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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老臣,迎人皇

  初代夫子在流淚,可是,他並不是在流淚自己身下破碎的棺材板。   而是因爲人皇宮深處莫名傳來的一種煌煌威勢,讓他感慨,他彷彿看到了人族從微末中崛起的史詩畫面,那畫面影響了他的情緒,他的悲傷非他意。   人皇傳承到底是什麼?   其實,初代夫子心中也有一些猜測,也知曉一二。   很可能便是人皇宮這件頂級至寶的認主,能夠認主人皇宮,其實就代表了得到了人皇的認可,成爲新一代的人族的領導者。   而人皇宮有靈,可不是想要認主就能認主的,畢竟,像人皇宮這樣的頂級至寶,所擁有的能量和所擁有的破壞力,都是毀天滅地級。   因而,他們選擇宿主,其實也是十分慎重。   心性,潛力等各個方面都會有參考。   而作爲在古墓中呆了十萬年的初代夫子,人皇墓中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他其實都能感受的到。   所以,在之前,初代夫子便已經感應到了變化,人皇宮易主了,亦或者說,羅鴻完成了人皇宮的認主過程,成爲了人皇宮之主。   也就是說,羅鴻得到了人皇的承認。   原本,初代夫子心中還是頗爲震驚的,當然,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還是欣喜和慨然。   當羅鴻完成了人皇宮的認主,便意味着一個時代的終結。   而他作爲舊時代的遺留,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自然在欣喜的同時,有些寂然。   然而,就在他以爲羅鴻完成了認主,得到了人皇傳承,要回歸的時候。   人皇傳承……並未結束!   不,應該說是人皇傳承已經結束了,而是羅鴻並不願讓傳承結束,他似乎搞出了一波大事情!   初代夫子渾身俱震,身下的棺材板被他坐的稀碎,儘管剛不久才發下的誓言,不會讓棺材板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可如今的他,顧不得了。   抹去了淚水,初代夫子徐徐吐出一口氣。   羅鴻……   這個孩子,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的優秀。   但是羅鴻還在繼續,那接下來的消耗和痛苦或許會是之前的更多倍。   初代夫子不懂羅鴻爲何要這般,但是,他尊重羅鴻的選擇。   在他眼中,羅鴻還只是個孩子。   “希望你能活着走出來。”   初代夫子懷揣着希冀。   他能夠感受到,人皇宮深處,羅鴻氣息的萎靡。   ……   羅鴻要開闢三皇洞天。   這是一個何等瘋狂的舉措,而當羅鴻完成燧皇,和曦皇兩個洞天開闢的時候,羅鴻便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力量,或者說意志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像是在風暴中,遭受到恐怖的侵襲似的,巨大的壓力,讓羅鴻頭腦中緊繃着的一根弦都要斷開。   兩次輪迴,開了兩皇洞天,經歷了兩次人族史詩般的崛起。   羅鴻不知道這是真實,還是虛幻。   是他真的靈魂穿越了時空長河,夢迴遠古,在人族於微末之中,經歷了這一切。   亦或者這一切只是一場幻像。   羅鴻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的靈魂力量消耗極大,但是,既然選擇凝聚三皇洞天,羅鴻就無法退出。   三皇洞天開始凝聚,那就必須三皇同現,否則,洞天很快就會崩潰,那樣的話,羅鴻不僅僅靈魂會遭受到難以逆轉的重創,之前所做的一切苦工,都會淪爲泡影。   羅鴻自然是不願如此。   他的內心中有屬於他自己的堅持。   他咬着牙。   意志海中,人皇小印已經佈滿了裂痕,它的能量被抽走太多了,它想要走,可是卻是被人皮冊子鎮壓住,完全無法走。   源源不斷的能量從小印中宣泄而出,捲入了羅鴻的身軀中。   嘩啦嘩啦……   彷彿時光長河在流淌,在歲月中,拍起了一卷浪花。   羅鴻的意志浮沉,感覺自己又開始了一次輪迴。   而這一次的輪迴……   羅鴻無比的虛弱。   ……   第三次輪迴,羅鴻虛弱無比,那是來自靈魂的虛弱感,他感覺自己隨時都要隕落。   他睜開眼,見到了一縷夕陽揚灑而入,通紅如火。   他聽到了人族的嗚咽聲,聽到了無數的哭嚎聲,羅鴻睜眼,見到的是滿地的死屍,皆是人族的死屍。   無數的屍體堆疊,腐爛,惡臭,堆積如山。   死亡,似乎成了這一世的主旋律。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羅鴻開始了成長。   比起前兩次輪迴,這第三次輪迴,讓羅鴻感覺到力量上的微弱。   這一世,人族薪火未滅,依舊燃燒,人族也踏上修行路,元氣如虹,更是誕生了不少強大的修士,抵禦着惡獸的入侵。   人族變強了,但是死亡卻並未減少。   哪怕是能夠引動天地元氣的修士,也依舊是逃不開死亡的宿命。   這一世,有無數的災厄在蔓延,病痛猶如附骨之疽,猶如砸落大地的黑霧,籠罩着整個人族。   哪怕是強壯的人族修士,也會被病痛所腐蝕,漸漸的變得衰弱,最終隕落,淪爲惡臭枯骨。   在這個大世中,人族依舊在艱難的求存着。   他們戰勝了恐怖的惡獸,也破開了無盡的黑暗,但是,卻逃不開看不見,摸不着的病痛和災厄。   甚至,一些惡獸更是施展惡毒至極的手段,噴吐毒物,降下毒雨,污染人族所需要的乾淨水源。   人族無法抵禦,中了毒後,哪怕是修行元氣的人族,也只能慢慢等死。   羅鴻就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   可是,他改變不了什麼,他體弱多病,甚至連元氣的修行,都無比的緩慢。   他在人族中很渺小,地位也並不崇高,因爲元氣之法的開闢,使得人族如今關注的都是能夠修煉元氣的修士。   實力越強,在人族中地位才能越高。   但是,他如前兩次輪迴那般,他懂得思考。   如今的人族所面臨的黑暗,比前兩次更甚。   惡獸變得狡猾,人族也需要作出改變。   很快,羅鴻研究出了具備沖刷效果的修行法,通過這修行法,讓人族修士在中毒的時候,可以藉助這手段沖刷掉肉身中的毒素,運氣好,可以撿回一條命。   大大增加人族的存活率。   羅鴻的這種修行法的推廣,讓人族開始重視羅鴻,羅鴻在人族中也變得德高望重了起來。   雖然他修爲不高,但是,他卻是最有智慧的那個。   羅鴻思考,看着滿山遍野的山花野草,開始思考……   他在人族修士護衛的帶領下,探索一座座古老的深山。   他手持木拐,無懼惡劣的環境,行走在山川之間,採摘草藥,吞入腹中。   他不知道什麼草藥能救人,不知道什麼草藥是劇毒。   他以肉身試藥。   而元氣沖刷法也被羅鴻推演到了極致,好幾次他都險些中毒身亡,幸而,在元氣沖刷法之下,撿回了一條命。   他將每一種草原記錄了下來,藥效,特性,解毒功效等等。   羅鴻將草藥帶回了人族,爲人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像是在無盡的黑暗濃霧中,以草爲劍,斬開光明!   惡獸的毒素開始失效了,很多毒素都被草藥所剋制。   那些被污染的水源,羅鴻則是教導燒沸而飲,再輔以草藥。   甚至,一些病痛都能以草藥治理。   羅鴻爲人族再度開闢出了一片萬丈光明。   羅鴻踏遍千山萬水,行走森林險地,在生死間徘徊,在黑暗中擺渡。   甚至,還發明瞭煉丹之術,將草藥煉製成丹藥,更便於攜帶。   但是,草藥太珍貴了,很多草藥面對毒素也束手無策。   惡獸們太狡猾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毒素,不斷的逼迫着人族的生存空間,讓人族慘死,淪爲他們口中喫食。   羅鴻深感這番下去不行,哪怕有草藥又如何?   因而,羅鴻尋來了其他的人族,將這些年記錄的百草圖和丹方傳承了下去。   而他屹立而起,面對一頭又一頭裹挾在毒物中的惡獸,輕笑間,元氣運轉。   天地下了一場元氣雨,彷彿在沖刷人間。   羅鴻吞服下了一株又一株的草藥。   頓時肉身中能量大盛,他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五臟六腑都變得清晰可見。   淡笑間,他與天地融爲一體,融入了漫天的元氣雨中。   爾後,以羅鴻坐化之地爲原點,一圈又一圈,大地中有一株又一株的草藥生出,百草搖曳。   身化百草,爲人間迎來一片光明。   惡獸們的毒素無用了,因爲在這片百草之地中,可以找尋到應對之策。   不管是什麼樣的毒素,都能找尋到解毒的毒藥。   這是羅鴻一生精華的奉獻,是他對人族延續的希冀。   這一日,人族大悲。   這一日,羅鴻尊號,農皇!   ……   羅鴻身上的氣機陡然沉寂了下去。   整個人皇宮彷彿都陷入了死寂中一般,這第三次輪迴,彷彿耗盡了羅鴻所有的精神意念和靈魂力量。   羅鴻的意志海中,風平浪靜,沒有一絲浪花在席捲。   人皇宮中,羅鴻盤坐着,白髮垂落,鼓盪的白衣也沉寂了下來,他像是一具乾屍,乾坐着,毫無動靜。   而羅鴻意志海中。   那一方小印悠悠的飄了出來,搖搖晃晃,像是一個喝醉的醉漢,又像是一個被掏空了的人兒。   小印之上,佈滿了裂紋,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小印漂浮而出,懸在羅鴻的頭頂之上,霎時,啪的一聲,炸的四分五裂。   然後,有濃郁的能量從小印中飄散而出,籠罩住羅鴻的身軀,讓羅鴻沉寂了靈魂彷彿被一點又一點的喚醒。   轟!   人皇宮中,能量頓時宣泄而起。   羅鴻背後,大道長萬里,寬萬里,彷彿不是大道之路,而是一片天地。   在其上,有圓形的洞天懸浮,洞天之後,有浩瀚光芒席捲。   聖邪洞天雛形,以及另一個兩皇洞天。   而兩皇洞天之中,又有一幅史詩般的畫卷,開始徐徐的展開。   那是農皇之卷,在這畫卷成型之後,彷彿有一曲恢弘壯闊的悲歌在縈繞着。   羅鴻身上的氣息開始沸騰,他的大道之路變得無比穩固。   羅鴻睜開了眼,原本只是八境陸地仙級別的他,直接踏入了十境,如今,洞天更是隱隱成型,擁有跨入尊境的資本!   最主要的是,羅鴻凝聚出了兩個洞天,一個聖邪洞天,一個三皇洞天!   藉助人皇私印的能量,凝聚出了三皇洞天。   而三皇洞天一出世,煌煌光輝便讓整個人皇宮都被照亮。   羅鴻漸漸的清醒了過來。   他盤坐在人皇宮中,他的氣息達到了極致,十境,再加上兩個洞天……   羅鴻感覺,自己早已經擁有了尊境戰力。   人皇宮中。   人皇背影依舊存在了,端坐在蒲團之上,彷彿有一雙跨越了時空長河的眼眸在盯着羅鴻,有幾分欣慰。   “後輩,恭喜你得到了人皇傳承。”   “而人皇傳承,其實不僅僅是人皇宮,更是一種意志。”   “人皇印帶你夢遊遠古,帶你感受人族崛起的畫面,其實是一種薪火和意志的延續和相傳,這纔是人皇傳承真正重要的地方。”   人皇道。   當然,他可能並不知道,小印帶着羅鴻夢迴遠古,並不是只有一次,而是在短短時間內,來了三次。   小印完全被掏幹了,支離破碎。   但是,人皇傳承至少還是完整的延續了下去。   這人皇宮中所留存的,也不過是漫漫歲月前,人皇所落下的一縷意志。   羅鴻站起身,時空長河的力量開始褪去,人皇的背影漸漸的開始彌散。   淡淡的笑聲,自人皇消失的影子中傳來。   “願人道昌盛,人族永存!”   羅鴻佇立着,白衣白髮,有風吹來,微微飄蕩着。   而羅鴻感應着自己那蔓延到極致的大道之路,以及磅礴無比的氣息,面色複雜。   三皇洞天……   抗爭,創造,奉獻……三種意志,讓羅鴻靈魂和意志,堅不可摧。   修爲也達到了十境。   這一波,羅鴻可以說是大豐收。   但是……   羅鴻莫名的有些心塞。   我特麼都幹了啥?!   他是官方認證的大惡人……怎麼就凝聚了三皇洞天?   三皇盛世,帶領人族崛起於微末,這事……也實在是太正義了吧?   這洞天凝聚的……跟他羅鴻一點都不符合啊!   搖了搖頭,來不及感傷。   羅鴻如今的修爲達到了一個瓶頸,處於半尊的極致。   雖然他的三皇洞天已然圓滿,但是,想要跨入真正的尊境,除非他的聖邪洞天也圓滿。   這倒是讓羅鴻有些遺憾。   他有些恍惚,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雖然說,他依舊還會在意人皮冊子,在意大惡人的身份,但是,實際上,羅鴻已經變得成熟了許多。   正如人皇所說,既然凝聚了三皇洞天,那便需要扛起所需要扛起的責任。   羅鴻徐徐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的人皇傳承,讓羅鴻經歷了一次蛻變。   之前因爲提升的太快,羅鴻整個人的實力有些虛浮。   但是,如今,小印的考驗,讓羅鴻的靈魂和精神意志變得無比的強勁,而無數歲月裏,對六道的研究,也讓他的基礎變得無比的紮實!   雖然羅鴻如今是半尊,但是,羅鴻相信,依靠自身的實力,越階戰天尊,將不是什麼問題!   大道寬萬里,長萬里。   羅鴻的能量強度,比之真正的尊境強者其實也差不了太多了。   不管過程如何,收穫總是讓人欣喜的。   羅鴻嘴角掛起一絲笑容,白衣翩然,轉身間,朝着宮闕之外走去。   人皇傳承已經得到了,該走了。   人皇宮外。   初代夫子渾身都在顫動,那是激動的,他感受到了,一股煌煌之威!   他滿是混沌的眼眸中,深邃無比,彷彿有破滅不斷的流轉。   他抬起頭,看向了人皇宮。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初代夫子。   突破成功,正在鞏固修爲的女帝,吳清華,大周天子等人,也皆是睜開眼,看向人皇宮。   人皇宮中有異動了,這異動他們清晰的感受到了。   有腳步聲在縈繞。   一道人影,從那宮殿深處走出。   被石碑碑意壓制着的迦樓,龍廣等各族妖孽,也是眼眸微微縮起。   他們的心涼了半截。   人皇宮中,有人出來,看這架勢,看來……羅鴻是成功的繼承了人皇傳承。   該死!   “羅鴻……卑鄙!”   “若非此子偷竊我等的大道感悟,他拿什麼來繼承人皇傳承!我不甘!”   此時此刻,他們都是不服。   龍廣,梵火,帝釋一等妖孽,皆是不甘心到極致。   驀地。   他們呆住了,他們的嘶吼之聲,戛然而止。   因爲,從那人皇宮中。   一席白衣白髮的人影徐徐走出。   還是羅鴻,沒變的羅鴻,只不過,如今的羅鴻,似乎多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質。   比起以前……更加的正義凜然,更加的讓人心生好感。   而羅鴻身後,彷彿有畫卷在徐徐展開。   他們看到了人族崛起於微末,於惡劣環境中艱難求存的畫面。   看到了永傳的薪火,看到了創造修行的黑金圖,看到了化身百草挽人族大廈於將傾的絕代風姿……   浩浩蕩蕩,威壓無邊!   這是……羅鴻?!   女帝,大周天子,吳清華等人看的呆滯,其他人也從修行狀態中驚醒。   哪怕是李修遠也是睜開眼,盯着羅鴻,不可思議。   羅鴻揹負着手,眼眸中有幾許滄桑,這一次的經歷,讓他成長了太多。   驀地。   羅鴻走出了人皇宮,而龐大無比的人皇宮開始顫抖,巨大的宮闕開始不斷的縮小,縮小……   最後,化作了一方巴掌大,竟是遁入了羅鴻的煌煌大氣的三皇洞天中。   羅鴻止住了腳步,淡淡的掃了一眼。   轟!   似乎有威壓席捲而來。   威嚴無雙。   女帝,大周天子,吳清華等人,駭然發覺,自己等跨入尊境的存在,居然不知不覺的虔誠跪伏了下去!   李修遠也是感覺自己跪伏在了地上,心中駭然萬分,我跪了我小師弟,頓時,手中的桃花,就不香了。   哪怕是那些被壓制的天界妖孽們,也感覺到了一陣威壓襲來。   讓他們忍不住將頭顱低下,心中有些恐懼,宛若忍不住要俯首稱臣一般。   驀地,他們身上有恐怖的氣息擴散,各自有古老的虛影從他們的身軀之上,浮現而出,震散了羅鴻所給的威壓,他們徐徐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盯着那佇立着的羅鴻。   “人族……出新人皇了。”   初代夫子混沌的眼眸中滿是激動,他沒有理會浮現古老虛影的諸多天界妖孽們。   他盯着羅鴻。   渾身顫顫兢兢,老臉上,滿是欣慰。   他乾枯佝僂的身軀驟然挺的筆直。   一拂衣袖。   老人徐徐躬身。   “十萬年了……”   “老臣,迎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