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長安（三）
他冷喝一聲：“開炮！”
面對漢軍忽然擺出了這種如同刺蝟一般的陣勢，後秦重騎稍稍有些猶豫了起來，還沒有靠近，衝勢就緩緩減速。
“不對。”姚旬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惱怒來。
這不對勁的很，這些絕對不是流民武裝。那些烏合之衆，哪裏可能擺出這麼嚴整的陣型來？
而且，此陣型一看就是知道是專門爲了以步兵對抗騎兵而設計出來的。
這是正規軍！
難道是國內有哪一隻人馬造反了？姚旬心中想着。絲毫沒有往漢軍的方向去想……
而且，很快的他也再沒有想東西的機會了。
就在這個時候，劉勝之的眼中的寒光就是一閃，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轟轟轟……”
“嗖嗖……”如同鳴鏑一般的聲音在空中劃過，聲音卻要響亮太多。
數十個黑影慢慢悠悠的從空中劃過那速度慢的彷佛像是蒼蠅一樣在空中劃過。
甚至給人一種錯覺，彷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夠把這些黑影給抓到手中似的。
接着，這些黑影就落在了重騎陣型之中。
姚旬甚至能夠親眼看到一個看起來慢騰騰的黑影落在了離着自己不遠之處的一個騎兵身上，接着眼前就是一花。
卻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穿着三層甲冑，在軍中都頗爲有勇武之民的騎兵，整個人就碎裂了開來。血肉橫飛……
溫熱的鮮血甚至有的就噴灑到了姚旬的身上，但是他的腦海之中，現在都是一片空白。
那顆炮彈在輕易的穿過剛纔的騎兵之後，又打到了後面一匹戰馬身上。戰馬慘叫着摔倒，頭顱已經消失不見。
然後，那顆炮彈就落到了地上，動能未消除。然後再次的跳躍了起來，斜斜的飛出，再次把一個騎兵的大腿連同馬腹給打成一個大洞。
只是一轉眼之間，六顆炮彈，都是六寸火炮所發出的炮彈，宛如死亡之神降臨，揮舞着鐮刀收割生命。起碼有着十多個騎兵，在這炮彈之下喪命。
看起來這殺傷力十分一般，主要是騎兵之間的空襲太大，不如步兵那般排列緊密。
真正的緊密的騎兵陣勢，還要等着一千多年之後，西方纔開始進行的改革……
這個時候，就算是重騎兵衝鋒，戰馬之間的距離，也都是有着數米之寬。
雖然這六發炮彈導致的傷亡並不大，但是所引起的騷亂卻絕對不小。
凡是看到這炮彈威力的，都幾乎被嚇呆。就連姚旬都不例外，腦海之中已經一片空白。
現在他只是下意識的向着漢軍大陣衝去，剛纔準備下的命令，卻早已經消失到了九霄雲外……
劉勝之眼見着三千重騎衝來，聲勢驚人的很。自家麾下所有士兵都在下意識的發抖。
雖然這些士兵都是有勇氣不怕死，經過了極其嚴格的訓練。
但是在這般威勢衝擊之下，整個陣勢依舊顯得有些散亂。
三千騎兵一同衝鋒，在戰術指揮上，本就是一團糟糕。拉出的陣型足有七八里長……
這分明就是騎兵的將領，根本瞧不起劉勝之率領的漢軍，所以才故意以聲勢來驚人。
按照正常的指揮之下，這些重騎本來應該分成兩到三班，甚至分成五班也都可能，輪流衝擊。
不過現在不得不說，三千重騎同時衝鋒起來。這場面簡直太過駭人了，陣型體積看起來比一萬漢軍大了十倍不止……
這般衝過來，彷佛開閘放水，給所有漢軍都是一種徹底無可匹敵的感覺。
便是劉勝之麾下的那些天師道的祭酒，都忘記了這個時候出聲打氣鼓動。那些軍官更是忘記了自己的職責……
說到底，劉勝之麾下的軍隊，還沒有真正的打過一場硬仗。從上到下，都不是太有經驗。
面對着三千重騎衝鋒時候的威勢，幾乎什麼也都忘記了！
直到六門大炮發射，轟隆的響聲震徹四方，雖然並沒有給地方騎兵帶來多大的殺傷，但是卻一下子驚醒了所有漢軍。
那些軍官方纔記起自己的職責，混在其中的祭酒們這個時候，也方纔聲嘶力竭的叫起來：“頂住，頂住。所有人都不準亂，一定要給我定住……”
“今日是我等報效漢王的時候了，生而立功爲功臣，便是死後也可上天庭。兒郎們跟着我喊，殺胡虜，上天庭！”
“殺胡虜，上天庭！”
“殺胡虜，上天庭！”
口號呼喝之間，士氣飛快的升騰了起來。
在一瞬間，漢軍士氣雖然還沒有恢復到了頂點，但是一下子反彈起來，卻也有着七成左右。
反觀後秦騎兵方面，六發炮彈打過去，卻已經在局部造成不小的混亂。以至於這個時候，後秦騎兵的士氣也降到了七八成。
如此，此消彼長之下。在劉勝之眼中，起碼最開始被壓制的死死的，那幻化成盤蛇的軍氣，在昂揚了起來，開始面對蒼鷹的攻擊！
這個時候，那後秦重騎已經衝得極近，甚至連五官都能夠看得清楚了。
劉勝之冷喝一聲：“殺胡虜，上天庭！”
當先操起一根長槍，越陣而出，站在了大陣的最前方。
這般身先士卒的舉動，一下子點燃了士氣，所有的士兵都高呼着：“上胡虜，上天庭！”
跟着踏步先前，想要把劉勝之給掩護在身後。
這個時候，長期的訓練終於開始起了作用。讓這漢軍大陣一步踏出，渾如一人，整齊劃一的踏出這一步。
一步踏出，士氣陡然暴漲。漢軍軍氣頓時昂揚暴烈了起來，原本伏低的蛇頭猛然之間就舉了起來，向着蒼鷹發出挑釁……
而對面的後秦騎兵，尤其是衝在最前面的後秦騎兵清楚的看到了這麼一幕。
這種千萬人如同一體的動作，簡直太過震撼了。
尤其是衝在前面的騎兵們，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長長的長槍，如同刺蝟的刺一樣的豎起。
也許他們這些後秦重騎能夠衝破漢軍大陣，但是他們這些衝在最前面的後秦騎兵，卻是一定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