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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一刀如潑墨,長街當染血

  白衣靜坐石梯,雨後天微晴。   有點點零碎的陽光,透過撕裂的烏雲,灑落而下,披在白衣青年俊逸的身上,磅礴的正陽之氣與陽光輝映,宛若一條蜿蜒的巨龍在白衣周身纏繞。   所有人靜默的看着這一幕,白衣青年眼眸中帶着嗤笑,不以爲意,更甚有一抹惱怒到極致後的無情冰冷,讓許多人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畫面彷彿靜默。   誰都沒有想到,面對鋪天蓋地如瀚海席捲的謾罵,這位落紅公子,居然不如縮頭烏龜一般躲在羅府中,竟大門一開,席地而坐。   反而讓他們繼續罵,不要停。   挑釁嗎?   有恃無恐嗎?!   看着那平靜端坐,肆笑,冷漠,嘲諷觀望着他們的白衣,許多人內心不由湧現出無名怒火。   現在的你是被千夫所指,好好當縮頭烏龜,爲什麼要這般囂張?!   囂張到讓人不爽!   人羣中,漸漸有聲,窸窸窣窣的怒罵再度如小雨轉暴雨。   有隱匿在人羣中,王家主所安置的暴民,扯開嗓子呼喊了起來:“囂張什麼?殺人犯還囂張?屠殺趙府滿門上下,你有什麼資格囂張!”   “你這等人,就該安排在菜市場斬首!阻止罪惡的蔓延!”   “對!你有什麼資格囂張?殺人是要償命的!”   討伐聲音如雀聲漸起。   羅鴻白衣飄揚,依舊坐在石梯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翹,愈發的邪異。   羅鴻原本不怒的,畢竟,這些人給他提供了那麼多的罪惡,但是……聽着這些人的謾罵,羅鴻心中逐漸有股怒火湧動。   罵的真難聽,罵的真讓人不爽!   趙府要殺他兄妹,憑什麼他就不能屠滅趙府?   半個天下都要殺他,難道不許他還手?   你們這些傢伙……懂個屁!   底下,有儒生一步邁出,儒衫飛揚,抬起手遙指羅鴻。   “羅賊!屠人滿門,罪無可恕!當殺!”   爾後,儒生甩出手中的一紙文章。   那紙文章落在羅鴻的身前地面。   羅鴻撿起了這張紙。   嘴角上翹的弧度也不由被撫平。   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爾後,將紙張對摺,羅鴻站起身,拍了拍白衫。   一步一步,走下了階。   “你說。”   “殺誰呢?”   羅鴻走到了儒生身旁,暖聲道。   ……   洛華院。   窗前老人坐搖椅,賞着窗外雨後的芭蕉,看着天上濃雲的雲捲雲舒。   小童飛速而入,跪在老人身前。   “大人,安平縣齊聚數百人,圍困羅府,怒罵羅鴻,落紅公子一席白衣,走出羅府,端坐階梯,聽千夫所指。”   小童道。   窗前老人聞言,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撫須大笑了起來。   想起那暴雨中,白衣微笑問話。   老人明白,這羅鴻,可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喫虧。   “羅府前有大人屠,數十萬的胡兵說殺就殺,連眼都不眨。”   “羅人屠希望其兒女平平安安的做個凡人,可惜,世人逼得他這兒子,握起了屠刀。”   “接下來,長街要染血嘍。”   老人道。   小童頓時訝異。   “大人,那落紅公子……難不成還敢當街行兇不成?”   老人搖椅搖曳,側頭望着窗外被陽光照耀的越發嫵媚的芭蕉,捋了捋須。   “有何不敢?”   ……   安平縣縣衙。   劉縣令坐在椅子上,準備小憩。   面色相較於昨日,好了許多。   昨日那高品修行者的戰鬥,嚇的他一夜難眠,喝了一肚子的茶,跑了茅廁多次小解不說,重點是難以入眠。   如今,茶的效果過去大半,睏意來襲,劉縣令也打算眯一眼。   忽然。   縣衙捕頭入內,在劉縣令耳畔低語。   王家主和周家主入了縣衙,身後僕從抬着兩大箱子。   咚咚!   兩大箱落地,揚起塵灰。   王家主和周家主面上帶笑,命人打開了箱子,白花花的銀錠子,整齊的排列在箱子中。   劉縣令頓時眯起了眼,盯着那兩箱的銀子,意味深長。   “這是作甚?”   劉縣令不爲所動,坐在椅子上,淡淡道。   “小小的孝敬一下劉大人。”王家主和周家主相視,笑道。   “那羅府羅鴻,屠殺趙府滿門,連女眷幼童都不放過,此子殺心太重,如今遭千夫所指,萬人唾罵,在安平縣早已不得民心。”   “趙府上下百餘人,盡遭毒手,何等悲慘,連那對羅鴻芳心暗許的趙月,都被削了腦袋,慘無人道!劉大人可不能不管啊!”   王家主長嘆一口氣,道。   劉縣令盯着白花花的銀子,聽得王家主的話,頓時麪皮子一抖。   羅府?   這兩逼人居然想搞羅府?!   狗一樣的東西,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居然想讓本官去送死?!   之前洛封說鎮北王姓羅,那時候劉縣令就有所猜測了。   那憨厚老實笑呵呵的羅家主,或許便是鎮北王之子,彈指蓋壓塞北胡兵三百萬的羅人屠!   那是他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惹的嗎?!   “滾!都特麼滾!”   “拿上你們的臭銀子滾!本官像是那種受賄之人?!還有,這案子另有玄機,需要你們教本官判案?!”   “滾滾!”   劉縣令大怒特怒。   總有逼人,要害本官!   王家主和周家主懵了!   被驅趕出了縣衙,忽然感覺身上有些冷。   ……   羅府。   小豆花和羅小小在聽得府外所有人都在罵羅鴻的時候,兩人皆是生氣,帶上婢女紅袖,義憤填膺的往府外趕去。   尚未靠近,聽得那難聽至極的辱罵之聲,皆是氣的俏臉通紅。   荷花池畔。   陳管家開始悠閒泡茶,既然此事羅鴻說他自己來解決,那他也樂得清閒,一手摩挲古劍地蛟,一邊賞着蓮葉下的兩尾嬌豔紅鯉。   ……   羅鴻走到了那儒生的身邊,這儒生卻是怡然不懼,腰桿挺的筆直。   眉眼間,帶着嗤笑,鄙夷,以及讀書人的傲意。   對於名聲極好的羅鴻,許多儒生士子其實都看不慣,他們這些讀書人,最希望的便是名聲遠播。   文人本就相輕,對於名聲極好的羅鴻,自然有着嫉妒心理。   什麼儒雅隨和,什麼正義表率?   當初誇的越好,如今便罵的越狠!   “本公子……當殺?”   那儒生扭頭,與羅鴻對視,“對,你這殺人魔頭!就當殺!”   “你若還有人性,就當自刎向趙府,爲趙府死去的百餘人謝罪!”   儒生越說越興奮。   他站在道義的最高點,俯瞰着羅鴻,壓制着曾經安平縣的正義表率,他……好爽!   “謝罪?”   羅鴻笑了。   “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   “你可聽過一句話,不知他人苦,莫勸人向善?”   羅鴻抬起手,遙對佇立階梯,魁梧如小山的趙東漢方向。   趙東漢挎在腰間的刀頓時顫動。   一縷縷的劍氣纏繞其上,竟是將隔空抽出這把刀。   刀爆射,落入羅鴻之手。   手握刀柄,羅鴻斜着腦袋,睥睨的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頭,那義憤填膺的民衆。   嘴角微微一撇。   去特孃的擺事實,講道理。   他看向那儒生。   “要謝罪是吧?”   那儒生神色微變,莫名感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你……你作甚?!”   羅鴻臉上帶着溫潤的笑。   鋒銳冰寒的刀搭在了那儒生的脖子上。   像是畫一幅寫意山水,一刀如潑墨。   徐徐一抹。   那儒生捂着脖子瞪大了眼。   血,從指縫間陡然噴湧而出。   整個長街。   剎那間,寂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