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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劍生邪佛,一品天邪!

  距離隘口七十里處,一位盤坐在巨大蠱蟲背部的肥碩大漢,極目眺望。   天地有風,有雨。   風在呼號,雨在傾斜。   肥碩大漢於風雨拍打中,一邊喫着大量的食物,一邊盯着隘口方向,那兒有南詔國的七位天榜前十強者在鎮守,只要稍有異動,他便能發現情況。   驀地,這位肥碩大漢的動作一滯,嘴巴張大,卻是宛若忘記將食物塞入口中一般,他眼眸緊縮,盯着遠處,卻是能夠看到傾斜的雨幕中,彷彿被人用一把刀給切開。   一人一劍一白衣,緩緩踱步浮現。   天,地,風,人似乎融合成了一幅靜美的畫卷。   “他……他真的來了!”   肥碩大漢手一抖,手中的食物頓時掉落在地,被泥濘包裹。   大羅,羅鴻!   他破開了南詔設立阻攔的關隘,出現在了此地,他來了!   不過,更讓大漢震驚的是,爲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一點交鋒的痕跡都沒有,七位天榜一品,哪怕是二境陸地仙,都能交手阻攔一番。   總不能是毫無聲息的便死去吧?   下一瞬,盤坐在巨大蠱蟲背上的大漢,毛骨悚然,發出了見鬼般的尖叫。   南疆本就多雨,這一場大雨卻是澆的他,渾身冰冷。   他在那一席白衣的身邊,看到了七道搖搖晃晃的黑影,正是那七位南詔國天榜一品!   死了!   七位天榜一品,連個浪花都沒有掀起便死了!   大漢毫不猶豫,猛地雙掌猛地結印,下一刻,身下的巨大蠱蟲開裂,無數的鮮血凝聚,化作了一道猩紅無比的血箭。   血箭上蘊含着大漢的意志所裹挾的信息。   下一刻,血箭飆射而去,撕裂雨幕,漫入長空,瞬間朝着南詔國的方向掠去。   大漢臉色微微泛白,看着巨蠱的軀殼,心疼無比:“這一箭所丟失的邪煞,得喫多少人的鮮血才能恢復啊。”   大漢傳了箭後,轉身便逃。   驀地,他的身軀一僵,因爲一盞佛燈於他的身前懸浮而起,天地彷彿化作了泥沼,想要動彈身軀都變得十分的艱難。   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動作和身形,他扭着身,邁着步,而天地間的雨,卻是都不錯宣泄流淌一般。   一切都凝固了,天地淪爲一幅畫。   而他,則是畫中被禁錮的人。   這是天地威壓嗎?   肥碩大漢渾身肥肉都在亂顫,他想要動,可喫奶勁都使用了出來,在佛燈悠悠間,他卻是根本動不得分毫,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塑。   噗嗤!   一柄漆黑如墨的劍呼嘯而來。   泯滅了佛燈,亦是泯滅了大漢的靈魂。   大漢只能感受到那漆黑的劍,貫穿他的身軀,將他體內的邪煞力量不斷的吸走,吞噬。   就像是他的邪蠱吸收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人的鮮血一般。   “傳言……果然是真的……”   “落紅公子……嫉惡如仇,邪修……剋星……”   肥碩大漢慘笑一聲,眼眸中的光華徹底泯滅,於風雨中,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這時候,羅鴻纔是白衣白髮翩然,挎着純鈞劍,大袖飄飄踏着泥濘而至。   路過肥碩大漢的身邊,羅鴻眼眸古井無波。   路過之後,肥碩大漢的屍體中,纔是有邪影蠕動着,徐徐爬了起來。   ……   一支猩紅的血箭,撕裂了南疆的雨幕。   搖曳着猩紅的血光,漫入了南詔國帝都,南詔城中。   像是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中,驟然掀起軒然大波。   南詔大將軍苗薪,一位老牌一品高手,他於城樓上接收了血箭。   “這是阿奴傳回的血箭……什麼事情會讓他動用血箭傳信?”   苗薪統領南詔大軍,乃是南詔國主南離火的心腹,此時此刻,看着沒入南詔的血箭,竟是有些心驚和膽顫。   他伸出佈滿了繭子的手,握住了血箭,猛地捏碎。   頓時,血箭之中形成了畫面,畫面中正是羅鴻於風雨中大袖飄揚而來的畫面。   “一人一劍敵一國?”   “好膽!”   苗薪猛地捏爆了血箭,眼眸中的森然寒意,席捲動盪不休,他的背後,有邪煞湧動,化作了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若是你帶着三十萬羅家鐵騎南下攻打我南詔,老子還會懼你三分,孤身一人,一人一劍……也想敵國?可笑至極,狂妄至極!”   苗薪面容冰冷無比。   幾位天榜強一品都死了,的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過,南疆苗蠱一族,可不是單單依靠幾位一品支撐起來的。   城樓上,幾位身着旌甲的南詔軍士紛紛躬身而立。   “未曾見過如此狂妄之徒了,哪怕是夏皇……也未曾一人挑戰一國!”   “當我南詔是那三流的小國嗎?”   苗薪眸光冰冷無比,他的氣機激盪間,猛地抬手。   “傳信國主府,將消息如實上報。”   “爾等持我令,往力蠱營,毒蠱營,火蠱營,幻蠱營……”   “調動最好的蠱,出城迎敵!”   苗薪佇立在南詔城上,厲喝道。   “尊令!”   一位位南詔旌甲將士拱手,爾後飛速退去。   苗薪想了想,伸出手,有五隻佈滿了奇特紋路的蠱蟲爬了出來,猶豫了一下,猛地捏碎。   轟!   一股強絕的煞氣頓時激盪而出,於城牆之上不斷的翻湧。   許久後,南詔國深處,有裹挾在黑袍中的身影飛速的掠出,速度極快,剎那間便抵達了城樓之上。   總共五位黑袍人,氣息皆是達到了可以引動天象變化的程度。   皆是陸地仙!   以蠱道成就的陸地仙!   苗薪出動這些陸地仙,也是以防萬一,雖然一品之戰,陸地仙不得出手,這是天地規則,可如今規則不是孱弱了麼?   天人都頻繁出天門,那陸地仙出個手,也無妨。   羅鴻既然敢如此猖狂,而猖狂是要付出代價。   便以其頭顱,懸掛南詔城樓,以儆效尤!   ……   南詔城。   已然有些紛亂,戒備森嚴。   黃超裹在黑袍中,看着城池上空掠過的一道又一道身影,心頭俱震。   這等戒備情況,難道是……大敵來犯?   黃超心中一梗,難道羅鴻公子真的來了?   真的要一人屠一國?   南詔國因爲修邪蠱之道,幾乎整個南詔國的修士都是邪修,而天地邪門的總部更是設立於此,可是,正因爲如此,南詔的實力……並非表面上那些。   雖然明面上南詔國不如大楚,大周,大夏三大王朝,但是若是加上天地邪門,以及各種邪蠱之術,南詔國的戰力,其實比之三大王朝都絲毫不弱。   大夏王朝與南詔爭鋒了這麼多年,一直在喫虧便能表明這一點。   一念及此,黃超便拿起了天地邪令,再度給羅鴻傳了消息,讓羅鴻小心行事,將南詔所匯聚的力量,以及所做的準備,都告知了羅鴻。   只不過消息石沉大海,羅鴻沒有回應他。   而那位看中黃超的邪王,給他傳了消息。   他緊了緊黑袍,趕忙朝着天地邪門的總部而去。   ……   五日時間,並不短暫。   羅鴻徒步南下九千里,一人一劍欲挑釁南詔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天下。   羅鴻之名,如今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修士,入得一品,更是在大朝會上大放異彩,藉助神祕力量,斬殺了夏皇。   羅鴻乃當世最強天驕!   而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受到許多人的矚目。   羅鴻南下一人一劍挑戰南詔的消息一傳出,整個天下聞風而動,無數修行人飛速破空趕往南詔,相比於羅鴻的徒步而行,強大高品修士的破空飛掠,速度極快。   十萬大川中,便早已經有修士蹤跡頻現。   而羅鴻從未隱匿過自己的蹤跡,從安平縣到南詔國,九千里地,徒步而行。   他心神昇華,福至心靈,更是讓道花綻放,只可惜,羅鴻嫌棄大道之基並未圓滿,所以不願登臨陸地仙,一劍斬了道花。   一人敵一國,很難。   哪怕是陸地仙,未超五境,也未必敢如此行事。   敵一國,非是敵一城。   羅鴻隱隱感覺到了一股壓力,但是,這壓力讓羅鴻很興奮,他需要突破,邪道修爲不過是二品,而如今,羅鴻所面對的敵人都是超過了一品的天人,陸地仙。   二品修爲,遠遠不夠。   羅鴻想要變強,所以他選擇了南詔,黃超說天地邪門的總部在南詔,而且南詔國主更是對他下達的通緝殺令。   既然如此,羅鴻就先下手爲強,殺來南詔。   屠個一國,能得無上惡名,又能搞一波天地邪門,沒準邪修修爲可突破瓶頸桎梏直達陸地仙,還能解決南詔國對自己的威脅,一石三鳥,一舉三得。   所以羅鴻來了。   ……   風雨呼嘯之間。   十萬大川像是一副風雨飄搖的水墨畫,朦朧煙氣滾滾不休。   羅鴻白衣白髮飛揚,大袖飄飄,腰挎純鈞劍,跨域了叢山疊嶺,任何險峻都無法阻礙他的腳步,任何關卡都未能讓他停頓分毫。   羅鴻斬了道花之後,精氣神愈發的飆升,那是一種蛻變,質的蛻變。   羅鴻的七千裏大道之基,大多都是殺了天人之後,所吸收的能量鑄就的,所以,對羅鴻而言,都不屬於他的東西,可是,這徒步從安平縣來南詔的九千里,讓他感悟天地,對大道之基的感悟更加的深刻。   如今的七千裏大道之基,真正的屬於羅鴻他自己,甚至羅鴻對肉身的掌握,對劍法的參悟,都有了極強的提升。   天地有風雨。   山嶺間霧氣似是千變萬化。   而五日時間的徒步行走,不少江湖修士,早已經趕赴而至。   遠遠眺望着他。   有人譏諷,有人不屑,有人看笑話,有人敬佩,有人殺機騰騰……   而羅鴻對於這一切,欣慰至極。   你們很快就知道本公子有多壞。   遠處,一座羣山環伺的城池於風雨中躍出,映入了眼簾,那是南詔城,南詔都城。   這座都城實在是太大,哪怕是叢山疊嶺都難以掩蓋他的丰姿。   羅鴻佇立着,揹負着手,大袖飄飄,滿頭白髮如霜雪更是風雨中飄蕩着。   他的身後,八道邪影浮現佇立,猩紅的眼眸,眺望着遠方,有眷戀,有複雜,有嘆息……   他們化身邪影,如今,唯君主獨尊。   羅鴻看着起伏連綿的地平線,眉宇微微一挑,他感受到了天地間激盪的殺機,殺機深邃,轟鳴震散着天地雨幕。   他不斷前行的腳步,終於止住。   極目眺望,可以看到南詔城前,有厚重的黑雲,自天,自地,自山川之間覆蓋而來。   繼而是如大雪崩般的炸裂呼嘯,猶如雷海轟鳴般的宣泄。   咚!   咚!   咚!   連綿的山川都在起伏顫抖,像是要炸裂一般。   十萬大川非是平地,山巒起伏之間,拔地而起的古樹密密麻麻,這兒不適合騎兵衝鋒,不適合萬馬奔騰。   但是地動山搖間的聲勢,卻絲毫不弱於千軍萬馬衝擊踐踏大地。   那是蠱蟲!   巨大無比佈滿甲殼如蜘蛛一般的蠱蟲,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雨幕都被撕裂,天穹上的雲層都被衝散。   大地都在這龐大蠱蟲的覆蓋之下,像是大海揚波,一層疊過一層!   而這些蠱蟲背上,有南詔國的將士修士,橫刀而立,旌旗獵獵,兵戈如林,殺伐鐵血,喊殺震天!   氣勢猶如大雪崩,令天地色變!   天穹上,亦是有密密麻麻的蠱蟲,那些蠱蟲的尾部生利刺,利刺之上竟是有一團火光在大盛,猶如一根根蓄勢待發的火焰箭矢。   有江湖客佇立在古樹之上,兩股顫顫,眺望着那大地上聲勢浩大無與倫比的陣容。   “南詔精銳大軍,地上力蠱營先鋒,天上火蠱營逼殺,還有毒蠱營,幻蠱營掠陣……”   “邪蠱軍團!南詔這是傾巢而出!”   “南詔怒了,一出手便是大殺招!哪怕是大夏,大楚,大週三大王朝聯合,也休想要在十萬大川中擊敗南詔的邪蠱軍團!”   一位位從各地趕赴而來,佇立在羅鴻身後數百里外的大樹之上眺望着的諸多修士,皆是譁然,面色大變。   邪蠱軍團,共十萬人!   但這是南疆精銳,或許出了南疆,他們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但是在南疆,這邪蠱軍團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且,南疆邪蠱軍團,人蠱意念合一,所形成的軍勢,氣勢和威勢更是層層相疊,恐怖無比。   哪怕是尋常陸地仙都能殺之!   沒有想到,南詔國居然會如此鄭重應對,或者說,南詔是想要以儆效尤,震懾天下!   如今,亂世將起,想要在亂世中生存,必須震懾四方方可。   遠遠吊在羅鴻身後的陳天玄面色亦是微微變化。   十萬邪蠱軍團,所形成的威勢比之羅家三十萬鐵騎都要強大!   這兒是南詔主場,這十萬大川更是蠱蟲的天地。   在這兒,個人能力會被無限的削弱。   想要一人敵國,難!   羅鴻注視着,邪君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挑,挑起的弧度越來越大,大到誇張!   銀髮飛揚,猶如銀色雷霆抽擊虛空。   羅鴻捂住半邊臉,低沉的笑了起來。   白衣立足風雨中,千軍萬馬滾滾來!   好多……   好多邪修!   好多邪煞!   猶如一團火焰在他的體內焚燒,羅鴻體內的煞海泛起波瀾,爾後波瀾席捲,化作了山崩海嘯!   萬千邪煞,盡皆入吾身!   羅鴻眸光如炬,面對這支恐怖的邪蠱軍團,不僅沒有任何的恐懼,反而興奮至極。   純鈞劍在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   羅鴻舉目,身上的白袍飛揚了起來,大袖飄飄間,純鈞劍無風自動,懸浮而起。   純鈞劍懸浮於羅鴻的身前,霎時,羅鴻的精神,意念,全部都融入了這一劍之中。   天人合一,人劍合一!   如今的羅鴻爲一品,一品是爲劍道宗師。   萬劍……歸宗!   羅鴻抬起手,驟然一推。   純鈞劍一顫,這把天下名劍於這一刻,大方光彩。   咚咚咚!!!   樹木林立的山巒之間,力蠱大軍宣泄而至,他們比戰馬更靈活,更兇猛,更殘忍!   他們像是一頭又一頭大蜘蛛,每一隻爪子都是鋒銳的鋼刀。   戰馬只能馳騁衝撞,他們不僅能衝撞,更是能斬敵,喫人!   力蠱營,每一頭力蠱都是用血肉餵養,培養兇性,凝聚邪煞,每一隻力蠱放到凡人城池,那都是足以爲禍一方的邪祟!   如今,萬千邪祟匯聚一堂,整齊如一飛撲殺來。   腥氣,血氣,殺氣匯聚合一!   讓人心魂遭受衝擊!   雖非戰馬,但是整齊如一的橫亙踐踏,大地卻是發出比戰馬奔騰更加有衝擊力的轟鳴!   如陣陣驚雷,頃刻間便跨越了百里地,以霸道無比的姿態,朝着羅鴻悍然撲殺而來!   猶如一縷白色光點,面對浩浩蕩蕩黑暗。   宛若山嶽傾倒,瀚海破堤般的壓力,蓋壓而至。   南詔城樓。   苗薪佇立着,旌甲森然,眼眸如刀,見得這浩浩蕩蕩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挑。   都說三大王朝大軍無雙。   但是,苗薪很自信,在十萬大川之地,在南疆大地,南詔邪蠱軍團,方是最強!   方是……天下第一軍!   “殺!”   咚咚咚!   城樓之上,有戰鼓敲響。   苗薪一聲厲喝,傳蕩三軍,下一刻,所有屹立於蠱蟲背後的南詔軍士,皆是發出了嘶吼!   苗薪嘴角上挑。   一人敵一國……   你以爲你是誰?!   ……   純鈞懸浮於羅鴻身前。   一掌推出,純鈞劍霎時激盪而出,劍一分爲二,爲四,爲三十六,爲萬!   羅鴻揚眉,臉上帶着肆意而興奮的笑。   而無數蠱蟲背後,南詔軍士冷漠無比,殺機四起。   只是轉瞬,這些邪蠱大軍便逼近眼前,龐大無比的力蠱,猶如怪物,咆哮着,腥氣衝蕩着羅鴻的白衣。   而羅鴻猛地叩指虛空。   萬劍頓時以他的身軀爲中心,飆射而出!   劍氣沖霄,一圈又一圈的以他的身軀爲中心激盪四起。   恐怖的軍勢匯聚合一,形成了恐怖的邪蠱,橫亙天地,咆哮蒼穹。   天下江湖客,心驚膽顫。   哪怕是一品修士,面對這邪物大軍,亦是感覺喫力難敵。   羅鴻的身軀瞬間被無數的蠱蟲所覆蓋,黑壓壓的一片,剎那間地動山搖。   劍氣都被壓了回去,迸射而出的劍光也都如燎原之火,被蓋壓撲滅。   力蠱之上,甲士握長戈,他們以戈橫掃,鋒銳的可以切開穹天。   雨幕早已經消失了。   哪怕雨幕驟烈,也擋不住這般沖霄軍勢。   所有人倒吸一口氣,瞪着眼,不敢眨眼,生怕錯過分毫。   看着那被淹沒,沒有了任何動靜的潮湧中的羅鴻,許多人遲疑……死了?   死?!   不!   許多江湖客眼眸緊縮。   因爲,下一刻,他們看到了那排山倒海的漫漫長戈中,有一柄劍影浮現,化作了長龍,又化作了倒掛的山峯,又化作了汪洋劍海!   劍氣化龍,劍氣山峯,劍氣成海!   瞬間爆裂,猶如天女散花,猶如煙花燦爛!   無數的力蠱發出了淒厲嘶吼,綠色的血液飆射,有甲士被劍氣瞬間砸爲兩半!   猶如颶風席捲,蠱蟲,甲士被卷飛。   露出了那戰場中心的畫面,無數倒飛而出的蠱蟲,甲士的慘嚎,蓋過了地動山搖的衝鋒之聲。   而中心排空,少年一席白衣,一把劍,遺世而獨立。   一人破千軍!   羅鴻銀髮激盪,身軀瞬間開始俯衝,像是裹挾着大龍捲般的颶風,衝向了大軍。   身上氣血爆發,五鍛肉身,不弱武仙。   宛若一輪大日,宛若奪盡穹天星辰之光。   羅鴻以武道殺伐,一人搏殺大軍。   力蠱力大無窮,但是比之肉身五鍛的羅鴻,猶有差距,純鈞劍斬出,便將一尊力蠱劈爲兩半,連帶着其上的甲士也是身隕。   土石飛揚,勁風炸裂。   一人搏殺一軍。   羅鴻將之當成一場歷練,之前南下九千里,那是心境的蛻變,而如今,他需要的是,戰鬥的蛻變!   劍氣縱橫,拉扯出地面溝渠。   山地被平移,被切開,被斬斷,大地在改變地勢,天穹在變換格局。   天穹上,火蠱營的大軍,紛紛控制蠱蟲,鎖定羅鴻的身軀。   霎時間,天地爲之一黑。   而一黑之後,便是無盡的火光!   猶如火海自天穹之上籠罩,遮蔽青天萬里。   無數的火箭呼嘯而下,要射穿羅鴻,要滅殺羅鴻!   大地上,亦是有毒蠱噴霧,毒物嫋嫋而來,大地被腐蝕,山川開裂變得漆黑碧綠。   這等遙遙威勢,令人色變。   陳天玄背部地蛟顫動,幾欲出手。   然而,看着一席白衣的公子,義無反顧的衝入火海與毒物中,陳天玄只感覺心中一顫,平心靜氣。   這是屬於公子的戰鬥。   他感覺到羅鴻在蛻變,一如南下九千里的頓悟,之前是行走中頓悟,如今是戰鬥中頓悟。   不愧是公子!   一人敵一國,宛若當世神話!   陳天玄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公子不過只是個嫉惡如仇的凡人,雖然會寫莊家把式,但是如何能夠如今日這般一人敵國!   羅鴻肉身五鍛,吸氣如大龍汲水,吐氣如長風呼嘯。   面對萬千火海,羅鴻渾身氣血震動,猶如咆哮星河,一聲利嘯,竟是將火海炸開一個空洞,他與空洞中飆射而出,橫空而立。   煞珠劍紛紛浮現,一百零八柄煞珠,交織橫亙在他的周圍。   正氣長河席捲而至,像是大河從天降,飛瀑三千里。   毒蠱之霧頓時被衝散,被浩然正氣排空。   羅鴻如一道白光,行走之間,血雨灑落,毒霧難侵。   一掌橫推,煞珠劍掠出,一百零八道煞珠劍,形成了絕世劍招,劍崑崙!   一座崑崙山嶽橫亙天穹,蓋壓而下,天穹上的火蠱被絞殺爆碎,無數的甲士慘嚎間,如雨掉落……   無數的邪煞力量瀰漫,像是遭受某種牽引,湧入羅鴻的體內,匯聚入羅鴻的丹田煞海。   “不夠……還是不夠……”   羅鴻閉着眼,銀髮飛揚,淡淡呢喃。   他沒有動用邪影,他就這般孤身而戰,他在積累邪煞,要於一刻,突破桎梏!   二品地邪境,破桎梏,入一品天邪!   羅鴻睜開眼,眼眸冷酷無情,於屍體墜落如雨下的天穹,盯着大地山巒間,密密麻麻的南詔國邪蠱大軍!   這些邪蠱修士,都是他的養分!   他修的乃是大邪之術!   越來越多的邪煞湧入體,而羅鴻的肉身卻是越發的通透,越發的白熾!   他如一顆大日落地,手持純鈞劍,劍氣如龍,他踏步而行,白髮白衣,大袖飄飄間,猶如儒雅文士潑墨山水。   一劍殺一人,一劍斬一蠱!   邪煞如颶風席捲,卻是於羅鴻周身被吸收消弭。   十萬邪蠱大軍飛撲而來,無數的鮮血橫飛,無數的殘肢飆射,天地昏暗,地動山搖。   鮮血橫流,交織於大地之上。   十萬大軍,竟是被撕開了裂口,羅鴻的五鍛肉身,猶如武仙臨世,彷彿不知疲倦,氣力綿延!   無數的江湖修士都看呆了。   “這還是人嗎?”   “五境以上的陸地仙……也不過如此吧?”   “當世最強妖孽,不愧爲之!”   許多人心顫,惶恐,但又心潮澎湃。   一人敵千軍,一人敵一國,這是多少江湖俠士心中的夢。   可哪怕是陸地仙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因爲到了陸地仙,等於超脫凡世,不會再插手人間事,大型廝殺都很少,更逞論平滅一國。   而如今,羅鴻做到了,以一品戰一國!   苗薪眼眸陰沉,身軀微微顫慄。   他佇立城頭,百里外的慘戰,他看的真切。   他如何能夠想到,羅鴻居然能做到如此。   力蠱無用,毒蠱無用,幻蠱更是影響不了羅鴻分毫!   “所有南詔天榜一品,地榜二品,玄榜三品……皆出戰!”   “殺!”   “此人不死,南詔無顏留存於當世!”   苗薪道。   而城樓之上,頓時有黑影紛紛掠出。   隱匿於邪蠱軍團中,朝着一席白衣的羅鴻殺去。   剎那逼近了羅鴻。   諸多一品修士隱匿着氣息,下一刻,臨近羅鴻,陡然爆發!   天地威壓調動,天地扭曲,山河動盪!   數十位天榜一品,同時出手,殺機滾滾!   而隱匿於軍隊之中的地榜和玄榜修士,亦是冰冷爆吼,各色各樣的蠱蟲爆發。   哪怕是羅鴻在此刻,也是身軀微微受阻。   天地威壓彷彿化作一座通天山嶽砸落而下。   羅鴻眼眸驟然一亮,卻是大笑了起來,手中的純鈞劍驟然揚起,天下名劍之一的純鈞,在這一刻,爆發出極致的光輝。   羅鴻握劍,面對數十天榜一品,近百地榜二品和玄榜三品邪蠱修士的襲殺。   羅鴻怡然無懼。   興奮至極。   一劍遞出,頓時佛燈一盞又一盞的浮現,共八十一盞,無盡的佛光普照天地萬物,讓天地陷入靜止。   背後,千手邪佛呈現,背生千手。   無數劍氣堆疊。   一劍生邪佛。   諸多一品修士心神俱震,意志海宛如凝固。   一品都是如此,更逞論二品三品的修士了。   羅鴻抬起手,五指如神劍,猛地一拽,一百零八柄煞珠劍,頓時飆射而出,像是如大風車一般,於他周身席捲。   噗噗噗!   瞬間,周圍爆發圍殺羅鴻的地榜玄榜的二品三品修士,頭顱皆是被煞珠劍扎爆。   猶如數百煙花絢爛爆發!   天榜一品強者倒是能強行抵禦,但是卻也面色駭然,重傷咳血。   怪物!   煞珠劍席捲,如大龍汲水。   無數的邪煞濤濤,湧入羅鴻的體內,如萬千江流,聚入羅鴻的丹田煞海!   萬煞歸一功法高速運轉,原本捲起千堆巨浪的煞海,驟然凝滯。   像是一直阻隔的薄膜被衝破,枷鎖被掙斷。   羅鴻落地,白衣白髮飛揚,抬起手捂住了面具,嘴角不由露出了燦爛的笑。   終於……突破了!   邪修一品,天邪!   羅鴻驟然睜眼,那些落地的南詔天榜一品,面色皆是一變。   只感覺天地驟暗。   卻見,那一人一劍一白衣的少年,將純鈞劍紮在了地上。   抬起手,猛地一招!   霎時。   少年不再是一人。   他的背後,一道又一道的黑影林立,有死去的南詔甲士,有泯滅的力蠱,有墜落的火蠱……   如黑暗風暴匯聚!   密密麻麻的黑影,猩紅暴戾的眼眸中滿是狂熱,猶如朝拜君王!   羅鴻咧嘴,終於湊夠了邪煞,突破入一品。   不用壓制邪煞的運用了。   既然如此。   羅鴻拄劍注視着遠處叢山疊嶺間的南詔都城。   咧嘴,輕笑。   “接下來,吾之大軍……”   “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