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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你不信 就是死

  夜深。   一隊隊京營枕戈以待。   都督朱能,已接獲了東宮的手令,捉拿錦衣衛都指揮使,這個差事,讓朱能有些動搖。   他年歲大,不願意折騰,這兩年,折騰的實在是太多,這太子剛剛監國,就有如此大的動作,說起來,實在有點兒讓人摸不透。   不過罪名是YIN亂宮闈,這事兒可就大了。   朱能眯着眼,覺得其中有什麼隱情,太子的手令,當然是不能不聽的,可是呢……   朱能淡淡道:“來,去請張輔來。”   過不多時,中軍都督僉事張輔便應命來了。   朱能慈和的看着這個年輕的後輩,當年他和張輔的父親張玉,私交極好,因此將這張輔,一直看做是自己的半個兒子。   他當然也清楚,張輔和郝風樓之間有些恩怨,於是慢悠悠的道:“現在……讓你提調驍騎營前去拿一個人,辦好了,有重賞,辦不好,老夫決不輕饒。”   張輔皺眉,提調一個營,去拿一個人,這未免太看輕了自己。   可是在朱能面前,他卻不敢放肆,忙道:“還請都督吩咐。”   朱能說出三個字:“郝風樓!”   “……”   ……   喀嚓……喀嚓……   無數的京營官兵在深夜中調度,郝家附近的街道,早已圍了個水泄不通。   郝家也已是燈火通明。   趙王收到消息最早,他急忙忙的帶着一隊王府的護衛趕來,氣勢洶洶的敲了門,門房郝武正待要問,朱高燧便劈頭蓋臉的道:“出事了,郝風樓在哪裏?”   “我在這裏。”   郝風樓居然就在郝家的大門附近,此時揹着手,長身佇立,目光幽幽,似是早有什麼準備。   事實上郝風樓得到的消息更早,終究是錦衣衛出身,京師裏的丁點風吹草動,哪裏瞞得過郝風樓。   不過他異常的平靜,卻又並不後悔,在這個世上,郝風樓做過許多後悔的事,可是偏偏,今日的事,對朱智凌的事,他不曾後悔。   朱高燧的眼睛卻是紅了:“事情你已世道了,事急矣,還愣着做什麼,跑吧,跑去天涯海角,跑到父皇班師回朝,跑到交趾去,去了交趾,你就安全無虞了。走,快走,朝陽門守備朱茂乃是我的兄弟,我已叫人跟他打了招呼,你放心,夫人在不在,嫂子在不在?”   郝風樓微笑,道:“你呀,似乎不明白,人家既然要拿人,會輕易放你走麼,你那朝陽門的朋友,只怕早已被人控制住了,現在人家是甕中捉鱉,現在再逃,想來是遲了。”   朱高燧眼睛都急紅了:“可是事到如今,該怎麼辦?他孃的,不如,就拼了吧。”   郝風樓臉色冷下來,道:“看來,也只能拼命了。太子前幾日,一直在命東廠查我,這事兒,我事先知道,我也知道,他肯定,也能查出什麼眉目出來,有了眉目,就必定會有所動作,他這是想要先斬後奏,他有安排,我也有安排。”   郝風樓認真的看着朱高燧,道:“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最緊要的,不是我,是你,你明白麼?趙王殿下,你肯幫我麼?”   朱高燧要哭出來,他清楚,這件事,本來就是他搞出來的,若不是他旁敲側擊,露出了破綻和馬腳,怎麼會對不起朋友,此時見郝風樓鄭重其事的發問,朱高燧連忙點頭:“你說,你說什麼,我都肯做。”   郝風樓握了握拳頭:“那就拼命吧,殺出一條血路出來,你現在立即回鴻臚寺去,回去那裏,若是有人來拿你,你要反抗,太子圖窮匕見了,咱們不妨,就和他周旋到底。”   朱高燧看着郝風樓,道:“可是,你打算怎麼辦?”   郝風樓笑了,道:“放心,我經營這麼多年,倒是還有一些信得過的人,有一些用的上的人手,沒人敢傷我的。”   朱高燧倒也不遲疑,他對郝風樓,倒是有一種盲從似地信任。   郝府的家將,已經做好了準備,將這郝府,戒備的嚴嚴實實。   郝風樓宛如一個大將軍,指揮若定,倒是並不着急。   ……   五軍都督府。   左軍都督同知楊煉在這風雲際會之時,卻是迎來了一個客人。   周司吏神色淡然,慢悠悠的坐進了他家的花廳。   本來聽到有太子手令,楊煉是急着要立即趕去都督府聽候調遣的。   他是太子殿下的人,是太子的心腹,這個事兒,別人不知道,可是有心人,卻都知道。   可是此時,他卻沒有走,看着這個不速之客,楊煉有一種不太妙地預感。   楊煉慢悠悠的看着周司吏,道:“周先生,久聞你的大名,只不過你一介司吏,與本同知並不相干,卻來尋上我,意欲何爲?”   錦衣衛的人上門,任何人都不敢怠慢的,尤其是這個風口浪尖上,楊煉倒是很想聽聽,對方想說什麼。   周司吏笑吟吟的道:“學生知識個賤吏,深夜叨嘮,實在罪該萬死,還請大人見諒。”   楊煉冷笑,並不做聲。   周司吏慢悠悠的道:“楊大人當年,跟着太子,保衛北平,南軍五十萬大軍壓境,是楊大人一直拱衛太子殿下,功勳卓著,如今太子如日中天,大人現如今,也是水漲船高,真是可喜可賀啊。”   楊煉皺眉。   周司吏慢悠悠的道:“可是呢,楊大人在永樂元年,隨太子入金陵,學生卻聽說了一件事,當日,宮中有諸多妃子,本是建文的遺妃,楊大人當時帶兵入宮,有個叫嫺妃劉氏的……”   楊煉臉色驟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女人已經死了,可是你莫要忘了,學生乃是錦衣衛,可是這YIN亂宮闈四個字,郝大人是不是確有其事卻是兩說,可是楊大人,卻是證據確鑿,楊大人不信錦衣衛有證據?實話告訴你,趙強已經被錦衣衛控制住了,他可是和你一夥的,那劉氏,雖是建文遺妃,可是這事兒若是捅出去,楊大人以爲,會是什麼個結局?”   楊煉身軀顫抖一下,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周司吏嘆道:“大人殺了學生有什麼用?只要學生半個時辰之內,不能回去,便立即會有錦衣衛的加急奏報,送去北平,送去皇上那兒,到時候誰能保得住你?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還有,你進都督府之前,曾任五軍營指揮使僉事,在任之時,撈了不少銀子吧,喫人頭有沒有你的份,倒賣軍械有沒有你的份?你看,你置辦了這麼大的宅子,這宅子,哪兒來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可是假若學生嘴巴不嚴實,那麼天下人可都知道了。”   “永樂三年秋,你的兒子在中都鳳陽,打死了人,此事倒是被壓下來,若是這事兒也揭露出來,這可就不好玩了。中都鳳陽,乃是太祖龍興之地,在那兒殺人,可比在天子腳下還要嚴重一些。”   楊煉眼眸眯起來,惡聲惡氣的道:“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告訴你,你若是想讓我反叛朝廷,想讓我背叛太子殿下……”   “不,不,不……”   周司吏連忙搖頭,身在錦衣衛,不知知曉多少祕聞,而這錦衣衛,雖是刺探的衙門,可是說穿了,卻是一把利刃,這把利刃,是在皇上手裏,說難聽一些,這滿朝文武,多少人的黑材料都在錦衣衛裏躺着,可爲何揭發出來的不多?無非是因爲,揭發與否,在於宮中的心意,而不是錦衣衛本身,而這一次,錦衣衛卻是完全憑自己的心意做事,爲了自己,將這些本不該示人的東西,來做武器。   周司吏含笑道:“其實呢,只是想讓你做一件小事,這事兒,小極了,這太子不是有令拿我家都指揮使郝風樓麼?楊同知,當然也要賣些氣力,總得帶着兵,做點什麼吧。”   “到底做什麼,我又如何保證,將來,你不將此事泄露出去?”   周司吏微笑,氣定神閒,慢騰騰的道:“你不信,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