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 無賴綁架
正午的烈日已經漸漸西斜,然而炙熱卻絲毫沒有減弱,幸好綿綿羣山,茂密的森林之中,遠沒有神聖之錘長老那間火山壁上的房間炎熱,即使是在正午時分,隨便躺在哪一棵樹下,都能讓人好好的睡上一覺。
無名張開雙臂、挺直腰板,伸了一個懶腰後睜開雙眼,他斜躺在一棵擁有上百年樹齡的大樹樹枝上,悠閒的從腦後的樹枝上面抽出一根樣式簡單的鐵棍。
這根長約有兩米半,粗約有一寸的大型鐵棍,可是神聖之錘長老幾年前的得意之作。
目前這根鐵棍被火爐堡的人認定爲失竊物品,而偷走這根鐵棍的人正是前些日子,本來應該幫矮人們完成任務,卻私自偷取他們神聖之錘長老作品的天池城第一傭兵——無名。
遠處漸漸再次傳來狗叫聲,追擊隊的人又再次找上門來。
“看來我小看了神聖之錘長老。”張鋒在一旁小聲的抱怨道。
本來說好只是派出一點兒人,然後裝模作樣的追擊無名等人,讓潛伏在火爐堡內,或者是火爐堡周圍的颶風山賊們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然後彙報給他們的山大王就可以了。
沒有想到神聖之錘長老居然暗中又召集不少傭兵,然後還發布懸賞令,這些不知道實情的人們,在聽說任務成功之後可以得到神聖之錘長老的作品,一個個就像喫了春藥一樣,在無名他們的屁股後面緊追不捨。
自從無名等人進入失落森林三天以來,追擊的傭兵大概有千人左右,別看他們不敢去攻打颶風山賊,打起無名等人時,還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做懼怕死亡。
即使無名爲求自保,也不想讓其他痞兵受傷,所以親手殺掉十向個傭兵,不過那些沒有受傷的人依然毫不畏懼,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更不給無名說話的機會,只要他一出現在他們面前,手持各種刀槍棍棒的人全都朝他衝過來。
“五百多年的生活,讓神聖之錘長老已經開始漠視人命,爲了勒格耐席姆,居然可以拿這麼多人的性命來交換,雖然這些人都是人類,並不是他們矮人,可是……”張鋒有些抱怨的說道。
“媽的!看來這個小子在這裏住過之後又跑了!”不遠處的山林裏又傳來一個傭兵的呼喊聲。
無名悄悄的來到樹下那有半人多高的茂密草叢裏面,觀察着遠處正在做地毯式搜索的傭兵們。
“果然又是他們。”無名看着遠處的十人小隊,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是無名在進入失落森林之後見到的唯一一支,在隊員受傷後會先放棄對他們的進攻,而救治自己隊員的隊伍。
雖然無名不知道那個說話的傭兵的名字,不過他的功夫卻一點兒都不差,比以前的堂本木強不少,無名要是想要活捉他,也要費一番功夫。
在失落森林裏面,往往一點兒輕傷就可能會讓一個人喪命,也正是因爲如此,無名纔沒有跟這個實力不錯的傭兵交手,因爲無名不想傷害他。
“隊長,寨主爲什麼要我們也假扮傭兵,來追擊這個叫做無名的傢伙?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一個牽着獵犬,身上穿着跟植物顏色很接近的衣服,揹着長弓,腰間還懸掛着長劍,不知道是什麼職業的人說道。
“寨主?假扮傭兵?難道……”無名眼睛一亮,怪不得他們在跟他戰鬥時,給他一種比普通傭兵,甚至比寒星還要堅決的殺意。
那個身手非常好,被稱爲隊長的人忽然緊張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後厲聲說道:“少說話!不要被對方知道我們的身份。”
“隊長,那個人逃跑的方向,好象是迅猛龍的領地。”另個一個人有些擔心的說道。
無名躲在草叢中輕輕的笑着,這幾天透過動物的糞便,好不容易讓他找到一羣迅猛龍的棲息地,這些羣居的恐怖生物,就連較薄的鐵皮,它們都可以輕易抓穿,別說是傭兵,就是正規軍的大部隊,見到通常也會選擇避開。
只有當迅猛龍單獨外出時,纔會被大批的人類圍捕,好增加自己國家的龍騎士數量。
只不過迅猛龍的速度極快,即使落單也很難被捉到,所以現在大陸上還沒有聽說有哪一個國家有一支真正的迅猛龍部隊。
更有傳言說迅猛龍被捉回去之後,它們根本就不會再進行交配,公的迅猛龍甚至會自殘自己的某一個部份。
那個隊長皺眉看了看遠處被稱爲迅猛龍的領地,說道:“如果他真的進去了,也只能表示他的運氣不好罷了。”
十個人搜索了一陣子,他們帶來的獵犬顯然感覺到前面是迅猛龍的領地,雖然明明知道無名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可是出於獸性的緣故,這些獵犬還是沒有勇氣更加靠近迅猛龍的領地。
“可惜,在那些傭兵面間,我無法告訴他,我們是來請他的。”那個隊長像是故意對無名說一樣,他搖了搖頭,然後帶其他的九個人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請我加入?”無名輕輕的笑了起來,這倒是跟他當時預定的計謀一樣,混入山寨取得颶風山賊的信任,在裏面找到勒格耐席姆,然後帶出來。
看着漸漸走遠的十個人,一百五十個痞兵從迪莫拉等人制作的小型魔法結界中走了出來,然後遠遠的跟着那十個人前進。
山賊的駐地在很多人的印象裏面,通常都是用大型的木製柵欄將一座山頭圍起來,周圍有許多山賊拿着各類武器圍繞着山寨來回巡邏,山寨之中更是會三不五時傳出粗魯豪邁的吆喝之聲。
然而,當無名跟着這十個颶風山賊來到所謂的山寨時,他才發現這個地方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羣山環繞的一處谷地中,坐落着一個忙碌的大型村落,或者是說是小型的城鎮更爲合適,城鎮裏面的建築一點兒都不豪華,一切都是那麼簡單,卻又非常有自然的情趣,與周圍的環境和諧的融爲一體,各式各樣的帶刺植物以及周圍那層淡淡的,卻不會被陽光照散的霧氣,形成一個天然的保護。
一棵棵古老的大樹錯落有致的頒在這個小型的城鎮之中,使得這個小鎮永遠不會感覺到那種令人討厭的炎熱。
城鎮後面還有一片非常大的土地,上面種植着一些看起來應該可以用來作爲食物的植物。
城鎮四處洋溢着和平、溫馨、安靜的氣氛,婦女跟孩子們悠閒的來回穿梭於城鎮之中,享受着喫過午飯之後的安祥。
年輕的男人們紛紛拿着自己的武器,在那裏默不作聲的訓練着。
“這裏真的是那個令火爐堡頭疼萬分的山寨?這裏真的是曾經擊潰過國家軍隊的山寨?”
無名想到這裏搖了搖頭,這個不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他目前應該要想辦法進入城鎮,並且加入他們。
夜幕慢慢的降臨在大地之上,遠方的天邊是黑色的無盡虛空,這是一個沒有月亮與星辰的夜晚。
夜晚是人類休息的時間,也是許多兇猛的肉食性動物出來覓食的時間,失落森林偶而會傳出幾聲狼嚎,以及貓頭鷹那被人們稱之爲報喪的叫聲。
整個城鎮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彷彿不需要有人守衛一樣。
痞兵們在無名的帶領下,輕鬆的穿過各種陷阱與障礙,來到了一間普通的民宅的院子之中。
無名俯身傾聽,聽到裏面傳出均勻的酣聲,他輕輕的推開虛掩的房門,慢慢的尋找可以供他食用的食物。
沒有星光的夜晚,又不可以點燈,雖然無名的視力不錯,可是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好的視力,早就被燒黑的飯鍋,在夜色的掩護下,一個痞兵沒有發現它的存在,非常不小心的讓它從爐臺上掉了下去。
本來安靜到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到的房間,突然傳出飯鍋碰撞地面的聲音,看門的狗立刻發出叫聲,屋裏面本來正在熟睡的主人這時候也匆忙披着衣服,然後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門,向無名這邊走來。
“是誰?出來!”男主人緊張的對廚房喊道。
“唉!”無名嘆了一口氣,縱身衝出房門,在男主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拳頭輕輕的打在男主人的腹部,那個男主人晃了一下,然後就倒在地上。
拳頭傳來的感覺告訴無名,這是一個非常強壯的男人,肌肉強壯的程度遠遠超過一個普通的成年人。
“孩子他爹?”聽到有異響的女主人推開臥室的房門,穿着睡衣走出來後高聲喊道。
如此大聲的喊話,絕對不是在喊自己的丈夫,而是應該在報信。
張鋒衝了上去,手中的光劍架在女主人的脖子上,然後惡狠狠的說道:“閉嘴!不然立刻殺了你!”
“救命啊!”女主人大聲喊道。
“閉嘴!不然立刻殺掉你老公!”張鋒怒道。
院子瞬間恢復安靜。
痞兵們顯然對綁架這種事情非常熟練,他們很快就把兩個成年人,跟屋子中只有十幾歲的男孩一起綁了起來。
女主人那高八度的嗓音早就喚醒很多正在熟睡的人,也有埋伏在城鎮的暗處,守衛城鎮的人,他們這時候紛紛衝了過來,將無名等人所在的院子團團包圍。
整個院子一時之間被外面的火反照的燈火通明,更有不少人對房子裏面的無名等人高聲吆喝道:“裏面的人,如果你還是一條好漢,就不要拿別人當人質,有種就出來跟我們單挑!”
無名看了張鋒一眼,張鋒立刻高聲喊道:“單挑?我不認爲出去之後,你們這些人真的可以做主,就算你們可以做主,我也不認爲你們會遵守什麼單挑的規矩,我看到時候我們這一百多個人要單挑你們全部的人。”
“找一個說話算話的人來!我沒空跟你們這些說話不算話的人囉嗦!”張鋒故意對房間外面的人大聲喊道,想要讓別人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會跟山賊劃下等號。
“這位朋友,我是這個山莊的莊主,凌度語。”一個非常有磁性的男性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周圍激動的人也紛紛安靜下來,門外這時只剩下火反燃燒時發出的劈里啪啦的聲音。
“給我們喫的!我要兩百個……不!三百個……不!四百個饅頭!不然我們就殺掉人質!”張鋒大聲吼道。
張鋒吼完這些話,平時很少露出笑容的無名差點笑出來,這或許是綁架勒索歷史上面最低廉的勒索。
“今天的午飯我們要喫昨天晚上炒的青菜。”張鋒坐在院子裏,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根牙籤,剔着牙縫裏面的青菜,看着三個被綁着的人質,張鋒再次高聲對外面送飯的人喊道。
無名來到這個城鎮也已經有三天的時間,面對他這個對迷藥跟毒藥有着特殊感應力的人,城鎮裏面的人在菜中放過多次藥物後,現在已經完全放棄這個方法。
雖然凌度語每天都會派人來勸說無名,給他各種保證,比如永久居住權,並且不會追究他們綁架人質的責任,好讓他釋放人質。
但是本着逃犯的思想,無名知道他現在絕對不能夠就這樣出去,只好繼續裝無賴,在這裏跟他們耗下去。
“這位朋友,我們對你的事情已經有所瞭解,聽說你偷走火爐堡神聖之錘長老的作品,那麼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們就是大陸西方最有名的山賊組織——颶風山賊團,我想你應該有聽過,你不如來加入我們如何?我可以保證按照你的實力,分給你應該得到的一份。”凌度語這時在房外再次對無名勸說了起來。
既然凌度語都做到這種地步,如果無名還是不出去,那反而會表演得有些過分,搞不好會有一些反效果也說不一定。
“看起來這個凌度語也是一個守信用的人,三天內都沒有對我發動真正的攻擊,那我就出來吧!”無名說道。
門板被張鋒的刀子慢慢的捅開,一絲陽光隨着門板打開,射進這間三天沒有見到陽光的房間。
無名第一次看到一直跟他對話的凌度語,凌度語的身材並沒有壯碩,整個人反而給他一種文人的感覺,只是臉上那道從右眼角一直裂到左嘴角的疤痕,卻告訴他這個人曾經在生與死的邊緣逗留過。
“能夠在火爐堡裏面偷出東西來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凌度語走上前去,雙手拍打着無名的肩膀,一副見到老朋友的模樣。
張鋒連忙在旁邊哈哈笑道:“外界傳說一頓飯喫三個小孩,統領着颶風山賊團縱橫西北的團長,沒想到居然這麼像貴族。”
凌度語的眼角輕輕的抽動了一下,說道:“傳說大都不可相信,不知道這是否就是閣下從火爐堡中弄出來的寶貝?”
“神聖之錘長老的混元。”無名晃動着手中的鐵棍,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凌度語上下打量着無名手中的混元,不知道是在誇獎無名舞動混元的手法,還是在誇獎混元本身,只見他不停的說道:“不錯、不錯……”
“不知道我們的房間在哪裏?”張鋒問道,他的厚臉皮讓圍觀的人都歎爲觀止,纔剛釋放人質就要立刻住下來。
“你算什麼東西?那裏有空地!你自己有手有腳,不會自己蓋嗎?”一個打從張鋒走出來後,就一直用惡狠狠的眼神看着他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此時再也忍受不了張鋒的厚顏無恥,拔出自己的戰刀,鄙視的對他吼道。
凌度語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無名淡淡的笑了笑,該考驗的還是要考驗,如果不表現一下,或許很難得到別人的認可吧!特別是在一個山賊團的窩裏面,這種地方通常都會非常注重個人的實力。
無名看了身旁的凌度語一眼,凌度語正向他露出善意的微笑,一點兒阻止他動武的意思都沒有,看來凌度語也是想多瞭解一下無名的能力,所以纔會讓無名在這裏展現他的實力。
打架其實也可以算是無名的專長之一。
無名慢慢的蹲下去,單手輕輕的摸上刀柄,周圍炎熱的空氣頓時給人一種降溫的感覺。
凌旗語的態度謹慎了起來,右手也悄悄的摸上腰間的戰刀。
“鏘!”兩把刀相交立刻爆發出火花。
那個年輕人無法承受無名那種變態的力量,才一交手戰刀就立刻脫手,整個人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
“生命只有一次。”無名淡淡的說道。
一旁的凌度語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後對無名說道:“很久沒有動才了,不知道先生還有沒有興趣?”
無名輕輕的點點頭,說道:“來吧!”
凌度語抽出他的戰刀,微笑的看着無名,說道:“點到爲止。”
凌度語的身形忽然高大了許多,手中的戰刀彷彿也在一瞬間暴漲成一把一丈長的寶刀。
“氣勢!”無名心想道。
打架這種東西,不論是高手與高手之間,還是街頭的小流氓跟小流氓之間,甚至是野狗與野狗之間,打架之前通常都會先釋放出自己的氣勢,以求壓倒對方,當然,高手的氣勢絕對不是流氓跟野狗可以相比較的。
“我輸了。”無名冷冷的說道。
不但周圍的人聽到無名的話爲之一呆,就連無名對面的凌度語聽到他的話,也不由得一愣。
無名臉上掛着微笑,回到痞兵之中,他剛纔修理年輕人是爲了立威,同時也爲了可以得到好一點兒的待遇。
可是跟凌度語打鬥,不論勝敗對無名來說絲毫沒有好處,他與凌度語的戰鬥並不像對付那個年輕人一樣,一旦真正打起來,生死可能就是在一瞬間的事情。
不久後——
雨後初晴,颶風山寨迎向一個充滿陽光的早晨,透過樹葉上還沒有蒸發的水珠,可以看到折射出的繽紛色彩,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這裏都不像是外界傳說中殺人無數的颶風山賊的老巢。
山寨的邊緣,張鋒在無名身後,看着一間老舊的木屋,小聲的說道:“不錯的房子。”
無名知道張鋒說的不錯並非是指木屋本身,而是木屋的位置非常不錯,不過這僅僅是對張鋒本人來說。
因爲這間木屋靠近山寨的金屬倉庫,即使偷不到極品的礦產,偷一些別的礦產回去也能賣不少錢。
無名不由得笑了笑,跟這些痞兵相處下來,他以前那種封閉的個性漸漸得到很多轉變。
這已經是無名來到山寨工作的第九天,而他的工作就是教十八、九歲的孩子們舞刀弄棒,說起來也算是非常輕鬆。
只可惜自從無名等人進入山寨之後,凌度語因爲他們的突然闖入,感覺山寨在夜間的防禦能力實在是有些薄弱,於是加派不少巡邏隊,如此一來,不遠處的金屬倉庫對於張鋒來說,也變成看得見,卻摸不到的地方。
“無名老師好!”幾十個學生一起說道,他們在無名身後一字排開,然後對他鞠躬。
在山寨當老師最大的好處,就是無名只需要走出家門,然後等這些孩子們前來就可以了。
“今天的功課還是跟昨天一樣,拔刀一千次,注意姿勢、速度、力量!然後自己體會。”無名說道。
“是!”幾十個學生一起回答道,雖然他們不願意再做如此無聊的動作,不過因爲凌度語之前有交代過的關係,所以他們還是會無條件的遵守無名所說的話。
第五零章 無恥的偷襲
無名縱身跳上屋頂,然後盤膝坐下來,慢慢的轉動着體內的真氣,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課。
無名行一個大周天之後,感覺功力比以前更加精純。
凌度語早就站在木屋下面,看着正在做着枯燥無比拔刀訓練的孩子們,他這幾天每天都會過來看一下,同時跟無名聊一聊。
如果無名一直不下去,凌度語就會一直站在那裏等,無名也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所以他們經常就這麼耗着,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簡直像極了兩座石雕。
“來了。”無名跳下屋頂後,難得主動打招呼。
凌度語點了點頭,看着眼前的孩子們,淡淡的說道:“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
“最好的老師?”無名笑了笑,沒有說話,這個凌度語與其說他是一個山賊,還不如說他是一個貴族,是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貴族,也是一個充滿羅曼蒂克感覺的貴族。
凌度語永遠是那麼的優雅、那麼的和藹,除了他臉上那道令人看了會非常不舒服的疤痕之外,實在是找不到他哪一點像山賊。
如果不是知道神聖之錘長老絕對不敢欺騙傭兵工會,無名還真的懷疑是不是神聖之錘長老在撒謊。
傳說每天都會出去搶劫的颶風山賊,無名來了幾天卻從來沒有看到過,好像他們離開山寨就會活不下去一樣。
“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我對你很好奇。”凌度語看着天空說道,彷彿天上的太陽一點兒都不刺眼一樣。
“是嗎?”無名的話語依舊很簡短。
凌度語輕輕一笑後,說道:“我很難想像你這種人會去偷取神聖之錘長老那個老賊的東西。”
“是嗎?”無名冷冷的說道。
凌度語凝視了無名半天,想從無名的臉上找出一點兒什麼東西,但是他盯了半天后,發現想要從無名這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找一點東西出來,簡直比攻打火爐堡還難。
“你也對我很好奇嗎?”凌度語問道。
無名輕輕的點了點頭。
凌度語開心的笑道:“原來你也有好奇的時候,能夠讓你對我產生好奇,是不是應該說是我的榮幸?”
無名只是微笑,沒有說話,凌度語望着遠方,輕聲說道:“很多人都說颶風山賊燒殺搶掠,其實他們根本都不瞭解,我們只搶火爐堡,或者應該說只搶……算了……不說了……以後如果你覺得我這個人還不錯,那麼我們到時候再說。”
不知道爲什麼,無名並不會覺得凌度語是在利用他,從凌度語那深遂的眼神看來,總是會讓人覺得凌度語有很難以想像的過去。
像凌度語這樣的人,應該成爲詩人之類的人才對,怎麼會是一個令大家都頭疼的颶風山賊首領?臉上那道長長的傷疤又是怎麼來的?
日子就在無名與凌度語閒聊中,以及小孩子繼續練習拔刀中度過。
俗話說,山中過一日,世上過千年。
雖然這句話有一點誇張,可是當無名在這裏度過四十多天後,他纔想起來跟他約定好的神聖之錘長老,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帶人來假裝攻打這裏,吸引颶風山賊的注意力,好讓他有機會去尋找勒格耐席姆。
一個無名教導的,名字叫做塞而克斯的孩子快步跑到無名面前,然後分別給凌度語與無名鞠躬,興奮的看着凌度語,小聲的說道:“首領,今天是我們的成人禮,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凌度語微笑着伸出右手,撫摸着塞而克斯的腦袋,說道:“當然可以啦!不過按照以往的規矩,除了我這個見證人之外,你們還要挑選一下老師陪同纔行。”
塞而克斯看着無名,問道:“老師,可以請你陪同我們嗎?”
“我?”無名有些喫驚。
這些孩子的老師可不是隻有無名一個,而且相對於其他老師來說,無名算是最不盡責的一個,沒有想到這些孩子居然會選他。
凌度語看到這種情況,便笑着對無名說道:“看來,在孩子們眼裏,最不盡責的老師就是你了。”
“最不盡責?這些學生居然……”無名並非是一個笨蛋,他立刻就明白這些孩子的成人禮向來都不喜歡找太有責任感的老師陪同,畢竟如果稍微出現一點兒危險,那些盡責的老師就會主動出手,破壞他們的成人禮。
在孩子們的眼裏,或許無名這個只訓練他們簡單的動作,並且從來不認真教學的老師,就是最不負責任的老師。
對於這種事情無名多少也會感到尷尬,他連忙學堂本鋼一打官腔的樣子,說道:“咳……咳……這幾天老師很忙,你們還是去找別人吧!”
“無名,請不要拒絕孩子們的一番好意,這座失落森林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地方,不如就讓我帶你參觀一下如何?”凌度語說道,一副誠懇邀請的模樣。
無名無奈的看了凌度語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插在地上的棍子,說道:“遇到霸王龍時,我就會逃走。”
凌度語聽到很少開玩笑的無名說笑話,便爽朗一笑,說道:“你不會的。”
二十幾個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孩子紛紛拿着自己的武器,意氣風發的在無名與凌度語的跟隨下走出山寨,來到了這個充滿未知危險的失落森林,無名這時候才發現那一百五十個痞兵竟然也在孩子們的邀請之列。
衆人一路上邊走邊聊,無名從凌度語那裏知道,大陸上任何一個種族都有他們的成人禮,普通人類的老百姓,只需要在冬天跳到一個湖泊裏面,遊一個冬泳,就算完成成人禮。
貴族們則麻煩一些,勢力小的貴族找一個地方打打獵,然後再隨便找一個女人做上一次,也就算完成任務。
有勢力的貴族就更麻煩了,他們需要參加光明教會的儀式,又要打獵,有的貴族甚至乾脆帶着人馬跑到帝國邊境,找一個帝國的村莊,然後衝進去燒殺搶掠一番。
本來一個代表成熟、勇敢的成人禮,在貴族那裏現在變得越來越變態了。
一路走來,孩子們顯然對失落森林裏面的環境相當熟悉,那些會喫人的花、草、樹藤根本沒有機會偷襲他們,還被他們當成生火用的材料。
“你們真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颶風山賊嗎?”看着那些活躍的孩子,張鋒有些不敢相信的問身旁的凌度語。
凌度語笑了笑,沒有回答張鋒的問題,而是看着前方,用充滿期待的聲音說道:“怎麼還同有遇到強一點的魔獸?我現在非常想看看孩子們的實力。”
“不過千萬不要遇到迅猛龍羣。”無名小聲的說道。
凌度語搖了搖頭,說道:“迅猛龍?對我來說他們並不算什麼威脅,可是對這些孩子們來說,他們還是太可怕了。”
無名輕輕的點了點頭,憑藉着手上的強弓跟失落森林裏面複雜的環境,他相信不需要使用金剛勁,就可以與迅猛龍硬拼,消滅一羣迅猛龍對他來說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看!有一隻鹿角白熊!”前面的孩子忽然興奮的喊道,凌度語的臉上出現滿意的表情,看樣子,這種叫做鹿角白熊的生物,應該是一種非常適合孩子們完成成人禮的生物。
孩子們很快就跟鹿角白熊打在一起,呼喊的聲音不停的傳過來。
這是一隻有兩米多高,身上長滿白毛,腦袋上面有一對類似山羊角的鹿角白熊,它此時正靈活的運用着它那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麼靈活的身體,跟這些孩子們周旋着。
鹿角白熊勇猛的力量,以及它那鋒利的爪子,讓孩子們也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嗯!這隻鹿角白熊應該比食人魔還要弱很多。”無名看着眼前這隻鹿角白熊,心想道。
鹿角白熊的速度很快就已經明顯不如一開始時,此時從外表上來看更像一隻鹿角紅熊,身上的傷口已經在宣告它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看着這些努力的孩子們,張鋒小聲的說道:“我忽然覺得其實當一個快樂的山賊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至少這裏看起來不會勾心鬥角。”
鹿角白熊此時發出它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聲慘叫,然後非常不甘心的倒在地上,雖然它的四肢還在微弱的抽搐着,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它的生命已經燃燒完最後的生命之光。
一個孩子非常興奮的將鹿角白熊頭上那一對山羊角挖了出來,然後用帶來的清水將帶血的山羊角洗乾淨,跑到無名面前後交給他。
“老師,謝謝你的拔刀術,也謝謝你的袖手旁觀。”那個孩子誠懇的說道。
無名笑着接過山羊角,然後仔細的觀賞着,漆黑的山羊角大約有一尺多長,上面彷彿有附着鱗片一樣,拿在手裏給人一種堅硬的感覺,雖然這兩支山羊角不能用來製作武器,但是也是孩子們的一番心意。
無名回到山寨後,躺在木屋的閣樓裏面,透過窗戶看着來到山寨後,第一次出現星星與月亮的夜空,回想着這幾天的生活,這裏沒有城市裏面的狡詐,也沒有以前在山上的村子時那種一切都是人間仙境,恍如不是身在現實的感覺。
山寨裏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純樸,不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這裏都不像是外面傳說中那樣,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聚集地。
無名再次盤膝而坐,推動着體仙的真氣,完成任務回到太平天國面對的敵人可能會更加強大,所以努力提升實力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門口這時候傳來敲門的聲音,無名跳下閣樓,打開房門,兩個無名教過的學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說道:“老師,你的武技很奇怪,好象不是大陸上流行的鬥氣。”
無名微微笑了一下,摸着他們的頭,說道:“你們現在都是大人了,怎麼還會來這裏?”
這兩個學生面帶尷尬的笑了一笑,說道:“我們……我們想再跟老師請教一下拔刀的動作。”
無名這時候記起來,昨天就是這兩個學生在關鍵的時刻連續兩次拔刀,將鹿角白熊斬落在刀下,看來他們對於他教的東西還是非常感興趣。
“希望以後你們用拔刀來殺人的機會不是很多。”無名輕聲的說了一句,厭戰又愛戰這兩種牴觸的情緒無時無刻不在他的心中碰撞。
無名拿起其中一個學生帶有刀鞘的刀走到門外,將刀放在自己的腰間,全神貫注盯着木人看,突然快速的拔刀,銀光劃過木人,瞬間將木人斬成兩半,左手的刀鞘也在出刀的同時反手向木人斬去。
剛被鋼刀斬斷的木人,還沒有來得及滑落,就被跟上的刀鞘徹底撞飛了出去。
“雙頭龍斬,刀鞘是針對敵人成功閃躲之後的第二次攻擊。”無名將手裏面的刀還給那個學生,說道:“用心練,這是保護親人的刀法,而不是用來殺人的刀法。”
兩個看呆了的學生機械性的眯了點頭。
“不錯!不錯!”來找無名的凌度語拍着手說道。
“這種技倆對你來說沒有什麼吧!”無名說道。
凌度語搖了搖頭,說道:“怎麼會?這套刀法簡單、實用,絕對是一流的刀法。”接着壓低聲音,在無名的耳邊問道:“這真的是爲了保護親人而發明的刀法嗎?”
無名笑了一下,反問道:“這個世界上,誰會爲了保護自己的親人而創造一套如此有殺意的刀法?”
凌度語笑着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不請我進去裏面坐坐嗎?”凌度語看着無名問道。
一會兒過後,凌度語坐在他平時坐的位子上面,端起無名昨夜倒的一杯隔夜茶,潤了潤嗓子後,問道:“你知道什麼是勒格耐席姆嗎?”
“勒格耐席姆?”如果不是凌度語提醒,無名幾乎差一點忘記他是爲什麼要來這個山寨。
無名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心想道:“來了!”
凌度語笑道:“勒格耐席姆是大陸上一種特殊的金屬,傳說就連天神也不能製造這種金屬,只能透過大地的孕育,才能出產一點兒,我希望在你回到家鄉之前幫你弄到一塊,或許你可以去找一個矮人,請他幫你製造出一件優良的武器。”
‘幫我弄一塊勒格耐席姆?凌度語難道沒有嗎?怎麼會說要幫我弄一塊?如果真的是這樣,神聖之錘長老讓我來這裏又是爲什麼?’無名頓時感覺到他掉入一個陰謀中,只是這個陰謀到底是什麼?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身穿草綠色衣服的人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見到凌度語時先是一愣,好象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然後緊接着對凌度語鞠躬,說道:“團長!不好了!火爐堡帶着太平天國的軍隊來圍剿我們了。”
凌度語微微一揚眉毛,臉上多少帶着一絲不屑,說道:“不用管他們,等他們在失落森林裏面轉夠了、轉累了,我們再去收拾他們。”
“要打仗了?任務就要完成了……”無名心中反而忽然覺得很不舒服。
“團長……他們已經在昨夜就把我們包圍了。”那個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在凌度語喫驚的瞬間,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無名想要出聲提醒時,匕首已經順利刺入凌度語的體內。
凌度語在受傷的情況之下,一掌將那個人震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說道:“你……”
看得出來這個人應該是凌度語非常信任的人,不然他也不會把握到這麼好的時機。
那個人顯然早就有準備,就在凌度語劈出一掌的同時,急速的後退,然而還是沒有完全躲開凌度語那一掌,他噴出一口鮮血,坐在地上,臉上同樣顯現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勉強從懷中掏出一塊被凌度語一掌劈壞的護心鏡,輕聲的說道:“不可能!不可能!神聖之錘長老做的護心鏡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凌度語聽到那個人的話,慘淡一笑,看了看腹部正在向外流的鮮血,無奈的搖了一下頭,說道:“蠢材!居然會相信一個活了五百多年的矮人的話。”
“爲什麼?爲什麼神聖之錘長老他們有這麼厲害的內線,還要找我來這裏?”無名心想道,他靜靜的看着。
草藥可以止血,卻無法解毒。
“謝謝……”凌度語連忙用無名房間裏面的牀單包紮一下傷口,然後努力假裝出一副沒有受傷的樣子向門外走去,對他說道:“來吧!”
無名走出房門,山寨上面的警鐘已經快速的響了起來,悠閒的人們再也沒有往日的悠閒,他們紛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家裏,取出自己的武器,然後按照他們應該早就排好的順序,一組一組的站在一起。
山寨周圍看似不會消散的霧氣,這時也在一陣陣的強風下,被吹散得無影無蹤。
幾千個全副武裝的人散落在山寨四周,弓箭手、魔法師都做好隨時隨地可以進攻的準備。
“納特,想不到你還是這麼卑鄙無恥。”凌度語冷笑看着不遠處的神聖之錘長老,說道:“你當年偷襲我祖先,如今又來偷襲我。”
無名靜靜的站在一旁,周圍的氣氛讓他感覺到有些不對,納特帶來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滿殺意,真正的殺意並非是能夠刻意裝出來,只有真正動了殺機的時候。
“颶風山賊擾亂治安,人人得以誅之!”納特中氣十足的喊道。
“是嗎?”凌度語頗爲不屑的笑道:“那謀殺別人祖先,奪取別人祖先寶物的兇手又該如何?”
“凌家的後人,不要妄想拖延時間,用鬥氣逼出你體內的毒素。”納特目露森然兇光,猙獰的冷笑道:“這種毒藥是特別爲你發明的,不是爲了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毒死你,而是如附骨之蛆,慢慢把你毒死!”
兩個魔法師幫自己加了兩個鋼鐵守護,飄浮在凌度語的上空,嘴裏面緩緩吟唱起大型魔法。
無名此時找到痞兵的位置,痞兵們在韋德海這個平時看起來並不算出衆的小隊長帶領下,正偷偷摸摸的到達包圍最薄弱的地方。
“想讓我死?”凌度語金色鬥氣暴現,一把摺疊弓出現在他的手中,無名箭壺中有兩支箭急速升空。
兩個魔法師沒有想到在高空中還會有利箭襲來,都來不及逃走,紛紛被利箭當場穿胸破體。
納特身旁其他脆弱的魔法師們,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凌度語在黃金斗氣的籠罩下來到他們面前,腹部中刀的位置因爲大量活動的關係,已經染成一片鮮紅,紅色的血珠連成一條線,順着他那健美的身體向下一點一點的流着,彷彿在告訴他的敵人他的傷勢越來越嚴重。
納特身邊只剩下一個身穿聖騎士盔甲的人,只不過他的盔甲顏色不是聖騎士的銀白色,而是金黃色,彷彿在顯示他比聖騎士強不少。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突然到沒有任何人做好打這一場仗的準備,戰鬥就莫名其妙的開始了。
“金黃色鬥氣?稀有鬥氣……”迪莫拉眼中閃出一絲驚訝,說道:“長官,想不到凌度語的戰力好象比你還強,雖然他應該不是鬥神,但是也快差不多了,至少是鬥聖後期,至於納特那邊那個特殊的騎士應該是神聖騎士,按照品階的戰鬥力來說,他的實力比龍騎幹還要高出一個階級,跟巨龍騎士的實力差不多,你要小心點,他們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好象不是在看臥底的樣子。”
無名輕輕的點點頭,同時疑惑的看着教會的騎士,這還是他首次見到教延的人,中年的神聖騎士舉起長槍,金色的鬥氣光芒在他身上爆發出來,他慢慢的走向凌度語。
沒有多餘的廢話,神聖騎士長嘯一聲,一槍快速的向凌度語刺去。
氣勢如虹的凌度語身上的金色光芒再次爆發出來,手中的彎刀非常準確的斬在神聖騎士的長槍上面。
空氣中傳來一聲如響雷般的轟鳴,大地彷彿都爲之一顫,神聖騎士倒飛出去,虎口處更是滲出鮮血。
凌度語也在這一擊之下倒飛回來,腹部的傷口更是不斷的出血,白皙的臉龐首次出現青黑之色,胸口同時大幅度的起伏着,彷彿都能聽到他那粗重的呼吸聲,顯然他體內的毒素已經開始發作。
倒飛出去的神聖騎士以長槍撐地,然後再次快速的向凌度語飛了過去。
“哇!”凌度語慘叫一聲,左臂呈現詭異的彎曲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