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唯快不破
就在嶽鼎跟古怪道人計帷幄談話之際,丘離已經將對手擊敗了,那名壯漢看着魁梧無比,其真正的實力還比不上先前的方致遠。
不到三招,丘離就以陰刀術中的“空破山”斬斷了他的髮髻,逼得對手認輸。
因爲勝得太過乾脆利落,令那些打着等他消磨體力後再撿便宜的主意的傢伙們望而生畏,一時間竟然沒有人發起挑戰。
丘離故意用鼻孔發音,哼哼兩聲,盡顯不屑輕蔑之意,然後回到了中指峯,雖然他表現得十分狂妄,但弱者不敢冒險,敢怒不敢言,而強者又自視甚高,不願意在上午就與人死戰,結果卻是無人出來打壓他的囂張氣焰。
當然,也有不少人欣賞他的性格,產生敬佩崇拜等念頭的也有一些,但總歸是少數人。
浮空龜甲上,齊瓊看着旁邊正在接受運功療傷的方致遠,微微皺起了眉頭,那丘離排行老二,實力已是如此高強,身爲大哥的嶽鼎又該強到何種地步呢?
可是上次交手的時候,就是嶽鼎也強不到這種地步,哪怕晉級了八重通靈期,亦非這位丘離的對手,可要說岳鼎進步神速,比自己都要快,齊瓊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相比之下,他更願意相信,六道教中丘離的實力要高過嶽鼎,誰又規定弟弟不能勝過兄長呢?
能當上掌門的,並不一定是門人中武功最強,而必須是最有威望,擁有處事手腕的人,那麼身爲兄長的嶽鼎自然是最佳人選,哪怕低上一籌也無關緊要。
比如在奕天館,現今的館主絕非最強者,同輩中刑罰堂的師叔祖是公認的第一,而除去檯面上的數人外,還有數名隱於幕後的太上長老,一身修爲高深莫測,更是強中手。
其實齊瓊心底也隱隱覺得這個猜測不大靠譜,可有時候人比起應該相信的事情,更願意倒向想要相信的事情,因此他也在搜腸刮肚的找出理由說服自己相信這個猜測。
魏旭不動聲色的靠過來,開口問:“出師不利,齊師弟的第一子落得可不夠漂亮,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有高招?”
齊瓊乜斜了對方一眼:“明人不說暗話,魏師兄何必故作糊塗,方致遠難道就單只是我的棋子嗎?若非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齊某人輕言微,如何能說動奕天館未來的扛把子呢?”
魏旭嘿嘿笑了兩聲:“此等小節就不必在意了,只是如今看來,這六道教底牌甚多,不可等閒視之,齊師弟的屈辱、呂逸執事的血仇,怕是不能現世報了,只能等待未來的時機變化,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點時間倒也等得起。”
他話中的意思,就是催促齊瓊有底牌快點翻,若是比拼耐心,他魏旭不是特意在乎,反正是別人的仇,可你齊瓊是切身之痛,敗戰之辱,難道也能忍耐得住?
齊瓊哼了一聲,明白對方不懷好意,卻又無可奈何,因爲相比起魏旭,的確是他更着急報仇,可惜穆玲瓏此時正在閉關中,否則以她跟嶽鼎的過節,少不得要做過一場。
他打了一個手勢,隨即就有一名弟子跳到問鼎峯上,再度對六道教發起挑戰,只是這次被指明的對象換成了山子巽,這下就算是腦筋再遲鈍的人,也意識到奕天館跟六道教之間存在過節。
中指峯上,那些靠近嶽鼎等人的江湖門派,下意識的往旁邊退,有意拉開距離,證明自己與六道教並無瓜葛,以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們還真是受歡迎,能跟奕天館扳手腕,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羨慕。”一旁的法琉璃說着風涼話。
山子巽起身道:“這是奕天館的陽謀,他們故意要營造出一種假象,好像我們六道教已經被奕天館盯上,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這種做法跟我們假借紅世雙巫的威名一樣,他們以奕天館的名頭震懾江湖同道,從而實現孤立我們的目的。”
嶽鼎點了點頭,其實六道教跟奕天館之間的仇怨,不過是寥寥數人的私怨而已,如奕天館這般擁有數十萬門人的大門派,這種事實屬常見,門人一多,容易良莠不齊,不知什麼時候就跟某個門派產生了摩擦,而奕天館也不可能一一計較。
但現在這種情況,奕天館的弟子接二連三的跳出來針對六道教發起挑戰,就容易給人一種印象,似乎連奕天館上層都插手其中,贊同這種挑釁的行爲。
嶽鼎思忖道:“唯今之計,必須拿出壓倒性的實力,一舉震懾對方,令他們不敢抱有僥倖心理,才能停止這永無休止的挑戰。”
丘離眯眼道:“不好說,我剛纔五招敗敵,他們居然也沒被嚇住,想來承受能力不錯,那麼三弟就必須做得比我更漂亮纔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論嘴皮子功夫,我的確是有所不及,但勝負是用雙拳打出來的,而不是用嘴說出來的。”
山子巽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接着雙袖一蕩,向外飄飛而出。
此時恰逢山峯上吹起一股逆向氣流,以高峯山嵐的迅猛,加上沒有大地作爲承受面,常人不從鎖鏈上墜落深淵就是萬幸,輕功高絕的武者都會選擇藉着風力後撤,退回原來的山峯,等山嵐過去後再選擇前進,所以不少人抱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態,想要看人出醜。
誰知,山子巽既沒有後退,也沒有打出掌勁抵擋,而是正面迎着山嵐衝了過去,在穿透過程中,他的速度竟是沒有減緩。
“該不會……沒有風吧?”
中指峯上的一人剛剛說出懷疑的話,呼嘯的冰寒氣流便迎面而至,倒灌進嘴裏,令他說不出話來。
落在修爲高深者眼中,便能察覺到,山子巽並非沒有采取應對措施,但是動作很不起眼,只是在穿梭的過程中微微擺了一下身子,稍稍改變了一下角度,結果就起到類似游魚甩尾的作用,而冰冷的氣流在經過他的身子時,也會像遇到礁石的水流一樣分開,因此並沒有起到阻礙作用。
這種奇異的表現,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以無厚入有間,庖丁解牛?”
“但能做到這點的只有鋒利的兵刃,像人這麼厚的物體,怎麼可能有無厚的效果?”
“也許不是武學,而是術法也說不定,風系術法就能起到排開氣流的效果。”
法琉璃轉頭詢問嶽鼎:“這就是你們這幾天修煉的諧之道?”
“嗯,天地視爲一個整體,是完美無瑕的,但分散到個體上,無論是旋風還是河流,都有着不諧之處,只是與我遵守‘有不諧者吾擊之’的武道不同,三弟融合道家理論,走的是‘有不諧者吾納之’的武道,從不諧之處入手,再與之融爲一體。”
六道教中,目前掌握了諧之道的只有嶽鼎和山子巽,這門武學對數理方面的能力要求極高,因此以資質論,剩下中也只有夢芸具備資格,其餘人等除非花數十年功夫浸淫下去,否則永遠只能徘徊在門外。
見山子巽站到了擂臺上,那名奕天館弟子先是收起了因對方輕功而產生的震驚,然後抱劍道:“閣下就是山子巽?吾乃奕天館弟子王……”
山子巽擺手打斷:“一招機會,若你不敗,再讓我記住名號吧,注意了,我要攻擊你的左胸!”
這名王姓弟子臉色一變:“你!竟敢瞧不起奕天館,你將爲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出招吧!”
“第一,我並沒有瞧不起奕天館的意思,我只是瞧不起你,當然你若非要給我戴上這頂帽子,我也不在乎;第二,我已經出招了。”
王姓弟子一愣,隨即低頭看去,就見衣服右邊的胸口上出現了一道被勁氣割開的破洞。
“你是什麼時候……”他連忙運轉弈心經,強壓住震驚的情緒,“可惜你弄錯方向,這是我的右胸不是左胸。”
他連忙擺出滴水不漏的防守劍勢,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全神貫注的盯着對方的一舉一動。
山子巽面無表情的看着對方,淡淡道:“誰說我弄錯方向的了?右胸的豁口只是我順手附贈的。”
王姓弟子再度低頭,果然在衣服左邊胸口的位置也出現了一個同樣形狀大小的破洞,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他非常確定,自己第一次低頭的時候,左胸並沒有豁口,絕對是後來加上去的,可是若說第一次是大意所致,但第二次他已經全力戒備了,結果連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的手都沒有感覺到。
“我……認輸。”
王姓弟子屈辱的收劍入鞘,失魂落魄的離開問鼎峯。
因爲兩人的對話並沒有用內力擴散開,所以除非是懂脣語的人,否則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還沒開打呢,那邊的就認輸了,該不會早就串通好了打假賽吧?”
“你是傻瓜嗎,勝負雙方換一下倒是有可能,可現在認輸的一方是奕天館的弟子,他們有必要去巴結一個小門派嗎?就算要故意認輸,也不能弄得這麼明顯。”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誰知道,也許那個名叫山子巽的傢伙用銀票把對手砸暈了。”
在場中人,大約有九成沒有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剩下的那一成,則是個個面色凝重,眉頭虯結成一團,嘴裏喃喃着:“好快的速度。”
突如其來的終結
九重雲天之上,一道恢弘神掌破空而下,問鼎峯上衆人不及反應,皆被壓成齏粉。
域外虛空中,一位不可名的玄玄身影,俯瞰鵝蛋狀的獄洲大世界。
“浩浩洪流自激揚,紛紛大化誰斟酌。混元一氣首興變,元上至尊唯獨惡。踏碎虛空出杳冥,擘開混沌生揮霍。陰陽升降作門戶,日月縱橫爲鎖鑰。”
左手上揚,清氣升。
右手下壓,濁氣降。
獄洲大世界忽生變化,靈氣暴漲,但壽元急劇縮短,彈指剎那間,靈氣已晉升到極點,甚至有稀薄的五衰之氣,從界心中向外散發。
從遙遠的域外虛空看去,獄洲大世界彷彿成了一塊美玉,晶瑩剔透,只是殘缺的九洲大結界也變得更爲稀薄。
無數域外天魔窺見此處,蠢蠢欲動。
獄洲大世界在它們眼裏,成了最美味的佳餚,只是忌憚那道浩瀚偉岸的身影,不敢擅動。
“獄洲化玉洲,造化開新章。邪宗叛逆子,神魔立碑人。”
玄玄身影雙掌開合,重塑六道輪迴。
獄洲上的所有生靈被強迫轉世,漫漫歷史從頭再演。
細小的分歧,令世界線出現了波動,演變成與原始記載截然不同的歷史。
而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大結局(全書完)
巫州上方,空間壁障出現扭曲,盪漾開一圈圈漣漪,隨即破碎。
一艘如山丘般龐大的方舟穿梭而至,引得天地元氣震盪。
計帷幄搖着鵝毛扇,仰頭道:“臭小子,這麼大的陣仗,給誰擺下馬威呢!”
一條縹緲身影從方舟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不濺起半點塵土,帶着一股道法自然的味道。
此人身着書生服,頭戴綸巾,手持拂塵,彷彿仙畫上的人物,天生有着滌世清氛,一旦靠近,彷彿連靈魂都會變得活躍起來。
他一見着計帷幄,便是苦笑:“計師兄,你的佈局未免過於決絕了。”
計帷幄笑斥:“好你個白庸,一來就指責我的不是,也不想想是誰替你當開路先鋒。何況,消除獄洲的威脅,這可是玄尊親口下的命令,你難道要抗命不成?”
白庸道:“那也不必如此極端,你遊說莽荒蠻族進攻巫州也就罷了,爲何還要在水源下毒,引得全州的妖族陷入癲狂。”
“哈,那羣蠻族早已喪了膽氣,若不給他們一點勝利的希望,又如何敢進攻巫州?若不攻破巫州,如何能擾亂整座獄洲大地?只消讓獄洲陷入無盡戰火中,自然威脅盡除。”
白庸皺眉:“用這法子不知道要造多少殺戮,屆時獄洲必定生靈塗炭……”
計帷幄捂着耳朵打斷道:“別,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白庸失笑:“師兄你怎麼耍小孩子的無賴把戲?”
“那你有何高見啊,對敵人仁慈的白賢者?”
白庸不理他的諷刺:“我們可以尋一獄洲門派,加以扶持,讓他們成爲玄宗的盟友,許以利益,交以感情,日後他若能執掌一方,不但可以傳遞給我們情報,還能掣肘其他的野心家。”
“你的法子也太耗時間了吧,遠不如我的引火之計,何況這世上只有永遠的利益,哪來永遠的盟友?”
“師弟對自家眼光還是非常有信心的,或許集體只有利益,但細化到個人,卻有感情的存在,一名壽元無盡的極道強者,能保萬世太平,遠比師兄你的‘一燒了之’更有意義。何況,亂世出妖孽,師兄你就不擔心,一把戰火燒下去,燒出一羣天賦卓越的野心家?”
計帷幄沉默片刻,妥協道:“既然師弟你願意浪費大好光陰,也就由着你吧,但可別拉我下水,這傻事我可不想攙和。”
“哈,不敢勞煩師兄大駕,只有一個疑問要麻煩一下,師兄來獄洲已有半年,想來對此地的門派有所瞭解,不知道有沒有哪個能入得師兄慧眼?”
計帷幄皺起眉頭,回憶道:“沒幾個像樣的,大多外強中乾,偶爾幾個有傑出人才的,也是野心勃勃……唔,在問鼎峯的時候,倒是有那麼一個令我頗爲在意,好像是叫‘六道教’吧,他們的掌門是個厚道的憨貨,想來會很合師弟的口味。”
“六道教……”白庸唸了一遍名字,笑道,“記住了,師弟這就去考校一番,若是真正滿意,就上演一出毛遂自薦吧。”
計帷幄正要離開,忽然停住腳步,轉身道:“對了,順帶跟你說一下,使那些妖族發狂的,乃是一種經我煉製的五衰毒氣,量少的時候,對人幾乎無影響,可一旦成千上萬的積累起來,就算是虛空強者,也有隕落的危險,就當是你截取我成果的補償吧,幫我完成這一實驗。”
……
獄洲疆域之外,莽荒大地的上空,兩道不世身影浮空對立,各自運轉極意,將絕招威能催至巔峯。
“禪海雷音!”
嶽鼎手持佛門神兵“佛刑禪那”,橫空劈出恢弘耀世的一刀,霎時虛空炸裂,天地間奏起禪音梵唄,宛如地上佛國降臨。
無垠佛元金光中,數不盡的奇異怪蟲被融化成齏粉,連帶着體內的劇毒一起消失在世上,哪怕是鑽入虛空,企圖暗中偷襲的虛洞蠱蟲,也在浩瀚雷音的震盪中,遭受空間擠壓,扭曲而死。
返古老祖見狀,勃然色變,身形一轉,化作一條太古魔蟲,迎面衝入氣勢最強的佛光刀氣,迎難而上!
太古魔蟲吞天噬地,連空間也一併被吞噬,所過之處,出現了宛如世界傷痕般的虛空裂縫,而後迅速彌合。
在山河破碎的轟鳴聲中,佛元刀罡鏘然破碎,嶽鼎的菩提金身彷彿被漲破般,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血痕,猙獰可怖。
然而,他卻是面帶笑意,輕吐道:“返古老祖,你敗了!”
離他數十丈遠的太古魔蟲,身形一晃,彷彿亙古不變的身軀炸裂開一條驚人的刀痕,海量的魔血從中噴出,如傾盆大雨般散落,將大地腐蝕得千瘡百孔。
返古老祖發出了氣急敗壞的聲音:“不——我還沒輸!我怎麼可能會輸?我還有創聖計劃,還有破碎虛空之機,敗的人只可能是你們!這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的!”
太古魔蟲仰頭嘶吼,發出一種不可名狀的聲音,霎時天地騷動起來,一如沸騰的熱粥。
無數象徵着生機的光暈從大地上的各處角落中浮起,不約而同的朝他飛來,鑽入魔蟲身軀。
那些與巫州將士鏖戰的蠻族士兵,身體倏然僵硬,隨即化作一張空蕩蕩的皮鼓,並飛出一隻吞噬了他們血肉精華的蠱蟲,紛紛向着太古魔蟲聚攏。
除此以外,與巫州修士們浴血奮戰的蠻族強者也很快步了後塵,哪怕竭力抵擋,也只是延遲死亡的時間。
剎那間,數十萬士兵化作數十張空癟的人皮,散落在戰場上。
蠻族聖女驚恐的看着這一幕,失神的喃喃:“返古老祖,你騙我,你騙了整個莽荒,你竟然將元神蠱蟲寄生在我族戰士體內……”
太古魔蟲不斷吸收元神蠱蟲反饋回來的強者精華,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恢復,眨眼間便已痊癒,而它的氣息更是不停高漲,往着某個象徵極點的境界衝去。
“現在,你說是誰敗了?唔哈哈哈哈——”局勢爲之逆轉,返古老祖發出了不可一世的囂狂笑聲,“看着吧,再過一會,只要我將莽荒所有強者的力量吸收,就能以力證道,粉碎虛空,到時候殺你們就跟殺一隻雞那麼簡單。”
十里外的一座山丘上,白庸看着這一幕,搖頭嘆氣:“再過一會,你就沒命嘍!雖然是利用計師兄的殘局,可未免太過殘忍,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感受着無窮的力量在體內翻滾激盪,節節攀升,返古老祖洋洋得意,眼看就要一鼓作氣,衝破虛空界限,驀地,他的肉體開始衰老。
“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的身軀會衰老,太古魔蟲壽元無盡,遠遠不到大限……”
返古老祖的語氣中出現了慌張,忽然醒悟:“是五衰毒氣!天地災劫,精元衰竭!你們是什麼時候下的毒?”
嶽鼎冷峻道:“五衰毒氣藏匿在所有的蠻荒生靈中,正是你當初同意,用來對付巫州的計劃。”
就在這段說話間,太古魔蟲神器難傷的身軀,迅速衰老枯竭,肢節處流出了腐臭的膿水,全身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原本節節攀升的力量,回落到不足原來的二分之一,並且還在持續衰退。
“不!我返古老祖通天徹地,創聖計劃只是起步,怎麼能隕落在這裏?你們,都是你們的錯!都是你們陰險卑鄙的算計我,我要你們一起死!”
感受到死亡的降臨,返古老祖陷入毀滅一切的癲狂狀態,豁盡餘力,不顧一切撞向嶽鼎,想將這名“罪魁禍首”一併拖入地獄。
但是,兩道身影擋在了他的前面。
“哈哈,輸不起的傢伙,看看你現在的模樣,真叫人不齒,你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稱爲強者。速速回頭,尚有全屍,一意孤行,神魂俱滅!”
丘離大笑一聲,手持天炎斬風月,指向蒼穹,一道由劍氣凝聚的圓環纏繞周身,明明氣勢陡升,卻是神意內斂,精神自發。
“神魔非我,一劍無悔!”
另一旁,山子巽冷哼一聲,用手握住涅槃劍的劍鋒,用力一抹,以血激發劍器靈性,劍意突破空間。
“劍十一,涅槃!”
兩大絕世劍招,相互激盪,彷彿天生敵對一般,劍意如同攀比般不停高漲,交替着超過對方。
雙劍斬落,劍氣揮灑。
一者無邊無際,無窮無盡。
一者無暇無隙,不生不滅。
兩道對抗的劍氣相互交錯,在中途奇蹟般的融合一體,氣勢磅礴無比,摧枯拉朽的擊穿太古魔蟲的身軀,並將其中的元神也一併擊殺。
……
“這位幽冥主宰不但能操控屍體,甚至還能令其恢復生前七成的本領,從而達到以戰養戰的目的,最是難纏,如今北方三州盡數攻陷,蒼昊派、絕鳴宗等十七個門派,全軍覆沒,他們的掌門和弟子也全數成了幽冥主宰的麾下爪牙。”
白庸說着打探來的情報,忍不住難過的嘆氣。
嶽鼎睜開雙目,開口道:“兵多將廣,以戰養戰,但弱點也十分明顯,擒賊擒王,只需斬殺寇首,千萬屍流頃刻就會瓦解。”
與返古老祖一戰後,他順利晉級天人九重,更向着傳說中的壁障突破,一身蒼茫氣息宛如太古時代的霸主,不怒自威。
白庸道:“這也是最難的一點,幽冥主宰的功體極爲特殊,能夠在受到攻擊的時候,將遭到的傷害轉移到任意的死靈御體上,而且他的出身乃是九洲世界的西部羅洲,元力構成與我們東方的術法截然相反,很難破解。傳聞他曾在中古時代造成一場浩劫,令羅洲人口銳減七成,而後被聯合起來的諸多英雄擊敗,封印在永恆棺木中,放逐到虛空亂流,不想居然落到了獄洲。”
山子巽道思索:“解鈴還須繫鈴人,當初西部羅洲的人能將他擊敗,必然有着破解功體的方法,我們不妨找人來詢問,只是此人必須在西方術法上有着精湛的造詣。”
白庸點頭:“正是如此,值得慶幸的是,與我交情不錯的齊無憾前輩,恰好認識這麼一位人物,而且將人請到了這裏。”
嶽鼎道:“那就趕緊請上來吧,時間不等人,早一刻消滅罪魁,獄洲百姓就能早一刻脫離苦海。”
白庸稱是,捏訣射出一道傳訊法印。
片刻後,大殿外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來者竟然不止一人。
“親愛的搭檔,我真沒有撒謊,源自本能的悸動讓我切身感受到,我的半身就在這方大世界,只是非常奇怪,他似乎是處在一種明明看得見,卻摸不到的狀態,就像是鏡子裏的鏡像一樣。唉,若能找回我的半身,相互融合,以後召喚出來的寶具就不再帶有詛咒,從此橫掃八荒無敵手,御姐蘿莉盡入宮。”
只見一名身形削瘦,面無表情的黑髮青年手裏牽着一名十一二歲女孩,脖子上騎着另一個三歲左右的女娃,抱着一本書進來。
剛剛出聲的,是他手裏的怪書,而且似乎很能嘮叨,哪怕黑髮青年根本不離他,也能喋喋不休的自說自話。
“……一路說到現在,喉嚨有點幹,小茉莉,讓叔叔舔舔。”怪書用一本正經的聲音發出邀請。
騎在青年脖子上的女娃對它吐出小舌頭,做了個鬼臉。
那名稍大一些的金髮女孩,半是羨慕半是嫉妒的看着女娃,就像是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一樣。
看見這一幕,丘離忍不住道:“這人靠不靠得住,出來闖江湖,居然還拖家帶口!”
嶽鼎忽然感應到,藏在識海空間的佛刑禪那產生了激烈的戰意,就像是碰見了與生俱來的對手一樣。
黑髮青年那邊似乎也有所感應,兩人視線交匯,靜滯。
須臾後,彼此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白庸將兩人的反應收入眼中,微微一笑,往前踏出一步,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儒雅的君子、豪邁的俠客、流浪的學者,不同的風采,卻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最終,匯聚在了一起,演繹出全新的傳奇。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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