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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只恨當時未補刀

  黎明的光輝,順着雕花木窗照耀入房間。   羅鴻坐在椅子上,手握半塊面具。   這是三等獎的獎勵,因爲只有一半,所以叫損壞的邪君面具。   面具的材質有點類似塑料,其上的半個嘴角翹微微弧度,十分的溫和。   輕輕拂過面具的嘴脣,眼前隱約彷彿看到一道身影戴着溫和笑容面具,陽春三月穿着青衣,撐着油紙傘,屹立在拱橋之上,溫和如玉,眺望遠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個屁啊!   這不是邪君面具嗎?   哪裏邪了?!   羅鴻深吸一口氣。   修個功法,正陽之氣越來越濃。   現在還來個這樣的面具,坑誰呢?!   要不要戴?   羅鴻想了想,走到了銅鏡之前。   抬起手,將半塊面具附着在了自己的臉上。   轟!   剎那間,羅鴻感覺天地間的色彩都變了,無盡的嗚咽,無盡的黑暗,猶如天邊的濃厚烏雲席捲而來。   悲傷,憤怒,舉世皆爲敵的情緒,湧上了羅鴻的心頭。   羅鴻的眼睛瞬間就變得通紅。   戴上面具,羅鴻烏黑的髮絲,竟是開始變得銀白,像是瀑雪一般的璀璨。   表面溫和如玉,內心悲憤如獄。   以儒雅隨和的姿態,做着屠天滅地的勾當……   邪在內心。   這便是邪君麼?   ……   羅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他摘下了面具,銀白髮絲立刻恢復到了烏黑。   “戴上這面具,感覺自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深吸一口氣,羅鴻有幾分警惕的盯着這面具。   不過,剛剛戴上面具後,湧現而來的強大感覺,還是讓羅鴻很驚喜。   不管是劍氣,亦或者是丹田中的煞氣,都會有很大程度上的提升,甚至,羅鴻隱約間還彷彿變得身經百戰似的,懂得了無數的戰鬥技巧。   戴上面具,羅鴻感覺自己雖然在笑,但是卻變得冰冷無情,甚至……有些像洪水猛獸,渴望殺戮。   “不能經常戴,會影響我的神智。”   羅鴻打算將面具收起來。   他這個想法剛出現,邪君面具竟是直接化作一道光遁入了人皮冊子中。   這讓羅鴻有幾分驚訝。   “儲物功能嗎?”   羅鴻心中不由驚喜,難道人皮冊子還兼職儲物功能?   這讓羅鴻有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然而,試驗了一番後,羅鴻很快便失望了。   人皮冊子只能收納從中獲得的獎勵。   其他東西,都無法收納入其中。   羅鴻很失望,不過,至少有這麼一個功能,聊勝於無。   ……   胡止水死了。   安平縣第一大善人居然是窮兇極惡的邪修,這事情一下子在安平縣中炸開了鍋,在安平縣中傳的沸沸揚揚。   這是安平縣的百姓第一次感覺,邪祟離他們居然這麼近。   那可是邪祟,殺人不眨眼的邪祟!   幸好,胡止水已經死了,讓原本有些恐慌的百姓們,都是放鬆了許多。   這一放鬆,大家就想到了羅鴻。   “落紅公子從不參與什麼文會,這一次特意參加文會,定然是看穿了胡止水的醜陋面目!”   “之前落紅公子除滅黑雲寨的邪祟,這一次,又幫我們除了這隱藏的邪祟,不愧是咱們縣的正義表率!”   “那邪祟很強大啊,落紅公子與邪祟一戰,渾身佈滿了傷口,都走不動路,是被守衛抱着離開的,這種捨身搏命,爲我等換一世太平的精神,實在是太令人感動了。”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安平縣中流傳。   一時間,羅鴻除邪祟的名聲越來越高漲。   比起之前羅鴻平滅黑雲寨,來的更加的火爆和喧囂。   茶館中,說書人口若懸河的描述着羅鴻與邪修胡止水的戰鬥,底下的聽衆們則是叫好聲連綿不絕。   整個安平縣都陷入了一種狂熱般的感覺中。   最重要的是。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書生文人們,內心有種難以抑制的後怕。   他們對羅鴻的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一時間,這些文人騷客們,竟是紛紛聚集在了一起,來到了羅府們前。   “多謝落紅公子救命之恩!”   “世人聽聞邪祟,皆是恐懼,唯有落紅公子,無懼邪祟,身先士卒,與罪惡抗爭!”   “落紅公子儒雅隨和,品行高尚,實乃我等心中楷模!”   一位位文人騷客,在羅府門前匯聚,爾後,恭敬的鞠躬。   堆疊的聲音,彷彿要將屋頂都給掀開似的。   相比於胡止水一落千丈的名聲。   羅鴻的名聲,在這一刻,幾乎好到了極致,人人敬仰的程度。   ……   羅府,剛喫了早餐,兇完了小豆花的羅鴻聽着奴僕報告着府外的情況,不禁捂了捂胸口。   他當時怎麼沒給暈了的文人騷客們補上一刀。   說出來這些人可能不信。   他羅鴻一開始的目的,根本不是什麼除邪祟,他就是單純的想要搞砸這一次的文會罷了。   對於越來越好的名聲,羅鴻也無可奈何。   總不能跳出去指着鼻子跟大家說,我羅鴻是小壞蛋吧。   那樣太蠢了,重點是沒人會相信。   只恨當時未補刀!   羅鴻趁着上茅房的功夫,偷偷翻開了反派日記,翻到了日記頁。   “大夏曆,六月二十二,晴   我一不小心殺了隱匿於百姓之間,欲行苟且事的胡止水,成爲安平縣的英雄,人人敬仰,文人歌頌,名聲越來越好,大家真誇瘋了。   【此日記事件,罪惡-66】”   羅鴻差點流淚,幸好大家誇他的速度,跟不上他兌換了獎勵的速度,幸好着罪惡不翻倍,否則被這麼誇獎一番,罪惡變負,三等獎就又要離他而去。   這一日,面對入山洪般的誇讚,羅鴻面不改色。   他也懶得出門了,待在羅府中養傷及修行。   他找來了趙東漢對練,羅鴻發現,他在戰鬥技巧方面,實在是太欠缺了,與胡止水一戰,如果不是狄山邪影夠陰險,那他肯定早已經被胡止水捅死個一萬次了。   趙東漢聽得羅鴻今日不出門,打算跟他練手。   頓時欣喜的不得了。   他現在是真的怕公子出門,公子一出門,準沒好事。   院落中,枯葉紛飛。   羅鴻握劍,與趙東漢對練,彌補戰鬥技巧的不足。   陳管家在院子外,一席青衫,負着手看了一眼後,身軀就悄無聲息的消失。   ……   羅府。   荷花池。   陳管家端坐太師椅,身旁茶桌上擺着兩杯茶。   他捧起一杯,茶蓋輕輕推動着杯沿,氤氳熱氣從茶杯中蒸騰而起。   忽然。   蓮葉輕搖。   一位穿着鶴袍的老者,出現在了另一邊,亦是捧起了茶。   此人來的無聲無息,在隔壁院子對練的羅鴻和趙東漢竟是沒有任何的察覺。   “天下頂級的劍客,竟是甘心在這府邸中做一管家,可真是讓聞某大開眼界。”   老人輕笑,喝了一口茶,含了一片碧綠茶葉入口,輕輕咀嚼着。   “此茶甚好。”   老人道。   陳管家瞥了他一眼,撇嘴:“堂堂司天院副院長,不也甘願爲走狗?”   老人放下了茶杯,“陳宗師,慎言。”   “太子乃當朝儲君,老夫爲太子辦事,天經地義。”   陳管家冷笑了一番。   “儲君?宮中那位修爲通天,活了數百載依舊朝氣蓬勃……儲君,誰知道呢?”   “帝京中的那些破事,我管不着,我留守安平縣,目的就是替羅爺,保護公子和小姐的安全。”   “你們有什麼事,回帝京鬧去,別將渾水攪和到公子和小姐身上。”   “否則,別怪陳某,劍下無情。”   陳管家的話,絲毫不留面子,剛說完。   整個院子彷彿懸了千萬把的神劍,滿池荷花被劍氣斬的七零八落,剎那間變得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