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一劍陰陽劫,證道之韻味!
煙塵滾滾如土龍咆哮。
南詔城的城樓……沒了,淪爲了一片廢墟,一個巨大的掌印橫亙蓋壓大地,深深凹陷,天地塌陷,地裂山崩。
羅鴻白衣如雪,不染塵埃,佇立在其中,有無形的氣流,似是被羅鴻身上的意蘊所引導,竟是化作游魚盤旋如旋渦,化作兩極陰陽。
而天地,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不可置信,震驚,沉重的呼吸……交織成了一片。
一品,擋住了九境陸地仙的絕殺一擊……
這怎麼可能?!
剛纔南離火可絕對沒有留手,那恐怖的殺機,凝聚成實質的威壓,讓不少江湖客雙腿發軟,幾乎要控制不住身形,從大樹之上癱軟跌落,不少人哪怕只是看着,後背都被冷汗給浸溼。
陳天玄也是捏了一把汗。
九境……整個人間都沒有幾位這樣的存在。
公子居然選擇硬抗一擊絕殺!
南詔城深處,南離火那高聳入雲的偉岸身軀亦是微微一震,看着在他掌下存活的羅鴻,亦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知道羅鴻能擋的住他這一掌,本不該驚訝,但是,他覺得羅鴻想要擋住他這一掌,必須要動用那神祕存在纔可以。
然而……如今卻並不是如此。
羅鴻只是憑藉自身的修爲,竟是硬擋住了他的攻伐。
一品……
擋住他九境絕殺一擊?
妖孽?
不……這已經不能用妖孽來形容了。
羅鴻修爲的增長速度,哪怕是南離火都感覺到惶恐,心頭籠罩一片陰霾。
臉上更是浮現被羞辱的惱怒!
提升的太快了!
若是羅鴻此次不死,或許下一次見面,羅鴻便能夠與他一戰!
而深坑中。
南詔城完全消失,城樓之石,亦是被恐怖的力量給震碎做齏粉。
羅鴻魔劍拄地,微微吐出一口氣,渾身的氣息在沸騰,翻滾着,雖然他看上去一塵不染,但那實際上是自身無垢體的效用。
一劍生佛十八,抵擋九境絕殺一掌,最後一尊佛爆碎的剎那,羅鴻以劍擋一掌,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噴薄出了鮮血。
哪怕是五鍛巔峯的肉身,都險些被恐怖的壓力給壓的爆碎。
而丹田中的黑金兩儀,邪煞和聖人意志力量交織一起,猶如太極柔和,擋下了最恐怖的力量衝擊。
虛浮的邪煞力量,在瞬間被羅鴻完全掌握。
果然,有壓力纔有動力。
面對九境,羅鴻還是感覺到了喫力,那是一種境界上的碾壓。
羅鴻能戰五境陸地仙,這已經是極限了,而擋下九境一掌,更是極限中的極限。
感受着體內像是真金經過百鍊的邪煞力量,羅鴻嘴角上挑,頗爲滿意。
他一步邁出,不急不緩,踱步出深坑。
南詔城沒了城門,城中的百姓,商販,走卒皆是可以看到城外那屍橫遍野,血海沖天……
一個個霎時失神。
南離火出手,他們還很興奮,以爲羅鴻將死。
結果,哪怕是南離火的一掌都殺不了羅鴻,再加上此刻城外的血海屍山,一個個南詔城中的邪修們,皆是惶恐不已。
虛空中,兩位天人亦是挑眉。
“人間一品,擋九境攻伐……前所未聞,若是能置換此人血脈,怕是可得無上氣運!”
兩位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眸中的興奮。
不過,他們也是清楚,這樣的妖孽,是不可能選擇置換血脈的。
南離火於虛空中踏步,眼眸冰冷無比。
羅鴻擋下他一掌,越發讓他殺機大盛。
不過,南離火卻是也看出,羅鴻擋下他一掌……已然是強弩之末!
畢竟是一品。
南離火眼眸中殺機湧動,萬丈虛影瞬間縮小,化作了南離火的真身。
下一刻,於虛空中猛的一跺。
他要殺羅鴻!
誰來都擋不住,哪怕是羅鴻背後的神祕存在出現,南離火今日也不會讓羅鴻逃脫!
這兒是南疆,這兒是他南離火的主場!
轟隆!
隨着南離火這麼一踏,他腳下的宮闕一抖,彷彿要崩塌一般。
巨浪排空,空氣都被踩踏的炸碎。
南離火的身形在空中爆掠而出,像是奔跑,幻化出無數的虛影,道道虛影連串在了一起,猶如一條人影鎖鏈,自長空之上,猶如遊蛇,橫亙而下,直逼剛剛踏出深坑的羅鴻!
轟隆隆!
猶如天雷滾滾,穹天之上的血雲瞬間被撕裂開來。
這是一位九境陸地仙,全力出手!
整個南詔,地動山搖,城池地面,磚石猶如倒灌,像是波浪般在南離火的氣勢下,起伏不休。
南詔大街之上,不少百姓,行商的身軀直接被南離火的氣機給碾爆!
化作了迷濛的血霧,而這些血霧滾滾融入南離火的肉身之中,化作了一道血腥至極的卷龍!
咚!
大地瞬間開裂,猶如地怒,張開如深淵般的裂痕。
“羅鴻!”
“擋住一擊又如何?!”
“你與寡人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塹!”
南離火瞬息之間便出現在羅鴻的面前,背後九千里大道直衝穹天,似是漫入了遙望不可及之地,九朵道花更是降下恐怖的意志。
那精神波動,彷彿要將虛空凝滯。
壓迫感,形如實質!
這瞬息的變化,亦是讓所有人色變,陳天玄更是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的確,擋住一位九境攻伐,公子足以自傲,但是……也僅僅只是擋住啊,兩者之間的差距,一如既往的巨大!
南離火似是真的燃燒起來一般,他一出手便是真正的殺機。
他的背後,一直蠱蟲浮現而出,那蠱蟲趴在南離火四散的髮絲頭頂,眼眸呈現幽藍之色,幽藍之中有點點白芒,像是黑夜中的星辰,深邃不可直視。
南疆十大邪蠱之一的……梟蠱!
那蠱蟲張開嘴,噴灑出了漆黑如墨的液體,液體覆蓋住南離火的身軀,霎時化作了烏黑之甲!
甲冑極盡張狂,覆蓋南離火的肉身,讓南離火的肉身力量暴漲,力拔山兮,一拳砸出,空氣都炸出一個十丈寬的大洞!
羅鴻彷彿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這一拳,更是蘊含着衝擊人心神的幻像之意!
這便是十大邪蠱之首的梟蠱!
南離火動用梟蠱了,這纔是真正的殺招,梟蠱着身,南離火的力量,幾乎要摸到半尊的門檻!
死亡的危機,瞬間籠罩羅鴻。
丹田中的聖人虛影警示不斷。
告知羅鴻極大的危機正在靠近!
山嶽壓來,巨浪排空,天地在這一刻,宛若凝滯,南離火一拳,似是搬來大山數十,蓋壓羅鴻!
一拳之下,封鎖了所有退路。
讓羅鴻唯有迎擊!
羅鴻眼眸一凝,白色長髮齊齊後仰,被拳風給拂面,衝擊的肌膚通紅。
好強!
但是,羅鴻的血液不曾沉寂,反而不斷的沸騰,五鍛的肉身,此刻運轉到極致,肉身之上都呈現了耀眼金芒!
羅鴻沒有退!
運轉萬煞歸一!
霎時!
城門被抹平之後,所露出的背後的屍山血海,以及屍山血海之後所站立的一道道邪影……
十幾萬的邪影軍團於此刻佇立,有人,有蠱……
羅鴻魔劍握住,徐徐揚起,橫握於身前!
“九境?!”
羅鴻邪君面具下的面容,變得愈發的邪異。
羅鴻長嘯。
南離火的一拳砸破虛空,砸出空洞,恐怖的威壓,像是要湮滅羅鴻的血肉,寂滅羅鴻的意志海!
羅鴻的意志海中。
被破下崗的邪神二哈頓時興奮了起來!
感覺……要來活了!
“愚蠢的小羅,求祇吧!”
邪神二哈鼻孔放大,盯着那羅鴻盤坐在意志海中的意志分身,道。
然而,此刻的羅鴻卻是閉目,根本不理會邪神二哈。
邪神二哈頓時怒了。
今日你對祇愛搭不理,他日,祇讓你高攀不起!
他知道羅鴻還有一瓣邪蓮,足以讓邪神印記爆發一次強大力量。
羅鴻沒有選擇動用!
捏的死死的。
現實中。
地面被恐怖的力量給碾碎,無數的碎石,反重力般的浮沉而起,被恐怖勁氣給震碎,震成無數的粉末,煙塵滾滾,如怒龍咆哮!
南離火附着着梟蠱之甲,這一擊,必殺!
哪怕是遠處的兩尊天人,亦是搖了搖頭。
“國主的梟蠱之甲,不弱於神兵之力,這一擊……雖然不及半尊,但也遠非之前那一掌所能相比。”
羅鴻必死。
這個妖孽至極的人間一品……擋不住的。
……
重重疊影!
十幾萬的邪影,盡加吾身!
羅鴻眼眸中亦是有些許的瘋狂,他本身的實力,的確是擋不下,扛不住這一拳。
但是,羅鴻還有底牌,還有手段!
無數的邪影飛速的湧入羅鴻的身軀之中,羅鴻的身軀霎時,似是化作了一個無窮無盡的黑洞,將邪影紛紛的吸納!
哪怕是光,都無法從中流淌出分毫!
猶如黑色的瀑布從身後宣泄而來,就像是一個黑點,吸吶着排江倒海的黑暗!
十幾萬的邪影,而且都是邪蠱軍團的精銳。
哪怕是羅鴻的五鍛肉身,亦是有些扛不住,彷彿有血痕浮現,像是一個瓷娃娃一般,欲要龜裂開來似的!
“給我擋住!”
羅鴻怒容浮現,儲物頁開啓。
之前攔截天門所截胡的生命精華,頓時在這一刻,紛紛湧入肉身,讓欲要龜裂的肉身,在此刻快速恢復。
破滅,恢復……
氣血運轉,如山河崩鳴!
轟的一聲巨響。
羅鴻只感覺身上的枷鎖,似乎都輕鬆了許多,肉身……再度鍛體,完成六鍛!
十幾萬的邪影,盡皆附着肉身。
羅鴻背後,彷彿有重重疊疊的黑暗。
羅鴻的氣息節節攀升!
爾後,金光與黑光迸發,化作兩條追逐的游魚於腳下輪轉。
陰陽兩極!
魔劍沉重如山嶽,猛地揚起,緩緩遞出。
南離火的一拳砸至。
羅鴻的一劍遞出。
拳與劍碰撞!
一邊是藉助十幾萬的邪影之力,另一邊則是恐怖至極的九境陸地仙!
精鐵交戈之聲,撕裂長空,漆黑如墨的裂縫,宛若一條條蜿蜒的黑龍,於空氣中浮沉。
南離火的肉身,不動如山。
而另一邊,羅鴻則是保持着遞劍的姿勢,而他腳下,卻是扎入了大地中,深坑被不斷的拉扯出溝壑。
羅鴻腳下黑金兩極,似乎在拆卸着恐怖一拳中的霸道力量!
氣流炸裂!煙塵翻滾!
儘管有黑金兩極拆卸力量,可羅鴻依舊是後撤了數步,肉身之上有血溢出,將白衣染成了血袍。
而羅鴻身後那掌印大坑早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若一人噴火,噴塗而出的恐怖巨浪,如江河決堤,成扇形一般以羅鴻爲點,於羅鴻的背後擴散。
南詔城外,數十里地,統統被滾滾煙塵所覆蓋!
下一刻,淪爲廢墟。
陳天玄御劍沖霄,亦是感覺到肩膀猶如山嶽壓沉。
而另一邊,樹木倒塌,密林被摧毀,山巒被碾爆……
無數的修士,如驚弓之鳥,飛速遁逃。
逃慢的,被羅鴻拆卸而出的勁氣所籠罩,亦是血肉模糊,重傷倒地。
煙塵盡散。
所有人目瞪口呆,卻見羅鴻背後,數十里地化作了扇形廢墟,倒塌的樹木,如泥流衝散的屍體,橫堆成羣。
羅鴻氣喘吁吁,肉身白光大盛,無垢之體再度發揮妙用,將鮮血蒸乾,盡皆抹去。
南離火覆蓋在梟蠱之甲下的眼眸,微微一凝。
又擋住了?
這是何等怪物!
這一次,南離火是真的竭盡全力了,連堪比神兵的梟蠱都使用而出!
結果,羅鴻居然又是擋住,不過……這一次擋住,是以祕法!
羅鴻保持着遞劍姿勢,肉身於重壓之下突破六鍛,堅固了許多,肌膚如鋼鐵,刀槍不可侵。
可是,儘管如此,南離火那一拳,若無卸勁之法,羅鴻怕是肉身要炸做爛泥!
意志海中,邪神二哈也是稍稍有些驚詫。
“愚蠢的小羅,邪煞之力與聖人之力居然能完美交融,這是什麼力量?”
“有種‘證道’的韻味在其中……”
邪神二哈頗爲驚詫。
盤坐在意志海中的羅鴻意志分身笑了笑。
你問我,我自然是不知道。
因爲……我也是瞎練的。
但是我不會告訴你我是瞎練的。
羅鴻沒有回答,卻是讓邪神二哈鼻孔愈發的放大,沉默了下來。
羅鴻身上的種種神異,邪神二哈其實是知道的……
現實中。
南離火只是稍稍愣神,下一刻,一步踏下,將南詔城前的大地都給踩踏爆裂。
毀城……他又豈會在意?
殺了羅鴻,陪上個南詔,在所不惜。
南詔的魂,是他南離火,只要他南離火不死,所在之處,便是南詔!便是邪修魔都!
聚勢,威壓再度如山臨!
羅鴻表現的越妖孽,南離火就越發的感受到了危機。
今日,必須要將羅鴻格殺於此地!
否則,他寢食難安!
“死!”
南離火殺機大盛,天象皆是改變,彷彿有黑雲壓抑無比的席捲而來。
羅鴻卻是眼眸璀璨,沒有躲避,再度一劍遞出。
羅紅塵創劍法,一劍紅塵劫,可殺夏皇。
羅鴻這一劍,陰陽流轉,便爲一劍陰陽劫!
一劍紅塵,一劍陰陽!
一品戰九境!
凡人之軀搏殺陸地仙!
轟!
羅鴻周身,陰陽圖現,而陰陽之上該有四象。
不過,邪道與儒道,分化兩極。
武道,劍道,佛道分化三象,可惜卻是少了一象,否則羅鴻的道,或許便算是圓滿。
咚!!!
地動山搖,大地瞬間炸開,煙塵滾滾如怒龍沖霄後,又炸開,彷彿一團厚重的蘑菇雲於大地之中生成。
羅鴻的肉身再度被砸的皸裂。
一劍陰陽劫,一劍生十八佛!
南離火附着十大邪蠱之首的梟蠱,極致強悍!
山河萬里,彷彿都在他拳下生滅!
五境以上的陸地仙,破壞力強大的可怕,莫說一座城池,若是久戰之下,怕是大地都要更改。
所以,平日裏的五境以上陸地仙交手都會入雲海之上,後來就形成了共識,陸地仙交手都會入雲海。
而今日,羅鴻以一品之力,硬抗九境兩招,半個南詔沒了,南詔外的八十里地,地裂山崩。
轟!
滾滾煙塵之中,羅鴻身軀中附着的邪煞力量全部崩散,十幾萬邪影的疊加,讓羅鴻硬抗巔峯九境,把握神兵的九境的一拳。
但是,力量亦是耗盡了!
要知道,九境陸地仙,百萬大軍都可鑿穿!
他不再選擇與南離火交鋒,戰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道未滿,根本難以擊敗南離火。
羅鴻覺得,或許當他大道圓滿,踏入陸地仙境的時候,便可搏殺南離火!
以一境殺九境,未嘗不可。
而一品,想要殺九境,有點難了。
九境,已經是人間至強。
所以,羅鴻以移形換影,挪移出了戰場……
一道道邪影從羅鴻身後分散而出,密佈於身後數十里地,羅鴻移形換影,哪怕是南離火都無法立刻擒拿。
南離火五指化掌橫推而出。
大片大片的邪影被碾爆!
南離火嘗試利用意志力量來鎮壓羅鴻,干擾羅鴻,只要羅鴻身軀稍稍一頓,他便能抓住那瞬息的機會,將羅鴻砸成肉泥!
“不行!這詭異的道門術法!”
南離火眼眸一簇。
下一刻,身上的黑甲驟然褪去,梟蠱趴在他的頭頂之上。
南離火的眼眸幽幽。
“去!”
梟蠱剎那遁出,鑽入虛空!
羅鴻氣喘吁吁,拄着魔劍,與狄山邪影轉換了位置之後,面色微變。
虛空一陣波動!
羅鴻扭頭,霎時,一頭漆黑如墨的蠱蟲浮現,那蠱蟲的眼眸宛若星辰大海,剎那間,便讓羅鴻墮入了幻境中。
不過,羅鴻邪佛咆哮,佛燈悠悠。
幻境瞬間被撕破,羅鴻清醒了過來。
而那梟蠱頓時一愣。
似乎沒有料到,羅鴻居然能夠撕破他的幻境,他可是十大邪蠱之首,人間頂級的妖物!
梟蠱星海般的目光閃爍,下一刻,空間一陣波動。
驀地,浮現在羅鴻的眉心,朝着羅鴻的眉心鑽來,噗嗤一聲,撕破羅鴻的肉身,鑽入其中。
遠處,南離火頓時大喜!
梟蠱入腦!
羅鴻哪怕不死,行動也必然會受到影響。
“死!”
南離火身軀瞬間轟鳴,排空四周氣勁,一步踏下,使得大地炸裂出深坑。
而他出現在羅鴻的身邊,一拳揚起。
這一拳,勢必打爆羅鴻!
而此時此刻的羅鴻,卻是陷入了迷濛之中。
這蟲子……
鑽入他意志海中了?!
意志海中……邪神二哈頓時眼眸大亮,鼻孔放大到極致!
來活了!
這下子是真的來活了!
“愚蠢的小羅……”
然而。
邪神二哈話語很快戛然而止。
因爲,羅鴻的意志海中,驟然出現了一本邪氣滾滾的冊子。
那冊子,讓邪神二哈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是什麼?!
羅鴻將人皮冊子納入了意志海!
而鑽入羅鴻意志海的梟蠱,兇狠無比的便朝着人皮冊子撞擊而起,鋒銳的嘴巴張開,欲要撕咬。
可是,剛剛咬下,便被人皮冊子一拂。
霎時。
梟蠱僵住了,像是被冰封,像是被凍住,凝滯懸浮。
而人皮冊子再度拂過。
梟蠱便被收入了人皮冊子的儲物頁中。
【一隻找死的梟蠱】
儲物頁上,一行血字浮現,爾後沉寂了下去。
羅鴻呆了呆。
邪神二哈亦是沉默。
是人是鬼都在秀……
祇真的被迫下崗了!
而現實中。
逼近羅鴻的南離火渾身一震,他感覺自己與梟蠱之間的聯繫……被斬斷了!
渾渾噩噩的羅鴻眼眸驟然清明。
面對南離火狠狠砸來的一拳。
羅鴻嘆了口氣。
手一拂。
儲物頁中呆到發黴的夏皇天甲屍,驟然出現。
猶如盾牌擋在他的身前。
南離火失去了梟蠱附着的一拳,打在半尊級別的天甲屍上,卻只是留下淡淡的痕跡,死氣則是如附骨之疽一般攀附上了南離火的拳頭!
南離火眼眸一縮。
這什麼玩意!
“還寡人梟蠱!!!”
南離火怒嘯。
草!
梟蠱……那是十大邪蠱之首,亦是他的本命蠱!
如今,斷了聯繫!
不過,南離火可以確定的是,本命蠱沒死,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只是,寡人的本命蠱……怎麼就沒了啊!
羅鴻剎那間移形換影七八次,挪移到了數十里外。
面容極度古怪。
有人送寶貝!
佔了大便宜!
這梟蠱……好像是個不錯的好東西。
遠處,南離火胸腔幾乎要炸開了,就跟老婆被人拐走了似的。
他一聲長嘯,恐怖的邪煞勁氣滾滾,猶如一朵黑色蓮花於大地上炸開!
“羅鴻,你該死!!!”
“兩位……助我!”
南離火利嘯。
梟蠱……絕對不能出事!
羅鴻必須留下!
而遠處,懸浮於空中,仙氣嫋嫋的兩尊看熱鬧的天人,亦是終於動了。
“看來國主是答應我等的要求了?”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助國主擒拿此子。”
一位天人淡笑。
背後有氣運大道浮現,六千里大道,大道之上,有道花朵朵。
他身軀挪移,使得長空炸裂,一掌橫空,一方天地似乎都被拘禁似的,朝着羅鴻抓來。
而隨着天人的出手。
四周之人,皆是色變。
諸多觀望的江湖客,頓時倒吸冷氣,連天人都爲南離火出手。
羅鴻……必死無疑了!
陳天玄這時候,沒有再觀望,天人出手,他不能坐視公子被羣毆!
雖然這是一位六境天人,可化龍劍陳天玄,何懼!
一劍化骨龍,骨龍橫亙蒼穹,直擊六境天人!
而羅鴻見得天人出手,亦是冷漠。
天人身後浮現邪影,邪影轉換,化作羅鴻。
陳天玄和羅鴻瞬間圍毆這位六境天人。
這尊天人卻是淡淡一笑,他……打不死的!
然而,下一刻,羅鴻眼眸金光大盛。
書山鎮壓意志海,從安平縣徒步南下九千里,因頓悟而暴漲的意志分身踏入這尊天人意志海。
天人大驚,凝聚出一尊三境的意志分身抵擋,卻是被羅鴻一劍生佛,斬爆!
下一刻,魔劍扎入大道之路上,嘩啦撕裂而過。
六千里大道,一分爲二!寸寸開裂!
六朵道花,慘然凋零!
轟隆隆!!!
這尊天人的肉身被打爆,伴隨着的,還有不可置信的淒厲慘嚎,以及凋零的道花……
金色的雲,滾滾而至。
一尊天人隕落的……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而羅鴻卻是佇立於金雲之下,沐浴着揚灑着的金色血雨。
拂手撼天門。
儲物頁截胡天門之中傾瀉而下的生命精華!
羅鴻白衣白髮飛揚,掃視另一尊倉皇無比,飛速逃遁的天人,笑了笑。
自信天人,在線送頭?
“打不死?”
“區區天人……湊什麼熱鬧。”
“本只想屠個國玩玩。”
“非逼本公子……屠天人。”
第三百零一章 三錘砸地火,公子自鑄劍
金雲漫漫,籠罩長天。
整個天穹都被金色的雲彩所遮蔽,雨在傾斜飄搖,使得原本的水墨山水,化作了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
一尊天人……隕落了!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穹天,感受着飄灑的血雨以及瀰漫在天地之間那尊隕落天人不甘心的意念,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天人……不死不滅。
可是,卻是被羅鴻當空斬殺。
許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尊六境天人就這樣隕落當場,慘死於天穹。
羅鴻白衣白髮翩然,懸浮於空中,面色淡然。
天人來湊熱鬧那是找死。
擁有書山和苦舟,羅鴻對於天人的壓制……極強!
當然,這份壓制,唯有在人間,因爲那些入人間的天人觸犯了規則,因而羅鴻可以利用上古聖人兵來鎮壓對方的意志海,實現格殺。
羅鴻打九境的南離火很簡單,因爲南離火是人間修士,他尚未置換血脈成爲天人,所以,上古聖人兵對其沒有任何的壓迫。
當然,羅鴻要殺南離火也不難,捏碎七煞邪蓮,換邪神二哈出手,或者催動夏皇天甲屍,都能輕易的殺南離火。
梟蠱被羅鴻所得,南離火的一身戰力跌落了不少。
殺起來,更輕鬆。
但是,羅鴻沒有選擇利用這些外物來殺。
金色的雨在飄灑,羅鴻的白髮像是海中的水母須一般的飄蕩着,他盯着南離火。
南離火此刻也有些啞火,一尊天人被殺,的確是震撼人心的畫面,哪怕是他,也殺不得天人啊,天人擁有磅礴生命精華做後盾,不死不滅,非常難殺。
可是,羅鴻居然做到了。
此刻,羅鴻看了過來,南離火亦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滋味。
羅鴻戴着邪君面具,嘴角微微上挑。
南離火……他要親自來殺。
待他殺得南離火,踏着南離火的屍體,衝擊陸地仙!
這便是羅鴻的野望。
南離火是一尊九境的大邪修,擁有磅礴至極的邪煞,這些邪煞能夠作爲羅鴻衝破桎梏的源泉!
陳天玄手持地蛟,青衫飛揚,他對於羅鴻殺陸地仙,卻是沒有太意外。
畢竟,他之前就經歷過,當然,在未曾親眼所見前,他也是感覺到萬般不可置信。
天門高高懸掛,於金色雲海以及飄灑的血雨之間轟鳴。
嘩啦……嘩啦……
有人聽到了河流奔湧的聲音,猶如瀑布飛泄而下。
是那生命精華所組成的河流!
這便是天人的倚仗,生命精華垂落,可讓天人血肉重生,這便是天人不死不滅的奧義,雖然世人都知,可想要破解卻是太難。
然而,如今這生命精華似是被截胡,無法從天門之中傾瀉入人間,無法幫助那天人恢復肉身。
天門之後,一條燦爛炫目的長河若隱若現。
長河之中,隱隱有憤怒的咆哮響徹。
又來?!
又有人截胡生命精華!
膽大包天啊!
“這……”
那尊逃竄而走的天人,毛骨悚然。
生命精華……被截胡了?!
人間除了夫子,怎麼還有人能做到如此?怎麼還有人能殺天人?
這尊天人沒有猶豫,未曾停留原地,踏空呼嘯而走。
死了一位同伴,他亦是不敢留於此,怕也一起死去。
南離火亦是有些悚然,羅鴻……越發的讓他捉摸不透了。
城內城外,霎時寂靜。
羅鴻於金色雲海之下盤坐着,環顧着半座城都淪爲廢墟的南詔城,面色古井無波。
他此次南下九千里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邪道修爲跨入了一品天邪境界,但是,實際上,羅鴻還想更進一步。
羅鴻還有一個遺憾,那便是……未曾找尋到天地邪門。
“不應該啊……”
“黃超明明傳了消息說,天地邪門就在南詔,爲何一點都不曾察覺?”
羅鴻微微蹙眉。
天地邪門,羅鴻可是盯了很久,甚至,羅鴻還將邪道修爲打破一品桎梏的希望放在了天地邪門的身上呢。
結果,天地邪門竟是消失不見。
這裏面……有問題。
陳天玄握着古劍地蛟,大地之上,南離火氣息在不斷的湧動,但死了一尊天人,卻讓他也不太敢有異動。
就這般,彷彿天地靜默了半刻。
羅鴻扭頭看向了陳天玄:“陳叔……我若想鑄造一把劍,該去何處?”
陳天玄一愣。
這不還打架麼?
怎麼就想到鑄劍了?
“天下劍魁大多出自大楚吳家,吳家鑄劍術也是天下有名,大楚龍雀這柄神兵便是出自吳家。”
陳天玄道。
身爲劍道宗師,陳天玄對於劍道之事,自然是知曉許多。
“大楚吳家……”
羅鴻眼眸閃爍,他需要一柄劍,一柄屬於他自己的劍。
雖然如今的羅鴻有很多劍,煞珠可成劍,魔劍阿修羅,地藏,純鈞,天機,皇權……但是,這些劍都不算是最趁手的。
“公子要鑄劍?”
陳天玄蹙眉,問道。
羅鴻點了點頭:“需要一把趁手的劍。”
陳天玄的臉色微僵:“公子不是有許多神兵級別的寶劍?”
地藏,皇權,還有那把黑色之劍……以陳天玄的眼力自然都是看出,那皆是神兵!
比他手中的古劍地蛟品級都要好……許多!
“神兵雖好,但不稱手……卻也無用,於我如垃圾。”
羅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陳天玄沉默了。
草!
公子說的有理!
陳天玄深吸一口氣,道:“不過,大楚吳家的鑄劍師脾氣都不太好,想要請動他們鑄劍,很難。”
“曾經有一位陸地劍仙,前往大楚吳家,欲求吳家鑄劍大師鑄劍一柄,卻因口角之爭,惹得那位大師厭惡,而那位陸地劍仙一怒之下,迸發劍氣,與吳家交鋒,自身重傷不說,還徒惹得天下罵名。”
陳天玄的話,讓羅鴻眉毛不由一挑。
“得天下罵名?”
羅鴻眼眸微微亮起。
而陳天玄不禁無言,公子……你關注的重點錯了。
就在兩人談話的間隙。
嗡嗡嗡……
一團金雲湧動而來,那是規則獎勵。
個頭不大,大概也就兩口鍋那麼大,懸浮在羅鴻的頭頂之上。
陳天玄亦是有些,但是,因爲他只是相助,所以獲得的獎勵也就碗口大小,滋養着他的大道,讓他大道又穩固了許多。
這金色規則獎勵雲的出現,讓不少江湖客眼眸一凝,甚至……連南離火亦是凝眸。
規則獎勵,殺天人得獎勵?!
嘶……
殺天人可以得獎勵?
這是之前大家都不可知的!
然而,羅鴻卻是沒有選擇煉化這一團金雲,加諸於拓寬大道之上,正好,白得一團規則獎勵,他打算用這規則獎勵來鑄劍!
他站起身,白衣翩然,大袖飄飄,頭頂規則金雲,屈指一叩。
佈滿裂痕的純鈞頓時浮現,劍氣噴薄,憑空放大,羅鴻御劍飛行,頭頂金雲,便欲要離開此地。
陳天玄一愣……公子這是不打了?
這倒是讓陳天玄心中鬆一口氣,若是真的打下去,哪怕羅鴻能勝,可也要喫大虧,南離火畢竟是九境陸地仙,可以稱得上是人間最強的那一批。
南離火見得羅鴻要走,卻是不願了!
先不說他的梟蠱被羅鴻所捕!
就單單是羅鴻一人屠一國,將南詔鑿穿,讓南詔丟盡顏面,他南離火也不能讓羅鴻輕易離開!
“想走?!”
南離火渾身氣息大盛,周身氣浪排空,滔天邪煞翻湧而起,無數的蠱蟲從南詔城中,如波浪般翻湧而出,遮天蔽日。
南離火踏空而起,空氣被踩踏的宛若發出哀嚎,朝着四周崩散開來!
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他這九境……還有何顏面?
最重要的……還他梟蠱!
南離火怒不可遏,攜滔天之勢,以及蓋天的邪煞席捲而起。
羅鴻御劍純鈞,有幾分渴望的掃了一眼南離火那渾身滔天邪煞。
“遲早都會是本公子的。”
羅鴻大笑起來。
“這天下之大,本公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能留?”
南離火氣勢喧天。
羅鴻卻也沒有在以自身實力對抗,實力差距還是存在的,儘管他的肉身已經實現了六鍛,但是因爲未曾跨入陸地仙,未曾實現質的變化。
面對氣息沖霄,如滾滾黑煙遮蔽天日的南離火。
羅鴻大袖飄飄佇立劍上,宛若一位佇立大日之上的謫仙人。
羅鴻體內兩儀煞海運轉。
霎時,羅鴻體內的邪煞之力瘋狂的湧入,被夏皇天甲屍所吸收。
緊閉眼眸的夏皇天甲屍,驟然睜開了眼,天地都在這一刻,驀地一暗,濤濤死氣,滾滾沖霄。
血紅,暴戾,毀滅……
夏皇天甲屍的眼眸中,帶着恐怖至極的殺機。
羅鴻御劍扶搖直上。
夏皇天甲屍睜眼,掃了一眼底下飛撲而來的南離火。
“南離火?”
夏皇冷漠無比,沙啞道。
而這聲音一出,猶如驚雷炸破天日,落在南離火耳畔,讓南離火渾身俱震,滿是不可思議和震驚。
“夏劫?”
南離火錯愕。
“朕雖亡,你也配直呼朕之名?”
夏皇天甲屍冰冷無比,下一刻,一拳橫推而出。
天穹似乎都變得黯然失色。
南離火毛骨悚然,長嘯之間,竭力抵擋。
卻是被夏皇天甲屍一拳給砸中,於虛空中倒飛而出,砸落在了毀了一半的南詔城之上,倒退數步,將大地踩的龜裂。
而南離火渾身死氣纏繞,鮮血橫流……
羅鴻二品地邪境界,只能維持夏皇天甲屍之間的邪煞平衡。
而如今,達到一品,卻也能讓夏皇天甲屍橫推出一拳!
雖然只有一拳,但是,卻也非南離火所能抵擋的!
南離火震撼,天下人震撼。
而羅鴻面色微微泛白,收起了夏皇天甲屍,體內《萬煞歸一》瘋狂的運轉,誕生着邪煞力量。
使得羅鴻的肉身愈發的璀璨,越多的奪目。
無垢之體璀璨到猶如仙人臨塵。
收起了天甲屍,羅鴻卻是大笑。
“南離火,洗好脖子……待本公子鑄得本命劍,再來殺你!”
天地間,只剩下羅鴻的大笑,囂張無比的大笑。
一品修士,讓一位九境陸地仙洗好脖子等死。
誰人敢想象?
囂張的一塌糊塗。
這世間……或許唯有羅鴻方能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和舉措!
陳天玄冷肅無比,御劍地蛟跟在羅鴻身邊,二人如劍仙橫空,劃破南疆天穹,瞬間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和徒步九千里,三日至南疆不一樣。
御劍而走,九千里路,對於陸地仙而言,也不過是半日時間罷了。
而整個南疆大地則是陷入了死一般的靜謐中。
淪爲半個廢墟的南詔城前。
南離火渾身淌血,死死的盯着消失的羅鴻,羅鴻的威脅猶在耳畔。
而他卻是瘋狂的笑了起來:“殺我?”
南離火真的瘋狂了,梟蠱被奪,顏面被打,南詔城被毀……
羅鴻一人屠一國,宛若在他心頭劃下一刀,撕扯的鮮血淋漓。
“人間正義表率?”
“想要滅掉人間最大的邪修國度?”
南離火佇立於風沙之中,飄飄搖搖的南疆雨水讓他的煞氣越發的沉重。
他抬起頭看向了頭頂的天門,徐徐吐出一口氣。
……
安平縣。
李修遠頭頂涅槃道火燃燒,側臥在桃花樹下,有幾分慵懶,有幾分瀟灑。
一手握着聖賢書,一手把玩着一朵桃花,這不是普通的桃花,而是凝聚天地元氣所化的桃花。
羅小小則是在李修遠身邊打坐,沐浴在粗大無比的氣運光柱中。
小豆花站在遠處,卻是有些心神恍惚,公子南下一人戰一國,不知道結果如何?是生是死?
這幾日,消息早已經瘋傳,公子三日徒步九千里,南下往南詔,不管是安平縣,還是江陵府都在瘋傳公子的大義之舉。
特別是趙東漢,更是聯合了所有說書人,爲公子滅南詔,滅這人間最大的邪修國度而造勢。
如今公子的聲勢在天下間都滾滾不休。
遠處。
李修遠看了一眼小豆花抱着皇權劍,地藏劍,天機劍的小豆花,笑了笑。
拈着一般桃花,道:“不用擔心,小師弟死不了。”
“小師弟這是在磨練自己的意志,徒步九千里,行走中頓悟,於南詔城前戰邪修,保持心靈通透,於戰鬥中參悟……小師弟這是在走屬於他自己的道。”
李修遠道。
小豆花聞言,頓時不住的點頭。
李修遠側臥在稷下學宮前,眺望着遠方,嘆了口氣。
“夫子鎮三界三年,爲人間爭取三年發展時機,可是……天人未必會給人間三年,小師弟必然也是感受到了危機……所以纔在瘋狂的提升自身的實力。”
“唉……他只是個修行不過四個月的小師弟啊,他承受着他這個年紀所不該承受的壓力。”
李修遠憂鬱道。
小豆花頓時抿着嘴,不住點頭。
李修遠沒有在側臥,看了一眼大氣運加身的羅小小,“小師弟將氣運皆轉入丫頭身軀中,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接下來三年,是與天斗的三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行走於懸崖邊緣,反覆橫跳,他不願人間大氣運跟他一同覆滅,還給人間留與希望。”
李修遠揹負着手,青衫飄搖,輕輕踱步。
他佇立在山巔,眺望着遠方。
眼眸頓時犀利了起來,“可惜,人間天人走狗太多……”
“我這做師兄的,或許也該給小師弟掃清一些障礙和壓力。”
他看向了崑崙宮的方向,瞳孔之中,有涅槃道火燃燒,看到了崑崙宮那宮闕之上,竟是有一片邪煞滾滾,彷彿化作了旋渦在盤旋。
“崑崙宮……”
“人間渣滓。”
李修遠抬起手,折一截桃花枝,吐氣如桃花。
……
穹天之上。
兩道劍光劃破青天。
羅鴻御劍純鈞,陳天玄則是御劍地蛟,二人拉扯出白浪,宛若白蛇於天上飛掠而過,將劍仙的瀟灑自在展露無遺。
很快,兩人便抵達了安平縣。
然而,羅鴻並未落在安平縣,反而是伸出手一撈。
虛空中,無數的元氣匯聚,化作了一隻手,將小豆花的身軀給撈起,小豆花驚呼了一番後,頓時安靜了下來。
李修遠倒是沒有阻攔,朝着羅鴻點了點頭。
他能夠感受到小師弟身上氣息的變化,雖然是一品,但是羅鴻的氣息,比之尋常的四境陸地仙都要強悍不少。
特別是羅鴻身上有一種獨特的神韻。
有種類似他的涅槃之道的神韻,不過,比起他的涅槃之道,羅鴻身上的神韻,似乎更加的難以琢磨。
李修遠嘆了口氣,羅鴻的道……怕亦是跟他一樣,是一條看不到前路的道。
……
羅鴻撈起小豆花,帶着她一同御劍向東,朝着大楚王朝的方向而去。
小豆花憋紅了眼,緊張無比的拉着羅鴻白衣衣角。
“公……公子……太高了……”
小豆花磕磕碰碰般說道。
羅鴻瞥了眼。
高?
下一刻心神一動,御着的純鈞霎時倒掛,宛若逆流直上的蒼鷹,扶搖九百丈,爾後,將小豆花直接給拋了下來。
而羅鴻便再度御劍俯衝而下,將哇哇亂叫的小豆花撈起。
就這麼上上下下的來個兩三回。
小豆花懵了。
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公子……你調皮!
羅鴻暢快笑了笑,今日份罪惡到手。
至於他路過安平縣,撈起小豆花的緣故,倒也不復雜,小豆花乃是他的劍侍,羅鴻的劍,除了魔劍阿修羅,其他劍都是小豆花以養劍氣,所以,既然要鍛造屬於他的本命劍,小豆花自然也不能少。
三人御劍劃破天穹,很快便進入了大楚王朝的區域。
……
大楚王朝,皇都廢墟之上。
臨時搭建的皇宮。
龍雀臺。
女帝身穿華貴袍服,端坐在皇座之上,一手撐着下顎,一手輕揉眉心。
“羅鴻能殺天人?”
女帝呢喃着,美眸怔怔,念念不忘,猶有迴響。
這事情,宛若化作執念,讓她放不下。
驀地。
女帝心有所感,黛眉微動,極目眺望,看向了遠處。
她讓吳媚娘前往稷下學宮求聯盟,這是迴歸了?
卻見兩股凌厲的劍氣橫亙過長空。
“陸地劍仙?”
“化龍劍陳天玄?”
女帝一挑眉,坐直了身軀,周圍,大楚金吾衛紛紛警惕無比的圍攏在她的身前。
不過,女帝卻是一擺手,讓金吾衛紛紛撤去。
“應該是吳媚孃的消息傳達了,大羅王朝來人。”
女帝道。
她從皇座上站起,華貴無比的從龍雀臺上踱步。
轟!
兩道劍光橫亙而至,於雲端顯現而出。
女帝眸光掃過,落在了爲首的羅鴻身上,那一席白衣,頭頂金雲,無垢之軀璀璨奪目的羅鴻,飛速吸引了她的眸光。
“羅鴻?”
女帝一愣,沒有想到羅鴻居然親至。
羅鴻和陳天玄亦是於天穹之上俯瞰,可以看到整座大楚皇城,淪爲廢墟,眼眸不由一凝。
顯然,這兒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大戰。
羅鴻佇立在純鈞劍之上,掃了一眼那高高懸掛於大楚皇城上方的天門。
不過,羅鴻此次前來的目的,卻是爲了找大楚吳家鑄劍,卻是沒有與底下的女帝說些什麼。
羅鴻和陳天玄立於劍上,朝着女帝微微頷首後,便在女帝呆滯的目光中,掠空而去。
女帝呆了呆,不僅僅是她,大楚王朝的諸多官員亦是呆若木雞。
女帝很快回過神來,羅鴻居然不是來聯盟的?
那個方向,好像但是吳家方向,羅鴻去吳家做甚?
女帝想了想,竟是一步踏出,登天而起,追了上去。
……
大楚有山。
山中有瀑,飛泄似銀河,如玉帶。
山水之間,一座險峯拔地而起,絕壁千仞,直插雲霄,宛若一柄鋒銳劍鋒,其上飛瀑三疊垂落。
此山名爲萬劍山。
大楚最有名的劍道世家吳家,便坐落於其上。
山中雲霧嫋嫋,有劍刃破空之聲響徹不絕。
演武場上。
一位位勁裝劍修,在習劍練劍。
一位身穿素色長袍的老人手握一柄劍,緩緩輕劃,掄動渾圓。
他便是吳家老祖,吳清華,一位九境的陸地劍仙。
而他這一生,自那一場龍雀事變後,就再也不曾走出萬劍山,哪怕是之前所發生的天人襲大楚皇都的事情,他亦是不曾出手。
驀地。
老人眼眸一凝,緩緩收劍,吐出一口清氣,清氣噴薄,將滿山劍林吹的搖搖晃晃。
“有客至,迎客。”
老人道。
話語落下,演武場上的吳家劍修們,紛紛收劍而立,舉目眺望。
卻見兩股鋒銳的劍氣破開長空,將山川濃氣給斬滅!
陳天玄自從踏足萬劍山,便感覺到渾身的劍氣都在鏗鏘作響,彷彿要激動的離體而出似的。
羅鴻倒是很泰然自若,畢竟……他的劍道天賦太爛。
小豆花則是眼眸精亮,她則是運轉養劍訣,不斷的吸收着天地間的磅礴逸散劍氣。
吳清華揹負着手,淡淡的掃了一眼羅鴻和陳天玄,陳天玄他倒是認識,畢竟,當世赫赫有名的化龍劍,他豈會不知。
而羅鴻,他只聽其名,卻是第一次見得。
當看到羅鴻在萬劍山的磅礴劍氣影響下,泰然自若,吳清華不由讚歎。
此子……劍道天賦當真妖孽!
陳天玄也看到了佇立在演武場上的素衣老人,對方渾然天成,宛若與天地交融於一體一般,人化劍,劍化人,那種感覺,乃是人劍合一。
“是他!吳家老祖,吳清華……一位九境陸地劍仙,攻伐無雙!戰力極強!”
陳天玄深吸一口氣,道。
羅鴻眉宇一挑,九境陸地劍仙,這他還是第一遇到。
劍仙能修行至九境,極少。
“在下羅鴻,見過吳前輩。”
羅鴻笑着,佇立純鈞劍上,拱手。
吳清華笑了笑:“羅鴻?”
而演武場上的吳家子弟們,則是各個面色微變,有人怒目而視,有人神色複雜萬分。
他們吳家的天驕,吳天便是死在羅鴻手中!
羅鴻對於這份態勢的變化,卻是心中一喜。
來了,他或許也要如當初那位陸地劍仙那般,得天下罵名?
“在下想鑄造一柄趁手劍,所以,特來吳家鑄一劍。”
羅鴻笑道。
話語落下,萬劍山巔,氣氛霎時冷峻了下來。
吳清華負着手,平靜的看着羅鴻:“吳家鑄劍臺已經兩百年不曾起火,也起不得火,小友要鑄劍,請另尋高明。”
陳天玄面色微變,果然,想要讓吳家鑄劍,的確難。
羅鴻佇立於純鈞之上,大袖飄飄,淡淡笑道:“那本公子……若是非要鑄呢?”
吳清華看着羅鴻,抬起手,徐徐一招,頓時無窮劍氣噴薄而起,直衝雲霄,整座劍山似乎都爲之而動。
不過,就在吳清華提起劍氣的剎那,他眼眸微變,看向遠處。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機。
大楚女帝!
吳清華一愣,女帝怎麼來了?
遠處,懸浮於九天之上,華服飛揚,俯瞰萬劍山的女帝冷漠無比。
她看了眼羅鴻,羅鴻來吳家的目的是爲了鑄劍?
而女帝的目光鎖定在了羅鴻的頭頂之上,看到了那一團金雲,那一團金雲蘊含着規則力量,還有天人不敢的怒吼。
女帝眼眸一凝,“羅小友,你頭頂上的金雲,可是殺天人所得?”
羅鴻也感應到了女帝,沒有想到這女人居然追了上來。
“這是規則獎勵,殺天人,可得獎勵。”
羅鴻點點頭,也沒有隱瞞。
女帝眼眸頓時變得火辣:“好!”
她看向了萬劍山之上的吳清華:“替他鑄劍,這是你欠朕的。”
山巔之上,吳清華身軀一顫,神色複雜萬分。
許久之後,纔是化作了一句嘆息。
“好。”
吳清華答應了。
羅鴻頓時一懵,你怎麼就答應了?
你不是應該寧死不屈嗎?
就挺突然的,本公子的天下罵名……就這樣沒了?
而吳清華話語落下,一腳踏下。
演武場頓時大震,無數的磚石破裂,一座厚重無比的黑鐵澆築的高臺驟然穿破演武場而浮現。
高臺漆黑如墨,其上卻是鐫刻滿了玄奇紋路,高臺連接着整座萬劍山,底下隱隱有恐怖的熾熱在翻湧着。
在高臺中央則是陷入死寂,一柄大錘安靜的佇立在臺上。
“但是,鑄劍臺已經熄火兩百年,吳家的鑄劍大師卻無人能掄動寒心錘,重新打火。”
“這劍,不好鑄。”吳清華散去了迷濛天地的劍意,道。
而演武場上,幾位老漢亦是飄然而出,出現在吳清華周身。
“羅鴻?殺吾脈天驕吳天之人?此劍……我吳鼎不鑄。”一位灰袍鑄劍大師,道。
“喫力不討好,此劍……不鑄。”一位蓬頭老漢,亦道。
“起不了鑄劍臺火,鑄劍鑄個寂寞,此劍……不鑄。”一位魁梧老漢揹負着厚劍,亦是道。
虛空中,女帝蹙眉。
吳清華答應了,但是吳清華畢竟不是鑄劍大師。
羅鴻這劍,不好辦了。
演武場上,吳家的不少弟子,亦是流露出快意之色。
吳天在年輕一輩中聲望極高,羅鴻殺吳天,他們自然不爽,如今還想要讓吳家爲他鑄劍,哪來的臉?
虛空中,佇立在古劍地蛟之上的陳天玄面色難看。
公子這間,難鑄了。
而下一刻。
陳天玄身軀一震。
因爲,他聽得身邊的羅鴻,卻是驟然發出大笑。
“不鑄?”
“那正好,你們不鑄,本公子自己鑄!”
羅鴻大笑。
身上,六鍛肉身一震,氣血沖霄。
宛若一躍下了純鈞,猶如一顆滾燙流星一般飛墜,狠狠的砸落在了漆黑如墨的高臺之上。
探出手,猛地握住了龐大無比的寒心錘!
周圍幾位鑄劍大師身軀一顫,下一刻,冷哼:“猖狂!”
這黃毛小子,還懂鑄劍?
鑄個屁!
吳清華眉宇一挑,未曾說話。
女帝亦是凝眸,於虛空中眺望。
羅鴻握住寒心錘,一股厚重磅礴的大地氣機鋪面而來,羅鴻白衣霎時翻湧,猶如一朵白蓮於鑄劍臺之上綻放!
羅鴻閉目,腦海中,邪靈鑄劍師的信息飛速流淌。
這之前得到的獎勵,於此時派上用場。
下一瞬。
羅鴻睜眼,眼眸似乎有地火噴薄!
“起!!!”
羅鴻氣血如龍般從肉身中纏繞而出。
那厚重的彷彿被大地吸附的寒心錘,驟然被羅鴻抓起。
羅鴻掄起大錘,驟然砸落而下。
空氣似乎都被砸的發出倉皇哀鳴,四散而逃,形成有形的漣漪,激盪排空!
山巔之上,霎時狂風大作,猶如有萬頭風龍怒號。
咚!
寒心錘狠狠的砸在了鑄劍臺之上,恐怖的聲音炸響,地動山搖。
所有人色變。
幾位拒絕鑄劍的鑄劍大師,身軀俱顫。
而羅鴻卻是連連利嘯,猶如搬山填海,掄動巨大無比的寒心錘!
一錘!
兩錘!
三錘!
咚!!!
那漆黑如墨的鑄劍臺中心驟然凹陷下去,滾燙的怒火地心岩漿驟然從鑄劍臺的中心如火舌噴射而出!
天地有風。
鑄劍臺,火起!
第三百零二章 外邪內聖,鑄劍至邪
一錘!
兩錘!
三錘!
高臺塌陷,地火噴薄!
似有雷霆於萬劍山之巔炸開,震盪之聲傳蕩百里,千里!
偌大的鑄劍臺在這一刻,彷彿每一寸黑鐵都在顫動着,迴響着,就像是一頭沉睡的雄獅從腔腹發出了低吟,空氣爲之震顫。
赤色的地火從被砸的凹陷下去的高臺之中噴薄而出,這傳承了數千年的鑄劍臺宛若在此刻復甦,地火如帷幕般捲起,高揚數丈之高,刺眼而奪目!
下一瞬,又噼裏啪啦的宛若一場大雨,紛紛宣泄降落而下,順着高臺兩側流淌而下,熾熱的高溫,彷彿要將演武場都給融化了似的!
演武場之上,所有人瞠目結舌。
那些發言不爲羅鴻鑄劍的吳家鑄劍大師們,漸漸的瞪大了眼眸。
看着那地火帷幕中,衣衫如白蓮綻放的白髮羅鴻,一時間,只感覺一種衝擊感鋪面而來。
“當!!!”
巨響震盪開。
隱隱可見一圈漣漪狀的氣浪,以萬劍山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噴薄,翻滾!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數百里外,皆是有天門浮現而出,一位位仙氣嫋嫋的天人從中行走而出,眼眸中帶着詫異,帶着凝重。
而那些在大楚境內控制着百姓意志,剝奪氣運和信仰的一羣天人亦是騰空而起,詫異不已的望了過來。
“這是人間劍道世家,吳家鑄劍臺……這是鑄劍臺出火了?”
“自從吳家那位飛昇天門之後,吳家當世,還有誰能讓鑄劍臺出火?”
“有意思,規則孱弱……人間各種事情都出來了。”
一位位天人走出了天門,使得漫天仙光大盛,天人們交頭接耳,淡笑自若。
周圍的天人,沒有人去在意。
而吳家萬劍山演武場上。
吳清華眼眸微微一凝,素衣都被地火噴薄的火焰給吹動着。
他抬起手,輕輕一叩。
頓時,演武場周圍,有劍氣如雨水般沖刷而起,化作了護欄,將四散滾落噴薄的地心岩漿都給擋下。
虛空中。
女帝目光閃爍,揹負着手,於雲海中若隱若現。
鑄劍臺……居然出火了?
此子的肉身……何其恐怖,還是人嗎?
要知道,吳家鑄劍臺每次出火,那都是匯聚吳家所有劍修的劍意,以劍意催動寒心錘,蕩起地心火。
羅鴻……竟是直接以肉身蠻力。
而若是空有蠻力卻又不行,又必須擁有足夠的劍道底蘊,需要以劍意來激發,才能讓鑄劍臺出火!
羅鴻……不愧是當今人間最強妖孽。
陳天玄亦是錯愕無比,咋回事?公子難道還會鑄劍?
羅鴻什麼德性他能不知道?
他可是羅鴻的劍道啓蒙者,是他一次次的引領羅鴻走上劍修之路,是他一次次給羅鴻灌輸,你劍道天賦很弱,不能驕傲自滿。
一邊的小豆花則是驕傲的揚起頭,昂首,挺胸,抱劍,收腹,腳踩八字!
這羣老頭不給公子鑄劍。
那我家公子……自己來!
演武場上,一位位吳家弟子,眼眸中帶着震撼,實在是這一幕真的太有畫面衝擊感了。
那位最先開口,拒絕爲羅鴻鑄劍的大師吳鼎,則是雙手揹負於身後,冷冷一笑:“倒是有一身蠻力,可惜,鑄劍臺出火罷了,未必能證明什麼!”
“小年輕一個,懂個屁的鑄劍!”
另外兩位鑄劍大師,亦是點了點頭:“此子蠻力無雙,又有不錯的劍道天賦,能讓鑄劍臺出火,的確罕見,可惜……鑄劍非蠻力所能行。”
“此子若是求老夫,老夫尚可以出手。”最後一位鑄劍大師,淡淡道。
他們不信羅鴻會鑄劍,鑄劍……雖然也是修行,但是與尋常修行又不太一樣,需要沉浸,需要成千上萬次的訓練,需要一心鑽研。
不是單單有天賦就可以的。
因而,儘管羅鴻打出了鑄劍臺所勾連的地心火,可是,卻並不覺得羅鴻能鑄劍。
吳清華沒有說話。
周圍演武場,一道道劍氣飛掠而來,那些閉關的吳家天才弟子,紛紛御劍而來,落在了演武場周圍,被眼前的畫面所震撼。
難道是族中那位鑄劍大師在鑄劍?
居然動用鑄劍臺!
自從兩百年前,鑄造出神兵龍雀後,鑄劍臺便熄火至今,無人可動用,可如今……地火再出,鑄劍臺再度熾熱。
他們看到了羅鴻,微微喫驚,那白衣白髮的年輕人,哪裏像是族中鑄劍大師。
有外人居然藉助吳家鑄劍臺鑄劍?
一時間,人人來了興趣。
……
三錘砸出了鑄劍臺的地火,滔天火勢卷卷。
羅鴻懸空漂浮於鑄劍臺中心,此刻的鑄劍臺就像是個火山口,熾熱溫度不斷的噴薄,哪怕是羅鴻,都感覺到了一陣的灼熱。
羅鴻閉着眼,腦海之中流淌着“邪靈鑄劍師”的信息,羅鴻也清楚,鑄劍不是一簇而就的過程,需要積累。
這個積累,羅鴻之前沒有,因爲他之前是真的沒有接觸過鑄劍。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事,羅鴻所擁有的“邪靈鑄劍師”的經驗,讓他對鑄劍也漸漸有所把握。
閉目許久,腦海中似乎在推演鑄劍過程。
下一刻,羅鴻睜開眼,抬起手,猛地一吸。
演武場周圍,那些散亂的給弟子練習所使用的鐵胚頓時爆掠而來,炸開地火帷幕,浮現在了羅鴻身前。
羅鴻握着寒心錘,這寒心錘極重無比,哪怕是羅鴻以六鍛肉身,掄動起來亦是無比的艱難。
地火焚燒,那鐵胚頓時變的通紅,羅鴻握着寒心錘,一錘子砸下,鐵胚變形。
而外界。
三位鑄劍大師頓時嗤笑了起來。
因爲他們看出來了,羅鴻是第一次鑄劍,力度,經驗,角度都很一般,對於材料提取,也生疏無比。
簡而言之,垃圾。
或許是哪裏學了些三腳貓的鑄劍術,就跑出來丟人現眼。
哪怕是虛空中的女帝,亦是搖了搖頭。
她出自吳家,雖然不會鑄劍術,但是身爲九境陸地仙,眼力還是有的,羅鴻這一錘的生疏,顯露盡了門外漢的水準。
對於外界質疑的目光,羅鴻卻是絲毫不在意。
他在找感覺,在進行前戲。
他這是第一次鑄劍,儘管有個邪靈鑄劍師的經驗和稱號,但是,一切都得慢慢來。
羅鴻不急不緩,於地火鑄劍臺中錘打着鐵胚。
提取鐵胚精華。
塑形。
反覆捶打,鍛造……
淬鍊,用生命精華淬劍……
羅鴻的動作有條不紊,從生疏到逐漸熟悉。
咻。
完成一柄沒有落柄的劍被羅鴻輕輕一拋,飆射而出,紮在了演武場的地面之上,流光溢彩。
而羅鴻抬起手,又是吸走一塊鐵胚,再度練習鑄劍。
演武場中,氣氛有些沉悶。
看着羅鴻甩出的,鑄造好的那一柄劍,吳家弟子們面面相覷。
而三位鑄劍大師也是黑着臉沉默不語。
劍……還好。
但是,草!
你特麼拿什麼東西在淬劍?!
生命精華?!
那是生命精華啊,能夠讓陸地仙肉身重塑的生命精華啊,你拿來淬劍?!
而且還是淬鍊這等普通貨色的劍。
但是,三位鑄劍大師亦是不得不承認,羅鴻真的會鑄劍,從稚嫩到嫺熟,從生疏到嫺熟……
羅鴻真的只是在短短時間內完成了跨越。
“天才!鑄劍天才!”
三位鑄劍大師心中感慨,哪怕是與羅鴻不對付的吳鼎,也是感嘆不已。
真的是妖孽!
短短時間內,羅鴻就完成了一次飛越,從初窺門徑,到鑄劍小成!
別人需要花費數十年的時間,而羅鴻……僅僅只是片刻。
咻咻咻!
演武場上,扎滿了劍,都是羅鴻利用演武場鐵胚鑄造的劍,用生命精華淬鍊過……
鑄劍臺火焰高漲。
羅鴻於其中,一次次的習慣着鑄劍。
噗嗤!
又一柄劍飆射而出,只不過,這次這劍扎入青磚,宛若切豆腐一般的輕鬆。
這劍的品質,顯然極高。
“可以了……”
羅鴻睜開眼,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韻在懸浮逸散。
他沒有再吸來鐵胚,鑄劍,已經熟悉完畢。
他該開始真正的鑄劍了,鑄造屬於他的本命劍!
而演武場上。
三位鑄劍大師亦是眉毛一挑:“這小子……要開始鑄劍了!”
吳清華亦是負責手,維持着劍氣屏障,不讓地火岩漿滾滾而出。
鑄劍大師吳鼎則是眯起眼:“鑄劍需要材料,想要鑄造神劍,更需要頂級材料……”
“我吳家可沒有頂級材料給他,有也不會給。”
這是在內涵羅鴻不斷拿吳家鐵胚鑄劍的事呢。
虛空中,女帝則是嗤笑了一聲,那些鐵胚,值個屁。
給吳家弟子們練手的玩意,劍上沾染的生命精華都蓋過劍本身的價格了。
而大家也是好奇,羅鴻會拿什麼材料來鑄劍。
羅鴻如此大張旗鼓的來吳家要鑄劍,顯然不會只是鑄造一柄普通的劍。
目標絕對是神兵!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羅鴻的鑄劍材料。
卻見,羅鴻眼簾低垂,取出了一張面具,呼在了臉上,身上的氣息頓時暴漲。
下一刻,羅鴻伸出手,朝着外面的小豆花一吸。
小豆花身軀不穩,霎時被吸入了鑄劍臺中。
這……以人鑄兵?
周圍人都驚呆了。
不過,顯然,他們想多了。
因爲,羅鴻將小豆花扔在了身後,取走了小豆花抱着的皇權劍,天機劍。
地藏劍羅鴻沒動,這玩意是地藏菩薩的劍,羅鴻不好下手。
佈滿裂紋的純鈞劍呼嘯而起,皇權劍以及天機劍亦是被羅鴻御劍。
三柄劍懸浮在鑄劍臺中。
羅鴻猛地掄動大錘,大錘彷彿排空空氣,將虛空砸的凹陷,哀鳴。
包括皇權劍在內的三把劍,驟然被砸的飆射入了地心火中。
轟!!!
火光瞬間沖霄而起!
猶如一頭憤怒的火龍於火海中翻身。
羅鴻直接選擇熔斷三柄劍!
皇權劍,神兵!
天機劍,半神兵!
純鈞劍,天下名劍!
這三柄劍,每一把扔到天下江湖,都能驚起滿堂殺戮的寶劍,竟然被羅鴻直接以這樣的方式熔斷!
熔劍……以鑄劍!
這便是邪靈鑄劍術!
演武場上,三位鑄劍大師勃然色變,大怒不已:“瘋子!”
“熔斷他人之兵,以此來鑄劍!這是投機取巧之術!”
“每一柄神兵,那都蘊含着主人的心血,他怎麼可以熔斷他人之兵?!”
三位鑄劍大師都在怒罵。
而其他人則是凝眸盯着,他們對鑄劍不太懂,只明白羅鴻出大手筆了,這三柄劍……簡直太珍貴了,可是羅鴻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熔斷!
……
滋滋滋!
皇權劍在掙扎!
從地火之中飆射而出,恐怖的劍意在激盪,它不願被熔斷,它乃是神兵,乃是大夏王朝的氣運蘊養了六百年所成的神兵!
然而,羅鴻卻是很冷漠。
身爲兵器卻不服主人之意,這皇權劍……竟是還存反抗意識?
這若是突然陰他一下,他羅鴻豈不是要被坑死?
這等兵器……不要也罷!
握住寒心錘,驟然一錘砸中,這一錘瞬間砸下,重重錘影不斷的分化。
宛若彈指間,落錘千百生滅!
重重一擊之下,皇權劍被砸的哀鳴,重新跌回了鑄劍臺中的火海內。
火舌吞沒。
天機劍早已經開始融化,而原本便破裂的純鈞劍,也自是崩碎成萬千碎塊。
三柄劍,化作了三團金屬液。
皇權劍爲金,天機劍爲白,純鈞劍爲青!
羅鴻立足高臺之上,雙手握住寒心錘,眼眸瞬間變得鋒銳,他的身上,精氣神於此時此刻,全然噴發。
出錘如殺敵!
錘影綽綽,剎那間鑄劍臺上炸開,三團金屬液融爲一體,不斷的被抽擊敲砸。
而鑄劍臺的臺架承受着羅鴻這一錘,彷彿發出哀鳴,似是要承受不住一般。
咚!!!
猶如地裂山崩。
看似一錘,實際上重重錘影之下,足足有百八十錘!
轟!
地火帷幕越發的高漲,像是瀚海之上遭遇風暴,捲起的數百丈的巨浪一般。
而此時此刻的火焰帷幕便是如此,哪怕是千里外的生靈,都能清楚的看到萬劍山似是着了火!
演武場中。
人人色變,吳家子弟,更是面色慘白無比。
吳清華深吸一口氣,爾後又徐徐吐出,將身前的灼熱之氣排空。
“兩百年不曾下山,人間……竟是多了一位如此妖孽。”
“僅此一錘,三境以下陸地仙,都難以承受。”
吳清華道。
三位鑄劍大師黑着臉,默然不語。
熔斷他人之劍鑄自己的兵,這等投機取巧之術,他們不屑!
而且,融踏入神兵,神兵有意念,一旦在鑄劍的最後爆發,那就是一場災難,鑄劍必定失敗!
大家再度盯着,因爲羅鴻鑄劍的氣勢,猶如出兵廝殺,氣勢如虹。
羅鴻的出錘卻是完全沒有收斂,肆意狂放,羅鴻白髮飛揚,抽擊着虛空。
眼眸如炬,雙腿穩紮高臺!
一錘!
兩錘!
三錘!
一錘氣勢強過一錘!
每一錘都比之前砸的鑄劍臺出火之錘更加的霸道,更加的有力!
蒸騰的氣浪衝入雲霄,滾滾濃郁,彷彿一團厚重的蘑菇雲,逸散而開。
穹天爲之色變!
而鑄劍臺上,劍胚浮現!
可僅此而已?
不!
羅鴻心神一動,頓時,天煞珠呈現。
羅鴻單手握錘,一手驟然叩擊天煞珠。
鑄劍臺上空,黑影漫漫,一百零八柄煞珠劍呈現而出。
“去!”
羅鴻利嘯。
雙手握錘,一柄煞珠劍呼嘯撞擊向劍胚,化作了濃厚的邪煞,便被羅鴻一錘子給打入其中!
一百零八柄煞珠劍,共一百零八錘!
羅鴻渾身汗流浹背,六鍛肉身閃閃發光。
鑄劍臺上,劍胚徹底化作了漆黑之色,如墨般漆黑,開始顫抖着,彷彿要掙脫鑄劍臺。
那是皇權劍的劍意!
“狗東西!你主子都被本公子殺了!你躁動個什麼勁?!”
羅鴻怒嘯。
寒心錘掄動,頓時弧度高漲,如驚雷砸下,整個高臺陡然俱震,彷彿要四分五裂開來一般!
劍胚再度被砸在了鑄劍臺上。
聲音自萬劍山之上震盪開來,傳遍八方。
皇權劍的劍意,崩滅。
羅鴻渾身熱汗滾滾,卻是瞬間被地心火給蒸乾,大袖飄飄,白髮飛揚。
融入了一百零八煞珠劍,邪煞滾滾。
可羅鴻還覺得不夠,他是邪靈鑄劍師,鑄的也不是普通的劍,他要鑄造……至邪之劍!
當然,羅鴻沒有選擇將七煞邪蓮融入其中,沒有必要,七煞邪蓮主要是邪煞湧動,羅鴻兵器卻無需如此多的邪煞。
羅鴻背後無數的邪影浮現而出,密密麻麻,正是他鑿穿了南詔國所喚醒的邪影,那些邪蠱軍團的邪影。
都是邪修,每一個都是邪修!
不是邪修的邪影,羅鴻不要!
“入!”
羅鴻雙手握錘,一錘砸下,宛若遞劍一般,有劍意噴薄。
無數的邪修邪影瘋狂的飛撲向了鑄劍臺上的劍,像是飛蛾撲火,霎時融入劍中。
無盡的黑暗滾滾而出,煞性再也無法阻隔!
……
演武場上。
哪怕是吳清華在此刻也是色變了。
三位鑄劍大師更是眼眸瞪大,伸出手,手指都在顫抖:“這是邪劍,羅鴻……在鑄邪劍!”
“阻止他,不可讓邪劍出世,否則……生靈塗炭!”
“此子瘋了!他竟是鑄造邪劍!”
轟隆隆!
天穹之上,有黑雲籠罩而來,宛若天罰。
似是有人在行逆天之事。
虛空中,女帝蹙眉,邪劍?
不可能……羅鴻此子,人間正義表率,會鑄造邪劍?
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劍尚未鑄完,如此下定論,過早了。”
女帝開口,聲音浩浩蕩蕩,壓過了三位鑄劍大師的聲音。
吳清華亦是看了一眼,蹙着眉頭,沒有說話。
“羅鴻此子,乃人間公認的正義表率,邪修剋星,死在他手中的邪修數量……數不勝數,他不可能鑄造邪劍,放心吧。”
女帝道。
而陳天玄亦是御劍地蛟,沉聲道:“這些融入其中的都是南詔邪修死後所拘禁的靈魂,劍之所以呈現邪異,那是因爲這些邪修的緣故,與我家公子何干?!”
“邪劍,你們看到的邪就是真的邪?”
“我家公子乃夫子弟子,其之鑄劍,外邪內聖,你們叫囂個什麼?!”
陳天玄的低喝之聲,讓人沉寂了下來。
聯想到羅鴻的好名聲,許多人亦是蹙起眉頭,的確,羅鴻此子……會鑄造邪劍?
自毀名聲?
而且,就算鑄造出了邪劍,也與羅鴻自身的道不同,這樣的一柄劍,哪怕鑄造出來了,又有何用?
所以,大家沉寂了下來,繼續盯着。
……
羅鴻沒有管外面,當然,也無法分心管外面的事情!
當然,他若是知道此刻外界對他所鑄之劍的猜測,怕是要吐血。
外邪內聖?
草!
請你們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嗎?
此刻,羅鴻無法分心,鑄劍已經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
劍胚已然快要成型,羅鴻砸出的寒心錘也不下千錘,哪怕是六鍛肉身,此刻也是酸澀無比,氣血都有些供應不足。
“還有一步!”
羅鴻眼眸凝重無比。
心神一動,從懸在意志海的人皮冊子中取出了儲存的【一隻找死的梟蠱】。
嗡……
梟蠱被人皮冊子封印在儲物頁中,氣息衰弱到了極點,但是尚未死去!
而此刻,被羅鴻放出來,霎時就復甦了!
梟蠱……不弱於神兵!
乃是南疆十大邪蠱之首!
品質非凡!
淒厲的尖嘯爆發,如浩瀚星河一般的眼眸中,陡然迸發出光輝。
而羅鴻卻是無所畏懼。
寒心錘掄動,一錘子砸下!
咚!!!
梟蠱被砸在了劍胚之上,它怒嘯着。
羅鴻氣喘如龍,不斷的砸錘。
一錘強過一錘!
咚咚咚!
整個萬劍山都在動盪,瀑布的水流炸開,半山腰更是佈滿了裂痕。
若非吳清華以劍氣維穩,怕是這座山……要塌!
虛空中,女帝眼眸緊縮,紅脣微張,差點沒罵出聲!
“那是……梟蠱?!南離火的梟蠱?”
吳清華也是錯愕,他之前也與南離火打過交道,知道這梟蠱的恐怖和難纏!
而如今,羅鴻居然將這玩意給弄出來鑄劍!
梟蠱淒厲的尖嘯,迴盪在萬劍山之巔!
然而,羅鴻不管不顧,一錘打不死,那就再來一錘,兩錘,三錘……直至千錘,萬錘!
本就萎靡到極致的梟蠱,如何能扛得住,竟是被羅鴻活生生的錘爆!
啪嘰!
最後,梟蠱炸開了。
屍體被錘爛,無數的液體流淌而出,被劍胚所吸收,融入了劍胚之內。
天地間的邪煞,愈發的濃郁。
羅鴻猛地抬起手,飛起來,小梟蠱!
梟蠱的邪影浮現。
被羅鴻拋入邪劍之中,一同鑄造!
……
南詔。
南離火身軀猛地一顫,下一刻,張開嘴,一大口鮮血噴灑而出。
他的氣息,彷彿過山梯一般的飛速衰弱。
他明白,他的本命梟蠱……死了!
草!
死了!
梟蠱!你死的好慘啊!
這位九境陸地仙,脖頸通紅,眼眸赤紅,殺機滾滾。
“我必殺你!必殺你!”
遠處,之前那位逃走的天人迴歸了,落在咳出一口血的南離火身邊,面色難看。
“羅鴻必須死!”南離火抬起頭,眼眸瘋狂:“寡人答應你!但是……羅鴻必須死!”
那位天人亦是冷峻而嚴肅。
“夫子鎮壓三界,人間卻又出了一位能殺天人的存在,此爲天大的變數……不用國主說,他必須死!”
天人道。
南離火抬起頭,盯着東方。
“羅鴻在鑄劍,他竟然用寡人的梟蠱鑄劍!”
“鑄劍之地……唯有大楚吳家!”
“殺!”
南離火低吼。
下一刻,他站直了身軀,猛地抬起手,南詔城中無數的邪蠱修士惶恐,因爲他們體內的本命蠱,居然在這一刻,紛紛被南離火所吸收,被他吸納入體,最後匯聚成了一隻梟蠱模樣!
當然,這是假的梟蠱!
可儘管如此,南離火的氣息也恢復到了巔峯。
那尊天人一笑,化作一道仙光,遁入了天門之中。
許久之後。
天門之後,有恐怖至極的氣息瀰漫。
七尊天人走出,其中更有一尊九境天人,大道綿延九千里,九朵道花搖曳盛放。
這位九境天人滿是笑意的掃了南離火一眼。
屈指一彈。
一個玉瓶飄向了南離火。
“此乃東天王麾下,十大妖尊之一的九黎妖尊的血脈,純妖族血脈,南國主,你算是走大運了。”
這位九境天人,道。
南離火眼眸一眯,捲走了這玉瓶,卻是並不急着立刻置換血脈。
南離火回首看了一眼南詔城,“天地邪門……跑哪裏去了?”
“該死的!”
南離火很躁怒,若是之前羅鴻在的時候,天地邪門中的邪王願意出手,他都不會這麼慘,梟蠱都不會丟失。
可是天地邪門……沒了!
廢物!
南離火怒罵一句。
爾後,一步踏下,頓時與諸多天人一同,沖霄而起!
“羅鴻要鑄劍,他在鑄聖劍,寡人感受到了,他融入了無數邪修之魂,以及梟蠱之魂,這是要成爲辟邪之劍!”
“一旦此劍成,他實力必定暴漲,不可讓他成劍!”
南離火道。
爾後,與九位天人一同,橫空而過,直往大楚吳家方向而去。
……
轟轟轟!
極致的邪惡湧動着。
濃稠的像是墨汁一般!
羅鴻扭頭看向了小豆花,“小豆花,釋放劍氣!”
小豆花替他羅鴻養劍這麼久,她的劍氣是最適合羅鴻的,因而,以此劍氣養劍胚,這樣出來的劍,最適合羅鴻!
這也是羅鴻讓小豆花來鑄劍臺的原因。
小豆花此刻早已經大汗淋漓,這兒太難受了,若非羅鴻力量包裹着她,她已經要被焚燒爲灰燼。
她一張白皙的臉滿是汗珠滾落,熱的通紅。
但是,聽聞羅鴻的呼喊,頓時重重點頭。
“公子……我來了!”
話語落下。
小豆花昂首,挺胸,收腹,提臀,腳踩八字!
青絲倒灌,衣裙紛飛,有浩浩蕩蕩的劍氣自她身軀之中,衝擊而出,猶如白蛇出動。
叮叮叮叮!!!
與此同時。
萬劍山。
演武場,人人色變。
哪怕是吳清華的臉色也都變了!
當小豆花身上這股劍意湧動而出的時候,整個萬劍山彷彿都復甦過來似的。
“來的好!”
羅鴻眼眸一凝。
他以寒心錘爲劍,保持遞劍姿勢,身下黑金兩儀圖浮現而出。
一劍遞出。
佛燈盞盞,強大的“意”,衝擊着整個萬劍山!
牽動小豆花身上的劍氣,砸入那黑暗劍胚之中。
咻咻咻!
與此同時。
在羅鴻的精神意念牽動劍氣長河的瞬間,整個萬劍山山道上所插的劍,以及所有吳家弟子的佩劍竟是紛紛出鞘沖天而起。
像是受到了牽引,飛上了穹天,宛若雲彩綻放,奪目萬分!
吳清華眉頭一皺,抬起手欲要壓下這股意,可是……看了一眼虛空中的女帝,想想還是算了,嘆了口氣。
嘩啦嘩啦!
萬劍懸浮於萬劍山穹天,這一幕,無比的炫目。
磅礴劍氣如雲。
萬劍的劍意灌入鑄劍臺。
羅鴻單手握錘,宛若刺出生佛一劍。
宛若有一尊大佛於鑄劍臺上浮現,俯瞰人間。
咚!!!
無數的劍意,被錘入了劍胚之中。
爾後,失去劍意的萬劍,紛紛砸落,紮在了地上……
霎時如兵戈四起。
地火岩漿在飛揚。
這劍胚驟然呼嘯沖天,裹挾起滾滾的火焰,咆哮着天,咆哮着地,朝着白衣佈滿汗的羅鴻咆哮着。
羅鴻手一撥,將癱軟的小豆花給送出了鑄劍臺。
爾後,登天而起,渾身蒸騰着白霧。
一錘又一錘的砸落。
將劍胚之上的岩漿打滅,露出了纖細的黑金劍身。
至此,劍胚錘鍊完成!
羅鴻大笑起來。
劍胚懸空。
“淬劍!”
羅鴻利嘯。
儲物頁打開,將那截胡的生命精華通通給傾倒而出。
有如天河玉帶從天降!
嗤!
一聲巨響。
如熱油潑灑!
熱浪滾滾而起,生命精華澆灌在了劍胚之上。
“規則金雲!”
羅鴻眸光熠熠。
抬起手一抓,那團殺了天人所獎勵的規則之雲頓時被羅鴻打入了劍胚中。
嗤嗤嗤!
劍胚飛速冷卻,然而羅鴻卻是色變。
不夠!
生命精華不夠,金雲獎勵不夠!
演武場上,三位鑄劍大師身軀在顫抖着,邪意……沒了?!
這是……神兵之上?!
果然是外邪內聖之劍,他們長見識了!
不過,他們麪皮子在抖,淬劍的準備不夠,要失敗了!
那麼多生命精華,不夠淬劍!
驀地。
鑄劍臺中,羅鴻飆射而出,他掃視那三位鑄劍大師,道:“三位,替我撐住半刻!”
三位鑄劍大師聞言,頓時冷哼。
“快!”
羅鴻瞪眼,怒喝!
三位鑄劍大師頓時麪皮子一抖,草!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不過,三位大師也不願見到這柄要超越神兵的劍器就這般鑄造失敗!
三人罵罵咧咧的騰空而起,意念釋放,困住劍胚,瞬間,三人面色漲紅,口鼻溢血。
唯有親身經歷,方明白羅鴻扛着多大的壓力!
而羅鴻踏空而出,取出了魔劍,殺機騰騰。
“女帝,隨我來!”
羅鴻道。
虛空中,女帝俯瞰,蹙眉:“你在喚朕做事?”
“帶你去殺天人!”
羅鴻的聲音飄來。
“好!”
女帝瞬間應下。
兩人化作流光朝着數百里外看熱鬧,笑的開懷的一羣天人掠去。
不一會兒。
金雲滾滾,金色的雨在飄灑!
羅鴻頭頂小湖泊般的金雲,滿載着從天門中截胡的生命精華歸來。
而女帝恍恍惚惚,高冷的臉上,一臉迷惘……
嗤!
生命精華灌溉而下,湖泊般的金雲規則獎勵融入其中。
轟隆隆!!!
霎時,穹天之上,有雷雲怒嘯。
劍成。
劫至。
第三百零三章 天尊引劫,借雷七鍛
天穹之上黑雲滾滾,因爲天人隕落而出現的金色雲海像是被霸道無雙的力量直接被撕裂,被無上力量所撕開。
很快,黑雲浮現,黑雲之中有濃郁的雷弧在跳動,那些跳動的雷弧,皆是劫。
鑄劍之劫!
萬劍山之上,早已化作了火海,滾沸的岩漿在噴薄着,如火龍咆哮,而那岩漿之中,鑄劍臺上,三位吳家的鑄劍大師滿臉的興奮和震撼。
劍,成了!
後來湧入的生命精華如天河灌溉而下,順便讓難以爲繼的淬劍之舉,一下子完成,嗤嗤的熱浪,轉換着劍的表面,劍的內在。
淬劍,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過程,一把劍強不強,韌不韌,都是需要依靠淬劍來實現。
而淬劍的液體便至關重要,像大楚吳家,鑄劍所用的便是一種天地靈泉,正是因爲有這一口泉,才能讓吳家鑄造出的劍,甲天下。
但是,在怎麼好的泉,都比不過生命精華。
咻咻咻!
三位鑄劍大師飆射出鑄劍臺,大口大口的咳血,他們的修爲其實並不強,最強的也就吳鼎,不過二境陸地仙,他們三人扛住鑄劍的威勢,已然是竭盡全力。
吳清華抬起手,劍氣如風席捲而過,穩住了三位鑄劍大師的身形,卻見三位大師狂熱無比的盯着。
這一場原本完全不被他們看好的鑄劍之舉,在這一日,讓他們瘋狂,讓他們甚至願意爲之奉出生命。
至於他們對羅鴻的奚落,對羅鴻的不看好,早已經被拋諸腦後。
若是他們的不看好,能夠換來一柄超越神兵的劍器降世,那他們願不看好全世界。
這便是鑄造之術,這便是爲藝術而獻身,或許正是他們這種心態,方可成爲鑄劍大師。
虛空中。
陳天玄早已經震撼不已。
他以劍氣裹挾住小豆花,讓被羅鴻從鑄劍臺中甩出的小豆花不至於被環境所影響。
“公子……居然真的鑄出了一把劍!”
陳天玄震撼不已,他腳下御着的地蛟都在顫動,那是一種遭遇到了至強劍器的感應。
而女帝失魂落魄的歸來,她的美眸中滿是震撼,滿是迷惘。
天人……這麼好殺的嗎?
羅鴻喊她去殺天人的時候,她其實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是,羅鴻既然開口,她自然要去試一試。
爾後,兩人一前一後抵達了數位天人所在之地。
羅鴻讓她封鎖空間,讓她打爆那些天人。
她照做了,那些看熱鬧的天人,最強不過五境,女帝碾壓起來輕而易舉。
但是,她知道,天人不好殺,哪怕殺之,磅礴的生命精華也會讓這些天人復生。
可她還是照做了,因爲她心懷些許的期望。
而羅鴻不曾辜負她的期望,讓她明白了什麼叫做天人亦可殺。
卻見羅鴻意志如刀,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斬出,斬入了那些天人的意志海中,霎時,大道被斬斷,道花在凋零。
而天門之後的生命精華也威能垂落而下,被羅鴻以神祕手段給全部截胡走了。
女帝甚至能夠聽到天門之後,那奔騰的生命長河中的存在在憤怒咆哮。
這麼……簡單?
這麼快?
就像是將一隻掙扎的魚按在案板上,然後刀落,魚死。
殺天人,原來如此輕鬆?
女帝是真的迷惘,哪怕此刻歸來了,都依舊處於一種不可置信,乃至對天地的懷疑中。
但是,很快,漸漸的她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清明之色,興奮之色,感慨之色……
草!
羅鴻……真的能殺天人!
甚至,殺天人……如屠狗!
對人間乃是無上災禍的天人,在羅鴻手中……不過翻手可滅!
女帝豐潤的嘴角掛起了微笑的弧度,笑容越來越燦爛!
不愧是人間正義表率,對付天人這種腐蝕人間的罪惡蛀蟲,果然手到擒來!
朕,長見識了!
轟隆隆!
黑雲卷卷,有怒雷呼號。
天地之象,爲之變化!
天地起風雲,萬劍山鑄劍臺上空,更是有濃厚到極致的黑雲,宛若與天地成爲鏡面一般,有一個浩瀚的黑雲世界要壓迫而下。
萬劍山周圍,呼嘯的狂風在席捲,大樹被連根拔起,打着卷,被衝上穹天,飛泄的瀑布倒灌,如被斬碎的玉帶,到處橫飛。
演武場上。
一位位吳家弟子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這是天地威壓,浩浩蕩蕩。
吳清華揹負着手,心神控制着劍氣化作屏障,擋住了所有從地心宣泄出的岩漿火焰,若是不控制住,這些燥熱的地心岩漿,怕是要將萬劍山給毀於一旦。
“鑄劍之劫……”
吳清華身上的素衣被不斷的吹拂,飄卷着,他盯着那彷彿要壓塌萬劍山的黑雲,神色複雜。
鑄劍之劫……代表的是神兵出世的劫難。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兩百年前,龍雀劍鑄造成功,那一次,亦是引起了鑄劍之劫。
不過,比起龍雀劍之劫,這一次的劫難更甚。
“鑄劍成功只是第一步,但是天地劫難,能否度過,纔是關鍵。”
“渡不過劫難,身死道消,劍毀人亡……”
三位鑄劍大師亦是目不轉睛的盯着。
這是怎樣的一柄劍啊?
邪劍?聖劍?
他們說不準,他們也沒有資格評說。
熔鑄神兵爲基,以諸多邪修之靈,和萬劍之意爲魂,以生命精華淬鍊,以天地規則獎勵助煉……
這樣的兵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兵戈之氣陡然浮沉而起,風浪卷漫天雲海。
天地似乎都陷入了靜謐之中。
萬劍山之上的吳家子弟,還有周圍觀戰的天人,以及一些聞風而來的江湖客們,都是稟住了呼吸。
特別是那些天人,臉色有些難看。
羅鴻和女帝殺了天人,得了規則獎勵,在加上天門之後截胡的生命精華來鑄劍。
這讓他們明白,那位可殺天人的狠人來了!
這讓他們有些憤慨,有些殺意在湧動,這樣專殺天人的狠人鑄造的劍,那該是何等恐怖?!
……
羅鴻沒有管他們,沒有管外界的情況。
他淬劍成功之後,已經感受到了一股歡呼雀躍。
羅鴻懸空,天地間懸着一柄黑金之間。
而得生命精華的沖刷,邪煞盡褪。
此時,劍已經成功,卻是引起了劫難,還有萬劍山鑄劍臺之上的諸多兵戈之氣上湧。
這些兵戈之氣,在洗禮着這柄劍,隱隱約約,讓劍擁有一種極度鋒銳之意。
但是,還剩最後一步。
替新劍,打碎這劫!
……
安平縣,東山。
稷下學宮。
李修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角,揉去一團眼屎。
他捏着一支桃花枝,抵在地上,眺望着東方。
“鑄劍之劫……小師弟,真是個神人。”
“此劍,以邪修之靈爲魂,以萬劍之意爲骨……至聖至邪之劍,引動的劫罰,怕是不弱。”
“夫子曾說人間無劫,非規則,出現的劫亦是天界對人間的影響,所謂的劫則爲天人所掌,此劫……對小師弟,不太友好啊。”
李修遠大袖飄飄,寬敞瀟灑,他踱步至宮闕之前,身邊跟着虎頭虎腦的羅小小。
爾後,李修遠一笑。
邁出步伐,有正氣長河從天而降,於他周身席捲。
“小小,好好看學宮。”
李修遠道。
下一刻,他飄然而出,攜一桃花枝,大踏步橫空而出。
劫難在東,而他卻是往西。
他所去方向,爲崑崙宮。
他的身形飛速飄搖,速度極快,數千裏地,只是轉瞬便過。
崑崙山上崑崙宮。
大雪飄搖,鵝毛大雪覆蓋天地。
崑崙山之上的宮闕,迷迷惘惘,於濃霧之中縈繞,有天門懸掛,有仙人起舞,一片玄奧,宛若有道骨橫亙。
崑崙山很高,高到當世沒有任何的山峯能比的上崑崙山高。
一座山,竟是涵蓋了天地四季。
山腳爲夏,山腰爲春秋,山頂爲寒冬……
崑崙宮闕則便是林立於一片大雪紛飛之間。
李修遠落下,沒有強勢,沒有霸道,像是一位郊遊的散客。
捏着一株桃花枝,大袖飄飄,有桃花落瓣紛飛。
他邁出一步,止步於崑崙宮那山腳之下的第一塊白玉石板,石板無數,密密麻麻,直入雲霄。
這是崑崙天路,直入崑崙宮的天路。
而山腳下有一幅牌坊門戶,高大無比的白玉門戶,乃是用上等的白玉石打造的,有仙氣嫋嫋於其上,凡人直視,敬而生畏。
在牌坊之下,有兩位崑崙宮的道人,修爲亦是不弱,氣息乃是一品。
他們二人,盤坐在白玉石梯之上,有幾分惶恐,有幾分震驚的盯着那突然捏着桃花枝出現的李修遠。
他們自然是認得李修遠。
這位稷下學宮的二先生,如今完成涅槃,人間至強者之一,他們豈會不認得。
李修遠臉上帶着溫和無比的笑容。
“稷下學宮開學海祕境,你們崑崙宮好像派人來踢館了。”
“欲要殺我小師弟,還欲要弄我學海祕境……”
“既然如此,小生今日也來踢館。”
李修遠溫柔無比地笑道。
他拈着桃花枝,一步踏下。
踏足第一塊白玉石梯,仰起頭,望着漫漫直入雲霄的白玉石梯,手中的桃花枝,輕輕抽下。
霎時。
白玉天路從中間開裂,蔓延至山巔,整個崑崙宮都在顫抖,彷彿要崩塌!
牌坊門戶的那寫着“崑崙”龍飛鳳舞的二字的匾額,垂落而下。
卻是被李修遠又一桃枝抽中,砸的四分五裂。
溫和的笑聲盪開。
“今日一花壓崑崙,稷下學宮李修遠來訪。”
“請崑崙宮……覆滅。”
……
煌煌雷光,瞬間砸落。
擊碎呼嘯的狂風,在萬衆矚目下,在萬劍山吳家子弟們倒吸冷氣之中,轟然落下!
萬劍山的山巔,被雷海所淹沒,灼目的雷霆將整座山都給渲染成了璀璨的白色。
雷海猶如一個大漩渦在不斷的盤旋着,而壓力的中心,便是那鑄劍臺,以及鑄劍臺上的那柄劍和那席白衣。
羅鴻白衣白髮飛揚,懸於那新成的劍側。
滋滋滋!
雷蛇咆哮着怒落而下,羅鴻白衣宛若一朵白蓮於雷海中盛放,劍與人共同沐浴着雷劫,猶如遭受着洗禮一般。
許久之後,羅鴻因爲鑄劍而熱氣蒸騰的肉身一震,下一刻,這纏繞周身的雷劫,便紛紛被震碎。
“就這?”
羅鴻蹙眉。
這雷劫的威力,比起他想象中……要弱了些。
第一道雷劫,就這麼輕鬆被他破去了,羅鴻甚至……有些失望。
而演武場上,諸多吳家弟子早已經震撼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渡劫如喫飯喝水?
這可是天地雷劫,唯有神兵出世方可引動雷劫,而羅鴻,居然以肉身硬抗,無懼雷劫洗禮。
三位鑄劍大師也是眉開眼笑,看到羅鴻度過第一道劫罰,他們心中也是不禁開懷。
現在的年輕人,果然厲害。
“傳說中,鑄劍之劫分三等,分別對應三重天門,由不同層次的天人所掌握……”
“看羅公子這劫罰,應該是下三重的天門劫罰吧。”
吳鼎雖然與羅鴻不對付,但是,此刻卻也是不由開口道。
吳清華點了點頭,揹負着手。
繼續看着。
天穹上的雷劫還在醞釀。
似乎是羅鴻那輕輕鬆鬆的渡劫方式,引起了雷海之上的存在的震怒。
滋滋滋!
嘭!
天雷炸響,彷彿雷海中有兩股巨浪互相碰撞在了一起,掀起了恐怖的怒號。
下一刻,無盡的雷海變了,從原本的白熾之色,化作了湛藍之色。
猶如真實的海洋一般,但是,雷弧的威力,卻是越發的恐怖。
羅鴻盯着,眼眸中卻是有興奮之色湧動。
“來!”
羅鴻白衣白髮翩然,大袖飄飄,控制着新鑄成的劍,一步步的登天直上。
湛藍色的雷海中,彷彿有巨鯨翻身。
然後,無數的雷弧如瀑布般宣泄灌溉而下,爾後,化作了一隻大手掌,那手掌……遮天蔽日,漫天穹宇,爆發出驚人殺機,這一剎那,天地反覆。
湛藍色的手掌,猶如實質,彷彿不可撼動的磨盤,向着羅鴻和黑金之劍碾來!
羅鴻卻是呼嘯直上,眼眸璀璨而奪目,手指一叩,猶如涓涓細流於心中流淌,新劍頓時一顫,下一瞬,化作了一條黑金長龍,咆哮着衝入穹天,朝着那雷劫之掌劈去!
化龍!
底下,陳天玄青衫獵獵,護着小豆花,眼眸中有驚歎之色,羅鴻的化龍劍,竟是比他還嫺熟!
這就是劍道妖孽麼!
劍氣化龍,與那雷劫手掌碰撞在一起。
彷彿要將雷劫手掌給切開似的,發出了刺耳無比摩擦之聲。
無數的細小雷弧如遊蛇躥下,紛紛砸落在羅鴻的身軀之上。
嘭!
羅鴻身上的白衫頓時被炸的粉碎,露出了健碩剛好的上半身。
無數雷弧糾纏於其上,想要撕裂肌膚鑽入羅鴻體內,破壞羅鴻的經脈,斬斷羅鴻的生機。
可是,羅鴻卻是仰天大笑,白髮飛揚。
“沐浴雷海,舒服。”
羅鴻的六鍛肉身陡然催動,震散了這些雷弧。
“不過,僅僅只是舒服可還不夠!”
羅鴻伸出手,兩指併攏成劍指。
“起!”
劍指一抬,霎時,穹天色變。
黑金之劍,猛地切割虛空,化作了萬千劍影,劍影堆疊,化作了一座黑金山峯,巍峨,霸氣,磅礴!
劍崑崙!
羅鴻手一點,劍崑崙頓時橫推而出,於那雷霆一掌撞擊。
咚咚咚!
穹天都在震顫,大氣被排空,竄動的雷弧,宛如瓢潑大雨,潑灑而下。
羅鴻腳踩虛空,步步登天。
無懼雷劫,沐浴劫難而逆流而上。
他的筋膜似乎變得愈發的強勁。
沐浴在交織的雷海中,如魚得水。
演武場上。
所有人都震撼了,這還是人?
這什麼肉身?
硬抗雷海如沐浴春風?
這可是雷劫啊,每一擊都不弱於陸地仙的攻伐,可是羅鴻卻是以肉身扛之。
按照這個架勢,度過這劫難,怕是輕輕鬆鬆,無需花費多少氣力。
虛空中,羅鴻白髮抽擊,撇嘴,握住了新劍,遙指蒼穹……
不過如此。
鑄造邪劍引動劫罰,羅鴻心中有所感應,待他突破一品天邪之境,怕是會遭受更恐怖的劫罰!
而如今,不過是提前渡個劫罷了。
驀地。
天地間的氣息變了,彷彿蒼穹之上,有神人低語。
隱隱約約,那雷海的深處,有一道身影浮現,仙氣嫋嫋,猶如俯瞰九天。
那是一尊天人,彷彿蓋壓整個人間!
隨着這尊天人睜眼,雷海之後,亦是有一雙眼眸張開,似是穹天都被撕裂出兩道裂縫。
羅鴻凝眸。
感覺到了不同尋常,這氣息……不屬於人間!
“這是一位‘尊’境!”
羅鴻淺吟。
而演武場上。
吳清華身軀俱顫:“十境之上,天尊!”
“天尊引劫!大難!”
萬劍山周圍數百里,一位位盯着穹天的天人,亦皆是流露出了震撼之色。
“是天尊!不知道是哪一位天尊!”
“這凡人居然使得天尊引劫,活該!他該死!”
“這等劫難,根本不是神兵劫!”
一位位天人興奮的交流。
……
天穹的萬頃巨浪被排空,有數道殺氣騰騰的身影,撕裂了天幕。
南離火渾身覆蓋着吸收了南疆諸多邪蠱修士的邪蠱所化的梟蠱甲,殺氣騰騰,氣機攀升至了巔峯。
在他的周身,一尊尊天人懸浮着,更有一位九境天人,眸光中帶着冰冷之色。
七位天人,再加上一尊九境南離火,這等陣容,很強。
他們飛掠過蒼穹,飛速朝着大楚吳家所在的萬劍山方向而去。
八人懸空,望着遠處那厚重漆黑的雲層,雷海之中,有一尊彷彿不屬於這個人間的氣息浮現。
那位九境天人揹負着手,仙氣嫋嫋,淡淡笑道:“有意思,這是天尊引劫。”
“雖然只是一縷天尊投影,但是,天尊引劫,代表此子所鑄造的劍,已經超越了神兵。”
天人道。
南離火眼眸中滿是冰冷,滿是殺機。
他怕了。
羅鴻給他的威脅感,實在是太恐怖,他真的有些怕了。
羅鴻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再加上梟蠱之死,讓他對羅鴻的殺念,爆棚到了極致。
而如今,羅鴻遭遇天尊之劫,危機重重,這時候,絕對是殺羅鴻最好的機會!
“真乃天助寡人!”
“殺!”
南離火道。
下一刻,八人再度橫空而出,氣勢洶洶,沒有絲毫掩飾。
其實也掩飾不了,九境陸地仙要殺人,動靜絕對不會小。
在加上羅鴻身處雷海,他們也不可能做到無聲無息的潛入到羅鴻身邊,所以掩飾的意義不大。
……
天尊引劫?
虛空中,女帝眼眸凝重無比,羅鴻不能死。
初次嚐到殺天人滋味的女帝,根本不想羅鴻死去,沒有羅鴻,人間修士,難殺天人!
而如今,羅鴻便是她心中的寶!
但是,這是劫難,她無法插手,使得她感覺到有些無力,劫難若是插手,原本只是一人死,那就會變成兩人死。
女帝只能盯着,找尋時機,看看能否救下羅鴻。
虛空中。
雷海咆哮,彷彿在沸騰。
萬劍山,鑄劍臺下的地心火也徹底的冷寂,宛若被凍結了一般。
突兀的,天地開始飄雪,滾滾大雪從穹天之上宣泄而下,大雪封天!
而那佇立在雷海深處的天尊虛影,冷酷無情的俯瞰人間,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神祇,他徐徐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手指霎時匯聚無數的雷霆。
雷霆呈現淡金色,金色手指,從天指地!
天地間的氣勢驟然變化。
天尊指殺!
化指爲劫!
嘭嘭嘭!
人間穹天,驟然開始爆裂,虛空被撕扯出無數漆黑如墨的裂縫。
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彷彿一顆亙古星辰走到了盡頭,崩裂開來的滅世轟鳴。
彷彿神話中的妖王在生命走到盡頭時候的不甘怒吼!
一指渾圓,裹挾着無盡的雷海潮汐,轟然砸落而下,撕破了方圓數千丈的大雪,煌煌宛若要滅世!
羅鴻眼眸一凝,下一刻握住了劍。
腳下生陰陽,黑金兩儀圖浮現而出。
下一刻,握住新鑄之劍,一劍遞出,身下的黑金兩儀圖,彷彿瞬間放大,不斷的壯大……
一劍陰陽劫!
瞬間,一劍斬一指。
指尖纏繞的虛空裂縫,霎時被被崩斷。
羅鴻以一劍,勢不可擋般的撞入那一指劫罰之中。
噼裏啪啦的雷弧衝擊在他的身軀之上。
羅鴻的肌膚瞬間變得漆黑。
而羅鴻卻是大笑不已,六鍛肉身在這一刻,被抽擊的龜裂,佈滿了裂痕,千瘡百孔!
天尊引劫……夠勁!
不愧是天尊級的服務!
羅鴻大笑,他的大笑之聲於穹天雲海中炸開。
這天尊引動的一指之劫尚且度過一般,羅鴻的肉身卻是於灰敗中,大放異彩。
死皮滾落,氣血沸騰。
羅鴻渾身猶如纏繞着金色的雷霆。
生命精華滾滾,沖刷羅鴻的肉身,羅鴻的肉身在不斷破滅與新生之中,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六鍛肉身,開始向七鍛而蛻變!
演武場上,所有人都震駭於這一幕。
引雷鍛體,何等猖狂,何等風華!
若是夫子是人間最無敵。
此子,當是人間最霸道!
就在羅鴻鍛體衝擊七鍛肉身的關鍵時刻,天地間有陰惻聲音炸響,伴隨無窮殺機。
“羅鴻!!!”
“死!”
驀地。
南離火於虛空中隔着數百里,朝着雷海中苦苦支撐,於破滅與新生中洗禮的羅鴻,狠狠的砸出一拳!
梟蠱虛影浮現,彷彿帶着不甘,帶着無盡的復仇憤怒!
他身邊跟隨着的七位天人,亦是淡笑着。
紛紛出手。
霎時,仙氣嫋嫋間。
無數的攻伐,橫亙人間天穹,朝着雷海中的羅鴻砸去!
雷劫未盡。
卻有殺機紛來!
第三百零四章 鑄劍半聖兵,借雷斬離火!
殺機!
瞬間出現!
在這一刻,天地都爲之色變。
劫是頂級的劫,乃是天尊引劫,一指點下無邊殺機,這樣的劫難,本就需要以全部的精力去應對,然而,此時此刻,卻是有無邊殺機浮現。
“南離火?!”
虛空中,女帝眉頭一簇,爾後,眼眸瞬間變得凌厲,不僅僅是南離火……還有七尊天人!
南離火的一拳,沒有絲毫的保留,將所有的力量都於此刻宣泄而出。
滔天邪煞滾滾,彷彿要將穹天遮蔽,化作邪煞之海。
而天人的攻伐則是纏繞着嫋嫋的仙氣,瞬間如驚濤拍岸殺至。
南離火,九境陸地仙!
而他身邊的七尊天人,其中亦是有一尊九境!
除了九境以外,還有許多五境以上的陸地仙!
誰都沒有想到,殺機會來的這麼快!
天上有劫,地上有殺機。
這宛若天羅地網般的情況,換一個人怕是早已絕望!
嘭嘭嘭!
虛空炸開,攻伐的落下,引動了劫難似乎變得愈發的恐怖和深邃。
羅鴻肉身被金色雷弧抽擊的,皮開肉綻,但是生命精華席捲,卻又再度朝着七鍛肉身發起了衝鋒。
“南離火……”
羅鴻佇立在雷海之上,白髮飛揚,眼眸鋒銳。
他口中呢喃了一番。
倒是沒有太過詫異,南離火會殺來,雖然在預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南離火是邪修,脾氣自然不好,不會龜縮着等羅鴻去殺他。
而此時此刻,羅鴻腹背受敵,遭受天尊引動的劫罰,自然是最危險的時刻,而這時候,亦是殺羅鴻的最好時機!
轟!!!
一截指劫,此刻已經渡了一半,羅鴻渾身血肉都在顫慄,都在蛻變,都在變化!
此刻的羅鴻深陷指劫中,無法抽身。
南離火的一拳橫亙天穹而至。
諸多攻伐齊齊落下。
虛空中,女帝毫不猶豫,一步踏出。
華服飛卷,她雖然剛剛與大楚天門中走出的天人激戰一場,狀態下滑,但是,如今的羅鴻是她的心頭寶,她豈能讓羅鴻隕落於此?
“龍雀!”
女帝青絲飛揚,眸光高貴森冷,姣好的身軀於虛空中一彈。
彷彿有龍吼與雀啼之聲交織,一柄金色的劍,從虛空中破開浮現而出。
她握住龍雀劍,這是龍雀劍本體,乃是真正的神兵!
不弱大周造化爐,不弱大夏皇權劍!
一劍劈出。
彷彿將穹天都給切開似的,一道劍氣,排空天地巨浪。
南離火砸出的一拳,微微色變。
不過,女帝剛出手……
虛空中,頓時有輕笑之聲響徹,一扇天門浮現,正是之前懸浮於大楚皇宮之上的大楚天門,那尊與女帝廝殺了許久的九境天人走出,更有許多天人於仙氣嫋嫋中淡笑。
諸多攻伐落下,砸向了女帝。
女帝臉色驟然陰沉,龍雀一劍斬出,與這些天人的攻伐撞擊在了一起,讓虛空都在崩裂,無數的劍氣漣漪激盪開來。
“此子鑄劍引來天尊之劫,爲天地所不容,該死。”
那尊九境天人溫和一笑。
女帝雖然強,但是這麼多天人同時出手,她的攻伐亦是被擋住了。
不僅僅如此,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皆是有天門懸掛人間。
陳天玄利嘯,將小豆花拋在了演武場之上,御着地蛟沖天而起,便欲要阻攔南離火。
哪怕他明白是飛蛾撲火。
公子在渡劫,這些人趁此機會出手殺公子!
卑鄙!
“南離火……你不要臉了嗎?”
“生爲九境陸地仙,居然行偷襲之事?你難道就不敢堂堂正正的與公子一戰?!”
陳天玄厲喝,地蛟捲起,背後大道呈現而出,大道四千裏,死氣纏繞,地蛟化骨龍,橫亙天際。
欲要一劍擋南離火。
當然,陳天玄明白自己應該是擋不住的,南離火畢竟是九境陸地仙,此刻,又得僞梟蠱加身,戰力恢復到了巔峯時期!
這一拳,他未必能如羅鴻那般擋住!
但是,可以一試,至少……要爲公子爭得渡劫成功的時機!
嘭嘭嘭!
虛空於一拳中,寸寸爆碎。
一頭骨龍與一拳頭碰撞在一起。
宛若梟蠱與骨龍廝殺。
震盪的漣漪,彷彿要激散整片雲海,怒蕩而出的氣流,似是要將萬劍山都給衝擊的爆碎斷裂。
演武場上,狂風大作,人人色變。
小豆花臉色蒼白,面容死死的盯着雷海中的羅鴻。
“南離火?是南詔的那邪修!”
“該死,羅鴻公子鑄造的這柄劍,乃至誅邪之劍,這些邪修坐不住了!要殺羅鴻,不讓羅鴻的誅邪劍成!”
“誅邪劍一旦成就,怕是會給全天下的邪修帶來災厄!所以他們怕了!”
演武場上。
三位鑄劍大師停止了咳血,可是此刻見得殺機,卻是眼眸緊縮。
他們很快便分析出瞭如今的局勢。
南離火,堂堂九境陸地仙,南詔國國主,居然親自來襲殺一位一品修士!
這是何等不要臉的舉措。
南離火定然是爲了不讓誅邪之劍鑄成!
三位鑄劍大師氣煞心肝,眼見着超越神兵的誅邪劍即將出爐,結果,居然有這些挨千刀的邪修來阻擋,來破壞!
“族長!請出手!”
他們看向了揹負着手的吳清華,焦急道。
吳清華蹙着眉頭。
“老夫……不出山。”
吳清華搖了搖頭,道。
虛空中。
被諸多天人給阻攔的女帝,殺機滾滾,龍雀劍橫空,不斷的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劍氣。
“吳清華,出手!”
女帝厲喝!
不出山?
還不出山?
你個老東西難道要看戲?!
吳清華聞言,頓時滿臉糾結,這是要逼他出山啊。
吳清華看向了佇立在雷海中,一劍劈碎了天尊一指的羅鴻,不由吐出一口氣,此子……當得女帝如此選擇麼?
天人……好多。
他一旦出戰,那便代表吳家也要出戰,這麼多天人,一旦對吳家動手,吳家……擋不住啊。
可是,吳清華最終所有思索都化做了一聲長嘆。
他一步踏出,瞬息便出現在了陳天玄的身邊。
抬起手,猛地一抓。
霎時!
萬劍山之上,在劇烈的抖動,那飛泄而下的三截瀑布之中,驟然有嗡嚶的劍氣噴薄而出。
瀑布被撕裂。
三道劍芒掠空而起,竟是於虛空中堆疊成了一把劍。
那是一把古樸無比的劍!
有雷弧纏繞其上,滋滋不休。
吳家神兵……
刺麟!
這是一柄吳家傳承了數千年的神兵。
和龍雀不一樣。
龍雀是兩百年前所鑄造,而這柄“刺麟”,乃是吳家真正的傳承神兵!
“好好的讓小友把劫渡過了不好麼?”
吳清華抓住了刺麟,身上的素衣無風自動,有一股沖霄的劍意從他的身上噴薄而起,彷彿要斬天,彷彿要闢地!
陳天玄的骨龍被南離火的一拳給打的寸寸爆碎。
古劍地蛟發出一聲哀鳴,彈射而歸,被陳天玄握在手中,他口鼻溢血,於虛空中蹬蹬後撤。
陳天玄可沒有羅鴻那種強悍的六鍛肉身,根本扛不住南離火的攻伐。
而吳清華出現在了陳天玄身側,手中的刺麟一劍輕輕砸出。
沒錯,就是砸出一劍。
彷彿有一頭麒麟咆哮而出,張開巨口,噴吐出漫天劍光!
南離火的一拳,頓時在這漫天劍光之中,支離破碎,紛紛炸做了絢爛的黑色邪煞。
咚!
南離火勢不可擋的一步,終於被止住,他抬起頭,眼眸中流露些許驚詫。
“吳家吳清華,麒麟劍仙?”
南離火沉聲道。
這位成名於數百年前的強大陸地劍仙,給自己自劃囚籠的強者,如今……竟是出世了!
“唉……你南離火也是一方霸主,坐鎮南疆,開闢邪惡之都南詔,何必與一個一品的後輩過不去?”
吳清華單手握刺麟,淡淡道。
“呵……”
南離火眼眸中殺機暴湧。
一品的後輩?
這個後輩……特孃的屠了他的南詔!弄死了他可憐的梟蠱!
老子身家都被他羅鴻打沒了!
“你懂個屁!”
南離火低罵了一句。
下一刻,渾身氣勢上湧,猶如大鯨吞水,漫天元氣皆是被他吸納入體,僞梟蠱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一刀劈出,彷彿將虛空都給切開。
“不錯。”
吳清華眉宇微微一挑,微微頷首。
這一刀,的確有幾分邪修的霸道。
可惜,對上他這位九境劍仙,卻是差了許多,當今天下,最純粹的劍仙,亦是要屬他。
哪怕是女帝,亦或者是之前的夏皇,雖然神兵皆是劍,可他們卻並非純粹的劍仙。
夏皇是武修,女帝修王道。
所以,並未有屬於真正劍仙的攻伐力量。
吳清華佇立於衝起,衣袂飛揚,也沒有什麼花裏胡哨的劍法,就是一劍砸出,一頭麒麟再度咆哮。
只不過,這頭麒麟彷彿踏着劍氣長河而來,蹬的天地都在不住的顫抖。
南離火的一刀,瞬間寸寸崩碎!
“十境……半尊?”
南離火面色駭然變化。
這一劍的威力,讓他近乎窒息,他可能會被這一劍斬落!
若是有真正的梟蠱在或許可抵擋一二,但是,沒有梟蠱相助,他南離火……擋不住!
嗡嗡嗡……
仙光嫋嫋。
卻是有一道道浩蕩的仙氣匹練抽打而來,南離火幾乎要被劍氣麒麟吞沒,而這個時候,卻是有天人來援!
羅鴻能殺天人,這亦是引起了不少天人的注意,此時此刻,羅鴻陷入大劫之中,若是能殺得羅鴻,亦是一場大幸事。
轟!!!
數尊九境天人背後橫亙着大道之路,走出了天門,隻手撼穹天,與砸劍便是劍氣長河的吳清華戰在了一起!
吳清華頓時凝眸,也不敢大意,抽劍便是迎擊。
撕裂了雲海,躍入了雲海之上,與天人交鋒。
而南離火則是藉着這個機會抽身,擺脫了吳清華,朝着吳家萬劍山飛速掠去。
天穹之上,雲海,雷海相互交錯着。
雲海之上有雷海,吳清華御劍上九霄,與諸多九境天人廝殺。
……
轟!!!
萬劍山上。
衆人皆是色變。
當南離火擺脫了吳清華,從雲海之下,猶如一顆彗星飛速墜落而下的時候,演武場上的吳家弟子們,皆是流露難看之色。
吳清華被拖住了!
南離火再度殺來,陳天玄咳着血,拔劍怡然無懼,再度相迎。
咻咻咻!
而吳家萬劍山中,亦是有劍氣噴薄,數道劍仙御劍而出,斬出驚世劍芒,與那南離火碰撞。
但是,吳家劍仙數量其實不多,而且實力也不強。
大多都是二三境的陸地劍仙,若是不加上三位鑄劍大師,只有三位。
三位加上陳天玄,四位劍仙,裹挾起沖霄劍氣,化作了劍氣長龍與南離火碰撞。
卻是被南離火險些一刀劈開!
九境的霸道,於此刻顯露無遺!
虛空之上。
女帝越打越怒,越打越失望!
她打爆了一尊天人的肉身,但是對方很快又會於生命長河的沖刷下凝塑成形……
“殺不了!”
女帝怒啊。
她怎麼這麼廢物?!
這時候,她不禁有些懷念與羅鴻並肩作戰的時候,那份順滑,那份摧枯拉朽!
殺天人如屠狗,那纔是爽利!
這愈發讓她確定,羅鴻不能死!
轟!!!
龍雀劍嘶鳴,千百丈的虛空,盡是氤氳的劍氣,和空間漣漪。
這一場戰鬥,早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大楚之中的江湖客們皆是顫抖不已。
又是一場天人交戰,那恐怖的威勢,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真的是可怖!
虛空中,亦是有不少天人在看好戲。
天人,亦是分陣營,東南西北中,五大天門之後,便是五大陣營,五種血脈。
……
噗嗤!
羅鴻肉身震盪着,每一個細胞都破碎,又經歷重塑。
白髮飛揚間,羅鴻渾身染滿了鮮血,哪怕生命精華沖刷,也擋不住血液的溢出。
握住手中的新鑄的劍,一劍刺入那金色雷霆所凝聚的天尊一指劫中。
這只是蘊含天尊一指之力的雷劫,卻是強到讓羅鴻都有些擋不住,這是殺劫,大殺劫,不僅要毀劍,更是要殺人!
羅鴻利嘯。
髮絲倒灌長空,周身的氣浪似是被排開一般。
羅鴻的肉身在昇華。
他像是被無數的金色雷光所淹沒。
許久之後,當臉頰之上的一小塊金光破碎掉落,頓時有愈發璀璨的金芒從那破碎之中迸射而出。
緊接着,便是整尊金身都佈滿了裂紋。
嘭!
無數的金雷被衝散開來。
羅鴻握劍一躍而出,落在了那被切開一半的“天尊指”上,強健有力的腳掌重重踏下,羅鴻提着劍在巨大無比的手指之上奔走。
他的肉身璀璨奪目,氣血強健而有力。
借雷鍛體,七鍛肉身!
完成!
指頭之手,是一隻若有若無的手臂,手臂之後,連接着雷海與人間。
那尊模糊的天尊虛影浮現於雷海之上。
冷漠俯瞰。
完成肉身七鍛的羅鴻在劫指之上奔走,手中的劍穩如泰山般遞出,遙遙對準了天上的天尊。
而原本呈現暗金色光澤的劍,在經歷了金色雷劫的洗禮之後,頓時化作了璀璨的金色長劍。
羅鴻凝眸。
而萬劍山,演武場上。
三位鑄劍大師,淚流滿面,手舞足蹈,像是個孩子一般興奮。
“成了!劍成了!”
“通體金光,邪煞不復!這果然不是什麼邪劍,這是一把半聖之兵!”
“天佑我吳家,吳家鑄劍臺,出半聖之兵了啊!”
“此劍……當名誅邪!”
興奮的吼聲,哪怕在這激戰的萬劍山周圍,也是引起了迴響。
佇立在那巨大的雷霆手臂之上的羅鴻面色頓時一僵。
“誅邪?”
“我鑄一把誅自己的劍?”
誰特麼給這名字起名誅邪的?
這哪裏像是誅邪之劍?
他都融入了那麼多的邪煞,那麼多的邪修之魂,甚至連南疆十大邪蠱之首的梟蠱都融入了這一柄劍中,結果蹦出來個誅邪?
此劍明明是至邪之劍啊!
而羅鴻垂首,目光落在了金燦燦的長劍之上,那奪目的金光,差點亮瞎羅鴻的眼。
劍身之上,尚且有金光一閃而過,彷彿在向羅鴻眨眼!
草!
羅鴻忽然有種丟劍的衝動!
原本的暗金之色多好!
結果你變成了純金之色……
誅邪?
甘裏涼!
羅鴻眼眸中彷彿有血淚落下,抬起頭,白髮飛揚三千丈,盯着那尊於金色雷海中佇立的天人。
“都怪你!降何金雷!”
羅鴻怒嘯。
不是他之過!
他乃是邪靈鑄劍師,鑄的乃是真正的邪劍!
一切過錯,皆是這雷劫!
都怪這金雷!
污了他的邪劍!
佇立在天雷手臂之上,羅鴻心神一動,魔劍阿修羅頓時浮現而出,魔劍漆黑。
羅鴻一手握黑劍,一手握金劍。
猛地紮下!
噗嗤!
羅鴻開始奔行,竟是順着連接人間與雷海的手臂奔行,衝入那漫漫雷海,煌煌天雷深處!
而雷劫所化的手臂之上,被犁出了兩道溝壑。
“放肆!”
雷海深處,那天尊投影冷冷道。
他意化天劫,此人,竟是不敬不畏!
他宛若動怒。
劫雷再度化作天尊一指,那是代表的是天界無上意志,要將這人間螻蟻碾做齏粉!
天地有大雪。
大雪封天,亦要封山,更要封盡人間!
而羅鴻順着劫雷而上,一手黑劍,一手金劍!
雙劍齊出,猶如兩頭怒龍蜿蜒咆哮直上。
欲要將穹天,都捅出兩個窟窿!
嘭嘭嘭!
羅鴻的肉身染血,被無數亂竄跳動的狂暴金雷給抽擊的血肉模糊。
但是,兩道劍氣扶搖直上,宛若化作了陰陽交泰,滾滾之間,猶如兩儀圖,砸入雷海深處!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
那天尊投影瞬間被砸中,炸的四分五裂,暴動的雷海,頓時破碎!
天尊投影消散,劫……快要被破了!
萬劍山數十里虛空中。
被陳天玄以及諸多吳家陸地劍仙所阻攔的南離火,心有所感。
沒有想到,羅鴻居然能夠這麼快就完成蛻變,渡劫完成!
他掃了一眼血染衣襟的陳天玄,又看了一眼劍氣沖霄的一位位吳家陸地劍仙,眼眸一沉。
他不能再與這些人過度糾纏!
他的目標……是殺羅鴻!
心神確定之後。
他眼眸驟然一凝,渾身的甲冑猶如液體般蠕動,爾後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邪蠱。
他散去了僞梟蠱,以此來阻擋陳天玄等人!
嗤嗤嗤!
一頭頭黑色的邪蠱紛飛而出,猶如黑色的箭矢於空中炸開。
陳天玄等人只感覺黑暗浪潮鋪面而來,手中的劍斬出,卻是斬到了堅固無比之物。
黑暗浪潮猶如化作了帷幕,將他們給遮蔽,擋住!
該死!
陳天玄色變,他明白南離火想要做什麼了。
這是不想與他們糾纏下去!
轟!
南離火踏空而起,衣袂飛揚,衝上了雷雲之中。
他看到了劈碎了劫雲的羅鴻,看到了盤坐在雷海之中,血肉模糊的羅鴻!
他掃了一眼雷海之後的穹天,穹天被砸出了兩個大窟窿,雲海被絞散。
哪怕是南離火也不由驚歎。
羅鴻居然能做到如此?!
不過,這愈發讓南離火心頭殺機凜冽,此子必須死!
哪怕扛着雷劫餘波,也要斬殺羅鴻!
轟!
此刻雷海已經接近收尾,南離火必須趁這個機會,置羅鴻於死地!
一步踏出,頓時於穹天之上,拉扯出道道殘影,一隻邪蠱落下,化作了一柄黑色的長刀,這是南疆十大邪蠱之一的邪刀蠱。
一刀劈出,絞碎雲海,直斬被金雷抽擊劈打的羅鴻。
而羅鴻亦是感受到了這份鋒芒,睜開了眼。
他看着逆着劫雷而來的南離火,眼眸中頓時流露出幾許詫異,詫異之後……便是興奮。
這劫雷尚且未散,南離火敢出手殺他,這是做好硬抗劫雷的準備了?
羅鴻笑了起來。
雷海之中。
羅鴻與南離火相視,一者笑的燦爛,一者冷若冰霜。
“你太心急了,聖人曰: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你該等劫雷散去,或者在南詔安安心心的等我來殺你。”
羅鴻白髮垂落血肉模糊的肩頭,道。
南離火卻是眼眸一冷,再給你發育的時間麼?
現在出手,他雖然要扛劫雷,但是劫雷只剩餘波,他身爲個九境,自然能輕易扛的住。
而你羅鴻卻未必能輕易扛着。
“劫雲的餘波罷了,你已經是強弩之末,殺你,正好。”
南離火道,在他看來,這纔是最好的殺羅鴻的時機!
嘭!
南離火抽刀,抽刀斷雷劫。
而羅鴻亦是從雷海之上站立而起,身軀更是被金雷抽的踉蹌。
不過。
嘭!!!
雷劫落下,南離火身軀猛地一震,竟是感覺勢大力沉,猶如山嶽傾塌。
這劫……好強!
羅鴻渡的劫,竟是這般劫!
不過,他還是能抗的住,還是要殺羅鴻!
南離火利嘯,邪煞撐開,擋下這些雷霆,手中的刀,劈向了身軀於雷海之上踉蹌的羅鴻。
而羅鴻笑了,心神一動,取出了夏皇天甲屍。
朝着那劫雲拋了過去。
轟!!!
隨着夏皇天甲屍的出現,可能是地獄屍鬼的浮現,滔天死氣的刺激,竟是使得劫雲的威力陡然攀升!
粗大無比的雷霆跳動間,狠狠的抽打在了夏皇天甲屍的身軀之上。
一陣焦黑的死氣瀰漫而出。
夏皇天甲屍被抽的在雷海中不斷橫飛。
羅鴻則是以夏皇天甲屍爲盾,躲在其後,嘴角上挑。
南離火:“……”
他忽然,就有點懵!
瞬間威力暴漲的雷劫,讓他驀地心寒。
轟!
一道金色雷弧砸在南離火肩頭,將他的肩膀砸的邪煞翻滾,血肉焦糊。
南離火頓時色變!
雷劫餘波……變猛了!
不!
變猛了許多!
以半尊之屍增強雷劫!
這羅鴻……瘋子!
羅鴻笑了起來。
一步踏出,以夏皇天甲屍爲盾,擋下不住落下的雷霆,夏皇天甲屍被劈的焦黑無比,但是羅鴻卻是不以爲意。
本就是死屍,物盡其用罷了。
噗嗤,噗嗤!
南離火則是被雷霆劈的節節倒退,都無法揮出手中的刀!
天甲屍遮蔽下,羅鴻佇立着,雙手握雙劍,扭動下脖子,頓時焦黑死皮紛紛脫落。
露出了正陽之氣如虹的璀璨肉身。
羅鴻握劍,身軀瞬間掠去。
一劍遞向南離火。
南離火被雷劫劈的顫抖,此刻,眼眸通紅,他有些後悔了,他該等雷劫結束的!
可他怎麼都不曾想到,羅鴻居然能夠擁有給讓雷劫變的更強的手段啊!
別人都是削劫力,羅鴻倒好,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是增加劫力!
但面對羅鴻一劍,他亦是揮刀斬出,而在雷劫的壓制下,他的一身實力,跌落五成!
叮!
刀劍碰撞,雷弧都被打的橫亙而飛,雷海中,彷彿有恐怖音波炸開。
羅鴻身軀倒飛而出,南離火亦是倒退了一步。
握着邪劍和魔劍,羅鴻凝眸:“不愧是九境!”
“不過……你一身邪煞,皆將歸我!”
“欲要以你滿身邪煞,助我跨越一品!”
羅鴻凝眸。
再度橫殺而出。
一道雷霆尚未落下,羅鴻與南離火已然交鋒數百次,刀與劍對轟。
羅鴻有夏皇天甲屍擋雷,可南離火沒有!
所以南離火遭受雷霆劈砸,於虛空中咳血。
羅鴻豈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佛燈盞盞懸浮,意志迸發。
手中雙劍橫推。
金色雷海之上,有尊尊金色大佛呈現而出!
一劍生佛十八,兩劍生佛三十六!
嘭!
南離火卻是怒吼,一刀劈開三十六尊佛,肉身卻是也滿是血灑,他被雷霆劈的血灑!
他的肉身,甚至不及羅鴻的七鍛肉身,如何能扛住太多的劫罰!
陰陽劫,紅塵劫!
劍劍爲殺招!
羅鴻瘋狂的宣泄着力量,暴漲後的肉身,他的力量也隨之暴漲!
揮劍如抽鞭。
抽打而下,將雷海打的炸裂,將南離火抽的滿身皆是飆射的血!
南離火怒吼。
仰頭長嘯,髮絲倒灌皆張。
他不甘怒嘯。
然而,金色的天雷或許是因爲劈不動夏皇天甲屍,所以皆匯聚至南離火頭頂,朝着他劈下。
南離火怒不可遏,這雷劫特麼的……欺軟怕硬?!
如此現實的嗎?
而羅鴻卻是於雷海中漫步而出。
兩柄劍於他周身環繞,一劍成陰,一劍成陽,陰陽輪轉,黑金兩儀!
兩劍霎時噴薄出無盡劍氣。
化作轉輪陰陽圖,裹挾於雷霆中,朝着南離火狠狠的拍下!
被雷霆抽打的血肉模糊的南離火,猛地揮刀。
咚!!!
陰陽劍圖砸中刀。
羅鴻劍指再壓!
陰陽再砸!
咚咚咚!
連續砸出數十次,羅鴻渾身氣機被抽的乾乾淨淨。
而南離火手中的邪刀蠱亦是慘嚎間破滅!
南離火被雷霆拍打的氣息萎靡,又被羅鴻一陰陽劍圖狠狠砸下。
霎時,南離火雙臂化血泥炸碎!
陰陽劍圖散去。
羅鴻握二劍。
猛地扎中。
雙劍順着他的雙肩扎入。
羅鴻強悍無比的意志分身鑽入其中!
轟!!!
穹天之上,最後一道雷劈下,砸中羅鴻和南離火。
爾後,漫天劫雲似是被打碎。
而羅鴻雙劍扎着南離火的身軀,狠狠的從穹天之上,飛速下墜,猶如流火,猶如隕石天降!
咚!!!
狠狠的砸在了鑄劍臺上。
被大雪冷卻封鎖的地心火,下一瞬,再度噴薄,剎那高漲如帷幕環繞。
演武場上。
一位位吳家弟子,目瞪口呆。
可見那鑄劍臺上。
血肉焦黑的羅鴻佇立而起,挑起,一聲怒嘯。
於地火噴薄間,雙劍斜扯,將南離火斬的七零八落!
第三百零五章 初窺神通,彈指見鬼都
轟隆隆!
大雪紛飛,瞬間被融化,化作了滾燙的沸水,被蒸乾成了迷濛整片天地的白氣。
鑄劍臺中的地心火蔓延而起,猶如帷幕籠罩,呈現赤紅之色,令數百里外,都能見得此刻的盛狀,令人目眩神迷。
而真正讓人呆若木雞的,卻是那被砸在了鑄劍臺上的二人。
血腥氣味瀰漫,空氣中彷彿有細碎的血泥在飄飛。
在諸多吳家弟子毛骨悚然中,那之前氣勢洶洶衝入雷海中,欲要殺死羅鴻的南詔國國主,人間九境陸地仙之一的南離火,竟然被羅鴻用劍扎穿了身軀,釘在了鑄劍臺上。
而看着羅鴻肉身燦爛,佇立鑄劍臺,猛地握二劍撕扯,將南離火的肉身被撕扯斬爲了三截,血水染紅了鑄劍臺,迸發出“嗤嗤”的聲響。
劍斬九境!
這還是一品嗎?
吳家中的一些一品修士,渾身都在顫抖,同樣是一品,他們亦是以攻伐爲主的劍道宗師,可是,他們面對一尊九境,那根本連揮劍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羅鴻卻是以一品之力,斬九境陸地仙。
這便是人間最妖孽的天驕。
咚咚咚……
南離火被斬爲三截的肉身砸在了鑄劍臺上。
他沒有淒厲的嘶吼,只是盯着羅鴻,淡金色的雷弧在跳動着,穿梭在南離火與羅鴻的周身。
他恨啊,他沒有想到羅鴻居然會以天甲屍引爆雷劫餘波,這幾乎是以命換命的打法,讓南離火措手不及。
而他被雷霆削弱了實力,本身失去了梟蠱,戰力便削弱許多,又被雷霆削弱,因而,他失手了。
被羅鴻悍不畏死,以命搏命,以陰陽劍圖,砸落雷海。
被撕裂肉身,血灑鑄劍臺!
南離火眼眸亦是通紅,身爲九境陸地仙強悍的生機爆發,要將被斬斷的肉身給粘合在一起。
然而,佇立在鑄劍臺上,赤裸着精碩上身的羅鴻,帶着邪君面具,白髮飛揚,咧嘴一笑。
他盯着南離火,手中的邪劍揚起。
驟然刺下。
這一劍刺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讓南離火根本無法躲避。
劍尖甚至刺穿了空間。
南離火避無可避,頭顱瞬間被貫穿,宛若意志都被一劍給劈開。
羅鴻握邪劍刺下,將南離火的頭顱釘在了鑄劍臺之上。
整個鑄劍臺驟然一顫,地火蔓延,像是一顆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泊之中,炸起的千層巨浪。
南離火的眼眸中尚且帶着幾分震驚。
他的眼眸,順着金光燦爛的邪劍,盯着羅鴻……
羅鴻白髮飛揚,嘴角掛着邪魅的笑,盯着南離火。
“本公子說了……你該好好的在南詔等我來殺。”
羅鴻道。
“你非是不聽啊。”
話語落下。
南離火尚未出聲。
羅鴻手中的邪劍便驟然一轉,像是個大風車一般,轉動而起,攪動天地元氣,漫天熾熱之氣,都如旋渦在席捲。
嘭!!!
南離火的頭顱,驟然炸開,四分五裂,像是一個炸碎的西瓜。
與此同時。
南離火的意志海浮現而出,強大的意志猶如驚濤拍岸一般奔鳴。
羅鴻的意志分身竄出,魔劍,邪劍分化,怡然無懼,衝入南離火的意志海。
而南離火在頭顱被絞爆的瞬間,整個人的意識亦是陷入了瞬間的迷惘中,而羅鴻亦是趁着這個瞬間,意志分身提劍闖入南離火的意志海。
轟隆隆!
南離火身爲九境陸地仙,他的意志何等的強大,他的意志海,就宛若真正的汪洋大海,當然,羅鴻並不是沒有斬過九境強者的意志。
死在他“斬神”一劍之下的九境天人,也有幾尊,但是,那些天人都是被聖人書山和苦舟所鎮封了意志海,所以羅鴻才能夠實現輕而易舉的斬滅對方的意志。
而南離火是人間修士,儘管是邪修,但是聖人書山和苦舟,都不會壓制和鎮封他的意志海,想要藉此來斬滅南離火意志海很難。
轟!
羅鴻入了南離火的意志海。
沒有書山和苦舟,那便自己創造,強行鎮封對方的意志海!
羅鴻意志湧動,周身一盞又一盞佛燈浮現,八十一盞佛燈,全部傾瀉而出,懸掛在南離火意志海的每一個角落,像是佛光萬丈,止住意志海的滔天巨浪!
意志海中,南離火的意志之軀飛速浮現。
“區區一品,孱弱如螻蟻的意志,也敢入寡人意志海!”
南離火低吼。
他肉身被破,雖然着急,但是卻並不在意,他都已經準備動用那“天人之血”置換血脈,重獲新生,滅殺羅鴻。
然而,羅鴻卻不知死活的衝入他的意志海。
想要殺一尊陸地仙,肉身,意志海都得破滅方可,甚至,對於一位陸地仙而言,意志海的重要性更大,因爲意志海不破,還可血肉重塑,重獲新生。
而意志海一旦被滅,便基本上是死亡隕落。
羅鴻入他的意志海,南離火也是明白,羅鴻是想要徹底的滅殺他!
猖狂!
面對八十一盞佛燈的禁錮,南離火的意志海掀起恐怖至極的波濤,在他的意志海中,他便是神!
羅鴻這是在找死!
轟!
南離火的意志力量爆發,猶如風暴席捲,恐怖的割裂氣機,衝擊着八十一盞佛燈。
羅鴻的意志分身卻是怡然無懼,提着邪劍與魔劍前行,像是沙漠中盯着風沙前行的苦行者,又像是瀚海之上盯着風暴破浪的逆風人。
佛燈的光輝在明滅不定,禁錮着南離火的意志。
不過,九境畢竟是九境,缺少書山的鎮壓,羅鴻還是很難實現輕而易舉的斬神。
嘭嘭嘭!
意志海在爆炸,有冰冷的殺機,在南離火的意志海中激盪和喧囂,他要碾殺羅鴻的意志。
若是羅鴻的意志分身於此時爆裂,羅鴻哪怕不死,也會重創!
而他還有天人之血可以重塑,這是他南離火於逆殺羅鴻的最好機會!
意志海中,佛燈盞盞破裂,對南離火意志的封印,變得愈發的困難。
羅鴻蹙眉,轉而心神一動,開始直接引爆佛燈。
轟!
佛燈乃是意志分化,炸開的瞬間,彷彿動盪着整個意志海。
南離火意志海激盪,意識都有些迷濛。
下一刻,羅鴻揮劍。
邪劍,魔劍一同斬出。
斬神!
意志海被劃開,久久難以癒合,斬神一劍,參悟於神通之中,羅鴻只學到了破滅,卻未曾學到癒合。
所以一劍之下,南離火的意志海,像是肌膚被劃破,流血不止,一道道裂痕不斷的浮現。
而羅鴻握住新鑄的邪劍,金光燦爛之際。
霎時,被羅鴻猛地一震。
這柄劍金光燦爛的內部,竟是有無止境的黑暗。
亡靈在哭嚎,有死靈在怒吼,有鬼神在咆哮……
這是一把至邪之劍,能夠動搖人的心神和靈魄。
所謂誅邪,皆爲狗屁。
這纔是這把邪劍的正確打開方式!
羅鴻於恐怖的意志風暴中佇立,彷彿一葉孤舟,羅鴻未成陸地仙,他的意志,面對真正的陸地仙的意志,就十分的孱弱,會產生一種靈魂深處的敬畏。
但是,死在羅鴻手中的九境卻是不少,先不說夏皇,就單單是那些死去的九境天人,就讓羅鴻失去了敬畏。
南離火亦是有些震驚於羅鴻意志的韌性。
羅鴻體魄無雙,七鍛肉身,比起七境陸地仙武仙都不弱。
但是,羅鴻畢竟不是真正的陸地仙,所以,南離火一直都覺得意志會是羅鴻的薄弱之項。
而如今,他方是明白,羅鴻的意志……並不是缺陷弱點,反而,是羅鴻最強的點!
轟!
羅鴻睜開眼,彷彿澆鑄黃金的邪劍驟然變得陰冷。
感受着無數的哭嚎,哀嚎,鬼神般的咆哮,羅鴻心神似乎在不斷的浮沉,這個時候,羅鴻感覺自己的意志似乎穿梭了時空,橫亙了寰宇,回到了當初在地藏祕境中所遭遇的城池。
一朵黑蓮於黑暗中綻放,有菩薩青絲揚灑託掌,掌間有城。
隱隱約約中,羅鴻彷彿佇立城樓,頭頂浩瀚星空,星空下,森森鬼氣瀰漫的鬼城橫亙大地,有邪氣在翻湧,有邪煞如蛇般湧動。
羅鴻心有所悟,竟是於意志風暴中揚劍。
羅鴻眼眸睜開,眼眸深邃如幽幽地獄。
他起手一劍。
竟是有實質劍氣於南離火的意志海中激盪,而這一劍,非是紅塵劫,也非陰陽劫。
而是他初學的強大劍術,化龍。
然而,這一劍,亦是如陳天玄那般,一劍……化骨龍!
骨龍爲路,直通幽冥!
劍勢再轉,羅鴻於冥冥中舞劍,起手撼崑崙!
然而,這崑崙,卻已然非絕世天宮……滔天的邪煞迸發,濃郁的死亡之氣滾滾,天宮化幽都,鬼神封禁,白骨累累!
羅鴻剎那睜眼,起手彈指,彈指一劍,有生滅萬千。
南離火的意志海中亦是有恐怖的氣息在縱橫着。
“這是……什麼?”
南離火有些震驚,此刻的羅鴻……似乎又有所悟!
而羅鴻手中的那劍,怎麼霎時變換,從原本的煌煌聖潔,化作了此刻的森森鬼氣!
這不是什麼誅邪之劍,這本身就是一把邪劍!
“你羅鴻……竟是鑄的邪劍?!”
南離火震驚。
與此同時。
於意志風暴中的羅鴻緩緩睜開了眼,他面色古井無波。
佛燈剩八十,盞盞皆爆之!
霎時!
八十盞佛燈爆炸,所掀起的意志風暴,撕裂意志穹天。
震的南離火陷入短暫的迷惘中。
而羅鴻彈指一劍,一劍遞出,無數的劍氣竟是先化骨龍,再化劍山,劍山之上有幽冥!
無數融入劍中的邪影幽魂在哭嚎着,咆哮着……
彈指鬼都現!
一劍開幽冥!
斬神劍法亦是融於這一招之中,而加上此刻的頓悟,斬神與這邪劍融爲一體,邪劍是半聖之兵,不僅僅是兵器,更是羅鴻意志,精神,修行的體現。
因而,此刻於南離火的意志海中,化作一招劍式,彈指見鬼都!
轟!
一座浩瀚巍峨,彷彿有無數的鬼神在其中呼號,咆哮的森森邪煞城池從天而降!
南離火的意志海瞬間被這一座城池給鎮壓的彷彿冷凍冰封,彷彿凝固凍結!
巨大的城池遮蔽天日,彷彿縹緲無比,又彷彿不存在於世間。
城池之前懸掛着一把劍,一把吸盡無窮邪煞之力的邪劍!
隱隱約約中,城池中彷彿有至極的恐怖存在即將復甦一般。
嘭嘭嘭!
南離火的意志海,瞬間被一座城橫亙撕裂,蓋壓而下的瞬間,無數的意志被碾爆!
“這到底是什麼?!”
南離火震撼。
龍骨鋪路,鬼都橫空,鎮壓他的意志海,讓他強大意志,在這一刻,竟是無法動搖羅鴻分毫!
而在南離火震撼的瞬間,鬼都城上懸掛的那把劍,頓時飆射而出,羅鴻白衣翩然,握劍落在了南離火的九千里大道之上。
一劍劈出,霎時,猶如有一尊無上神靈,握劍斬大道!
咔擦一聲巨響!
南離火的大道之路,頓時一分爲二,寸寸爆裂!
一朵又一朵的道花被斬落!
“不可能!!!”
南離火眼眸霎時就紅了!
意志海中的戰鬥,南離火從頭憋屈到尾,羅鴻的意志力遠遠不及他,但是,卻是卡着一個點,讓他無法用意志力發出攻伐。
使得無時無刻都陷落於恍惚之中。
就彷彿是一葉孤舟漂浮在浩瀚海洋之上,而孤舟之上一位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劍客,抽劍一揮,將浩瀚海洋給劈開一般!
“我不甘!”
南離火滔天的怨念,煞氣在狂湧。
他堂堂九境陸地仙,居然被一個一品修士……殺了?!
被羅鴻沒有藉助任何外物的情況下。
給殺了!
……
轟!
鑄劍臺中,地火蔓延,衝入九霄。
羅鴻竟是盤坐在了其中,渾身的精氣神都在變化,都在轟鳴着。
意志海中。
羅鴻的意志分身迴歸,孱弱無比,奄奄一息,幾乎要泯滅似的。
劍式……彈指見鬼都,可以說是羅鴻迄今爲止最強的一劍。
羅鴻的意志力量完全被抽空,甚至佛燈八十盞都全部爆碎,方是做到如此。
邪神二哈鼻孔微微放大,那籠罩在神祕黑霧中的眼眸,帶着幾許震驚。
“這一劍……隱隱觸摸到神通的門檻了。”
邪神二哈吐出一口氣。
愚蠢的小羅……好像……並不愚蠢,這天賦,有點不同尋常。
羅鴻開始修養,一道意志分身幾乎要泯滅,不過,他自身的意志卻完好無損。
而羅鴻也沒有急着收拾南離火的屍體,南離火大道被他斬滅,已然是必死無疑了。
羅鴻也不着急。
他盤坐着,在感悟,在總結着剛纔斬出的那一劍。
而他這兒的變化,卻是引起了周圍諸多交鋒強者的注意。
穹天之上,劫雲散去。
虛空中,強者們依舊在交鋒。
女帝被諸多天人所阻攔,麒麟劍仙吳清華也被諸多天人所阻攔。
然而,當他們見到南離火被羅鴻扎入鑄劍臺,兩劍截爲三段的時候,背後更是有崩斷的大道浮現之時,在戰鬥的衆人,動作皆是一滯。
剛撕裂僞梟蠱阻攔的吳家劍仙和陳天玄亦是面露震撼之色。
死了?!
大道崩潰,道花凋零……南離火這是被羅鴻殺死了?
一品修士,以自身力量,殺九境陸地仙?!
這是神話嗎?
轟隆隆!
大道崩滅的異象很恐怖,整座萬劍山都被籠罩,南離火作爲人間九境,他的名氣並不弱,畢竟,是創造了南疆邪惡之都的國主,比之夏皇,女帝,大周天子等人雖然弱一線,可真的不弱!
女帝手握龍雀,一劍逼退數位天人,英氣十足的美眸掃視,落在了底下羅鴻的身上,亦是有驚詫湧動。
南離火……被殺了?
不可思議!
這是一品修士所能做到的事情嗎?
一品手持神兵,殺五境以下的陸地仙,或許還可以理解以下。
可是殺九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虛空中,吳清華一劍瓢潑灑出劍氣長河,亦是逼退了三位九境天人,眼眸中閃爍過幾許異色。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兩百年不出山,人間竟是出了這般妖孽!
兩百年,滄海桑田。
哪怕是他吳清華年輕的時候,攻伐無雙,手持“刺麟”,最多也就只能逆殺一些一二境的陸地仙。
可是,對上五境都要落荒而逃。
更逞論九境了。
九境……那已經算半步超脫出人間的力量了!
轟隆隆!
虛空中浮現出了九千里大道,大道在崩塌,在不斷的被崩滅……
這畫面,很觸目驚心。
天地間,彷彿都有哀嚎之聲嗚咽着,聲勢雖然比起夏皇隕落要不及,但是也已經算是很浩大了。
驀地!
這些異象皆是消失。
盤坐在南離火被斬爲三段的肉身,以及被刺爆的頭顱中,眼眸驟然睜開。
白髮飛揚,羅鴻凝眸。
他抬頭看向了穹天,那原本血雲籠罩,幾乎要潑灑血雨的穹天,竟是恢復了正常。
九境隕落的異象……消失了!
那崩斷的大道,彷彿也被莫名的力量給接續了似的!
死而復生?!
羅鴻凝眸。
而虛空中,那與南離火一同而至的九境天人發出了滿意的輕笑。
吳清華色變,女帝震怒。
轟!
一聲嘆息縈繞於天地之間,縈繞與鑄劍臺之上。
“羅鴻……是你逼寡人的!”
是南離火的聲音。
被刺爆頭顱的南離火,居然在此刻發出了聲音。
音波如獄,蘊含着無窮威勢!
下一刻,南離火的屍體上方,竟是浮現了一個玉瓶,有強絕的力量從那玉瓶中不斷的擴散而出。
羅鴻盯着那玉瓶,霎時一股強絕的波動擴散而開!
羅鴻身軀移形換影消失,出了鑄劍臺,落在了演武場上。
而此時此刻,岩漿瞬間覆蓋而下。
玉瓶炸裂,其中金色的血液潑灑而出,磅礴的生機滾滾擴散開來,南離火被斬爲三段的肉身,竟是瞬間複合。
南離火髮絲紛飛,眼眸都泛起了些許的金色。
他體內的鮮紅血液在褪去,被金色血液衝散,一股無形的威勢擴散而出,他的頭頂之上,有天門浮現而出。
嘩啦嘩啦……
生命精華從那天門之後,不斷的宣泄而下。
南離火復甦了!
他開了天門,置換了血脈!
他在被羅鴻斬爆大道的瞬間,選擇置換了血脈!
甚至,冥冥中有無形的存在,爲南離火出手,續接了大道!
“那是……天人之血?!”
“南離火置換了天人血,這是選擇飛昇爲天人?”
此時此刻。
人間不少強者都搞清楚了南離火的目的了。
而那位給予了南離火天人之血的九境天人則是大笑起來,南離火被接引入天門,南離火身上的氣運便紛紛湧入他的體內,使得他的氣運大道開始瘋狂的暴湧!
霎時!
大道綿延一萬里!
轟!
這位天人只感覺自己氣息瞬間暴湧,九朵大道之花在熠熠生輝……
半尊!
接引南離火飛昇天門,得到南離火的氣運加持,這尊九境天人,跨入了十境,成就半尊!
“哈哈哈哈……”
“人間,真是個好地方。”
這尊天人大笑。
當他跨入半尊的瞬間,他就宛若烈陽般璀璨,奪目無比。
與之交鋒的女帝,只感覺到壓力的暴漲!
“恭喜道兄。”
“道兄運氣不錯啊,接引一尊人間九境,真是羨煞我等。”
周圍的天人們紛紛拱手道賀。
而這位跨入半尊的天人卻是笑開了花。
“南國主所置換的乃是九黎妖尊的血脈,九黎妖尊最擅長控火,如今,身處鑄劍臺,簡直是天助南國主,南國主將浴火重生,我東天門界域,將再得一尊高手!”
這位半尊卻是笑着說道,視線橫移,落在了萬劍山之上。
轟轟轟!
地火帷幕捲起,彷彿在焚燒着萬物。
地火猶如巨鯨噴水,噴出的火柱衝入雲霄,貫穿雲天,讓穹天彷彿在湧蕩着一朵蘑菇雲。
在火柱之中。
南離火渾身纏繞着仙光,身軀隱隱有幾分妖化,身軀之外,覆蓋着一層獨特的外骨骼,像是天下最堅固的甲冑。
南離火握拳,火柱之中,有一朵又一朵的火焰之花綻放。
金色的血,在他的骨,肉,髒,腑中流淌,改造着他的身軀。
他睜開了眼,高高在上,俯瞰着演武場上的羅鴻,以及諸多吳家弟子。
他嘆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選擇置換了血脈,成了天人。
那失去的力量,彷彿從沉睡中甦醒,一節一節的在他的骨骼和血肉之中流淌,翻騰,攀升!
南離火挺起了脊樑,一根骨節化作長尾,自他的臀部蔓延而出。
他抬起手,無數的火焰縈繞着他,猶如掌控火焰的神明,於天地間復甦!
他盯着羅鴻,緩緩的扯起了嘴角。
“來啊!”
咚!
天門之後,似乎有幽幽的光照耀而下。
仙氣嫋嫋,火焰叢生。
南離火如天神臨塵,強大至極,無可匹敵!
他浴火重生,極致的強大!
而演武場上。
人人震撼,感受着可怖的力量,身軀在顫抖。
諸多吳家子弟,甚至連揮劍的勇氣都沒有。
羅鴻白髮飛揚,抽擊着邪君面具。
看着那佇立在火柱之上的南離火,微微有些目瞪口呆。
“變什麼不好……變天人?”
“不知道天人更好殺嗎?”
第三百零六章 微微泛光的特等獎!
熱浪滾滾,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在南離火的血肉之中。
而且,一股源源不絕的生機力量,從他的身軀深處迸發而出,冥冥中溝通着天門之後的神祕之地,這種奇異的力量,讓南離火明白了天人長生的奧義。
天人之所以能夠長生,就是因爲這股力量。
來自生命長河的力量。
“九黎妖尊的血脈……”
南離火看着自己的手掌,火焰在手掌心中跳動,有一股磅礴的仙氣在嫋嫋縈繞,那種福至心靈的感覺,那種超脫人間束縛的感覺,好像還挺美好。
但是,南離火卻是明白,這置換血脈的背後,其實是一種自由的失去。
他雖然獲得了長生,可同樣的,他失去了生而爲人的資格,他已經不是人族了。
嘆了一口氣,南離火眼眸滾動,有殺機湧動而起。
他回想着意志海中所發生的一幕。
羅鴻那一劍,彈指見鬼都,的確是讓他有幾分心驚,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劍法。
就算是女帝手持龍雀,似乎都未必能斬出那驚才絕豔的一劍。
而羅鴻,只是個一品。
妖孽,真正的妖孽!
就算是一直想殺羅鴻的南離火也不得不承認,羅鴻的確是個妖孽,甚至……怪物!
那一劍,隱隱讓他感覺超出了人間的極致!
那不是力量的極致,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技法上的極致!
哪怕他成爲了天人,置換了血脈,依舊是有一種危機感!
必須殺了他!
南離火目光橫移,鎖定在了演武場之上的羅鴻。
他一步邁出,霎時,周身火焰滾滾,整個地心火都給捲動。
地心火焰宛若化作了火龍,焚燒着虛空,撕裂着穹天。
轟!!!
火焰墜落砸下,炸的那鑄劍臺震顫不已,彷彿要四分五裂!
整座萬劍山都在搖曳着。
南離火踏空而行,置換血脈,化作九境天人,南離火背後大道呈現,甚至已經半隻腳跨入了萬里,半隻腳踏入十境程度。
緊張,肅殺,可怖!
演武場上,吳家弟子渾身籠罩在恐懼之中。
吳家陸地劍仙們橫空而來,手握長劍,攔阻南離火。
陳天玄亦是御着地蛟,面色極其難看。
輕眼見得一位人間強者置換血脈,褪去人軀,化作天人,亦是一種極致的衝擊力。
虛空中。
天人們皆是灑然大笑。
“人間的修士們,看到了沒有……飛昇成爲天人,實力會有一些提升,更是能夠擁有無止境的壽元,能夠於無盡的歲月長河,漫漫求索大道。”
那尊得益於南離火置換血脈而突破的半尊大笑起來。
笑聲激盪在天地之間。
人間各處,不少觀望的人族強者,人族陸地仙眼眸皆是閃爍不定。
許多人感受着南離火身上的強橫氣機,亦是有幾分心動。
“哼!”
“聒噪!”
而大楚女帝則是握着龍雀,劈出了一劍,天地間有一頭展翅的龍雀橫空,將那半尊境的天人給壓了下去,不過,因爲對方跨入了半尊之境,手持龍雀,勉強可以爆發半尊之力的女帝對戰起來亦是越發的喫力。
吳清華亦是竭盡全力,砸出一劍,劍氣長河從天而降,有麒麟踏劍河而來,將虛空都給碾壓的爆碎,逼退周圍的三位九境天人。
他乃是九境劍仙,攻伐之力,不弱十境。
這便是他身爲陸地劍仙的霸道。
“諸位……生而爲人,是我等的榮幸,諸位休要受了蠱惑。”
吳清華淡淡道。
不過,儘管有兩位強者的震懾,可是諸多散修陸地仙依舊還是有人心動了。
……
演武場上。
羅鴻手中出現白袍,重新穿上,白衣飛揚,大袖飄飄。
對於虛空中威壓震天,宛若掌控火焰的神明一般的南離火,沒有太在意。
哪怕此刻的南離火強的可怕。
但是……在南離火選擇化身天人的時刻開始,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南離火已經不足爲懼了。
化身天人……
死在羅鴻手中的天人還少嗎?
羅鴻對付九境陸地仙,或許很喫力,但是對付九境天人……卻是輕鬆無比。
羅鴻懶得理會南離火,他反而是陷入了沉思,在南離火意志海中意外參悟出了一招,彈指見鬼都,這是他迄今爲止的最強手段。
邪神二哈的話語,羅鴻也是聽到了,有點觸摸到神通的意味,可只是觸摸……觸摸就是未到,也就只能算是僞神通。
這一劍,的確很強,若是再讓羅鴻來一次,羅鴻未必能夠感悟施展出這一劍。
可以說,一切都是機緣巧合,若無南離火的意志壓迫,羅鴻還真未必能做到如此。
所以,南離火是個好人。
羅鴻準備給南離火一個痛快。
當然,羅鴻也是爲了更好的參悟接下來的這一式僞神通,彈指見鬼都。
整體而言,這一次鑄兵,羅鴻算是大獲圓滿,半聖兵鑄就,肉身七鍛,更是參悟出了僞神通,可以說,羅鴻很滿意,唯一的缺點便是,邪劍的不像邪劍,反而被人取名誅邪。
這是最讓羅鴻難受的一點。
不過,無傷大雅。
甚至,羅鴻隱隱有種感悟,隨着境界的提升,他隱約明白,所謂邪,所謂聖……其實本質似乎都一樣。
只不過,他還無法摸透這其中的玄奧。
甚至,對於懸浮於意志海中的人皮冊子,羅鴻也有了全新的感悟,隱隱感覺對方似乎要蛻變。
轟!
羅鴻身上氣機鼓盪着,他要好好的感悟完善一下僞神通,就不與南離火在繼續糾纏下去了。
看着那踏空走出了鑄劍臺,彷彿要將鑄劍臺給踩爆的南離火。
羅鴻亦是手持邪劍,步步登天。
每一步踏下,空氣都宛若被凝聚成實質。
但是,羅鴻身上的氣息與此刻置換了妖尊血脈的南離火比起來,卻是天差地別,就彷彿螢火與皓月。
“送你上路,我好悟道。”
羅鴻道。
裹挾着地火火海的南離火,眼眸驟然一說,殺機大盛!
“寡人變強了!我倒要試試……你如何送寡人上路!”
南離火道。
下一刻,他抬起手,地火瞬間匯聚,於他的身前凝聚成了一柄火焰長槍,長槍宛若化作了實質,有恐怖的火焰在其上焚燒着。
爾後,他握住長槍,腰猛地一扭。
霎時!
天地變色。
彷彿隕石天降,穹天都被火海給照耀。
火焰長槍破空,彷彿將天地都給割裂開!
一道巨大的火焰長河蔓延數里,自鑄劍臺之上,直逼羅鴻,要貫穿羅鴻,只是百分之一的剎那,便逼近羅鴻的面前,無邊氣浪盡皆被排空!
羅鴻佇立虛空,剛穿上的白袍卻是在這一刻,緊貼着身軀,夠了出了精碩的肉身。
白髮朝着後方懸飛。
羅鴻凝眸,眸光璀璨到極致。
這一矛,極致的強大,哪怕是餘波,都讓他的七鍛肉身,隱隱有些不堪重負之感。
但是……問題不大。
羅鴻心神一動。
丹田陰陽海捲動,皆是化作邪煞翻湧。
剎那間,一道黑光自穹天之上,飛速的降落而下。
夏皇天甲屍!
夏皇猩紅的眼眸睜開,鋒銳,冰冷,暴戾展露無遺。
他探出手,一掌拍出,砸中這火焰長槍。
頓時,火焰長槍寸寸爆碎,恐怖的爆炸自演武場上炸開,空間都盪開一股躁動的漣漪,宛若被劇烈抖動的地皮。
羅鴻催動邪煞,讓夏皇擋住這一招。
長槍的威能雖然可怖,但是,夏皇畢竟是天甲屍,乃是崑崙宮掌教雲太蒼所召喚而來的強大力量,爲了打破夫子雕像的力量。
自然是無比的強大。
南離火雖然置換了血脈,但仍舊未曾跨入半尊之境,這一招雖然強,但是卻被夏皇天甲屍擋下了。
南離火眼眸一凝:“可憐可悲……”
“死後,竟是被這般凌辱!”
南離火話語落下,下一瞬,身軀驟然在長空中,拉扯出無盡的火焰殘影。
他也是發現了,羅鴻雖然能動用這夏皇屍體,可是很艱難。
夏皇屍體,不足爲懼,殺羅鴻,還是有機會的!
羅鴻笑了起來。
眼眸一凝,瞬間於虛空中後撤一步。
完成肉身的蛻變,跨入七鍛肉身的羅鴻,肉身宛若新生,每一個細胞中又蘊含了磅礴陰煞。
萬煞歸一法運轉,頓時陰煞被剝離,猶如魚入瀚海,化作羅鴻的力量。
羅鴻肉身越發的光芒璀璨。
彷彿極致的無垢之軀。
伸出手,羅鴻按在了那黃金邪劍之上,徐徐往前一抹,隨之抹過,那黃金澆築的邪劍中,竟是有墨色湧現。
羅鴻後撤一步,白袍無風自動。
墨色邪劍拋起。
彈指一叩。
彈指見鬼都!
嗡嗡嗡……
剎那間,無數的劍氣噴薄而出,於穹天之上交織,竟是交織化作了一座高大無比的城池,墨色城池中,有哀嚎遍地,有鬼神狂舞……
天地都黯然了下來,一座城池巍峨遮天!
演武場之上。
所有弟子都感覺心神被懾,渾身顫慄,宛若身死,獨行幽冥路。
那是什麼?
地獄嗎?!
地獄現世了嗎?!
羅鴻白衣勝雪,白髮如霜,佇立在城池前,城前懸掛一柄劍。
下一刻,這一座鬼都,便轟然朝着南離火蓋壓而下!
僞神通一擊,羅鴻此刻於現實中施展!
南離火眼眸驟然一凝,又是這一招!
可他,卻已經不是隻有意志之軀了!
“給寡人破之!”
南離火雙臂抬起,竟是撐住了這座鬼氣森森的鬼都巍峨大城。
萬劍山之上。
一座似乎不存在於人間的城池突然出現,地動山搖,整座萬劍山都在顫抖。
而南離火雙臂抗住這座城,猶如神明!
然而,羅鴻笑了。
“聖人助我!”
羅鴻喊道。
丹田之上,聖人虛影徐徐睜開眼,嘆了一口氣。
“本爲人間客,奈何化天人……”
“化天人不入天門,於人間爲禍,當誅!”
轟隆隆!
聖人虛影於羅鴻的背後浮現,爾後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彷彿九重天之上的巍峨聲音,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特別是南離火。
只感覺渾身一震,下一刻,心神激盪,口鼻溢血,金色的血噴灑而出。
而“劍氣鬼都”之上,一座燦爛金色籠罩的書山浮現,重重壓下。
南離火只感覺自己舉着的是天。
而他如螻蟻。
呼嘯聲間。
南離火砸在了演武場之上,雙腿屈膝,砸的演武場的地面,紛紛爆碎,無數的磚石,倒射長空!
陳天玄以及吳家的陸地劍仙們飛速爆掠,趕忙將看呆了的子弟們,裹挾離開了演武場。
若是不走,這恐怖的氣機蔓延,這些子弟們怕是都得死!
而陳天玄看着這座城,眼眸中滿是震撼。
“這是劍術?”
難以置信。
以劍氣幻化一座猶如實質的城池!
而虛空中,竭盡全力對敵的吳清華亦是回首,看着萬劍山之上的劍氣鬼都,渾身俱震。
他對於劍道的參悟,自然不一般。
此時此刻,見得羅鴻這一劍,卻彷彿看到了一片坦途大道!
渾身俱震,猶如被觸動了什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噗嗤!
南離火被鬼都徹底壓下。
而他的意志海中。
羅鴻的意志分身又來了。
南離火大怒!
還敢來!
可是這一次,南離火卻是感覺到了死亡的危機。
羅鴻舉目,冰冷的看着他。
化身天人……
還有什麼意思?
羅鴻搖了搖頭,很是失望。
南離火利嘯,意志海泛起巨浪,然而,書山破開,金光璀璨,橫壓一切。
南離火的意志頓時被鎮壓,無法動彈。
無需佛燈自爆,無需劍氣鬼都。
只需聖人一書,便可鎮壓人間天人。
南離火怔住了。
下一刻,眼眸中流露出了無與倫比的瘋狂之色。
“你……”
他凝聚出了意志分身。
四境力量,還不錯。
可是,羅鴻屈指一彈,陰陽圖現,劍氣斬神。
南離火的意志分身,直接被斬爆!
瞬息的阻隔都未曾做到!
羅鴻白衣翩然,白髮如霜,徒步而行,踏上了南離火的大道,抬起手揮九劍,劍劍斬道花。
九朵道花,頓時凋零。
南離火呆住了。
這麼輕鬆……這麼簡單……
“或許你覺得天人很強,置換天人血脈,自身無敵……”
“可在我眼中……”
“屠之如螻蟻,殺之如嚼蠟。”
羅鴻淡淡道。
“無趣。”
轟!!!
南離火眼眸中滿是迷惘,滿是對人生的迷茫和彷徨。
竟是……竟是會如此?!
天人不是很強嗎?
他置換的還是天尊血脈,他不是應該更強嗎?
可現實……爲何如此殘酷!
天人……不是不死不滅的嗎?
南離火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機在逼近他,他活不了了。
大道之路被斬,道花凋零,他必死!
演武場上。
書山消失,劍氣鬼都,亦是消散。
南離火被砸在了演武場,深陷其中,身軀之上的甲冑,支離破碎。
他跪伏在地,而羅鴻白衣白髮翩然,就拄着邪劍,站在他的面前。
天地有大雪,呼嘯着吹拂着,不斷的捲動,席捲天地。
天穹之上,有金雲滾滾而來,金色的雲層中,亦是有金色鮮血在揚灑,金血中隱隱夾雜着幾許的鮮血。
“哈哈哈哈……”
“天人……可笑的天人……”
“還是人間……無限好,寡人……錯矣。”
南離火跪在地上,身軀動彈不得,他不住的咳血,咳出金色的血。
慘然一笑。
眼眸中的神芒逐漸開始散去。
大道崩塌,道花凋零。
南離火……隕落!
未成天人,尚且能與羅鴻激戰,可讓羅鴻狼狽不已。
而成了天人,羅鴻甚至片雪不沾身,猶如俯瞰他的君王,輕輕鬆鬆的殺之。
南離火還將置換天人血脈作爲殺手鐧。
何其可笑!
天地死一般的寂靜!
看着那山巔風雪中的身影。
哪怕是虛空雲海之上交戰的天人們,都呆住了……
女帝握住龍雀劍,身軀止不住的顫抖,長長的睫毛輕顫,臉上湧現出幾許激動之色。
“就是這種感覺!”
“朕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女帝大笑。
而吳清華亦是震驚不已,這……天人不是不死不滅的嗎?
轟隆隆!
穹天之上,天門浮現,生命長河席捲,欲要澆灌而下,爲南離火補充生機。
羅鴻瞥了眼,抬起手一招,頓時儲物頁堵在了天門口,將生命精華截胡,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許久之後,天門之後的生命長河內,再度有強大存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人間狗賊!又又又一次的偷竊生命精華!不可饒恕!”
怒吼聲炸開,隱隱可見,長河似乎捲起恐怖的巨浪。
羅鴻仰頭看了一眼天門,面色古怪。
他的心中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截胡生命精華到極致,會不會讓那生命長河截斷對人間天人的生命精華供給?
沒準……會吧?
若真是那般,天人於人間,可就真不是不可殺了!
天人之所以不可殺,便是因爲生命精華源源不斷,有一條生命長河爲他們補給。
肉身滅不盡,尋常人又無法像羅鴻這般跨過肉身,直接斬意志海。
而尋常人哪怕破滅天人意志海,天人肉身中也會有意志種子重新恢復……
所以才說天人難殺。
但是,事實上,天人難殺的源頭就在於生命長河。
若是失去生命長河的補給,天人其實和人間陸地仙,相差無幾。
這個想法在羅鴻心頭浮現,就再也無法抹去,彷彿紮根了一般。
一大團金雲獎勵滾滾而來,懸在羅鴻的頭頂之上。
羅鴻沒有立即煉化獎勵。
他于山巔行走,來到了南離火跪伏在風雪中,被大雪蓋了厚厚一層的屍體前。
伸出手,抵在了南離火的額頭之上。
猶如……仙人撫頂。
在外人看來是仙人撫頂,而實際上,羅鴻是在吸收南離火的邪煞!
南離火的邪煞,羅鴻可是盯上眼許久了。
一位九境邪修,人間根本沒有幾個,這南離火的稀罕程度,讓羅鴻倍加珍惜。
幸而,南離火哪怕置換了血脈,這些邪煞也未曾消失!
轟隆隆!
滾滾邪煞從南離火的肉身之上剝離,順着四肢百骸,湧入體內,湧入丹田陰陽海。
聖人虛影怒目。
孺子不可教也,又惹來如此多的污濁!
書來!
舟來!
淨化污濁!
原本虧空的邪煞煞海頓時被補充圓滿,或許是邪煞力量的增強,使得書山和苦舟亦是散發出浩蕩光輝,聖人意志不斷的湧現而出,與邪煞力量保持着圓滿,維持着陰陽兩儀。
而羅鴻的肉身,則是隨着南離火的邪煞之力被他不斷的吸收,而開始逐漸的綻放璀璨奪目光輝。
正陽之氣越來越濃郁,甚至比之天上的那些天人,都要更加的仙氣嫋嫋,光彩奪目。
演武場上,冰雪消融。
羅鴻則是面帶微笑,輕撫着南離火的頭頂。
無盡的聖潔光輝湧動,而南離火身爲九境邪修,哪怕置換了血脈,一身邪煞也是難以消除,哪怕只是屍體,也足以讓數十里範圍內,草木枯萎,蟲鳥死絕,生機泯滅!
然而,如今,南離火屍體上的邪煞和兇戾卻是隨着羅鴻的撫頂,而漸漸消散。
甚至,南離火死去的面容之上,浮現浮現了幾許聖潔和如釋重負,宛若得到了超脫。
這一幕,落在周圍吳家弟子們的眼中……宛若神蹟。
小豆花抿着嘴。
看着在聖潔光輝中大放異彩的公子,眼眸精芒閃爍。
陳天玄落在了演武場上,亦是笑了笑,公子還是那個公子……一如既往的正氣凜然,哪怕你生前是個罪大惡極之人,哪怕生前喊打喊殺要殺公子,可死後,還是會渡你,讓你死的安寧。
公子這一生,放蕩不羈,只爲……渡盡天下邪祟。
願這天下再無邪修。
三位吳家的鑄劍大師更是激動不已。
或許……正是這份純正無暇的正義之心,方能夠鑄造出這樣一柄超越神兵的半聖之兵!
不愧是夫子晚年還要收的關門小弟子。
不愧是人間正義表率!
……
南離火死了。
穹天之上,激戰彷彿也陷入了凝滯之中。
數道人影於蒼穹之上分開。
吳清華手握刺麟,面上無喜無悲,他沒有在繼續參悟,因爲局勢不太對。
遠處,三位九境天人,面色難看。
女帝亦是在放肆大笑,笑聲之中滿是快意,手握龍雀之劍,於穹天之上,霸道無雙。
“這便是天人所謂的不死不滅……可笑,可笑至極!”
“你們……還想要成天人?”
“南離火的下場,或許便是你們的下場!”
女帝大笑着。
痛快!
太痛快了!
羅鴻此子,果然厲害!
那些觀望這一戰的江湖客們亦是沉默了下來,無言無語,內心中的那股衝動,也隨着南離火的隕落,而徹底的被澆滅。
虛空中,那位得益於南離火的突破而跨入十境的半尊天人,則是面色極度的難看。
南離火……竟是死了?
此子,便是人間之中,能夠殺天人的變數?!
少了一個拿規則之力抽打他們的夫子。
卻是多了一個能殺他們的妖孽公子!
虛空中,天門橫亙。
氣氛暫時陷入了對峙之中,南離火的死,是一種警示,畢竟,南離火置換了九黎妖尊的血脈,那可就是一尊九境天人。
然而,卻依舊是慘死。
這說明,羅鴻有殺九境天人的能力!
這讓他們自然便是忌憚不已!
所以,天人們匯聚在一起,死死的盯着萬劍山之上,手掌輕撫南離火頭顱的羅鴻。
女帝和吳清華亦是匯聚,兩人皆是吐出一口氣。
他們兩人雖然都是當世至強者,可是,天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壓的他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心點,羅小友既然能殺天人,或許會引起這些天人的忌憚,一旦這五方天門中走出的天人聯手強殺羅小友,我們未必攔的住!”
吳清華嚴肅道。
他似乎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女帝亦是嚴肅了起來,龍雀劍橫於胸前,殺機滾滾。
羅鴻是殺天人的希望,女帝絕對不允許羅鴻出任何的事。
這天下,誰都可以死,就羅鴻不能死!
不過,吳清華說的對,這五方天門的天人一旦真的強殺羅鴻,他們未必能攔,畢竟,對方之中有一位新晉的半尊。
就算只是剛突破,也絕對不好對付!
虛空中。
五扇懸掛的下三重天門之中,皆是有天人走出,數量不少,人影綽綽。
東南西北中,五方天門之後的界域中,全都有天人走出。
雖然半尊只有一位,可是九境的數量卻不少!
此時此刻,這些天人凝重無比,匯聚於一起,他們彼此對視,皆是看到了嚴肅。
“此子難道是規則化身?”
“應該不是規則化身,此子爲羅鴻,乃夫子弟子,得到了聖人認可,擁有掌控上古聖人兵的力量……這力量,對天人而言,壓制極大,危險!”
“此子……須死,否則,人間並不能讓我等肆意妄爲。”
一位位天人開口。
下一刻,有殺機湧動,甚至形成了共識。
殺羅鴻!
趁着羅鴻沒有迴歸稷下學宮,這是殺羅鴻最好的機會!
就讓羅鴻隕落於這萬劍山!
一時間。
天穹之上,有殺機激盪衝破了雲海。
女帝和吳清華驟然色變。
吳清華利嘯聲間。
吳家陸地仙們紛紛騰空而起,於萬劍山外,化作了防線。
女帝亦是長嘯。
大楚皇都中的陸地仙亦是從遠處,激射而來。
陳天玄青衫飛揚,御着地蛟,雙臂垂落,殺機凜然。
誰要殺公子,他便殺誰!
……
而此時此刻。
羅鴻卻是完全沒有心思去感受這份危機。
他的心神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所吸引,進入了懸浮於意志海內的人皮冊子中。
人皮冊子竟是宛若無風自動,徐徐翻開……徑直翻到了獎勵池頁。
而當羅鴻的心神落在獎勵池頁上的時候,卻是不由一跳。
那宛若高冷花魁一般,高高懸掛於榜首搔首弄姿的特等獎……
竟是在微微泛光!
第三百零七章 天魔不滅,一指無雙
羅鴻微微愣住了。
當人皮冊子隱入意志海中的時候,羅鴻還沒有多詫異,雖然冊子隱入了意志海,但是,只要心神一動,便一樣能夠打開。
但是,那是需要他意志去牽引,就跟動手反冊子是一樣的道理。
然而,如今,這個冊子……居然自己動了!
直接翻到了獎勵頁,而且爲首的特等獎,居然還在閃閃發光!
什麼意思?
羅鴻目光閃爍,這難道是在提醒自己可以兌換特等獎勵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羅鴻頓時渾身一震!
草!
特等獎?!
就是那個掛在榜首位置一直不曾發生變化的那個獎勵?!
羅鴻的呼吸剎那間急促了起來,經過和南離火這一戰,羅鴻亦是明白了實力的重要性,他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面對九境的陸地仙,就已經非常的喫力,哪怕肉身七鍛,哪怕大道之基已經快八千里,但是,羅鴻還是明白,他只是個一品,對上九境……很艱難,稍有不慎就會被打死!
而如今,隨着局勢的變化,羅鴻也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這是來自天門之後的世界所帶來的壓力。
夫子捨身鎮壓三界,爲什麼?
應該也是因爲這種壓迫感,亦或者是壓力,一旦人間規則消失,有天尊境界的天人降臨人間,必然是人間的一場劫難。
羅鴻其實心中也清楚,如今之所以能夠不斷的屠天人,那是因爲他可以催動上古聖人兵書山和苦舟的緣故。
這兩從學海祕境中搬出來的聖人兵,遵循規則辦事,只要是下界天人,都會遭受到禁錮。
而若是規則消失,這聖人兵就無規則可循,那時候,還能否鎮壓天人意志,就猶未可知。
所以,羅鴻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上面。
因而,羅鴻要做的,便是增強自身實力,自身不斷變強纔是關鍵,若是自身夠強,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所以,羅鴻對於特等獎能夠兌換,自然是無比的期待。
【獎勵池】
特等:天魔不滅體(罪惡:+??……?可兌換)
一等:九煞邪蓮(罪惡:﹢100000~﹢1000000可兌換)
二等:地階邪法《邪帝經》(罪惡:+10000~+100000可兌換)
三等:玄階邪法《邪靈策》(罪惡:+300~﹢1000可兌換)
安慰:一顆超級不正經的聚煞丹(罪惡+10/-1~-??……?可兌換)
羅鴻看着獎勵頁,並沒有太多的變化,一等獎還是九煞邪蓮,而特等獎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天魔不滅體。
唯一有變化的只是二等,三等和安慰獎,這些都是羅鴻所看不上的玩意。
心神一動,人皮冊子之上有血字浮現。
“檢測參悟神通雛形‘彈指見鬼都’,並且罪惡達百萬,開放特等獎兌換權限。”
嗯?
羅鴻見得這行血字,頓時愣住了。
原本以爲自己是罪惡達到了方可兌換,現在看來,單單只是罪惡達到標準,卻是不夠的。
居然還是因爲自己參悟了神通雛形,方是刺激到了這個隱藏的模式。
羅鴻眉毛微微挑了挑,來了興趣。
特等獎,掛在獎勵池上好久了,從他得到人皮冊子開始,就懸掛着,而且兌換要求也是一連串的“?”,高冷的不行。
如今……還不是落入了本公子手中!
心神一動,面板頁浮現而出。
人物:羅鴻
罪惡:+1280060
等級:12(獎勵待領取)
稱號:惡人
職業稱號:邪靈鑄劍師(2級)
種族:人族(凡人)、阿修羅(已激活)
神通:《斬神》、《彈指見鬼都(僞)》
修行功法:《萬煞歸一(殘)》、《劍氣訣》、《蘊劍訣》、《焚天決》
精神修法:《北斗經(殘)》
術法:《千手邪佛》、《小邪燃燈經》
劍法:《化龍劍》、《紅塵劫》
境界:一品(天邪)、一品(歸宗)、一品(武王)、一品(大儒)、一品(菩薩果)
羅鴻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罪惡一欄,罪惡居然達到了128萬!
原本是七十六萬,足足增加了五十萬多,這麼短時間內能達到如此多的罪惡。
這其中,有大部分應該是之前在學宮之上殺死的陸地仙的針對罪惡,還有大量的罪惡來自一人屠一城,來自那些南詔城中死去的邪修!
當然被他殘忍殺害的天人,以及南離火也絕對提供了不少。
羅鴻深吸一口氣,只感覺一陣舒爽。
破百萬罪惡了!
他羅鴻也是個大惡人了!
看着官方評價稱號,羅鴻直感動的想流淚,他這惡人做的太難了。
至於邪靈鑄劍師達到了2級,羅鴻覺得應該是鑄造出了半聖兵級別的邪劍的緣故,鑄造過程中,羅鴻好幾次都快要失敗了。
不過,總算還是堅持了下來!
摩挲了一下手掌,羅鴻竟是有幾分期待。
“檢測當前罪惡爲128萬,可兌換‘天魔不滅體(1%)’,是否兌換?”
血字浮現。
羅鴻:“???”
啥玩意?
老子是眼花了嗎?
兌換天魔不滅體百分之一……
這麼摳的嗎?!
一百二十八萬罪惡,兌換百分之一的天魔不滅體,能夠頂屁用啊,老子一百萬罪惡,換他個一朵九煞邪蓮,還能換邪神二哈九次出手呢,它不香嗎?!
不對,零頭的二十八萬又被狗喫了啊?!
奸商!
大大的奸商!
羅鴻感覺這人皮冊子背後,絕對有一個奸商在操控,一百二十八萬罪惡啊,他羅鴻出道至今,所有的身家,結果,只夠兌換百分之一……
羅鴻忽然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有種想要指着人皮冊子,呼喊冊子後面的奸商出來,單挑一場的衝動。
不過想了想,羅鴻還是放棄了。
這人皮冊子好像有點牛逼,連邪神這種存在都能拿出來獎勵,背後的存在……反正現在的羅鴻是肯定打不過的。
“是否兌換?”
血字再度浮現,彷彿在催促。
羅鴻頓時怒了,催什麼催啊,這麼大筆罪惡,花出去不心疼的嗎?
他還沒焐熱呢!
“兌換!”
怒歸怒,羅鴻最終還是選擇兌換。
含着淚,換了!
至於只開啓百分之一的天魔不滅體,羅鴻也就選擇從了。
哪怕只開啓百分之一,好歹也是特等獎吧!
而且是觸發式的開啓和兌換,總不能太寒磣吧?
在羅鴻選擇兌換之後,血字頓時沉寂了下去。
轟隆隆!
驀地,羅鴻只感覺自己的意志海發生了一陣轟鳴,彷彿有恐怖的咆哮之聲在耳畔響徹。
懸浮於意志海中的人皮冊子中頓時迸射出一道烏光。
迷濛在神祕霧氣中,慵懶而無聊的邪神二哈,陡然一個激靈!
他猛地翻身而起,攪的整個意志海都在震顫。
“那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邪神二哈鼻孔放大到了極致,在盯着那消失的烏光。
他可以感受到愚蠢的小羅的意志……消失了!
不知道去向了何處!
……
羅鴻感覺自己的心神被一道烏光裹挾着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像是沉入了無邊的瀚海中,不斷的下沉,下沉。
待到他清醒,他看到一片星空,浩瀚無垠,有無數的星辰在懸浮,每一顆星辰都極致絢爛,於黑暗的星空中綻放極致的光輝。
有的星辰迸發着驚人的生命氣機,那是生命大星,擁有着無窮的精氣。
羅鴻感覺自己以無形之軀,懸浮在這片星空之中。
感覺不到時間的變化和流逝。
許久之後……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顆星辰臨近,而那星辰破敗,失去了生命氣息,其上有一巨大的屍體趴着,哪怕尚未靠近,羅鴻都能感受到一股讓他靈魂悸動的力量。
那是一頭恐怖的神龍,鱗甲呈現五彩之色,氣息極致強大,若是不死,怕是可以橫壓一片星空。
而一個又一個星辰橫亙而過,羅鴻皆是看到這些星辰之上有強大生靈屍體。
有真凰,有大鵬,亦是有龐大蓋過星辰的巨獸……
甚至,羅鴻還看到了人形生靈……
亦是氣息泯滅。
靠近了,纔是能夠感受到一片死寂,濃郁的死亡氣息瀰漫在星空中的每一個角落。
許久之後,羅鴻的視線被拉扯着,不斷拉扯着。
爾後,落在了一顆深處的星辰之上。
那星辰漆黑如墨,古老破舊,充斥着破敗的氣息。
在星辰之上,有一道身影盤坐着。
呈人形,是不是人族,羅鴻不得而知。
驀地!
當羅鴻的意志靠近,這死寂的毫無生命氣息的身影的眼眸驟然睜開!
轟!!!
羅鴻只感覺,自己的腦海都彷彿炸開,強大的意志,似乎要侵蝕他的腦海,他的靈魂,他的肉體!
“不知來自何處的意志……”
“繼承吾之傳承?”
眼眸冰冷無比,似是看穿了羅鴻,恐怖的壓力,要毀滅一切似的!
然而,很快,這雙眼眸中的神光便有黯淡了下去,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
他頹然的低下腦袋。
“留下一顆希望的種子?”
“呵呵……”
低沉的聲音炸響,笑聲逐漸變大,最後彷彿在星空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下一刻,羅鴻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自那人影的肉身之中迸發而出。
轟隆隆!
這片死寂的星空彷彿活過來一般。
那些死寂星辰之上的強大屍體,紛紛湮滅,紛紛崩碎……
星空似是化作了一個大磨盤,不斷的將那身影所釋放出的力量給磨滅,給消除,給隔絕。
最終……
那強大無比的能量,只化作了一道烏光從星空中迸射而出。
穿越了時間,空間,宇宙,天地……
而羅鴻的意志,也霎時被磨滅!
……
羅鴻驟然睜開了眼!
他的意志分身盤坐在意志海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一種壓抑無比的感覺,瀰漫在心頭。
那是什麼?
那是誰?
爲何有那麼多強大無比的存在屍體橫陳,還有……那人影爲何沒死?
一大堆的疑惑,充斥在羅鴻的腦海和心頭。
那尊存在……強大的簡直不可思議,至少,羅鴻迄今爲止沒有見過比那尊存在還要恐怖的,就算是夫子……也不行,不,差的遠了。
那樣的存在,人皮冊子是如何實現連接的,人皮冊子又是什麼?
羅鴻喘着氣,當人皮冊子暴露的東西越多,羅鴻方是越發的明白,這人皮冊子是有多神祕,多強大,多可怖!
可是這樣強大的玩意,爲何會被他撿到?
羅鴻蹙眉,亦或者說,他收集罪惡的過程,也是這人皮冊子在恢復的過程?
沒有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愚蠢的小羅!你做了什麼?!”
“告訴祇,那股力量……是什麼?”
邪神二哈低沉的聲音於意志海中炸開。
羅鴻看了邪神二哈一眼,搖了搖頭。
並未給他解惑,直接退出了意志海,只留下了絞盡腦汁似乎都想不通,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邪神二哈。
……
一束烏光,貫穿天地!
轟隆隆!
萬劍山之巔,風雪呼嘯,驀地,漫天風雪都被撕破,一道烏光垂落,從未知之地飛速迸射而來,貫通了天與地,最後狠狠的迸射而下,漫入了演武場上,伸出手撫着南離火屍體的羅鴻身上。
而這烏光砸入了這方天地,霎時,讓整個天地都震動了起來。
無量山。
望川寺。
佇立在諦聽雕像之下的夫子雕像,驀地一顫,咔擦咔擦……
夫子雕塑之上不斷的石屑開始掉落。
天地間的規則在湧動,有幾分躁動不安。
安平縣,稷下學宮。
學海祕境,深處。
一尊尊歷代夫子雕塑陡然顫抖了起來,引得學海祕境的金色學海,泛起了驚天的波濤。
……
與此同時。
人間穹天最高處。
有四座龐大無比的天門浮現,恐怖的虛空裂縫在天門周圍不斷的交織着。
而天門之下,則是不斷亂竄的規則力量,恐怖的規則力量,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這四座門戶給隔絕在外!
東,西,北,中!
四方天門!
除去被夫子鎮壓的南天門,這四座天門盡皆到齊,門戶之後,有可怕的氣息動盪這,彷彿有極強大的存在,透過門戶眺望此方世界。
“剛纔那一道烏光……是何物?”
“如此邪惡……是來自黑暗禁區?”
“黑暗禁區已被封印了無盡歲月,不會也不可能是那十頭邪物……”
……
恐怖的存在在低語,在交談,話語激盪在天地間的每個角落。
“人間開始有天人隕落了。”
“這一道烏光,是變數……多派遣些天人下界,既然開始死了,那就多死些……磨滅人間規則……”
“這個可以有。”
強大的存在完成了對話之後。
四扇強大的門戶直接消失。
……
萬劍山。
演武場。
在諸多天人與女帝和吳清華對峙的時候,一道烏光頓時飆射而下。
那烏光太快了,剎那間便是漫入了羅鴻的身軀之中,使得羅鴻身軀驟然一顫,身軀之上的正陽之氣都變得黯淡了幾分。
羅鴻的身軀則是在演武場上,咚咚咚的不斷的後撤,步步踏下,演武場都被踩踏的凹陷破碎,如蛛網般的裂紋,四散而開。
這變故,讓不少人都是一怔,虛空中的對峙氣氛變得愈發的凝重了。
而此時此刻,羅鴻感覺到那一縷烏光飛速的鑽入他的肉身之中,不斷的鑽入。
丹田之中,書山之上。
聖墟虛影睜眼。
“呔!”
似是震怒,似是痛心疾首,似是難以置信。
轟隆隆!
那道烏光飛速的鑽入丹田,打破一切阻隔,最後,墜落在了陰陽兩儀圖中的邪煞一半中。
轟!
那烏光瞬間大盛,使得丹田中的氛圍亦是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天魔……不滅……”
斷斷續續的聲音,自那烏光之中傳蕩而出。
最後,轟然炸開。
羅鴻的丹田竟是此刻,驟然破滅,就像是被那烏光所侵入,剎那間四分五裂。
不僅僅是如此,此刻,演武場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因爲彷彿有一陣風吹拂而過。
白衣翩然的羅鴻,身軀竟是於剎那間,化作了一陣塵埃,化作了極其細微,細小的粒子,飄蕩逸散於虛空中的每一個角落。
風如龍捲,於演武場上狂嘯着。
那每一顆粒子都細小細微到了極致,每一顆都在汲取着天地間的能量來滋養和壯大着自身。
一顆顆粒子形成風暴,包裹着羅鴻的意志海,似乎與意志海融爲一體,意志與肉身合一。
宛若混沌初開,宛若天地復辟。
一切前後不過彈指剎那,羅鴻的肉身便經歷了破滅,重組。
骨架,經脈,內臟,血肉,皮膜……一切都開始恢復重塑,甚至連崩碎的白袍都剎那恢復。
白袍飛揚,正陽之氣亦是彌散於周身,一切都彷彿沒有發生什麼改變,但一切又彷彿發生了震動心魄的改變。
當意志波動恢復過來的時候,羅鴻徐徐睜開眼。
天地間一切都彷彿變得清明,變得清晰,靈動……
吳家弟子們,吳家劍仙,還有陳天玄等人,都是驚疑不定的看着羅鴻。
剛纔……發生了什麼?
羅鴻似乎炸開了,但幾乎只是一瞬,又重新恢復組合,彷彿那炸開,只是一場虛妄和迷惘。
羅鴻自己也有些恍惚,但是肉身之中湧動而出的強大的力量,讓羅鴻明白,自己身上絕對發生了什麼蛻變。
七鍛肉身,依舊是七鍛。
但是,肉身卻又有哪裏不太一樣。
羅鴻心神沉澱。
感覺到意志的力量彷彿與每一個細胞都融爲一體,自身的力量,速度,意志,防禦,氣血,都彷彿攀升了一個階梯。
簡而言之,也就是說如今的羅鴻肉身完成了八鍛鍛體!
戰力比之前強大了至少三成!
羅鴻微微蹙眉,卻是有些小失望,這天魔不滅體,好像除了這一點之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亦或者說有變化,只是羅鴻自己並不知道。
“不知道人皮冊子會不會提示一些。”
羅鴻想了想。
心神一動,意志海中,人皮冊子依舊安靜的浮沉着,只不過,在冊子表面,金光閃閃間,有幾個大字浮現而出。
“維護中……”
淦!
又維護?!
羅鴻也是無言了。
“天魔不滅體(1%)強化:右手食指。”
或許是感受到了羅鴻的怨念,一行血字浮現而出,最後徹底的隱匿消散,而人皮冊子也沒有了任何的動靜。
“右手食指?”
羅鴻眉宇一挑,精神感知瞬間落在了右手食指之上,這剎那間,羅鴻感覺到了,丹田中的那一縷烏光在飛速的湧動,最後湧入了右手食指之上。
而右手食指亦是變得漆黑如墨,深邃的彷彿一個黑洞,吸收一切的光和熱!
羅鴻感受到了一股強大,極致的強大!
一步踏出,羅鴻瞬移般出現在了南離火的屍體前,南離火的邪煞已經全部被羅鴻吸收乾淨。
可惜了,一位九境邪修的邪煞,居然依舊無法填滿羅鴻,無法突破一品,跨入邪修的下一個境界!
這是讓羅鴻萬萬沒有想到的。
修邪,修出了個無底洞啊!
這世間哪裏來的那麼多的邪修給他吸啊!
羅鴻也感覺到了頭疼,無比的頭疼。
噗嗤!
一指點下,南離火的肉身瞬間被洞穿,瞬間,羅鴻那根得到天魔不滅體強化的手指,驟然一震,空間在顫抖,以不規則的頻率顫抖,南離火的肉身消融,化作了一顆顆細小的粒子,煙消雲散。
嗯?
羅鴻眉毛一挑,南離火可是九境天人,肉身雖然強度一般,但是,卻也比得上六七鍛的肉身。
然而,羅鴻一指之下,南離火居然直接飛灰湮滅!
這一指……好像有點強!
彷彿那一指之間,彈指千萬次,迸發的恐怖的能量波,湮滅一切!
烏光於指尖流淌,羅鴻目光一轉,落在了夏皇天甲屍的身上。
要不要戳一指試一試?
南離火的屍體雖然很強,但是肉身強度還沒他羅鴻來的硬。
可是夏皇天甲屍就不一樣了,乃是地獄半尊級別的天甲屍的肉身,經過無數死氣的暈染,比擬的上最堅固的金屬。
哪怕是天雷都難以撼動夏皇天甲屍分毫。
夏皇天甲屍魁梧無比,佇立着。
羅鴻想了想,烏光繞指柔,一指戳出。
戳在了夏皇天甲屍的胸口。
噗!
堅固無比,哪怕是任由南離火劈砍都不曾破裂分毫的夏皇天甲屍,被羅鴻一指插出了個洞!
下一刻,嘭的一聲!
夏皇天甲屍的胸口頓時炸開,炸出了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這還是夏皇天甲屍的死氣自動堆疊,方是擋下的餘波。
否則,夏皇天甲屍怕是要如南離火的屍體那般飛灰湮滅!
夏皇天甲屍睜開眼,猩紅而充斥兇戾的眼眸中,彷彿有淡淡的哀怨流淌。
好強的肉身!
羅鴻驚歎。
爾後,看向自己的手指,好牛逼的手指!
插啥爆啥的手指!
天魔不滅,一指無雙!
或許在戰鬥力上,他羅鴻不及九境強者,但是……只要給他羅鴻插上一指,對方的肉身絕對爆碎!
至少,半尊以下的強者肉身,絕對無法扛住他的一指!
“這是殺招!”
羅鴻眼睛亮起,雖然之前覺得百萬罪惡花的虧,但是現在看來,並不虧。
“這還是隻是百分之一,強化一根手指的天魔不滅體,若是強化整個肉身,那本公子所過之處,能量波掃蕩,一切都飛灰湮滅!”
這便是天魔!
行走的天災!
羅鴻越發興奮了!
當然,除此之外,羅鴻也有些頭疼。
“吸乾了南離火都無法打破一品天邪桎梏,大道之基如今也才八千里……看來,想要突破陸地仙,必須依靠天地邪門了。”
“最主要的是,這玩意不在南詔,到底跑去了何處?”
羅鴻蹙起了眉頭。
而就在羅鴻蹙眉的時候,穹天之上,與女帝和吳清華對峙中的諸多天人,皆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羅鴻身上的氣息似乎變強了!
甚至給他們帶來的危機感,更甚!
這下子,諸多天人不再猶豫,相顧對視了一眼,皆是下定了決心。
殺羅鴻!
滅掉這個人間唯一一個能夠給天人帶來死亡危機的存在!
人間將成爲天人樂土!
轟!!!
一扇又一扇的天門飛速匯聚,橫亙排列在了穹天之上。
一尊又一尊天人,橫亙虛空,強大的天人氣機連綿交織。
“殺!”
那尊得益於南離火置換血脈而成就半尊的天人,面容嚴肅,身軀一震,猶如發號施令一般。
諸多天人,霎時橫空!
將人間穹天,撕裂出一道又一道裂縫,留下激盪的氣浪!
女帝和吳清華踏空而立,望着那數十尊天人齊齊殺來的浩大聲勢。
天都彷彿變了顏色。
兩人面容極度的嚴肅,舉劍橫於身前,龍雀與刺麟,彷彿面臨着大戰前的顫慄。
陳天玄以及一位位吳家陸地仙,亦是嚴肅無比,於風雪中御劍橫空,背後大道呈現,亦是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恐怖戰鬥,與天人戰鬥,必然艱難!
而萬劍山巔,風雪呼嘯。
羅鴻握住了邪劍,亦是抬起頭,如此多的天人,該是有多少罪惡啊。
看着這些宛若迫不及待的要給他送大禮的天人。
白髮飛揚間,面具下的嘴角,邪邪上挑。
禮尚往來。
希望他的禮,這些天人亦是會喜歡。
第三百零八章 讓人間,人人可屠仙!
如此多的天人襲殺而來。
哪怕是羅鴻,也會感覺到壓迫和威脅,原本看熱鬧的天人,也都因爲危機感而參與其中,化作了可怕的力量,欲要圍殺羅鴻。
見得了羅鴻殺死天人的壯舉,這些天人們坐不住了。
甚至比起夫子,他們更加的忌憚羅鴻。
因爲,夫子雖然掌控規則之力,但是,夫子很少對他們下殺手,夫子規則之鞭最多抽打的他們肉身龜裂,讓他們退回天門。
可是羅鴻不一樣,此子據說是人間正義表率……
正義感極強!
對於他們這些走出天門,違背規則,要掌控人間的天人,極其的殘忍,基本上被羅鴻找到機會,就唯有死。
之前羅鴻也殺天人,大多數天人都沒有當一回事。
可是,南離火的死,大大的刺激到了這些天人。
他們惶恐,原來天人也會死!
恐怖的壓迫感襲來,壓抑無比,壓抑的甚至讓他們這些天人喘不過氣來。
羅鴻就像是懸在他們頭頂之上的一把鋒銳的刀。
穹天之上,來自各地的天門,匯聚於此,雖然都是下三重的天門,但是天門的數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八扇,從中走出的天人達數十位,更是有一位突破的半尊!
這樣的陣容,若是攻打人間王朝,任何一個王朝都抵擋不住。
哪怕是之前最強大的大夏王朝,亦是擋不住!
轟!
天穹飄落大雪,大雪瞬間被擊碎,炸成了粉末,逸散於長空。
數十位天人,所捲動起的聲勢浩然無比。
長空已然色變,黑暗滾滾襲來。
爲首的半尊,眸光如鐵,森然異常,羅鴻的詭異,能殺天人,已然驚動他們的殺心,否則,對於稷下學宮的夫子弟子,他們都不願輕易出手。
數十里,對於天人而言,不過彈指剎那。
一位位天人,拉扯過激盪的氣流,懸空而立,將整個萬劍山都給包圍。
“大楚吳家……”
“我等只殺羅鴻,你們若是此刻離去,可保平安。”
爲首的半尊,冰冷道。
殺機貫穿天地,讓萬劍山之上一位位吳家弟子渾身冰冷,可是儘管恐懼和冰冷,他們亦是揚起了手中的劍,對準了天上天人。
吳清華踏空虛空,一手握刺麟,橫於身前。
“羅鴻生而爲人,爲我人間天驕,豈能隨你們殺之?”
“天人,終究不是人。”
“今日你們可殺羅鴻,他日……便可滅我吳家。”
“吳家子弟,列陣斬仙!”
吳清華道,隨着話語的落下,他的聲音越來越激盪,越來越高昂,最後,一股沖霄的劍氣,從他身上迸發而出,貫穿天地蒼穹。
他像是人世間最耀眼的一柄劍,乃是絕世劍仙。
“喏!”
萬劍山之巔,淪爲廢墟的演武場上。
一位位吳家子弟們,原本恐懼在吳清華的劍氣籠罩之下盡散,他們狂熱,他們熱血,他們戰意凜然,他們是劍修,無懼一切,一往無前的劍修!
“戰!”
數百吳家子弟紛紛揮劍踏步,於演武場周圍盤坐而下。
他們的劍,騰空而起,懸浮於身前,綻放無盡的劍芒。
以吳家萬劍山爲中心,竟是有劍氣化作了浩蕩雲海,席捲於蒼穹之上。
斬仙劍陣!
一陣困仙,亦可斬仙!
吳清華佇立劍陣之中,手持一劍,徐徐往前一推。
他的背後,有一柄巨大無比的橫空巨劍彷彿破開雲海巨浪浮現。
遙指天人!
……
羅鴻佇立在演武場上,感受着這份氣勢和氣概,竟是微微有些感慨。
吳家,不愧是能夠傳承數千年的劍道世家。
比起他這個半吊子的劍修,果然更有劍修的風采!
小豆花佇立在羅鴻的身邊,抱着地藏劍,此刻身軀中隱隱亦是被劍氣所牽引,眼眸鋒銳,堅定無比。
羅鴻笑了笑,手持邪劍,伸了個懶腰。
他眼眸一掃,看着數十位天人,嘴角不由一挑:“不知道……能不能讓天人也站起來?”
羅鴻呢喃了一句。
下一刻,羅鴻手中的邪劍拋起,霎時劍光撕裂長空,羅鴻白衣翩然,一躍踏劍,宛若風采無限的劍仙,瞬間衝入了雲霄之上!
白衣獵獵,白髮飛揚。
羅鴻眼眸如刀,心中竟是有蒼茫之意浮沉。
吳清華看了一眼羅鴻,道:“羅小友放心,天人雖然強大,但如今的人間還有我等這些老骨頭,尚非天人爲非作歹之時。”
“天人要殺你,得先問過老夫手中的刺麟。”
另一邊。
女帝華服飛揚,龍雀劍握住,遙指一尊天人,瞥了羅鴻一眼,堅定道:“你不能死!”
“朕不會讓你死。”
羅鴻聞言,嘴角上翹,不由大笑起來,笑的喜悅,笑的慨然。
白髮揚起,猶如神魔!
一聲長嘯,竟是震碎了漫天飛舞的雪花,炸出了天地一團氤氳。
“既然人間不負我,那我便讓人間,人人可屠仙!”
羅鴻大笑。
笑的暢快,笑的激盪。
話語落下,他的手中出現了最後一瓣七煞邪蓮,這是他迄今爲止最後的一塊邪蓮儲備,一旦用之,底牌便算是耗盡。
就以這最後一瓣蓮,爲人間獻上一場大禮!
轟!
邪蓮瞬間被捏爆,霎時無窮無盡的漆黑邪煞力量紛湧而起,彷彿化作了一頭漆黑如墨,咆哮星空的黑龍!
纏繞在羅鴻的周身。
……
意志海中,邪神二哈猛地揚起了頭。
心一顫。
是不是……來活了?
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讓人心疼,主要是……他被愚蠢的小羅鴿了太多次了。
但是,邪神二哈心中還是懷揣着一些希冀!
濃郁的神祕濃霧籠罩,邪神二哈的鼻孔微微放大。
彷彿貼在了鏡面之上一般。
驀地。
邪神二哈的鼻孔放大。
意志海中,彷彿有一滴水滴下。
濃郁的邪煞滾滾而至。
羅鴻白衣飛揚,籠罩在邪煞黑龍之中行走而來,踏着意志海的波浪,帶着溫和笑容朝着邪神二哈走來。
“祇,可要出去玩玩?”
羅鴻笑道。
在邪神二哈的眼中,此刻的羅鴻的話語,就彷彿是踩着七彩祥雲出現似的。
“愚蠢的小羅,祇……感受到你的誠意!”
意志海在轟炸!
……
萬劍山之巔,長空中的雲流驟然破滅。
羅鴻的白髮在微微飛揚着,一片飄雪,悄然落下,落在他的面前,卻是霎時被抽的四分五裂。
一抹紫意迸發,羅鴻的白髮化作了紫色,眼眸亦是化作了紫色!
流紫的光輝,高貴無比,像是一頭出籠的野獸,冰冷的眼神中,帶着無止境的殺意,興奮以及……憤怒!
感受着羅鴻氣息瞬間的變化。
女帝還好,因爲她畢竟在天安城一戰中感受到過羅鴻的這種變化。
那是一種獨特的意志附體,羅鴻背後的那尊存在,很強,強到她都有些捉摸不透。
當初半隻腳超脫十境的夏皇,就是被羅鴻背後的這尊存在給打爆!
而吳清華兩百年未曾出山,卻是不知曉。
此時發現羅鴻身上氣機的變化,頓時有幾分錯愕。
諸多天人們激射而來,所帶來的可怕壓迫,所營造出的一股滅殺一切的恐怖氛圍。
皆是被一股彷彿來自無盡黑暗中的威壓給壓迫了回去。
羅鴻佇立着,紫發飛揚,嘴角邪邪上挑。
他微微揚起下巴,俯瞰着那些飆射而來的天人。
“桀桀桀……”
“愚蠢的凡人們,你們偉大的祇,又回來了!”
“顫抖吧!”
羅鴻大笑着,紫色髮絲迎擊長空。
這麼多日了,愚蠢的小羅終於記起了偉大的祇!
是時候讓祇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氣息變了,九境?好像是……”
“此子果然有底牌,不愧是人間最強妖孽!諸位道友,小心。”
“殺!這兒不是稷下學宮,是殺他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話語落下,諸多天人面色一沉,仙氣縈繞於他們的周身,紛紛爆掠而來。
羅鴻能殺天人,但是……這麼多天人,羅鴻還能殺?!
數十位天人,其中更是有半尊強者,哪怕是人間的一大王朝,都怕是要在這種力量下,灰飛煙滅!
八扇天門,走出八位九境天人,八條九千里大道之路彷彿穿透人間天地,氣勢磅礴!
唯一的一位半尊則是掠出,隻手探出,無數的天地元氣被捲走,化作了一方畝許大小的手掌,朝着女帝打去!
“出動四位九境,攔阻吳清華。”
半尊道。
四位九境,攔阻一位尚未入半尊的吳清華,足夠重視了!
吳清華若是稍有不慎,可能會被打死!
他畢竟還不是半尊,三位九境他攔阻的就很喫力,更逞論四位。
但是,吳清華亦是怡然無懼,甚至在此時此刻,將生死置之度外。
“來!”
手中劍揚起,無數的劍華沖霄,如大地之上有瀑布倒灌。
四位九境天人亦是呼嘯而至,天地間迷濛起萬千仙光,大掌橫空,擊碎虛空,氣浪被排空,彷彿有神光於天地間流轉。
吳清華一劍斬出,劍河倒灌,有一頭咆哮星空的麒麟浮現,踐踏着雲海。
咚!
恐怖的爆炸迸發,激盪的能量波動宣泄而出。
整個天下似乎都被驚到了。
不少強者懸入虛空,遠遠的眺望着,亦是有來自其他地方的天門中的天人,眺望着。
隨着天門懸掛人間,天人與人間修士的戰鬥,早已經不算什麼稀罕事了。
但是,如今這吳家萬劍山的一戰,涉及數十位天人,八位九境,一位半尊,這樣的組合……卻是不容小覷。
女帝被阻,吳清華亦是被四位九境所攔。
剩餘四位九境,化作四道流光橫跨虛空,朝着羅鴻殺來,他們一招打出,虛空都在震顫着。
針對羅鴻的殺機,毫無保留!
陳天玄怒嘯,一劍化骨龍,他與吳家諸多陸地仙一同,欲要攔阻。
不過,紫眼羅鴻比他們的速度更快。
壓制了這麼久的邪神二哈,如今,終於被釋放而出,就像是脫繮的野馬,面對一片青青草原,自然是肆意狂奔!
一聲興奮的長嘯,宛若有雷霆炸響。
紫眼羅鴻一步蹬下,萬里雲海都爲之翻滾,一陣氣浪炸開,化作一道紫光迸射。
面對飛撲而來的諸多陸地仙,不但沒有退,反而貼身殺了過去。
“祇,打爆他們的肉身,以最快的速度。”
羅鴻盤坐在意志中,盤坐在人皮冊子之下,道。
“祇曉得了。”
轟隆隆的聲音,於意志海中炸開。
哪怕是羅鴻,也能聽得到邪神話語中所蘊含的興奮。
那是被壓迫太久後,終於得到釋放的興奮。
現實中。
紫色的雷霆似乎於羅鴻的周身亂竄。
紫眼羅鴻瞬間被四位九境天人所包圍,他們冷漠無比,仙光嫋嫋,有人持劍,有人持槍,有人持刀……
四面八方包圍羅鴻。
“殺!”
攻伐撕裂了穹天,將雲海都拉扯出巨大的溝壑。
瞬息而已,便瀰漫長空,宛若千百道飛瀑天河齊齊倒掛懸流!
這等存在的交手,使得天象之變化,倏忽不定。
雲霧縹緲,穹天浩渺如波!
周圍觀戰的江湖客們,人人色變,這就是天人的實力!
天人之力,遠超人間修士!
許多江湖中的陸地仙,看的神色間滿是複雜和悵然。
甚至人間不少百姓,都在仰望蒼穹。
……
四位九境與紫眼羅鴻碰撞,剎那間,彷彿化作了五道流光於虛空中交鋒。
紫眼羅鴻眼眸鋒銳。
一瓣七煞邪蓮,所提供的能量,足夠邪神二哈爆發出強悍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隨着羅鴻肉身力量的提升,越來越強。
羅鴻的肉身八鍛,這種肉身,邪神二哈可以更暢快,更肆無忌憚的發揮力量!
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大放異彩,猶如紫色的飛瀑,不斷的捲過。
速度太快了,甚至連雲海都炸開。
一位九境瞬間被紫眼羅鴻近身,而羅鴻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就是一拳。
這一拳,彷彿一個黑洞,不斷的吞噬着一切。
瞬間傾軋而下,這尊九境天人手中的武器半神兵被砸斷,肉身亦是被砸的於長空中瞬間爆開!
“桀桀桀!”
“愚蠢的小羅……這肉身,夠勁!”
邪神二哈大笑起來。
爽!
打爆一位九境天人,卻是沒有再理會,哪怕對方還能夠繼續在生命長河的沖刷之下,肉身重塑,他亦是不在意。
他的身軀橫亙而出,速度快到了極致。
按照羅鴻的意思,只需要打爆這些天人的肉身便可以。
對於邪神二哈而言,這完全沒有難度。
八鍛肉身,哪怕在陸地武仙中都是極其少見的!
邪神二哈掌控八鍛肉身,幾乎每一寸血肉都以一種獨特的奧義在顫抖,隨着顫抖,會迸發出恐怖的能量波!
羅鴻於意志海中觀邪神一拳,隱隱約約似乎琢磨到了神通的味道!
難怪邪神二哈的攻伐威力如此強大,原來涉及神通!
噗嗤!
又一位九境於虛空中被打爆!
帶着幾分不可思議,不過,肉身被打爆,卻是很快又可以恢復重塑。
虛空炸開,那是紫眼羅鴻快速騰挪導致所形成的風暴,彷彿有一條巨龍捲動雲海而起。
只是瞬息之間,四位九境天人,便被紛紛碾碎了肉身!
“繼續,相助女帝和吳劍仙,打爆天人肉身!”
意志海中,羅鴻盤坐着,道。
紫眼驟然光芒萬丈!
“愚蠢的小羅,祇聽到了你的請求。”
邪神二哈道。
話語落下,紫眼羅鴻一步踏出,雲海都被踏出一個巨大的坑洞,下一瞬,雲海被撕開。
正在於吳清華交鋒的四位九境天人,悚然一驚。
一團紫色便籠罩住他們。
一個碩大的拳頭橫空而至。
恐怖無比的能量傾軋而來,威能不弱半尊,但是,更可怕的是其中的波動力量!
嘭!
一位九境天人炸開,吳清華見狀,利嘯一聲,抓住機會,一劍盪出,無數的劍光驟然垂落,將身前一位天人撕碎!
這變故,讓另外兩尊天人心神大駭。
可是,來不及逃,紫眼羅鴻便藉助神通一拳,再度碾爆了一位。
而吳清華的攻伐,媲美半尊,最後一位九境亦是擋不住。
至此,八位走出天門的九境天人,皆是被打爆了肉身。
金色的血液,彷彿化作了蜘蛛網般,橫亙於雲海之上,不斷的流淌,有破碎的血肉在不斷的蠕動着。
天穹之上,生機浩瀚,彷彿形成了風暴一般。
吳清華亦是痛快無比,素衣飄蕩。
正準備與羅鴻說兩句,然而,紫眼羅鴻只是瞥了他一眼,揚起下巴:“愚蠢的凡人,殺爆他們所有肉身!”
話語落下。
紫眼羅鴻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一般,朝着諸多打的吳家和陳天玄鮮血流淌的天人殺去!
砰砰砰!
九境天人聯手都不是紫眼羅鴻的對手,衝入諸多九境以下的天人中的紫眼羅鴻,就猶如殺神。
拳,掌,捏,叩,肘!
各種姿勢打出。
雲海之上。
一團又一團金色的血霧炸開。
數十位走出天門的天人,幾乎在瞬間被打爆肉身!
而紫眼羅鴻的動作,快到他們都捕捉不到,都看不清楚,彷彿時間被靜止似的,這是一種力量上的碾壓!
燦爛的金色血霧,就彷彿穹天綻放了一場炫目的煙花!
陳天玄和吳家陸地仙門,都看呆了,主要是這同時炸開的血霧,實在是太炫目!
另一邊。
吳清華深吸一口氣,眼眸一凝。
羅鴻之前慷慨激昂的說,讓人間,人人可屠仙……
難道……現在就在爲這些而努力?
可是,單單打爆肉身有什麼用?
生命精華倒灌,這些天人的肉身又會快速重塑!
不過,吳清華沒有問。
手中的劍揚起,猛地懸浮於胸腔前,爾後,雙手宛若抓麪糰一般,往兩側拉扯開。
一柄刺麟,頓時化作了萬千劍影。
密密麻麻的化作飛流直下的瀑布,朝着壓制着女帝打的半尊天人殺去。
這位半尊雖然是剛突破,但是畢竟是半尊強者,力量極強,哪怕是逸散的力量,都壓的女帝不斷的被打飛。
女帝不復雍容華貴,看上去有幾分狼狽,咳着血,但是兇戾勁頭卻是絲毫不弱。
吳清華殺來,緩解了她的壓力。
那尊半尊天人,亦是掃了一眼遠處,紛紛被打爆肉身的數十尊天人,臉上有驚愕之色一掃而過。
“可笑……天人不死不滅,僅僅只是打爆肉身,又能如何?”
“天界的生命長河不曾乾涸,我等就能無限復活!”
“換命,你們換不過我等!”
這尊半尊肆意大笑。
然而,很快,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爲紫眼羅鴻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
“你在嘲諷祇?”
“在祇面前……你也配笑?”
轟!
一拳爆發,恐怖的一擊,讓空間都破碎出了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
女帝和吳清華亦是抓住機會,龍雀和刺麟同時迸發,霎時劍華橫空,轟爆了這尊半尊的肉身。
一團更加炫目的金色血霧於雲海之上炸開!
整片雲海,都被暈染爲了金色。
這不是天人隕落之後的慶祝金雲,而是被天人的金色鮮血所暈染成的顏色!
轟!!!
血肉橫飛,宛若修羅地獄。
但是,無數的血肉都在蠕動,天人的意志力量迸發,宛若形成了意志海風暴!
八扇天門猛地橫壓而來。
從中,有生命精華如瀑布般宣泄而出,八扇天門,八道倒懸的瀑布!
宛若一場炫目無比的天地異象!
而意志海中。
羅鴻頭頂着人皮冊子,見得這一幕,亦是燦爛一笑。
意志分身浮現,一步一步踏空而出。
頭頂一團金光。
許多觀望的江湖客,以及諸多看熱鬧的天人,皆是一愣。
羅鴻要做什麼?
他想幹什麼?
羅鴻頭頂的一團金光是人皮冊子,哪怕處於維護中,人皮冊子的儲物頁功能卻是依舊能用。
數十位天人,再加上八位九境,一位半尊!
這麼多的天人,同時被打爆肉身,所需要的生命精華數量自然是一個駭人的數字!
而羅鴻佇立在天門之下的意志分身,白髮飛揚,大袖飄飄,笑的燦爛。
想要生命精華?
本公子讓你們這些天人,這輩子都用不了生命精華!
儲物頁!
開!
給老子……截胡!
羅鴻於八扇天門下方,盤膝而坐。
下一刻,八道飛流直下的生命精華瀑布,頓時像是被一刀斬斷一般。
於羅鴻頭頂上方,紛紛消失。
只有半截從天門之後宣泄而出,剩餘半截,卻皆是斷流!
【警告:儲物頁已滿,是否清空?】
血字提醒浮現。
羅鴻一笑。
清!
霎時,儲物頁中滿載的生命精華皆是被羅鴻清空,卻是流逝到了不可知之地。
恢復過來的儲物空間,又開始瘋狂的吞噬截胡着生命精華。
轟!
八扇天門驟然顫動!
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其後有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捲動。
而長河之中,竟是幻化出了一張面容!
怒而咆哮的面容!
“是誰?!”
“誰誰又又又又截斷生命精華!”
太多了!
別截走的生命精華實在是太多了!
比起之前的幾次都要多好多!
生命精華被如此浪費,他豈能忍受!
而盤坐在天門之下的羅鴻,笑了起來,沒有說話,一次次的清空儲物頁,一次次的灌滿儲物頁。
“公子我,一人堵天門!”
“倒是要看看,是你水多,還是本公子更持久!”
“只要你敢傾瀉生命精華於人間,本公子便截胡!截胡到你生命長河斷流!”
羅鴻大笑起來。
怒吼之聲從生命長河中咆哮而出。
然而,羅鴻盤坐的身軀不斷的上浮,將八道飛泄的生命精華瀑布全部截斷,不斷的往天門之後堵了回去!
彷彿陷入了一場僵持之中。
霎時。
天地都變得安靜了下來似的。
“算你狠!”
“但,你會死!你一定會死!”
生命長河中的存在咆哮着。
爾後……
天地間,每一位天人的肉身中,皆是有一滴金色的血飆射向天門,飛速的鑽入了天門之中。
爾後,生命長河翻騰席捲,捲走了所有的金色血液。
人間大地。
所有天人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錯愕無比,悵然若失的望着那天門之後卷蕩而走的生命長河。
他們隱隱有種感覺,從今以後,他們若是被打爆肉身,怕是……沒有生命長河再給他們重塑肉身了!
人間修士……或許,真的人人可屠仙!
第三百零九章 當年屠一城,今日屠一宗
天,變了!
一滴滴金色的血液蘊含着濃郁無比的生機飆射入了蒼穹,飆射向天門,被天門之後的生命長河捲走。
爾後,不知所蹤。
一位位天人仰着頭,仙氣嫋嫋間,有些失落,有些迷惘,有些不知所措。
“生命長河……收走了我等的生命之種!”
“那滴血是我等連接生命長河的根本,能夠得到生命長河精華灌溉的原因,如今……這生命之種被收走了!”
“爲什麼會這樣,失去生命之種,我等或許再也無法不死不滅!”
……
一尊尊天人呢喃着,原本看熱鬧的他們,霎時就感覺有些蒙圈。
彷彿遭受到了無妄之災一般,他們就看個熱鬧,怎麼生命之種就被收走了?
甚至,一些根本不知道吳家萬劍山之戰的天人,亦是被收走了生命之種。
人間天人,在此時此刻,皆被截斷了於生命長河之間的聯繫!
這宛若一場天雷劈下,重重衝擊着他們的心神和靈魂!
許多天人極目遠眺,可以看到那盤坐在八扇天門之下,白衣勝雪,白髮如霜的少年身影。
一切的始作俑者,皆是此子。
是他,斬斷了生命長河與人間天人之間的聯繫。
彷彿以凡人之軀,斬斷仙路!
以一人之力,斬斷人仙之隔!
從此,天人在人間,將會失去生命精華的灌溉,無法在保持不死不滅,一旦肉身被打爆,他們就會與尋常的人間修士那般,艱難恢復幾次之後,就會被磨滅!
不死不滅……成爲了一個笑話!
八扇天門之下。
羅鴻踏空而起,髮絲獵獵,他嘴角掛着淡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天門之後的生命長河中似乎擁有智慧存在。
而這些天人能夠得到生命長河的灌溉而不死不滅,很大原因也是因爲這尊存在。
如今,羅鴻不要命的吞噬和截胡這些生命精華,卻是惹怒了對方。
畢竟,那些被清空的生命精華,羅鴻也不知道被傾倒去了何處。
只要生命精華敢灌溉,他羅鴻就敢吸乾,就敢清空!
就是這般瘋狂和狠厲之下,最終,得到了這麼一個成果。
雖然和羅鴻預想的相差無幾,但是,原本一開始,羅鴻是想要將生命長河都給吸乾的。
不過,現在這種結果也不錯,人間天人,失去了生命長河的支持,在人間就並不是不可殺了。
羅鴻的意志分身在大笑着,暢快無比的笑着。
從今日起,在人間,人人可屠仙!
轟隆隆!
生命長河消失,天門似乎都籠罩上一層死寂一般。
羅鴻收起了儲物頁,儲物頁中生命精華只剩下了一半左右,因爲生命長河突然不再傾瀉生命精華,讓羅鴻警惕起來,趕忙停止了儲物頁的清空,這纔是險而又險的留下了一半的生命精華。
意志迴歸。
七煞邪蓮的效果也轟然褪去。
邪神二哈滿是不甘的迴歸到了意志海之中,意猶未盡的盯着外面。
這一波,二哈雖然打爽了,但是……沒有打死這些人,無法體現祇的偉大啊。
羅鴻重新掌控了身軀,耳畔便傳來了話語聲。
“小友……你做了什麼?”
這是吳清華的聲音,這位人間劍仙,此刻,亦是有幾分驚詫。
“人人可屠仙,可是真?”
吳清華問道。
“沒有了生命精華,無法無限恢復肉身,他們與人間陸地仙也就沒有多大的差別了。”
羅鴻笑道。
這話一出,女帝和吳清華眼眸皆是一亮。
他們看到羅鴻截斷生命長河如飛龍傾瀉而下的生命精華的時候,腦海中便是這種想法。
而此時此刻……
這種想法,得到了羅鴻的證實!
“殺!”
女帝睫毛輕顫,頓時興奮的嬌軀顫動,一聲利嘯,提着龍雀劍,便是殺出。
一位最先被紫眼羅鴻打爆肉身的九境天人重塑肉身,他們重塑肉身,消耗的是自身肉身中所儲存的生命力量,速度緩慢不說,還有意志恍惚的後遺症。
肉身重塑,意志尚有幾分恍惚。
女帝的攻伐便轟然落下,劍光化龍雀,將這位九境天人給斬爆!
再度炸做了一團又一團的金色碎肉。
“不!”
這位九境天人,何等的絕望。
他們失去了不死不滅的能力,他們再也不是不死的天人了!
嘭!
意志海浮沉而出,女帝眼眸驟然精亮,一劍盪出,斬爆了這尊天人的意志海。
喧囂的劍氣,不斷的磨滅着對方的意志。
她雖然無法施展斬神,但是以外力強行磨滅對方意志海,還是可以的。
轟隆!
霎時。
宛若天地俱震,下一刻,便是大道崩斷的畫面呈現而出,九朵道花在凋零。
一位九境天人,在無限的不甘心中,隕落!
慘死在女帝手中。
而虛空中,女帝握着手中的龍雀劍,整個人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着,陷入了迷茫之後的大喜之中。
羅鴻沒騙人!
真的可殺!
她親手殺了一尊天人!
女帝忽然有些感慨,有些心緒複雜。
轟隆隆!
一團濃郁的金雲滾滾而來,飛速的朝着女帝籠罩,懸浮在了她的頭頂,這是殺天人的規則獎勵!
另一邊,吳清華也出手了,一劍砸出,砸的一位剛剛凝塑身形的九境天人,肉身再度爆碎,氣息瞬間陷入萎靡中,而意志海也難以保存,被比擬半尊攻伐的劍氣所泯滅。
羅鴻也動了,殺天人可得獎勵,他可不會輕易放棄。
他沒有找那些九境天人殺,因爲難殺。
他直接出現在了幾位九境以下的天人周身,邪劍浮現,彈指間,濃郁的死氣噴薄。
彈指見鬼都!
一座黑壓壓的鬼城壓迫而下,碾壓傾軋着一切。
斬神一劍盪出,撕裂了對方的意志海,斬斷對方的大道。
霸道無雙。
轟隆隆!
大道崩塌,道花凋零,又一尊天人隕落當場!
一些剛剛凝塑肉身的天人驚懼了!
曾經選擇飛昇天門置換血脈的他們,以爲自己將不死不滅,然而,如今在人間,卻是隕落了一尊又一尊!
這人間,還能不能呆了?!
一尊尊剛剛凝塑肉身的天人,呆滯的看着崩斷的大道,以及飄灑的血雨。
還有那一團又一團象徵着規則獎勵的金雲。
他們回過神來,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不跑,會死的!
人間變天了!
天人在人間,會死!
“哪裏走!”
女帝則是心中豪氣上湧,殺機滾滾,越戰越勇,龍雀劍彷彿活過來一般。
她與吳清華一同,揮劍逼殺那尊剛剛凝塑肉身呈現的半尊!
這位新晉半尊,亦是目眥欲裂!
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間怎麼會變得如此!
原本鐵板一塊的八扇天門的天人,此刻,紛紛逃竄!
他們沒有了戰鬥的慾望,當死亡就在眼前,使得他們沒有了拼殺一場的勇氣。
不過,想要逃卻也不容易,吳家劍仙和陳天玄等人盡皆出手。
劍氣交織成大網,攔阻着這些心神崩潰的天人。
而羅鴻大袖飄飄,提劍殺來,就是兩招,一招彈指見鬼都,一招斬神砍大道。
天人一尊又一尊的隕落。
剛凝塑身形,便被斬殺!
金色的雲,變得無比的濃厚,整個萬劍山的穹頂之上,厚重的金雲,彷彿灌了數層的鉛,沉重無比,宛若要壓塌天地一般。
數十位來襲的天人,皆是被羅鴻宛若清算,一劍一劍的斬殺!
死在了羅鴻手中,吳家劍仙,陳天玄等強者手中。
這是一場千年都難得一見的盛況,令人間整片穹天都籠罩了濃厚的金雲。
規則的力量都在動盪,不斷的飄蕩來規則獎勵。
大楚女帝和吳清華聯手,壓的那位半尊天人,節節後退。
他雖然是半尊,但畢竟是得益於南離火,而剛突破,對力量掌控不熟稔,面對人間至強的女帝和吳清華,亦是有些喫力。
女帝和吳清華雖然都是九境,但是手持神兵,攻伐威力不弱半尊絲毫。
周圍的天人慘死不斷,九境天人逃走了,但是非九境的基本上都走不得。
這尊半尊看着隕落不斷的天人,眼眸亦是通紅!
他想走,但是,他明白自己怕是很難走的掉了。
羅鴻殺來,頭頂厚重金雲,那獎勵金雲宛若一片汪洋,看的這位半尊觸目驚心。
女帝,吳清華加上羅鴻,三人戰半尊天人!
羅鴻亦是一招,彈指見鬼都,這是僞神通的力量!
一座鬼氣森森的磅礴巍峨大城轟然壓迫而下,傾軋長空,彷彿要壓爆一切似的。
鬼都之中,羅鴻白髮白衣飄然,猶如謫仙立鬼城。
“羅鴻!!!”
這位半尊目眥欲裂,對羅鴻痛恨的緊,本以爲是一場對羅鴻的圍殺之局,卻是沒有想到,竟是被羅鴻以這樣的方式破局!
人間若是人人可屠仙,那他們這些天人,可就真的危險了。
羅鴻則是笑了起來:“氣嗎?怒嗎?”
“又氣又怒,那就對了。”
羅鴻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一位半尊天人的針對對象罪惡,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羅鴻的不滅魔軀想要圓滿,可都要靠這些天人了。
轟!
磅礴大城壓下,這尊天人怒吼,披肩長髮飛揚而起。
不過,半尊是真的強,如今的羅鴻雖然戰力尚且不及九境,但是也有逼近九境的戰力。
吳清華和女帝自是不用說,人間頂級強者,手持神兵,攻伐無雙。
然而,三人這般攻伐,卻依舊無法快速斬殺這位力量掌控不熟的半尊天人,甚至只能戰個勢均力敵。
羅鴻亦是咋舌,這從側面也是體現了邪神二哈的強大。
輕輕鬆鬆就打爆了這位半尊強者的肉身。
不過,這位半尊也明白,他怕是逃不掉了,羅鴻,吳清華還有女帝,對他秉持着必殺之心。
“一指殺你。”
羅鴻大笑。
被女帝和吳清華壓制的半尊驟然大怒,凝眸望來,眼神似是化作鋒銳的切開氣流的神光!
一指殺他?
囂張至極!
他雖然被壓制了,但也不是你羅鴻能輕易殺之的!
羅鴻眼眸閃爍,調動丹田中的一縷烏光!
得到天魔不滅體強化之後的右手食指,悍然點出!
噗嗤!
而羅鴻這一指,竟是直接破開了這位半尊的護體仙氣,點中了他的眉心。
剎那間,宛若彈指千萬,生滅萬千。
震動力量無雙擴散!
“這是什麼……”
這位半尊盯着一指貫穿他頭顱的羅鴻,不可思議道。
這一指,玄之又玄,他竟是擋不住!
“這啊……你不配知道。”
羅鴻道。
“你……”
半尊怒極,然而,強悍的震盪波擴散,半尊的頭顱直接炸開!
甚至連血肉都被炸成了極其細微的粒子。
連夏皇天甲屍都擋不住,這位並不是主修肉身的半尊天人如何能擋得住着爆破力量。
女帝和吳清華亦是揮劍殺來。
劍氣紛紛灌入了半尊肉身中,下一刻引爆,這位半尊,肉身再度被打爆!
僅剩下的意志海,根本擋不住羅鴻三人的攻伐。
被一點一點的磨滅!
轟隆隆!
天地轟鳴,血雨飄灑!
半尊強者隕落,比起尋常天人隕落聲勢浩大了何止數倍!
此時此刻。
人間各地,雲海之上,皆是有半尊天人極目眺望,慨然不已。
大夏,大周,金帳王庭等各地的半尊天人,都是嘆息萬分。
一位半尊,那算的上是人間的極致力量了,然而,這樣的力量,竟是在人間隕落,儘管只是初入半尊,可是一位半尊天人的隕落,意味着人間的天真的變了。
……
大戰落幕。
萬劍山之上,只剩下金色的雲雨在飄灑宛若天地異象,一片祥和。
天人修氣運,而他們一死,他們的氣運若是無人收斂,便會散入天地之間,融入虛空萬處。
羅鴻,女帝,吳清華等人都沒有刻意的去收斂這些氣運。
天人氣運本就屬於人間,因而如今這些天人隕落,氣運回歸人間各地,也算是塵歸塵,土歸土。
萬劍山之上。
驟然爆發出了歡呼之聲。
巨大的歡呼響徹整片穹天,像是要震碎金色雲海。
羅鴻頭頂之上,宛若大湖一般的金雲獎勵規則懸浮着,死在他手中的天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因而,匯聚成的規則力量,是如此般的龐大。
女帝,吳清華的頭頂也皆是有金雲在湧動着。
女帝和吳清華落下,盤膝在萬劍山那淪爲廢墟的演武場之上。
兩人周身皆是有氣流湧動。
龍雀劍和刺麟劍,懸浮在他們的身前。
兩人開始吸收規則獎勵,這殺天人所得的規則獎勵,對他們而言亦是有大好處。
他們的規則獎勵雖然不比羅鴻的大,但是也不小了,比起之前李修遠所遭遇的一口鍋那麼大的獎勵要大多了。
羅鴻則是踏空而立,白衣白髮,大袖飄飄。
他的身前,懸浮滿了死去天人的殘骸肉身……
望着這些肉身,羅鴻丹田之中,邪煞湧動,融合了《亡靈邪影》的《萬煞歸一》開始運轉。
羅鴻對着殘骸肉身,驟然一揚手。
低沉的聲音,宛若在吟唱。
“站起來!”
天人邪影軍團!
嗡嗡嗡……
似乎有奇特的波動在虛空中瀰漫,爾後,空氣都微微發出了震盪。
一團又一團邪影在蠕動着,竟然真的有天人邪影從屍體中站立而起。
邪影數量不多,總共十道,而且都是實力處於五境以下的天人。
羅鴻倒是有些失望。
十尊天人邪影,懸浮在羅鴻的周身,氣息極度的強橫,彷彿要震盪雲流。
然而,羅鴻卻不是很滿意,以他如今的戰鬥力,都能輕鬆的斬殺五境以下的天人。
所以,這些邪影對他的助力不算很強。
羅鴻更期望的是,能夠召喚五境以上,乃至九境的天人邪影。
“還是修爲差了些啊。”
羅鴻想了想,慨然嘆了一口氣。
他雖然是一品天邪境界的邪修,但是召喚五境以下的邪影便已然是極限了,想要召喚五境以上,或許得等他跨入陸地仙。
散去了邪影。
羅鴻頭頂龐大的金雲獎勵,飛速下降,落在了萬劍山的演武場上。
他盤膝坐下,開始消化所獲得的獎勵。
轟隆隆!
驀地!
就在這個時候,消化了規則獎勵的女帝和吳清華,身上的氣機頓時開始翻湧。
他們的大道之路呈現,原本只差一線抵達萬里的大道之路,驟然圓滿。
二人幾乎是同時達到萬里大道路,跨入了十境半尊之境!
人間再出兩位半尊!
這一刻,整座萬劍山都彷彿在了無盡的祥瑞之中。
有龍雀呈祥,有麒麟踏空。
女帝和吳清華乃是當世劍道最強者,他們在突破入半尊之際,意志擴散所形成的劍道體悟,如濃霧般滾滾,瀰漫在每一位修士的心頭。
萬劍山彷彿有霞光萬丈。
人人盤膝,人人蔘悟。
……
……
天地寂靜,大雪輕飄。
滿地的泥濘落滿了粉色的桃花。
有殷紅的鮮血,順着崑崙宮的白玉石梯而不斷的流淌而下,浸染着地面,染紅了整座山。
清脆的腳步聲響徹而起,像是有人在崑崙宮中緩緩的踱步似的。
白玉石梯之上,崑崙宮的道人慘死無數,每一位死去的道人眉心,皆是有一朵桃花宛若在綻放,割裂他們的意志,斬斷他們的生機。
而一位捏着桃花枝,黑髮飄揚,衣袂寬鬆的儒生,徐徐從石梯盡頭浮現。
桃花枝宛若一把劍,枝頭如劍尖在滴血。
摘星臺。
齊廣陵渾身道袍紛飛,手握一柄桃木劍,目光滿是複雜之色。
他看着崑崙宮山門前數十弟子於李修遠桃花枝下慘死,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看着那儒雅溫柔的男子,對方把玩着桃花,就像是進京趕考於桃花樹下小憩,佔盡了天下大風流的士子。
“李修遠……”
“稷下學宮二先生。”
齊廣陵深吸一口氣,鶴袍飛揚,呢喃道。
李修遠踏足崑崙宮廣闊的廣場,廣場四周,一位位崑崙宮弟子,道袍飛揚,以北斗之陣勢盤坐匯聚着。
冥冥中似是有一股大壓迫落於其身。
李修遠笑了笑,視線落在了摘星臺上的齊廣陵身上。
“大夏司天院院長……齊廣陵?”
“久仰。”
李修遠甩了甩桃花枝上的殷紅鮮血,道。
“道友,不如你我商談幾句?”齊廣陵道。
李修遠卻是溫柔一笑,擺手:“別喊道友,小生不修道,只讀書。”
齊廣陵聞言頓時一滯,再道:“二先生何必斬盡殺絕,崑崙宮死了弟子數十……二先生的怒火,可消之?”
李修遠輕捻一瓣桃花,似乎有些怔然,道:“其實小生並不是什麼好人,當年屠一城,今日屠一宗……罪多不加身。”
這話一出,崑崙宮中,諸多佈陣的弟子,皆是渾身一顫,流露出幾分驚恐之色。
李修遠……要屠宗?
他要屠了崑崙宮?!
以一人之力,屠人間聖地?
齊廣陵佇立在摘星臺上,面容上帶着幾分無奈:“爲何啊?”
李修遠則是抬起頭,卻是沒有回答問題,反而看着齊廣陵:“院長不逃?”
“趨吉避凶,小生願稱院長爲最強。”
齊廣陵頓時苦笑:“李狀元謬讚了,老道……只是貪生怕死輩。”
“罷了,我知道雲太蒼沒死,讓他出來受死吧……”
李修遠道:“他若死,這崑崙宮,可不屠。”
“他若不出來,那便屠盡崑崙宮,讓聖地流血,逼他出來。”
他將桃花枝往地上一杵,整座崑崙山都在顫抖。
李修遠的眸光變得無比的深邃,他的眼眸似是看穿虛空,看到了一團漆黑如墨的邪煞!
這邪煞太濃郁了,濃郁到讓李修遠都不得不來一趟崑崙宮。
他來崑崙宮的目的,除了給小師弟提前掃除危機以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因爲這滔天邪煞。
如此濃郁的邪煞,宛若邪帝出世!
崑崙宮,邪帝……這兩個根本無法聯繫在一起的名詞,如今卻是接連爲一體。
“人間萬年聖地,勾結天人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連邪修之道亦是有所涉及。”
李修遠慨然。
齊廣陵聞言,亦是嘆了口氣,有些事,他似乎早已知曉。
可他改變不了什麼。
“孰爲聖,孰爲邪?”
“一切都不過是勝利者的定義罷了。”
齊廣陵道。
“掌教曾說,聖可成道,邪亦可成道……”
李修遠搖了搖頭:“謬論。”
爾後,他提起了杵着的桃花枝,遙遙對準了齊廣陵。
“既然如此,那我便殺了,院長要逃,趁早。”
李修遠的話語聲雖然溫柔,但是落下的話,卻是如金戈鐵馬,氣吞萬里。
齊廣陵亦是面色肅然。
“便讓老道領教一下,佔盡天下士子大風流的二先生的風采。”
齊廣陵立於摘星臺上,雙手接引,霎時,背後有七杆大旗浮現。
“崑崙宮弟子何在?”
“北斗殺陣起!崑崙大龍旗!”
齊廣陵利嘯。
“喏!”
崑崙宮之上,數千弟子,道袍飛揚,紛紛應和。
然後,手中同時接印,手持印記往前一推。
崑崙宮之上廣場,有云煙嫋嫋而起,雲煙逐漸變得漆黑如墨,漸漸的化作了一片死寂無星辰的夜空。
而一位位崑崙宮弟子身軀閃爍光輝,在黑夜中猶如星辰。
齊廣陵手持七杆大旗,七杆大旗連成串,宛若一頭大龍咆哮星河。
道袍紛飛,髮絲飛揚,肉身如皓月。
宛若屹立星空。
齊廣陵心中嘆了口氣,他是真的不想撿這個爛攤子,可惜……沒辦法啊。
如今的崑崙宮,已經變味了。
接引天人,得天下氣運,這是崑崙宮的修行之法度,齊廣陵不會去介懷什麼。
但是,如今北斗祕境中復甦的那尊恐怖存在,卻是讓崑崙宮徹底的變味,他其實可以甩甩手,不理這爛攤子。
而如今,李修遠殺上崑崙宮。
他不守……誰來守?
像他這種人,貪生怕死,趨吉避凶,輕易不涉險境。
掌教讓他留守於此的時候,齊廣陵心中早就有所抗拒,可惜,他終究還是無法割捨崑崙宮。
人皆有個家,而崑崙宮便是他齊廣陵的家。
天下之大,齊廣陵到處皆可退,唯有崑崙宮,哪怕只是方寸地,他亦是寸步不得退。
因而,如今李修遠殺上門來。
就如龍虎山的老天師,未曾於天人大劫中退走一般。
他齊廣陵雖貪生,卻不怕死,亦有自己的堅持。
他守的不是掌教雲太蒼。
守的是他心中的崑崙。
今日,唯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