   李修遠一笑。   輕輕一撥。   羅鴻便被撥入了藏書閣。   重新關上了門。   李修遠抬起手於虛空一抓,浩然正氣滾滾而下,在門把上,落了一道又一道的鎖。   門後,傳來羅鴻淒厲中帶着幾分破音的拍擊聲。   “放我出去啊!!!”   李修遠背靠着門,一手抱着驚呆了的羅小小,一邊捂住嘴,搖頭嘆息。   “師兄都是爲了你好。”   “多讀書,多得聖人意志薰陶,多走正道……纔是正途。”   爲了這小師弟,可真是操碎了心。   ……   塞北,黃沙漫天。   城上,城下,兩目相望。   微風吹拂,捲起地上細碎的砂礫,亦是捲起了徐韞的錦袍衣襬。   他的手中握着一份手諭,那是太子手諭。   徐韞其實很清楚太子想要做什麼,想要藉着這機會,來削弱羅人屠在軍中的影響力,爲楚家接手黑騎做鋪墊。   可是,哪有那麼容易。   念及此,徐韞該做的還是要做,他是大理寺寺卿,他效忠的是夏皇。   “開城門,聖旨到。”   “夏皇閉關,太子當政,見太子手諭如見聖旨。”   徐韞抬起手,託着金色絲綢所制的聖旨,道。   城樓之上,渾身覆蓋在黑甲中的將主,則是平靜的看着,沒有任何動作,沒有打算開城門。   天地寂寥。   安靜的讓人慾要瘋狂。   “請羅將軍出城接旨。”徐韞託着聖旨,許久,再度緩緩開口,聲音如洪鐘,響徹整座城池。   甲冑鏗鏘之聲響徹。   城樓之上,一位又一位覆蓋在黑甲中的將主徐徐行走而出。   他們佇立在高樓之上,透過女牆,平靜的看着城樓下,孤身一人握着聖旨的徐韞。   而不僅僅是如此,城牆之上,一位又一位披着黑色甲冑的士卒出現,烏泱泱的一片腦袋,透過城牆,望着底下的徐韞。   徐韞面對千萬道目光,古井無波的心,竟是有些慌。   黑騎這態度,羅厚這態度……看來是要搞事情了啊。   可是,羅家忍了這麼多年,真的敢拔刀?   是因爲之前陳天玄於草原上與耶律阿古朵一戰,一劍開天門,入陸地劍仙之境,所以給了羅家底氣麼?   徐韞深吸一口氣,稟住心神。   他展開了聖旨。   緩緩念道:“太子手諭,羅厚將軍私調軍隊於安平,致將主趙星河無視大夏律法,私自出兵,罪無可赦,將主犯法,將軍有罪,故罰俸一年,昭告全軍,閉城中思過,不得出城半步,欽此。”   話語落下。   城樓之上。   一位位將主的眼眸頓時猶如火光沖霄,殺機滾滾。   不僅僅是將主,城中的諸多士卒,亦是憤怒無比,猶如一尊尊暴怒的野狼。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片血色。   徐韞面色微變,感覺自己彷彿面對浩瀚大海的巨浪。   一片血色壓迫而來。   這便是……軍勢麼?!   哪怕徐韞身爲一品高手,在這一刻,竟是內心竟是也流露出幾分退卻之意。   嘎吱嘎吱……   就在這恐怖的氣勢之間。   那久久封閉着的城門,開啓了。   彷彿塵封了無數歲月一般,嘎吱聲猶如天上驚雷,抖落簌簌塵埃。   爾後,城中,羅厚身披黑甲,腰間挎着一把墨刀,手抵在刀柄上,一步一步從城中走出。   “羅將軍……”   徐韞看到了羅厚,強忍住整座城池帶來的軍勢壓迫,不由開口。   然而,羅厚沒理他,走到了他的身前。   單手取下了頭盔,露出了憨厚中帶着幾分微笑的老實面容,一縷髮絲於額前飄揚。   徐韞臉上也不由被這笑容帶着露出一絲微笑。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僵住。   卻見,羅厚猛地抽刀。   “夏極還不是夏皇,也配問罪於我?”   剎那間,鏗鏘之聲響徹不絕。   城樓之上,七位將主面無表情的拔出墨刀,城中將士亦是紛紛拔刀。   刀光似是映照蒼穹,刺破了星空。   一刀斬下。   徐韞瞬間爆發一品勢,丟下聖旨,頭也不回的掠出千百丈。   而漫漫黃沙地,一道百丈溝壑,開裂侵吞着無數黃沙。   噗嗤!   金色聖旨,隱隱有威壓迸發。   然而,在一刀之下,瞬間被劈成兩半,跌落在地。   墨刀劈聖旨。   羅厚黑色甲靴猛地踏下,一腳正好踏中被黃沙傾覆的破損聖旨,瞥了眼遠遁的徐韞,臉上再度恢復憨厚的笑。   爾後,轉身,乾淨利落。   收刀,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