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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北燕皇陵

  駿馬疾馳如飛,百里行素一手摟着她一手持着繮繩,脣若櫻花,勾着魅惑的弧度,低眉瞧了瞧她道:“連城和連池已經去接她們了。”   她抿了抿脣,抬眸望着她問道“她……能治得好嗎?”   蕭清越,那個本該如陽光一樣耀眼的女子,在這孤獨人世帶給她親人般的溫暖和愛護,明明自己承受着痛苦與絕望,還對着她笑言安慰。昨夜牢獄中話一聲一聲在耳際迴響,震得她五內俱痛。   出了滄都,看到停在官道處的馬車,紅綃立在馬車邊上,百里行素摟着她翻身下馬,她一瘸一拐地跑過去,手忙腳亂地爬上馬車,一把抱住面色蒼白紅衣女子:“姐姐!”沙啞而低柔的聲音包含了多少,無言的感激與感動。   像烈焰一般女子靠在她的肩頭,淚流滿面。無聲擁抱,帶着難以言喻激動,濃烈讓人揪心,立在馬車外的紅綃眼眶紅紅的,那麼好強的小姐,竟然被人廢了,如何心甘?   “我不管,治不好我,你就得養我一輩子。”過了許久,蕭清越一臉賴皮的說道。   煙落笑着點了點頭,帶血的手撫了撫她手腕出的傷,滿眼的愧疚與心疼。   百里行素掀開車簾道:“行了,再哭下去,耽誤了就真沒救了啊!”   “有辦法治好嗎?”煙落一臉狂喜地問道。   “連個殘廢都治不好,傳出去我百里行素還怎麼混?”百里行素笑意盈盈地說道。   “說誰殘廢呢!”蕭清越怒聲喝道“你死哪去了,早些回來,姑奶奶至於受這份罪嗎?”那聲音吼得,哪像一個重傷之人。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心愛徒弟的姐姐,我才懶得搭理你。”百里行素毫不客氣地還以顏色。   心愛?!   蕭清越聽到那刺耳的詞,頓時氣得咬牙。   輕風攜着花香吹入馬車之內,百里行素側頭瞧着靠着馬車沉沉睡去的女子,有點圓滾的小獸攤開了四肢趴在她身上睡着,發出微微的鼾聲,好不舒服。   他櫻花般的脣勾起魅惑的弧度,探手讓她靠自己懷中,垂眸間看到她脖頸間青紫的痕跡,抬手微微撥開她的衣領,瑩白如雪肌膚上青紫的吻痕,格外刺眼。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脣角的笑容悄然逝去,扯開她的衣袖,光潔的小臂上硃紅的守宮砂赫然映入眼簾,微不可聞地聲音吐出一個名字:“楚修聿!”   突然之間他發現,三年來她竟然真的對她一無所知,假冒皇貴妃,將楚帝,蕭家,中州王都推到風口浪尖上,她到底想幹什麼?   最後關頭,又甘願承擔所有罪名,讓中州王父子二人脫險,在那深谷之中到底發生什麼,讓她一夕之間有了這麼大的轉變?   四年之前,她遇到楚帝的那一夜異常的反應一直縈繞心頭,直覺告訴他,他們之間一定有着什麼?   那樣精妙高超的幻術,她又是從何處學來?   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懷中這看似柔弱卻堅強的女子,越來越像是一個難解的謎。   他修長優美的指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撫過那塊刺眼的胎記,恍然間發現覺間這個看似醜顏的女子卻是一難言的吸引力。   她有着水一般溫柔,又有着剛一般的堅強,聰慧卻內斂,冷漠卻善良。也許真正的傾城之姿,並不是精美的皮相,而是來自這種靈魂深處的光華。   一路上從百里行素口中得知要在十天之內拿到另一株金線蓮來醫治蕭清越的傷勢,一行人當即馬不停蹄趕往北燕。   燕京,繁華如昔。   望月茶樓上,百里行素抿了口茶,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坐在對面的男子,那平凡無奇的面容上一雙眼睛格外清澈動人。周圍的茶客看着宛若仙人的男子直勾勾地盯着一個男人直瞧,都不由唏噓,這樣絕美的男子竟然有着斷袖之癖,世風日下呀!   煙落聽到周圍的議論之聲,輕輕咳嗽了一聲,瞪了百里行素一眼。她不想引人注目,偏偏眼前這隻俊美得令人髮指的傢伙天生就是吸引人目光的,害得她也受牽連。   天色一黑,趁着刑天還未回府,二人悄然潛入府中,煙落迫不及待在房中翻找,百里行素卻悠閒自在地打量着屋內,好似是來參觀的一般,屋內陳設,簡單卻不失精緻,除了兵書和刀劍,就是一副棋盤,一卷棋譜。   “這傢伙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百里行素評論道。   煙落氣結,真不知道他跟來是幹嘛的,不幫忙不說,盡添亂。   正欲出門換地方再找,百里行素突然一拉她,低聲道:“有人!”話音一落,打開邊上的一隻大箱子便拉着她鑽了進去。   剛一進去,便聽得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音,她側耳聽着外面的動靜,目光警惕,絲毫沒有發現此時兩人的動作是多麼的曖昧。   狹窄的空間內,氣溫越來越高,她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汗,幽幽的桃花香瀰漫在空氣中,她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   百里行素的氣吸漸漸炙熱起來,體內的情火無聲無息的燃燒,一種難以抑制的衝動襲上心頭。兩具火熱的身體交疊在一起,難言尷尬曖昧,一滴晶瑩的汗液順着她的下巴,滴落在他她脣角,瞬間燃起燎原之火。   百里行素再也按捺不住,抬頭狠狠吻上她的脣,狂野而霸道,雙手熟練而略帶挑逗地滑進她的衣衫……   煙落腦海中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百里行素想到她脖頸處青紫的痕跡,霸道地擷取她櫻脣的柔軟,火熱的手覆向胸前的溫軟,她擰着眉一把按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他的脣,她的掙扎更加刺激了他,脣齒糾纏間溢滿血腥的味道……   她頓時惱怒,寒光一閃,袖中小劍抵上百里行素的脖子,目光冰冷而凌厲。百里行素迷離的眸子漸漸清明,怔怔地望着眼前衣衫凌亂的女子,默然抬手將她的衣衫整理好。   刑天打量了下屋內陳設,精銳的眸子微微眯起,身後一陣微不可聞的響動,腰際長際嗆然而出,朝着木箱劈去,幾乎在他出劍的同時,百里行素拉着她一躍而起,剛還未落地,那木箱轟然碎裂,碎帛漫天飄飛若雨。   刑天劍鋒一轉逼近前來,百里行素廣袖一揮,帶着她破窗而出,刑天跟着便追了出來,劍鋒直指兩人:“百里行素?!”   他在西楚滄都救走了蕭煙落和蕭清越姐妹二人,跑到燕京來做什麼?   刑天移目望了一眼百里行素邊上身形瘦小的男子,一雙冷如寒星的眸子撞入眼簾,似曾相識。難道……是她?   山林中的交手,初雲宮中搜查,赤水平原交戰,一幕幕從腦海中疾掠而過。   “二位有何貴幹?”刑天面色冷沉道,竟然跑到他府裏來了,看來是要有大麻煩。   百里行素聳聳肩,神色坦然言道:“想借貴國的金線蓮一用。”   煙落微一擰眉,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竟然就這麼坦白的說自己是來偷東西的,百里行素,你搞什麼?   刑天冷哼一聲“閣下不會不知道,我國的金線蓮已經被中州王所盜。”目光掃了一眼煙落,幫兇就在這,還明知故問?   百里行素一瞬不瞬地盯着對方的眼睛,道“不巧得很,我聽說金線蓮是並蒂雙生,應該……還有一朵吧!”   刑天面色微變,此事除了皇族之人和他,甚少有人知道,他們怎麼會知道?   “那讓你失望了,金線蓮確實已經沒有了。”刑天道。   百里行素沉吟半晌,道:“哦!那我找錯地方了。”言下之意是藏了別的地方,轉身便準備離去。   “閣下當本將的府第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刑天銳眸微眯,手中長劍殺氣頓生,朝着百里行素直刺而去。   百里行素卻瞬間一躍而起,落在了劍尖處,笑意盈盈道:“難不成刑大將軍要留我們喫晚飯不成?”說話間瞥了她一眼。   煙落立即心領神會,轉身幾個起落便出了將軍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百里行素與刑天二人交手數十回合,勝負難分,便揚脣一笑道:“刑大將軍,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我三天之內必取金線蓮。”   刑天收劍喝道:“我賭你空手而歸!”   百里行素含笑轉身,眨眼之間便沒了蹤影。   溫婉柔美的女子端着托盤,盈步而來,小心翼翼地望着院中持劍而立的英武男子:“將軍,妾身特地做了些糕點,你要不要試試。”那張面容赫然就是初雲宮那個浴池中的宮女。   女子眸中難掩的愛慕之意,不知道自己是幾輩子的好運,竟然可以不再爲奴嫁給北燕第一大將的府中,這樣的榮耀羨煞了燕京多少女子。   刑天側頭怔怔地望着她,又似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目光深邃而幽遠。縱然是那張臉,但卻是絕然不同的兩種感覺,眼前的女子柔弱怯懦,而她是看似柔弱實則剛強,聰慧又內斂,眼前這唯唯諾諾的女子又怎及得上千分之一。   女子見他一直盯着自己瞧,俏麗的面上染上紅暈,她從去年便入府了,但到現在他也未碰她,若是今夜能成好事的話,她盈盈步上前去,嬌聲喚道:“將軍!”   刑天神思瞬間回籠,轉身冷聲道:“明日到管家裏取五百紋銀,出府另尋人嫁了吧!”   無情的話語恍若是晴天霹靂,女子手中的託頹然摔落在地,精緻的糕點滾了一地,她跪地抓着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妾身哪裏不好,將軍爲何要趕我走。”   這麼好的男人,這麼安逸的生活,任是誰也不願放手離去!   刑天聞言轉身緩緩抬手揭去她面上薄如蟬翼的面具,一張平凡無奇的面容暴露出來,女子驚恐地垂下頭去,全身不由顫抖起來,欺騙當朝大將軍,只怕她十條命都不夠。   他手驟然一緊,薄薄的面具頃刻間化爲碎屑,隨風飄飛:“是誰讓你假扮,本將也不追究,自己走!”說罷頭也不回地離去。   夜間的燕京燈火明亮,身形單薄的男子疾步而行,百里行素很快追了上來,跟在她身後幾步面上是與平日全然不同的沉重,走了幾步忍不住步上前去:“方纔……”   煙落冷冷地甩開他的手,語氣平靜,言辭錚錚:“百里行素你風流也好,玩世不恭也罷,那是你的事,我感激你收我爲徒,對我這四年的照顧,但請你不要再跟我來這一套。否則,你我師徒情盡。”   平日玩笑輕薄也就罷了,可是方纔的事,哪還是玩笑。   百里行素面色沉沉,狠狠抓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脖勁處那若隱若現的痕跡上:“你就那麼厭惡我的觸碰,要是那姓修的你就甘心接受,是不是?”   她眸光冰冷望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師傅,我尊你敬你,但我不是你風流的玩物。百里行素,別逼得我們連師徒都沒得做!”   百里行素默然,玩世不恭的目光中似又隱藏着無言的深情,頹然鬆開她的手,看着她消失在茫茫人流之中。   煙兒,你可知道?   紅塵輾轉,我也願陪你同行!   月光如華,夜風清涼。   大將軍府,一身藏青長衫的男子迎風舞劍,進退回旋間有如蒼龍出谷,峯迴路轉,奇峯突起,風中暗香沉沉,刑天收劍道:“來人,備馬,本將要進宮。”   暗處一雙亮若星辰的眸子眨起微微的笑意,方纔出去轉了一圈,她猛然明白了百里行素那番話的用意,既然已經放下話來說要取金線蓮,刑天和燕皇便會有所警覺,從而加強防備,那就等於是給他們帶了路。   煙落悄然出了將軍府,無聲無息潛入到北燕皇宮之內,等待着刑天的到來。   天華殿,燈火明亮的殿堂內,燕皇盤坐在紫檀軟榻上看着奏摺,榻褥亦是清一色的明黃,高貴而莊嚴。   “何方,什麼時候了?”燕皇低沉威嚴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沒寂。   “回陛下,丑時二刻。”手執拂塵的太監總管上前回道“皇上你該歇着了。”   燕皇合下手中的奏章,捏了捏發疼的眉心,嘆息出聲:“去到西楚的人還沒消息嗎?”   何方端着茶躬身上前,語氣平靜道“還沒有,陛下你太心急了,十五年都等了,就這幾日等不了了。”   燕皇接過茶盞,抿了口茶,聲音帶着微微的喜悅:“就是因爲等了十五年,纔會這麼迫不及待。”   煙落貼在大殿之頂,側耳聽着殿內的動靜,雖然對北燕不是很瞭解,但認知中燕皇也算是一代明君,可是跟西楚又有什麼關係?   “陛下,大將軍求見。”內侍進殿出聲道。   “天兒?”燕皇微微擰眉。   何方接過燕皇手中茶盞放下,出門宣刑天進殿。   刑天是燕皇養子,雖不是親生,卻甚得燕皇厚愛,北燕一半的兵權都掌握在他手中,但他既不戀權,也不戀美色,戰績卓然,燕皇曾有意封其爲王,卻被他拒絕。   “臣參見……”刑天進殿行禮。   燕皇揮了揮手,笑語道:“行了,這裏又不是上朝,見什麼禮,過來說話。”雖不是親生,卻比他那些親生的皇子都爭氣“這麼晚了,有何事?”   刑天怔然片刻,走近榻前:“一個時辰以前,有人光臨了臣的府第,揚言要盜取金線蓮。”   燕皇眸光驟然銳光一閃:“什麼人?”去年中州王潛入北燕已經盜走了一株金線蓮,如今又有人來,簡直當他北燕是草藥園子不成?   “百里行素。”刑天坦然言道,沉吟片刻繼續道“數日前,他在西楚滄都救走了假冒洛皇貴妃,刺殺中州王的蕭家四小姐蕭煙落和前西楚上將軍蕭清越,估計他們都來了北燕。”   上一次讓中州王盜了金線蓮,還被蕭清越耍了一道,這份奇恥大辱,他怎會忘,他們倒好竟送上門來了。   燕皇眉頭皺起:“如今那兩人都被西楚通緝,竟是跑到北燕來了。這是唯一一株金線蓮了,你自己好生處理便是,只是百里行素這個人與那中州王一樣難纏,你自己要小心應付。”   此事,他大可不必來向他稟報自己便可以處理,但刑天一向行事之前都會向他支會一聲,也正是因爲這樣,他對他纔是格外厚愛。   “是。”刑天躬身回道,神色間絲毫沒有因皇眷聖寵而驕傲得意。   煙落像貓一般趴在大殿頂上,斂息聽裏下面的動靜。如今刑天已經知道他們都來了北燕,將來還要讓蕭清越在北燕養傷數月,其中艱難可想知。   刑天出了天華宮,停步片刻,便徑自出宮回府,竟沒有絲毫動作。煙落抿了抿脣,抬頭望向天際一彎冷月,今夜一過就只有兩天時間了。   當夜,北燕皇宮寶庫被盜,燕皇震怒,下令三日內緝兇歸案。   煙落閒適地坐在大將軍街角的茶樓,看着何方前去將軍府傳旨,脣邊勾起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故意到皇宮的珍寶閣折騰了一翻,逼得他不得不出手防備。   看到刑天隨何方入宮,她急忙下樓,剛轉過街角,但看到百里行素正從醉月樓裏出來與衆女子依依惜別。她淡淡望了一眼,佯裝沒看見疾步朝刑天一行人的方向追去,竄上肩頭的連美人望着後面的人影,目光很是鄙視,不屑一甩頭。   因着昨夜宮中寶庫被劫,北燕皇宮防守比平時更加嚴密了,她不便再跟進去,在宮外將連美人放了進去,白色的貂兒快如閃電尋着刑天一行人的氣息便竄進了皇宮,過了約一刻便回來了,竄上肩頭朝着宮門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煙落連忙藏身,看到刑天帶着人從宮門出來,一路尾隨出了燕京,到達龍骨山,北燕皇室的皇陵。   難道金線蓮是藏在皇陵?   她從袖中掏出昨夜從寶庫盜得摺扇,扇上畫得正是金線蓮,不知跑到哪去的貂兒飛快地竄了回來,落在她肩頭,嘴上叼着一朵木蓮,往她懷中一放,伸出一隻爪子指了指她手中的扇子。   她望着手中的木蓮,又望了望扇子,抿脣失笑。   原來這小東西以爲木蓮花是她要找金線蓮,小獸見她笑了,竄上她肩頭親暱地蹭她的臉,好不歡喜。   夜幕降臨,煙落帶着連美人拿藥將守陵人都放倒,大搖大擺地闖了進去,富麗而輝煌的皇陵,一顆顆龍眼大的夜明珠將皇極照得亮如白晝,連美人在前面上竄下跳,哪知一不小心觸了機關,通道頓時亂箭射出,它嚇得毛都炸起,煙落一把抓起它倒地滾了過去,剛一出了箭陣,上方巨大的石門便劈頭落下,她一個翻滾躲開,石門落下壓出她的髮尾,一人一獸倒在地上閉目重重地舒了口氣。   一把寒光冽冽的長劍抵在她的咽喉處:“蕭姑娘,本將已經恭候多時!”   她聞言霍然睜開眼,望着一臉剛毅,眉眼冷峻的男子。   刑天俯視着躺在地上的一人一獸,長劍一抖,劍氣如霜,她面上薄如暗翼的面容頃刻碎裂:“天下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易容術!”   煙落聞言擰眉,暗咒自己太大意了,方纔只是看到有像他的人離去,便以爲他真的是走了,袖中短劍一緊,咬牙道:“你早知道我在跟蹤?”   “你們投石問路,本將將計就計,有何不可?”刑天冷然一笑,望着她微動的衣袖,眸光驟寒:“別妄想從這裏逃,皇陵機關密佈,只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煙落聞言緊緊攥着手中的小劍,若是他故意引她前來,那真正的金線蓮又在哪裏?   連美人在她邊上,眨着小眼睛望着對峙的兩人。煙落眸光一斜望向它,而後出聲道:“刑大將軍若是要抓我的話,還請高抬貴手幫個忙。”   刑天目光落在她被石門壓住的頭髮上,連美人突地一竄而起,直撲向他面門,煙落手中寒光一閃將壓着頭髮割斷,彈地而起,寒星小劍激射而出,連美人快如閃電觸動通道內的機關,所有的動作都快得難以想象,一人一獸飛快地前行,後面的巷道之內,暗哭利箭毒氣紛紛啓動。   連美人衝得太急直直撞在對面的石壁之上,煙落一把接住它放在肩,小獸暈頭轉向差點跌落肩頭,她不敢有片刻停留飛快在陵墓中穿行,既然來了怎麼也得把裏面搜一遍,如果金線蓮真在這裏豈不是就錯失了。   偌大的皇極,像迷宮一樣,好不容易從暗道出來,卻看到刑天正站在外面的大殿內,她秀眉頓時緊擰,這到底是人還是鬼,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跑到這裏?   對方聽到響動霍然轉過頭去,連美人呲着小牙閃電般的撲了上去,她一按腰際軟劍出手便是絕殺之勢,哪知對方身形一轉,一把捏住小獸:“別動不動就往我臉上撲,這是我玩情的本錢,抓傷了你賠得起嗎?”   煙落聞言慌忙收劍,擰眉:“師傅?”   百里行素狠狠將手中的小獸扔出去,連美人直直撞上石壁,滑落在地,暈乎乎在地上打轉,狠狠甩了甩頭竄回她肩頭,衝着謀害自己的兇手噝噝直叫!   百里行素拍了拍手上的獸毛,側頭朝她望了一眼:“被刑天逮了吧!”語氣中還頗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煙落冷冷瞪他一眼,懶得搭理,轉身就走。   百里行素聳聳肩卻朝另一方走:“走這邊,等你找到金線蓮,蕭清越就真得一輩子殘廢了。”他可不喜歡走冤枉路,花最小的力氣,收穫最大的成果,何樂而不爲?   “既然早有計劃,爲何不說?”她有些惱怒,害得她一個人在將軍府和皇宮盯了一天一夜,剛纔還差點被刑天生擒。   “你又沒問我。”百里行素笑容燦爛得不像話“是你自己跑掉的。”   “我不走,豈不是耽誤了你?”煙落意有所指的一笑,眸中一片清冷。   百里行素臉一垮,好不委屈:“我要不去陪太子喝花酒,如何套得出金線蓮下落?”   煙落聞言眉心一皺,沉默不語,然而一路之上機關陣法無數,北燕機關和陣法的佈置居四國之首,而在這皇陵之中,一關比一關艱,一陣比一陣險,百里行素卻是如逛花園一般的輕鬆,讓她不由驚度。   “不要這麼一臉崇拜的看着我,我會驕傲的。”百里行素在前方扭過頭來笑盈盈地道“要在四國行走,沒有保命的本事怎麼行?”   越往前走,光線越暗,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絕殺陣?”黑暗中百里行素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就一朵爛蓮花,至於下這麼大的本錢嗎?”   爛蓮花?!   北燕皇室的至寶,天下舉世無雙的金線蓮,竟成了他口中的爛蓮花?!   相識四年以來,這個驚才絕豔的武林驕子眼中從來無一物,武林至寶的典籍,他扔在那裏長書蟲,西楚第一美人的蕭真兒,他不屑一顧。   名聲,財富,權勢,都不是他所追尋的,他真正執着的又是什麼?   四年來,他看不懂她,她亦看不懂他。   “過得去嗎?”她擔憂地出聲。   “笑話!天下還有我百里行素過不去的地方嗎?”他的聲音狂妄囂張至極,黑暗中側頭望着身旁的女子,目光無盡落寞。   天下之大,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沒有他闖不過的關。然而他傾盡努力,卻走不進她的心。   “怎麼了?”半天沒聽到他行動,她出聲問道。   百里行素轉頭望向暗黑的前方,深深吸了吸氣,語氣鄭重地說道:“在走過前面這條道之前,無論發生什麼,你要絕對地相信我。”   話音一落便探手握住她的手,她愕然抬頭,半晌之後回道:“好。”   這一個相信,是在這險象環生的密室中生命的交付。   “前三後二。”百里行素出聲道,兩人剛一落腳,背後的青石大門轟地一聲砸下,密室之中出現了亮光。   兩人置身於青石砌成的大殿,百里行素拉着她繼續走:“前七右一。”石室一陣劇烈的晃動,乾坤斗轉,牆壁,屋頂,都開始飛速的旋轉錯位。   煙落不由大驚,雖然從書上看過絕殺陣,哪曾想到曾是這般厲害。百里行素一拉她的手道:“看到前方那個沙漏沒有,如果在沙子落完前沒走出去,就得死在這裏,切不可走錯一步。”語氣前所示有的認真和沉重。   她快速地跟上他的步伐,到達陣中之時,只聽得周圍一聲巨響,周圍的牆壁一轉,換成了滿是尖刺的鐵板,快速朝中間合攏而來,她心中一緊,反射性便欲閃躲,百里行素一把按住她。   她不再動,心卻狠狠地繃緊了,鐵板一撞,就在她們面前的鐵板突然一動出現一道門一般的出口,方纔若是她稍一閃躲要麼就被釘在這鐵板之上,要麼就是觸動其他機關,兩人葬身於此。   身後的鐵板退回牆中,一陣輕響,四面八方亂箭如雨激射而來,百里行素抿着脣,緊緊攥着她的手緩步在箭雨中穿行,箭矢幾乎是擦着身體而過的,方向軌跡之精準,讓她歎爲觀止。   機關陣法連環交錯,百里行素拉着她,一邊走,一邊精準地算着下一步的方位,剛一出陣,沙漏裏最後一粒沙落盡,高大的石門從下向上開啓,身後的石室一陣交錯轉動,石塊抽離,下面出現世大的銀色水池咕嚕咕嚕地冒着氣泡,百里行素拾起腳邊的箭矢丟下去,傾刻間便化爲烏有。   “黃泉。”煙落聞言秀眉皺起,黃泉是世上最恐怖的一種毒,腐蝕性極強,若人沾上一滴,連肉帶骨都會化掉,去年來北燕之時,刑天那一箭射出所帶的就是這種毒,當時她生生將修聿手上那一塊肉都削掉才阻止毒性蔓延。   百里行素探手抓起她肩上有些傻眼的小獸,笑得一臉邪惡:“美人下去遊一圈吧!”   美人嚇得嘶嘶直叫,奮力掙扎。   煙落搖頭失笑,將其搶回,小獸窩在手心抱着她的手指嗚嗚直叫,好不委屈。百里行素轉身朝着密道走去:“要讓你們兩個走,十條命都不夠玩的。”   “你很厲害。”她由衷讚道。   百里行素無所謂地聳聳肩:“小時候玩得多了。”   小時候玩?!   她愕然抬頭,忽然之間覺得前面那個背景看起來,好寂寞。一起生活了四年,這是第一次聽到他提到關於過去的事,她對別人沒有什麼好奇,所以並不去特意詢問。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明亮,奇異的景緻映入眼簾,長寬數十丈的湖泊,湖水像天一樣藍,湖水之上高立的石臺,金色的蓮花發出耀眼的光華。   “沒想到你們還有命走到這裏?”刑天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兩人背後。   “你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呢?”百里行素沒好氣地轉身哼道。   刑天望着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面色頓時冷沉,長劍一指:“外面精兵三萬,你們還想逃得出去?”然而他卻沒有想到百里行素扮成自己的樣子,把燕皇也耍弄了一道,此刻御駕已在皇陵之外。   “逃不了就宰了你們走人唄!”百里行素語氣囂張之極。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刑天長劍一挑便攻近前來。   煙落見刑天被百里行素拖住,轉身望了望石臺之上光芒耀眼的金線蓮,只是湖面寬達數十丈,輕功也無法到達。   “姐姐,很快就可以治好你了。”說罷一人一獸跳入湖中,朝着湖心的石臺游去。   百里行素與刑天交戰數十回合,目光一轉瞧見一人一獸已經遊過湖面,爬上了石臺,望着湖面異樣的波動,嘶聲吼道:“快回來!”   煙落確認這是真的金線蓮,心中歡喜歡不已,連美人趴在她肩頭,小小的眼睛盯着波濤漸起的湖面,突然吱吱直叫,似是感覺到了極大極大的恐懼。   湖面驟然掀起數丈的水浪,有什麼東西破水而出。   煙落驚恐地望着出現在眼前似蟒非蟒的龐然大物,兩隻眼睛足聲銅盆那麼大,身形如蛇,頭上卻漲着深藍的犄角,通體發着藍瑩瑩的光,仰頭一聲長嘯,整座皇陵都爲之動盪,聲震於天。   煙落一把捂住耳朵,頭被震得嗡嗡作響,美人嚇得下發抖,怎麼也沒想到這湖底竟然……竟然藏着這樣的龐然大物。   “小心,那是蛟龍!”刑天高聲吼道。   百里行素聞言面色頓變,早聽聞北燕將蛟龍奉爲神獸,方纔一進來這裏便懷疑這裏的蛟龍池,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皇陵之外,聞得龍嘯聲震天傳來,迴盪在整座龍骨山中。   燕皇聞得聲音一驚而起,指着皇陵顫抖着問道:“何方,你聽到了,這聲音……這聲音是……”   “是龍嘯聲啊,陛下!”何言聲音難掩的驚喜之色。   這隻蛟龍已經二十年都沒有出來了,他們曾一度以爲他已經死在了湖底,今日這聲音……   “朕記得還是……還是凰兒出生時聽過這聲音!二十年啊,二十年了!”燕皇激動地說道,舉步便要朝皇陵裏面去。   “陛下,現在裏面不安全!”何方上前道。   燕皇拂開他的手,大步朝裏走去:“你還真當朕已經老得那般沒用了!”   皇陵之內,煙落站在石臺之上生生驚出一身地汗來,袖中攥着小劍的手緊了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雙大如銅盆的眼睛,緩緩將金線蓮遞到肩上的小獸口中,深深吸了吸氣,反手一揮袖中小劍如流星般射向湖邊,抿脣輕嘯兩聲。   小獸在她出手的同時一躍而起,叼着金線蓮趴着寒星小劍直直衝向湖岸的方向,百里行素緊張地望着湖心上對峙的一人一蛟,暗咒你這瘋女人,小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想着救別人。   連美人叼着金線蓮落在岸上,轉頭望着湖心上的人,輕輕地嗚了兩聲,藍蛟身子一動張着血盆大口便朝石臺靠近,那陣勢一口便可以將她吞了進去,百里行素面色驟變,一把奪過刑天手中的長劍,一躍而起,狠狠一腳蹬在石壁之上藉着彈力如流星般衝上湖心的石臺。   煙落按着腰際的軟劍,腳步微微朝後退,龐大的蛟頭越來越近,她揚手一劍砍向頸部的位置,厚重的鱗片將軟劍一彈,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藍蛟張口便欲將她一口吞下,百里行素行到半空一劍如虹劈來,蛟龍一痛便縮回頭去,因這一劍百里行素從半空墜入湖中,衝着她吼道:“還不走!”   他是說自己天下第一,可是面對這樣難以形容的龐然大物,且殺傷力更是難以估計,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煙落縱身跳下水,蛟龍一個尾掃,湖水的石臺在她身後碎崩然碎裂,她奮力振臂朝着百里行素所在的方向游去,兩人合力總比一人對敵來得勝算大。   “快啊!”百里行素也朝着她游去,看着追在她身後的巨獸嘶聲吼道她再快,哪快得過蛟龍,這水裏本就是它的天下。轉眼之間蛟龍便追到了她身後,百里行素見狀,狠狠將手中的長劍擲了過去,長劍扎進蛟龍身上,藍色的血濺了她一臉,她不敢有絲毫停歇努力朝他的方游去。   哪知身後一個大浪打開,蛟龍長身一卷便拖着她潛入水底。   浪花四濺,波濤洶湧,百里行素閃電般地撲了上去,伸手朝他抓去,哪知手還未觸到她的衣服,煙落已經沒入水中,力道之強讓她來不及反應。   百里行素眉眼間一閃而過的戾色,一個猛子扎入水裏,看着那龐然大物卷着她朝水下沉去,那速度快得難以想象,轉眼間便將他甩出數丈之遠。   煙落很快冷靜下來,看到還紮在蛟龍身上的利劍,一咬牙伸手握住劍柄使力一送一拔,藍色的水頓時溢了出來,帶着火灼般的溫度將她籠罩其中,趁着蛟龍喫痛身形一鬆的片刻功夫,她迅速脫身,一腳蹬在它身上如利箭一般出了幾丈之遠。   百里行素一個猛衝而上,一拍她肩膀指了指水面,讓她先行上去,自己來抵擋蛟龍。   正在這時,燕皇帶着人匆忙趕到蛟龍池,看到湖面那驟然變深的一片藍,面色頓時冷沉:“什麼人在水底?”   刑天轉身一看,回道:“是百里行素他們。”   “竟然敢對北燕皇族聖物出手,真當我燕國無人嗎?”燕皇目光寒芒厲厲,目光一轉望向刑天道:“立即帶人下水,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保護聖物。”   刑天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卻又對燕皇的話難以反駁,轉身朝隨燕皇而來的禁衛軍道:“會水的都出來!”   能有幸保護燕國的聖物蛟龍是何等的榮幸,禁衛軍一個一個挺身而出,一行數十人都躍入了湖裏,一個個殺氣凜然。   煙落剛一轉頭準備遊走,卻看到湖面數十人扎進了湖裏,持劍朝二人衝來,傷了北燕皇族的聖物,等於與整個北燕爲敵,燕皇如何會讓他們活着出去。   前有蛟龍,後有強敵。百里行素扭頭一看,拍了拍她肩膀,指了指刑天一行人,自己提劍朝着蛟龍而去,兩者機比之下自然是人比較好對付,真正危險的是這個大傢伙。   煙落一咬牙迎着刑天一行人猛衝而上,刑天卻是對她虛晃一招,便潛入水底奔向百里行素的方向,心下一沉,如今一隻蛟龍已經難對付了,背後再加一個刑天,百里行素哪是對手。   她一轉身便欲追上前去阻截,身旁兩側把長劍一左一右勢如閃電般地砍了過來,一劍攻心,一劍攻腹,又快又狠,煙落靈巧如魚,避開殺招閃身游到了一人身後,反手奪過對方手中兵器,腳下一踹那人還來不及轉身便撞上另一人的劍鋒,手中長劍狠狠一揮,暗紅的血水迸射而出,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周圍都是一片暗紅之色。   在水中待得太久,胸腔內空氣越來越稀薄,像火燒一般。一咬牙奮力朝水面衝去,哪知周圍的禁衛軍看出了她的意圖,一個個衝了上來,神智越來越模糊,手上動作不由緩慢了幾分,突然腳上一股大力纏上,一人拉着她的腳拼命地往水下游,周圍幾人持劍追着,爲免再有傷亡對方也不動作,只是抵擋着她的攻擊,生生要讓她在這水裏窒息而死。   明明是在水中,她卻覺得如置火海般,彷彿整個人被丟進了炙熱岩漿之中,燙得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熔化,拖着她的人鬆開她,由着她朝着湖底深處墜落而去。   遙遠而模糊的記憶悄然甦醒,滔天的大火照亮了夜空,生命垂危的女子抱着滿身是血的嬰兒,艱難地爬出火海……   她的靈魂在烈火燃焚,化作滔天的恨意……   如天一般藍的水底,白衣女子如水中盛開的白蓮,那樣的沉靜而聖潔。一滴淚,順着眼底無聲滑落,融入到冰冷的湖水裏。   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那天一般的剔透的藍,恍然讓她有飄浮在天際的錯覺。   無憂!無憂!   我深愛的孩子,只願你此生平安無憂,哪怕我受盡地獄烈火的燃焚亦是值得!   千里之外的中州,榻上沉睡的孩童似是聽到遙遠而飄渺的呼喚,小手抓着錦被,喃喃地喚道:“孃親,孃親,不要走……”   模糊的光影自他腦海中消失,無憂哭着爬下牀,連鞋也顧不穿便往外跑,看到父親的身影,泣聲道:“爹爹,你帶我去找孃親好不好?她在叫無憂,她剛纔在無憂啊!無憂好想孃親,孃親也一定很想無憂。你帶我去找她,去找她……”   修聿望着哭得傷心的孩子,目光是深深地嘆息,躬身抱起他,擦去她臉上的淚安撫:“無憂是乖孩子,那只是做夢而已……”   “不是做夢,我聽到了!我真的聽到了!爹爹,我真的聽到了孃親在叫我,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叫我。”他激動地抓着他的手,泣不成聲。   修聿無奈地嘆息,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撫,試圖讓他平靜下來。這孩子自生下來便失去了母親,卻偏偏對母親念念不忘……   北燕皇陵,蛟龍池中正與藍蛟搏鬥的百里行素和刑天不經意間看到墜落的身影心不由狠狠一沉,那藍色的蛟龍卻長尾一掃,快速追着那抹白影到湖底而去,百里行素見狀朝刑天望了一眼,刑天一掌擊出催動水流讓百里行素如離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趴到了蛟龍背上。   藍蛟速度極快便潛到了水下,張口便將她咬住,百里行素見狀提劍便欲出手,卻見它並未將她吞入腹中而是帶着兩人飛速地衝上湖面。   平靜了良久的湖面驟然掀起世浪,身形龐大的蛟龍破水而出,輕輕將含在口中的人放到岸邊,百里行素見狀從蛟龍背上一躍而下落到岸邊,神智昏迷的女子全身不是冰冷,卻一反常態滾燙得嚇人。   藍蛟沒有離去,仰頭長嘯一聲,皇陵隨之地動山搖。眼前的畫面讓燕皇一行人驚得目瞪口呆,蛟龍不但沒有喫他們,反而還救了他們上岸?!   百里行素拼命的替她輸送真氣,真氣卻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起色,那噴濺在她身上的蛟龍之血怎麼也擦掉,一點一點滲入到皮膚裏去,她的周身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縱然他醫術過人,面對眼前的變化也無從下手。   燕皇看到眼前的一幕,身形猛然一震,抬頭望向湖上的藍色蛟龍目光深沉而複雜,蛟龍微微側頭望着他,仰頭又是一聲長嘯,似是想告訴他什麼?   “陛下,你怎麼了?”何方看着燕皇變幻的面色,擔憂地扶住他問道。   燕皇顫抖地推開他手,走近湖岸邊,看到她另半邊臉上的胎記驚得倒抽一口氣,刑天一行人從水中上來,看到岸上燕皇異樣的神情面色不由皺了皺眉。   燕皇在北燕登基多年,從一個落魄皇子到如今君臨天下什麼事沒經過,什麼場面沒見過,今日卻爲何這般變了臉色?   百里行素躬身將她抱起抿脣輕嘯一聲,不知藏身在何處的連美人閃電般地竄了出來,撲到煙落懷中,嗚嗚直叫。   “金線蓮!”何方一見小獸口中之物,驚聲道。   百里行素鳳眸一寒,抱起煙落便欲離去,燕皇大喝道:“慢着!”   “燕皇若是以爲憑你這點人馬就能擋了路,就儘管試試!”百里行素冷聲喝道,一向玩世不恭的鳳眸迸射出厲厲寒芒。   燕皇聞言望了望他懷中的女子,沉聲道:“朕並不是要朕閣下的路,只是想弄清楚一些而已。”   “與我何干?”百里行素語氣狂妄,舉步便欲走人。   燕皇轉身朝身後的何方言道:“傳朕口諭,叫禁衛軍都退出皇陵。”   “陛下!”   “陛下!”   何方和刑天都驚呼出聲,讓所有人都退出去,若是百里行素動手行刺,他們誰擔待得起。   “還不去,想抗旨不成?”燕皇語氣頓時凌厲了幾分。   刑天轉身令皇陵內所有的禁衛軍都退了出去,只有他與何方兩人留了下來。   百里行素面色很是不善:“燕皇有事便快說,本宮主還得快些設法救我的徒弟呢?”   燕皇舉步上前,顫抖地伸出手試了試她身上灼人的溫度,眸中難掩的驚喜之色,道:“她不會有事,只要這三天高燒一過,就會醒來。”   “你如何知道?”百里行素鳳眸微眯,連他這般醫術都探查不出病因,他又如何知曉。   燕皇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人,一字一句說道:“因爲……她極有可能就是朕的女兒,北燕失蹤十五年的聖皇欣公主,燕綺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