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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江山回首(下)

  “殿下,那不行哪,段銘真被素和貴視爲掌上明珠,臣民若是開口,必然將臣民拖出去斬殺。”胡勝不顧傷勢,一下了爬起來,急切地說道。   “非這樣,單是苦肉計,素和貴不信。也許別人認爲是一個美姬,可作爲素和貴本人,因爲寵愛,反而更加能理解你的苦衷,也更相信你的話。他爲了榮華富貴,連故國也能背叛,又豈在乎一個寵妾。不過爲了防止萬一,你可以向他討要官職、封地以及奴隸,表示功成後,逼得留在吐谷渾。他更會相信。而且你留在吐谷渾,他想念段銘真,也會隨時能得到。這樣,你就能確保無險。”   “殿下,這倒行。”胡勝長鬆了一口氣道。   “孤說過,你父親至今生死不明,孤很愧疚,不僅是給你立功的機會,也要保證你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   “殿下……”   “勿要感謝,你也是在爲朝廷立功。”   “那麼臣民去見到他後,說什麼好?”   “要人要地要奴隸要賞賜,他答應後,你才告訴他,唐朝大軍到來,皆是不適水土,孤不得不將他們留在大夏、龍支整編。可孤又不懂軍事,爲了備戰,將大量物資帶到鄯城,湟水北道防守鬆懈,鄯城中士兵不足六千人。你可以借押運牲畜之名,帶着他幾百人手下作爲下人,混入鄯城,然後讓他率領大軍人馬,從湟水北道殺來,裏應外合。不但能得到大量物資,還有可能將孤抓獲。”   這纔是李威設想的計劃。   事實上因爲高原反應,以及各地人馬紛至沓來,不得不放在後方整編,否則這樣一下子推到前線去,亂蓬蓬的一團,吐蕃人一個進攻,有可能立即潰不成軍。   於是放在內腹之地,一是整編,二是簡單的操練,三是有一個高原反應的適應期。第四個就是開始修城屯田,這個必須從內腹開始,向外面延展。另外還擇出了許多嚴重高原反應的傷兵,數量驚人的,達到了一萬五千多人。放在地窪處屯田築城,就這樣,一些士兵依然反應強烈。這是在所難免的,連李威鍛鍊了數年之久,身體素質也算是中上等,前來時喫過紅景天的藥湯,但還有些不舒服。   這幾千名重患者讓李威頭痛了,上奏遣返回去,是最佳策略,但害怕其他士兵佼仿。只好找了一個藉口,讓他們一步步地從高原下去,修路架橋,向渭州撤離。   還有一個能成功的理由,李威西南一役,百姓不知,有心人還是知道的,此戰主要功勞是裴行儉與薛仁貴,李威實際上是一個掛名主帥。至少論贊婆、素和貴那樣的人物,能知道一些。   但萬萬沒有想到,李威學了李靖的兵法,這就能讓他們輕視。藉助論欽陵不在的機會,看能不能偷一次機。不過當時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成更好,不成比如讓胡勝爲朝廷換大批戰馬回來。卻沒有想到他釣到了和素貴這條大魚。   “用重金見到素和貴,將這些話說出來。他不信你就失望離開,信更好,你將他的人帶到鄯城,孤自會派人悄悄與你聯繫。然後你再依計而行。到了決戰之時,孤會再次派人保護你的安全。”   “喏。”   李威離開,許多商人登門安慰,然後詢問,胡勝只是含糊地說了一些,太子答應再補償兩萬緡錢,道歉了一下,云云。   這算得到很好補償了,大家一起安慰,包括吐谷渾的商人。吐谷渾地處南絲綢之路的要道上,商業氣息很濃厚的。而且吐谷渾就有不少昭武九姓的人,與胡應父子皆有來往。   可是胡勝不服,咬牙切齒地不作聲。   痛打了一頓,又有損失,合乎情理,可怎麼辦?難道讓太子將李謹行暴打一頓。又是一頓安慰,散去。   兩天後,胡勝傷勢好了,又去了吐谷渾。   李威接到了消息,卻望着遙遠的西方。不一定非要胡勝的,想找這個人選比較好找,胡勝年青了一些,勝任反而喫力。這是給胡應的補償,只要不笨,立功容易,還不是小功,升一個官爵,不會太難。   但李威不知道,胡應的信就要到了。   ……   胡應比他想像的去得遠得多。   主要是李威低估了西方人的見識。對西方人中國不在意的,小番小邦,化外之民。可是這時候中國的文明一直在世界領跑,包括亞歷山大等人,皆對中國表現了嚮往。   具體的知道不清楚,可上流貴族知道遙遠的東方,有一個強大富裕的國度。他冒充了使者,越往西去,越受到勢烈的歡迎。沒有了危險,於是深入得有些遠。在法蘭克王國逗留了一下,又折向了南方,到達西哥特王國,又從拜占庭控制的培提卡渡過直布羅陀海峽,達到非洲的柏柏爾人居住的地方,也是拜占庭人控制的勢力範圍。但到了這時,纔想起來離家時間太長了,寫了兩封信,一封信是給家人報平安的,一封信是給李威的。   但到了柏柏爾人居住的地方,才知道,因爲大食擴張,此時大食正在與柏柏爾人交戰。因此,看了看,找了一些植物種子,又再度返回培提卡,聽說他要返回,許多歐洲貴族,以及一些國家派出使者,要求跟隨他一道前往大唐。   胡應又不知如何拒絕,只好帶着,當返回到法半克王國時,隨行的成員已經變成浩浩蕩蕩的數百人。這讓他又喜又愁,成功地完成了太子交待的任務,不僅是植物的種子,還有少量工匠,以及大量書籍。可是這回去後,怎麼交待?   在法蘭克衆多貴族夾道相送下,出了巴黎城。但沒有想到,這時候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故。   巴黎城中,一個美妙的少女正伏在地上,說道:“父王,救救孩兒吧。”   “我的黛兒,發生了什麼事?”   “赫里斯塔爾想褻瀆女兒。”   赫里斯塔爾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丕平二世,他的繼位者是矮子丕平,再下來就是查理大帝。這是一段很亂的歷史,法半克國家自克洛維佔領西哥特的高盧後,皈依了羅馬天主教,有可能是日爾曼蠻族人放棄異教的第一人。又將自己領地分給了四個兒子,法蘭克王國分成了巴黎國、斯瓦松國、奧爾良國、朗斯國。   這一分造成了法蘭克國家的分裂,到了羅泰爾一世名義上統一了法蘭克王國,但他死後,又將國家分成奧斯特拉西亞,紐斯特里亞,勃艮第三個國家給三個兒子。這數次的分裂,爲了強大,不得不拉攏貴族,給了貴族更多的權利。實際上每一個小公國內部,各地分據的貴族纔是最有實權者,比東周列國時還要混亂不堪。   奧斯特拉西亞國王西格伯特三世征戰林根失敗,百姓不認可,政權轉到宮相手中。其實從這時候起,法蘭克已經正式進入懶王時代。西格伯特三世死後,宮相格里莫爾德將其子達格伯特二世剪了頭髮,渡過英吉利海峽,藏到愛爾蘭的修道院中,宣佈自己兒子奇爾德伯特爲國王。但父子倆人立即被紐斯特里亞國王克洛維二世抓住殺掉,其國也讓克洛維二世合併。克洛維死後,其子奇爾德里克二世繼續王位。正好紐斯特里亞的羅泰爾三世去世,按照王位的順位,奇爾德里克繼承了紐斯特利亞與勃艮第,再度名義上統一了法蘭克王國。奇爾德里剋死後,作爲墨洛溫王朝第一王位繼承人,去年在愛爾蘭被找出來,即位爲整個法蘭克的國王。   但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連年征戰,國家凋零,民不聊生,地方上各處貴族等於是無冕之王,諸候並立。首都裏,大權全部由宮相掌握,而國王僅有一塊可供遮風蔽雨的小宮殿,以及一小塊養家餬口的土地。實際上還不如唐朝一個富裕的地主。   現在整個國家最有實權的就是丕平二世,因爲其人很胖,所以歷史上又叫他胖丕平。   社會風氣法蘭克也十分糜爛,許多貴婦人因爲通姦,替別人生下了私生子。在王位繼承人中,私生子也是合法的繼承人之一。不過天主教嚴禁這些事發生的,西格伯特三世唯一的女兒西格伯特·香黛自小在修道院長大,皈依了天主教,生活作風嚴謹,再說,還沒有結婚,與別人私通,上流社會也會議論的。   西格伯特只是用手在胸口劃過十字:“主啊,請你饒恕我吧。”   喃喃地做着祈禱,還能做什麼呢?就是想拼命,都沒有一個士兵聽從他的命令。   “父王,難道主就眼睜睜地看着這罪惡發生嗎?這是什麼樣的世界,爲什麼東方那個國家不信主,百姓富裕,國家強大。”   西格伯特眼睛一亮,說道:“香黛,不要怨恨主,主已讓我替你想出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到東方去,跟着唐朝的使者,去東方。”   “那父親怎麼辦?”   “你還沒有看着丕平的野心嗎?他不是褻瀆你,是想通過你,爲他生下一個私生子,篡奪這個國家。去吧,只要你過得好,父親就開心了。”   香黛猶豫不決,可一想到丕平那個醜陋的胖臉,就是死了,也不想讓此人褻瀆,於是站起來說道:“那麼女兒這就動身。”   “不行,最少等唐朝的使者渡過萊茵河,那麼你帶着僕女追過去,丕平得知,也追之莫急。”   “是。”   然後香黛每天計算着胡應的行程,十天後,與西格伯特垂淚而別,帶着一個小僕女,騎着馬,帶着一些行李,悄悄向東逃去。   數天,到達萊茵河畔,遠處胡應一行正在渡河,香黛扭頭看了一眼西方,心裏說道:“別了,法蘭克,別了,父親。”   一拍馬,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