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感情牌
二樓,總經理辦公室,莫仲琪和雷茜茜圍着雷東轉圈子,不斷爲自己表功。
“想不到吧,四合院裏那幫人其實是我安排的。本意是想在出亂子的時候把他們放進來,把場面弄得更亂,結果卻用到你頭上來了。”莫仲琪很得意,捏着小拳頭說道:“一千塊錢腦門上砸一個啤酒瓶,我只是試探着說說。其實他們就是開價一萬,我也會買三個。可是想不到,我剛說出口他們就答應了,一分鐘之內砸了十個腦袋,這幫小混混太廉價了!”
雷東已經從窗戶中看到了,剛纔馬所長他們帶着一幫小混混回來,其中的確有十來個頭破血流的。
原來這就是一千塊一個啤酒瓶自己打自己,這場戲演的的確夠精彩。
估計那個馬所長也夠鬱悶的,本以爲碰到了殺人大案,結果卻只是小混混因爲口角升級而成的鬥毆,十來個輕微傷,場面的確嚇人,但卻連拘留的標準都夠不上。
雷茜茜更是得意,皮鞭在手裏不斷的揮舞:“哥,怎麼樣,這樣來一下,這樣再來一下,不管是誰,保準揍趴下!嘿嘿,從今往後,這根皮鞭就是我雷姐的標誌了,比扁擔劉的木頭棒子好用多了。”
雷東劈手把皮鞭奪過來,隔着窗戶扔了出去:“不會玩鞭子就不要亂動,還在上面釘釘子,要是打中腦袋怎麼辦,打瞎了眼睛你付得起責任嗎?你給我聽好了,你想當雷姐哥攔不住,但千萬不能自己上手。你以爲今天那個南勇真躲不過去啊,他但凡想還手,你早趴下了!”
“別呀,那是我的武器!”雷茜茜趴在窗臺上,衝着一個路過的保安喊道:“喂,把那個鞭子給我撿起來,交給一樓大堂經理。”
雷東無語,自己這個妹妹太能作了,名號才放出去兩三天,就已經做了幾件奪人眼球的大事,今天更是連天海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親侄子都打了,這要是還能安然無事,天海市黑道就不得不接受又一個大姐級的人物誕生了。
不得不說,雷茜茜的條件得天獨厚,起步就擁有琴島這個幾乎令天海市黑道所有大佬都眼饞的地盤做基礎,背後靠着黑道大佬莫老三,軍方大佬莫仲琪的父親,可謂黑白通喫,前方再有雷東爲她披荊斬棘,她不想迅速崛起都不可能了。
原來,造就一個黑社會大哥級的人物如此簡單啊!
不過雷茜茜的名號雖然闖出去了,但根基卻不穩定,最關鍵的一點是她還沒時間也沒能力組建自己的隊伍。
琴島雖然有劉大頭帶領的保安隊,但保安不等同於黑社會,而劉大頭的忠誠度更是值得商榷。
在最初的一段時間內,雷東雖然可以充當馬前卒,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事。
因此,雷東想了想,說道:“剛纔第一個跑來報信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吧?他叫瘦猴,有可能的話把他招進琴島,安排個閒差什麼的。”
雷茜茜眼睛一亮:“哥,瘦猴也是個高手,是和你一起混黑磚窯的?”
雷東笑道:“想哪去了,他就是個普通人,連黑社會都算不上。論打架,估計也就是普通保安的水平。”
雷茜茜一撅嘴:“什麼都不會我要他幹什麼?”
莫仲琪也搖頭道:“茜茜的確需要一些人手,我們也觀察過那些人,覺得二嘎子和三炮還不錯。另外,我跟趙連長打過招呼了,他有個戰友是開武館的,從裏面挑幾個功夫好的過來。”
雷東問道:“在你們心目中,最能打的就是最好的?”
雷茜茜很肯定地說道:“那當然了,咱們要組建社團,肯定會和人發生衝突,當然是要能打的。”
雷東搖頭:“錯,最忠誠纔是最好的。功夫差了可以學,但如果不和你一條心,不在關鍵時刻替你賣命,就絕對不是好手下。二嘎子和三炮我見過,他們是劉大頭的人,眼裏只認錢,你給他們一千塊錢他們就能砸自己的腦袋,要是有人想砸你的腦袋,出五百塊就夠了。如果有人出到一萬,他們都可能把自己親孃老子的腦袋砸了,這樣的人你要來有用嗎?”
莫仲琪還是不服氣:“這些人不行,武館的人總可以吧,那可是趙連長的關係,他們不會背叛茜茜的。”
“他們更不行。”雷東還是搖頭,說道:“黑社會不是武館,小混混打架不同於擂臺比武,他們根本就是兩類人,不能把他們混爲一談。從武館出來的人,都將就一個道字,都有自己明確的是非觀,你帶着他們行俠仗義都困難重重,更何況帶着他們爲非作歹了。如果你招進來一個愣頭青,死板的認爲你是壞人,他將會成爲埋伏在你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把你炸的粉身碎骨。”
“不會這麼誇張吧?”雷茜茜吐了一下舌頭:“哥,那你說什麼樣的人最好用?”
“忠誠,聽話的人。”
“比如那個瘦猴,你瞭解他嗎?”
雷東點點頭,說道:“打過幾次交道,做事認真,嘴巴挺嚴,雖然不是獨當一面的將才,但還是可以培養成一個心腹。”
“這樣啊?”雷茜茜本就沒這方面的經驗,被雷東一說立刻動了心思,說道:“那行,等過兩天,他從派出所放出來,我就通知他來琴島上班,先從保安幹起,如果成績出衆的話,按照琴島的規章 制度一步步升職。”
雷東搖頭:“如果這樣的話,他只會把你當成老闆,而不會把你當成大姐大。換句話說就是,他只會出賣他的力氣和汗水給你,而不會把他的鮮血,名譽甚至生命賣給你。”
雷茜茜猶豫道:“總不能一進來就讓他當部門經理吧,我答應,仲明也不答應啊?”
雷東說道:“他們這些人在乎的不是虛職,而是和大哥之間的距離。在一個幫派之中,和大哥走的越近的人地位越高。要知道,你將來讓他們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能晾曬在陽光之下的,他們只要做了就會冒風險,而單純的以職務和金錢構築起來的關係,是不足以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爲你冒所有風險的。”
雷茜茜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說……打感情牌?”
雷東點點頭:“不是全部,關鍵要看你怎麼捂了。”
雷茜茜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哥,我們今天就去打感情牌!”
第一百零一章 審訊
城關派出所,馬鴻逵煩躁的掐滅手裏的香菸。
他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但卻無處訴苦,只能感嘆自己的運氣太差。
幾分鐘之前,馬鴻逵誠惶誠恐的向市局副局長宋連山彙報,那個打了他侄子的雷東沒有抓住,原因是附近突然發生了打架鬥毆事件,一共十一個人的腦袋被啤酒瓶開了瓢,他作爲警察不得不去處理,因此耽誤了抓捕雷東的最佳時機。
這個理由其實是充分的,但馬鴻逵卻知道宋副局長肯定不喜歡這樣的解釋。
果然,宋連山聽完彙報之後只是懶洋洋的說了一句:“哦,知道了。”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這句話瞬間就讓馬鴻逵的情緒跌入谷底,他已經從這簡單地幾個字中聽出了一股強力的憤怒情緒,就如同一股寒風似的順着電話聽筒鑽進了他的身體,瞬間就把他給凍僵了。
副局長大人第一次親自打電話委託自己辦的事情居然搞砸了,機會變成了災難,馬鴻逵下意識的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警服。
剛纔那個囂張的雷東曾經說過,讓自己小心警服被脫掉,還真讓他給言中了。
雖然不可能因爲這件事情導致自己丟掉工作,但在仕途上更近一步的可能性卻大大降低了。
都是那羣混蛋惹的禍!
馬鴻逵憤怒的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起身向審訊室方向走去。
審訊室內,幾個警察無聊的打着哈欠,在他們前方的幾個小混混也打哈氣。
其實審訊早就結束了,雖然這羣人一口咬定剛纔是因爲打一塊錢的小麻將起了衝突,莫名其妙的腦袋上捱了啤酒瓶。可是在經驗豐富的警察誘導下,還是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他們竟然是琴島保安經理劉大頭請來的,已經在那個小四合院裏呆了五天,每天每人一百塊工資,但什麼任務都沒有安排下來。
聽到琴島這個詞,馬鴻逵的腦袋就更疼了,他很清楚琴島這些天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事實上他也是參與其中的一份子,並且因爲參與的過多導致一個手下丟了配槍,現在還在停職反省呢。
那是諸神之間的戰爭,派出所這些小嘍囉根本就參與不起啊!
這些小混混是劉大頭安排的,而劉大頭是琴島的保安經理,就在自己即將抓捕雷東的關鍵時刻,正是因爲小混混們的攪局才讓自己功敗垂成。
那麼,那個雷東和琴島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裏,馬鴻逵渾身冷汗直冒,同時心中的怒火也開始升騰。
大人物他惹不起,可這些小混混還不放在馬鴻逵眼裏,既然你們不讓我有好日子過,那我就給你們點顏色看看。
“小張,那個侯九民問完了嗎?”馬鴻逵大步走到桌子前坐下。
警員小張將一份資料遞過來,同時向牆角努努嘴說道:“問完了,都一樣。”
抬頭望過去,馬鴻逵更是火冒三丈,只見在牆角位置,一個頭上裹着紗布的傢伙正靠在牆上,嘴角流着哈喇子,居然已經睡着了。
“起來,以爲這裏是大車店嗎?”馬鴻逵憤怒的一拍桌子。
稀里嘩啦,十來個人都嚇得站了起來,那個侯九民也砸吧砸吧嘴脣,迷迷糊糊的站起來說道:“要放我們走嗎,那謝謝了!”
“放你走,想得美!”馬鴻逵獰笑着衝兩個警員擺了擺手。
兩個警員立刻會意,這是要下重手整治的信號,睏意頓時消除,興奮地衝過去抓住侯九民的衣領子。
“砰砰砰砰!”不由分說,拳腳雨點一般落在侯九民身上,眨眼間就把他打的滿地打滾了。
兩個警員一邊毆打侯九民,一邊大聲喝問:“說,你說不說!”
侯九民雙手抱頭,蜷縮在地板上,乾嚎道:“你們講不講理啊,什麼都不問,我說什麼啊?”
兩個警員一愣,同時回頭望向馬鴻逵,的確是打的太着急了。
而侯九民卻趁着這個機會抬起頭,對其他幾個小混混說道:“哥幾個都看到了,倒時候可要爲我證明啊,這是一頓打了。”
侯九民的同伴望着他,目光中不但沒有同情和恐慌,反倒有一絲羨慕的情緒。
捱打真好啊,疼幾下而已,出去之後老闆就會獎勵一千塊,相當於啤酒瓶砸一次腦袋了。
馬鴻逵喝道:“侯九民,我問你,那個雷東和你是什麼關係?”
“雷東?”侯九民居然一下子坐了起來,興奮地問道:“你認識雷東?”
此人就是瘦猴,侯九民是他身份證上的名字。
瘦猴知道雷東一直在琴島,如今聯想到自己剛纔奉劉大頭的命令去琴島謊報軍情,立刻就將兩者聯繫到了一起,心中大喜。
以雷東出手闊綽的習慣,如果今天自己這一啤酒瓶是因爲雷東挨的,那可不僅僅是一千塊錢的事了。
“是我問你呢還是你問我?說,你和雷東究竟是什麼關係,他住什麼地方?”馬鴻逵又拍了一次桌子,同時心中有了一些小激動。
看樣子這個侯九民認識雷東,如果能通過他把雷東找到,或許還來得及平息宋副局長心中的怒火。
然而瘦猴卻突然笑了,而且笑的很詭異,說道:“東哥啊,不認識!”
這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把雷東都叫成東哥了,怎麼可能不認識。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兩個警察和馬鴻逵配合默契,知道這是上手段的時候,立刻一左一右抓住瘦猴的胳膊,用力向後一擰。
“啊!”瘦猴疼的直吸涼氣,但是眼神卻更加明亮了,扯起嗓子喊道:“哥幾個,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啊,老子又賺了一千塊!”
馬鴻逵更憤怒了,你這是主動找打啊!
恰在此時,一個警員開門進來,說道:“馬所長,琴島來人了,說是有事和你商量!”
“讓他等一會兒,我在審訊呢!”馬鴻逵想當然的認爲,來人可能是劉大頭,因此根本就不在乎。
然而下一秒,房門卻被推開了,兩男兩女走了進來。
的確有劉大頭,但讓馬鴻逵眼睛發亮的卻是劉大頭身邊那個人——居然是雷東!
瘦猴也看到了雷東,立刻聲淚俱下地喊道:“東哥救我!”
“靠,敢打我雷姐的人,你們喫了豹子膽了!”雷東身後是雷茜茜,二話不說,掄起皮鞭就撲了上去。
“啪啪!”兩聲清脆的鞭響,給瘦猴上刑的兩個警察身上立刻就出現了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第一百零二章 震懾
在來的時候幾個人就已經達成共識,既然是來派出所撈人,既然要爲將來進行感情投資,那就把事情做絕一點,而且必須把事情做的絕一點。
琴島處在城關派出所的管轄之下,以前李強在的時候他們還有所顧忌,可最近這幾天卻一反常態,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既然要抖威風,那就看誰的底牌多。
與其一點一點的套近乎,用金錢或者感情把馬所長他們拉攏過來,還不如兵行險招,一次性讓他怕到骨子裏去。
友誼永遠沒有恐懼更直接更有效,這是雷東的理論,然而提出這個方案的卻是雷茜茜和莫仲琪。
看到兩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如何恐嚇一個派出所所長的時候,雷東總覺得這種畫面有點不真實,難道真應了那句“無知者無畏”的話嗎?
在派出所裏打警察,而且下手的還是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所有人都驚呆了,審訊室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幾秒鐘之後,那兩個被打的警員緩過神來,立刻就咆哮着衝向雷茜茜。
“砰砰!”事已至此,雷東不得不出手了,只兩拳就將兩個警員打翻在地,而且讓他們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你們是什麼人,想在派出所幹什麼?”馬鴻逵跳了起來,但卻赫然發現,偌大的審訊室中除了他一個警察還能站立之外,其餘的都趴下了。
十多個小混混臉上閃爍着興奮地光芒,看樣子不但幸災樂禍,還有參與進來的衝動。
而那個用鞭子抽翻兩個警員的暴力女此刻也轉過頭來,晃動着帶鐵釘的皮鞭冷笑着向他走來。
馬鴻逵下意識的摸向腰間,卻摸了一個空,配槍早在回到派出所的時候就交到槍庫了。
“馬鴻逵是吧,我問你,我這個小兄弟犯了什麼錯,你刑訊逼供往死裏打他?”雷茜茜左腳踩着一個板凳,右手舉起皮鞭指點馬鴻逵的鼻子,態度之囂張,絕對不亞於古惑仔電影中的女匪首。
“你們是幹什麼的,這裏……這裏是派出所!”馬鴻逵色厲內荏。
“原來是派出所啊,老孃還以爲這裏是錦衣衛的大牢呢。”雷茜茜乾脆一偏腿坐在馬鴻逵面前的桌子上,衝瘦猴招招手說道:“猴子,你說說,他爲什麼打你?”
瘦猴不認識雷茜茜,但看到雷東就站在一邊,信心頓時爆棚,說道:“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我今天看到有人打架,就找警察報警,結果警察連我也抓進來了,而且不問青紅皁白,不停地打我。你看看,我腦袋被他打破了,哎呦,我的肋骨可能也被打斷了。”
馬鴻逵面容扭曲,你腦袋是啤酒瓶砸破的好不?
“警察就是這樣對待報案人的嗎?”雷茜茜怒目圓睜,小皮鞭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喝道:“難道你和打架的人是一夥的,惱怒猴子報警,你這是趁機打擊報復?”
“他胡說八道,他和那些打架的人是一夥的!”馬鴻逵現在人單勢孤,一個勁的向審訊室門口張望,心道怎麼還沒人過來?
“即便是一夥的,你們就能刑訊逼供了嗎?”雷茜茜轉向其他小混混,問道:“你們幾個怎麼腦袋上都是傷,是被誰打的?放心,大膽說,有冤屈的話雷姐替你們伸冤!”
小混混面面相覷,搞不懂雷茜茜究竟是何許人也,但是看到劉大頭對她畢恭畢敬,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瘦猴的兄弟螞蚱突然心一橫站起來說道:“我的腦袋是警察打的。”
“對,就是警察打的!”一個人起頭,其他人也就不客氣了,紛紛指責自己腦袋上的傷是警察刑訊逼供造成的。
至於爲什麼要刑訊逼供,一陣七嘴八舌之後也有了定論,那就是警察認爲他們打一塊錢小麻將涉案金額太小,撈不着什麼油水,要求他們往大里說,他們不同意,結果就捱了打。
“行啊馬鴻逵,你爲了多賺點外快,居然私設刑堂,一口氣用啤酒瓶開了十一個人的腦袋,你眼裏還有是非公理嗎,你心中還有王法嗎?”雷茜茜用力敲桌子,就差直接用皮鞭抽人了。
馬鴻逵氣的鼻子都歪了,抄起桌子上的一摞審訊筆錄吼道:“你們血口噴人,你看看,這都是他們的供詞,他們聚衆鬥毆,腦袋是被他們自己用酒瓶子砸的!”
“呦,我看看!”雷茜茜一把搶過審訊筆錄,隨便翻了兩頁,又轉手遞給莫仲琪。
莫仲琪看都沒看,刷刷兩下撕得粉碎,遞給劉大頭說道:“一堆垃圾,燒了!”
馬鴻逵背心嗖嗖直冒涼氣:“你們……你們擅闖國家機關,銷燬重要文件,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事情嗎,你們……你們會坐牢的!”
“知道,不就是坐牢嗎,老孃今天就是來陪着我兄弟們坐牢來的。”雷茜茜笑着將電話放在馬鴻逵面前,一擺手說道:“打電話叫你的人進來,或者喊一嗓子也可以,老孃活這麼大還真沒坐過牢呢。”
馬鴻逵呼吸粗重,雙眼死死的盯着電話,右手下意思的抬了一下。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劉大頭突然問道:“雷姐,你要是被抓去坐牢,琴島停電怎麼辦?”
“和還用問我嗎?”雷茜茜顯得很不耐煩,說道:“一條胳膊能夠讓那個吳所長消停三天,兩條胳膊不就是六天嗎?如果加上兩條腿,怎麼也能消停半個月吧?他要是還不識抬舉,那你就看着辦,耳朵啦,鼻子啦,眼睛啦,哪樣零件不頂幾天啊?”
雷茜茜說得輕描淡寫,馬鴻逵卻聽得冷汗直冒。
原來她就是那個可怕的雷姐,原來電管所吳所長的胳膊真是被她派人打斷的。
她現在就在咫尺之間,表面上看是個活潑美麗的小姑娘,但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那股狠絕卻令馬鴻逵毛骨悚然。
真的要抓她嗎,自己真的有能力和琴島抗衡嗎?如果自己下令把這個女人抓起來,並把她的所作所爲立案上報的話,等待她的未必是牢獄之災,而等待自己的就有可能是骨斷筋折啊!
馬鴻逵額頭冷汗涔涔直下,右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該伸出去,還是該放下來!
第一百零三章 禮物
“馬所長,請借一步說話!”敲打的差不多了,劉大頭才繞過雷茜茜,拉着馬鴻逵到審訊室角落裏面嘀咕起來。
此情此景,馬鴻逵就是再看不上劉大頭,也不得不耐心傾聽了。
兩人小聲嘀咕着,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雷茜茜,莫仲琪和雷東。
馬鴻逵的目光是複雜的,偶爾臉上還會顯出震驚的神色,顯然劉大頭對他說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兩三分鐘之後,談話接近尾聲,劉大頭拍着馬鴻逵的肩膀低聲說道:“如果你不信,你現在可以給成少打個電話,看看他是怎麼說?”
一語提醒夢中人,馬鴻逵在過去的一個多小時中光顧着抓捕小混混,審訊小混混,卻忘記給此事的始作俑者成少和南勇打電話。
馬鴻逵頓時緊張起來,當時自己衝出琴島的時候,雷東就在成少身邊,他們該不會打起來吧?
心急火燎的拿出手機,馬鴻逵撥通了宋成的電話。
電話好半天才接通,宋成顯得很不耐煩,吼道:“有完沒完了,這都幾點了還打電話,煩死了!”
馬鴻逵連忙問道:“成少,我是城關派出所的馬鴻逵,那個雷東……”
“別給我提這個名字,我……”宋成語氣有些慌張,態度倒是緩和了許多,問道:“馬所長,你什麼意思,抓住他了?”
馬鴻逵試探着詢問:“沒有,我想問……”
“靠,沒抓住你他媽的問我幹什麼?告訴你,這個人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以後別煩我了!”宋成憤怒的掛斷電話。
馬鴻逵呆住了,拿着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那個雷東連成少都不敢惹,自己跟着湊什麼熱鬧啊?
“怎麼樣,現在有沒有興趣請雷姐,莫總,東哥去你的辦公室喝杯茶,聊聊天啊?”劉大頭笑眯眯地說道:“雷姐這個人其實很好說話,只要你順着她點,什麼事都沒有。這不,雷姐在來之前,還給你預備了一份小禮物呢。”
“小禮物?”馬鴻逵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這句話可是有很多種含義的,萬一是壞的那種,自己應付的過來嗎?
然而此情此景,已經容不得馬鴻逵有其他選擇了,只好硬着頭皮說道:“雷姐,莫總,東哥,請到我辦公室坐坐?”
“行,我就去坐坐!”雷茜茜答應的很痛快,從桌子上跳下來,一點瘦猴說道:“那個,猴子,你也跟我們去。”
這是要把瘦猴直接帶走的節奏,但馬鴻逵已經沒辦法阻止了,同時還不得不走到兩個捱打的警員身邊小聲安慰了幾句,讓他倆稍安勿躁,一切等會兒再下結論。
那兩個警員雖然憤憤不平,但是看到所長都慫了,他倆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進入辦公室,馬鴻逵眼睜睜的看着雷茜茜和莫仲琪佔據了本應屬於自己的位置,他卻只好如同客人一般,謹小慎微的站在門口,心中的滋味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雷茜茜端坐在辦公桌後面,大喇喇的向劉大頭擺擺手說道:“劉經理,把咱們的禮物拿出來吧。”
“是,雷姐!”劉大頭立刻打開公文包,將一個報紙包裹的東西放在馬鴻逵面前。
只看了一眼,馬鴻逵的眼睛就離不開了——那形狀莫非是一支槍?
來不及問爲什麼,馬鴻逵一把抓起紙包,撕開外面的報紙。
果然是一把手槍,而且就是前幾天所裏丟失的那把手槍。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你們是從哪找到的?”馬鴻逵再也無法矜持了,衝到雷茜茜面前急切的詢問。
丟槍是大案,即便丟槍的人不是馬鴻逵,但是他作爲所裏的主要領導,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此這件事情一直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一日得不到解決,他一天就不得安生。
雷茜茜隨口說道:“要謝你就謝劉經理吧,他今晚在琴島外面的臭水溝裏面發現的。”
“在臭水溝裏撿的?”馬鴻逵張大嘴巴,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
“當然了,你可以不相信,可以進行調查。”雷茜茜笑了笑,說道:“比如你可以懷疑我,懷疑莫總,懷疑世上的任何一個人,甚至可以懷疑天海市的一把手都行,只要你能調查清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就可以拘捕任何一個人。”
馬鴻逵沉默了,他確信槍不是在小河溝裏面撿到的,甚至可以確信槍就是面前這些人當中的一個從警察手中搶來的,但是他能調查嗎,他敢調查嗎,調查能夠得到真相嗎?
人家這是在警告,是在赤裸裸的告訴你,你在人家心目中連個屁都不是,老老實實的合作萬事皆休,否則的話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作爲一名警察,馬鴻逵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那樣無力,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走黑道的人還可以在警察面前如此肆無忌憚。
雷茜茜卻不給馬鴻逵思考的時間,站起來說道:“好了馬所長,禮物我給你了,你可以留下劉經理做一份筆錄。至於我們幾個,你要是想抓起來就趕緊拿出手銬,要是不想抓起來我們就走了。”
抓人,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馬鴻逵心中哀嘆一聲,說道:“雷姐,慢走!”
雷茜茜繼續說道:“那猴子他們呢,他們是我雷姐的人,今天也一併讓我帶走吧?”
“這……”馬鴻逵犯難了,放走侯九民無所謂,可要是把十一個人都放走,他這個所長可就一點臉面都不存在了。
“看來馬所長有點不情願啊?”雷茜茜一笑道:“莫總,還是你下命令吧?”
自從來到派出所之後莫仲琪一句話都沒說,此刻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嬌聲嬌氣地說道:“歐陽叔叔,我是琪琪啊,您還沒睡呢?是啊,我來天海已經有幾天了,一直想去看您,可一直抽不出空來……歐陽叔叔,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我有個朋友因爲一點小誤會被城關派出所的人給抓起來了,您看……”
莫仲琪用的是免提,當一個威嚴的男中音從話筒中傳出來的時候,馬鴻逵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
歐陽明,天海市公安局局長!
怪不得他們如此囂張,怪不得她們不把宋成放在眼裏,原來比老子他們更強大啊!
第一百零四章 歃血爲盟
要想讓一個人真正怕你,就要從各方面對他進行打擊,而且還要確保打擊的力度不至於讓對方陷入絕望,從而置之死地而後生。
打一個嘴巴子,給一個甜棗,然後再恨恨的踹上一腳,這就是雷茜茜的三步走策略。
嘴巴子打了,甜棗給了,接下來就是一腳踹,讓馬鴻逵心中僅存的一點僥倖心理徹底崩潰。
爲了配合雷茜茜,莫仲琪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冒着被父親追責的危險,專門給父親的老部下——如今已經是天海市公安局局長的歐陽明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進行了兩三分鐘,主要是寒暄,莫仲琪問歐陽叔叔好,歐陽明則問老首長好,然後敲定過幾天莫仲琪有空的時候,一定去歐陽明家裏做客,最終纔是重點,莫仲琪希望歐陽明能給城關派出所打一個電話,把莫仲琪幾個並沒有犯嚴重錯誤的朋友給放出來。
莫仲琪說的很委婉,一再宣稱如果有困難就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事,估計明天天一亮就會放出來了,她只是擔心朋友在派出所睡冷牀板感冒。
而歐陽明也是含混其詞,說莫仲琪不要和天海市的小混混在一起,免得老首長擔心。
然而放下電話不到一分鐘,馬鴻逵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居然是公安局長的祕書打來的。
祕書一本正經的告訴馬鴻逵,今天他抓的幾個人當中有一個叫侯九民的是局長以前老領導的親戚的朋友,希望馬鴻逵依法辦事,不管是誰的親戚朋友都要維護法律的尊嚴。
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伎倆,你都說明這是局長大人的關係了,還能怎樣依法辦事?
馬鴻逵徹底被擊垮了,他看向雷茜茜等人的時候有一剎那的神情恍惚。
傳說中的太子黨,也不過如此吧?
接下來的事情古井無波,馬鴻逵把雷茜茜等人當成了直接領導,對一切要求都不敢拒絕,不但放了侯九民,連其他人也都放了,甚至還把參與行動的幾個警察都召集起來下了封口令。
其實不怕你們到處亂說,但需要事先告訴你們,人家可是一個電話就能調動天海市警界一哥的大人物,如果你們不服氣大可以向上級反映。
離開派出所的時候,莫仲琪的牧馬人車上多了一個侯九民,至於其他人則沒有這麼好的待遇,每人發一百塊錢,打車自己走。
回到琴島,雷東簡單和瘦猴說了一下。
當瘦猴得知那個神祕崛起,已經成爲天海市黑道傳奇的雷姐居然是雷東的親妹妹,並且要招攬他作爲第一個小弟的時候,激動地差點跪下磕頭。
瘦猴刺破手指對雷茜茜發誓詛咒,宣稱日後他就是雷茜茜的一隻手,只要雷茜茜一聲令下,刀山火海都敢闖。
雷茜茜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又是興奮又是緊張,扶起瘦猴盯着他那隻血刺呼啦的手指,想拿餐巾紙幫瘦猴擦掉,卻又覺得不太合適,只好一個勁的對着手指吹涼氣。
“就你還當大姐大?”雷東無奈的走過來,拿起雷茜茜的右手,猛地在她食指上刺了一下。
“哥,疼,你要幹嘛?”雷茜茜拼命往回縮。
雷東抓住雷茜茜的胳膊不放,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空酒杯,將雷茜茜的兩滴血擠在裏面,這才用餐巾紙按住傷口放開。
“既然見血了,那就要喝血酒!”
雷東知道瘦猴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但卻有意往這方面引導,又收集了瘦猴兩滴鮮血之後,整了二兩二鍋頭倒進去,然後讓雷茜茜和瘦猴兩個人分着喝了。
第一次喝血酒,雷茜茜有些犯惡心,但她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刺破的手指也似乎不疼了,最後還摔了酒杯:“猴子,以後好好跟着姐做事情,琴島就是我們的家,以後只要有姐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到你!”
瘦猴至少比雷茜茜大十歲,但雷茜茜自稱姐的時候卻一點都不帶遲疑的。
瘦猴更是熱血沸騰:“雷姐,我侯九民生是雷姐的人,死是雷姐的鬼,我這一百三十多斤就全交給雷姐了。”
“等等,你這話怎麼越聽越彆扭呢?”一兩酒對於雷茜茜算不得什麼,她的頭腦還算清醒,皺着眉頭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對吧?”
“是是是,我就是這個意思。”瘦猴尷尬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雷姐,我還有幾個好兄弟,螞蚱,山豬,還有光頭強。他們都是從小和我一起玩大的,能力不敢說有多好,但絕對講義氣,膽子也不小,今天用啤酒瓶砸腦袋,他們三個都是自己砸的。雷姐,要是琴島還缺人手的話,是不是可以把他們三個也招進來?”
雷茜茜面露爲難之色:“三個啊,一起來可能不行,每隔三天來一個可以。”
“三天一個?”瘦猴有些糊塗,一天進三個和三天進一個的區別大嗎?
雷東也有些莫名其妙:“茜茜,那三個人我見過,還可以。”
“哥,我不是不想要,我是怕疼。”雷茜茜的臉蛋紅了,低頭擺弄着自己那根被刺破的手指,說道:“三天進一個人,三天扎一次手指頭,傷口三天就長好了。”
“你……哈哈哈!”雷東頓時就笑噴了:“茜茜,喝血酒是一件很莊重的儀式,你這一輩子和一兩個人喝血酒就足夠了,要是收一個小弟就喝一次,那這種儀式還有什麼用處?”
“你早說嘛,我這一輩子就跟猴子一個人喝血酒!”雷茜茜怕疼,當然是越少越好,因此笑道:“猴子,讓他們三個明天一起來上班吧,先從保安做起,你當他們的頭。”
作爲雷茜茜收的第一個小弟,而且是唯一一個喝過血酒的小弟,瘦猴感到萬分榮幸,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放心吧雷姐,我一定好好管理他們,讓他們成爲雷姐的拳頭,雷姐的刀子,雷姐的槍!”
雷東突然有些心悸,血影刀光,茜茜能應付得了嗎?
第一百零五章 終於來了
其實在內心深處,雷東已經有所後悔了。
這些年來雷東一直在和國際上著名的黑幫實力戰鬥,並且能把那些黑幫頭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因此潛意識中他是看不起天海市的黑幫勢力的,認爲那不過是小池塘裏的幾條小鯰魚而已,自己這個在大風大浪中殺出一條血路來的虎鯊能夠輕而易舉的把他們碾壓。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池塘再小,也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雷茜茜作爲其中的一員,必將受到頂級掠食者的威脅。而雷東在外是一條虎鯊,是一頭狼,可是在這裏就必須適應這裏的生態環境,充其量不過是一條比較兇猛的鯰魚而已。
雷東不是天海的主宰,他也成不了天海的主宰,能保證茜茜的絕對安全嗎?
雷東越發不安起來,於是在送走侯九民之後攔下雷茜茜,說道:“茜茜,我們好好談談。”
“時間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雷茜茜早就預感到雷東會找她談事,因此丟下一張房卡就往外跑:“哥,你也早點休息吧,這是公司給你安排的房間,設施齊全,牀好大好舒服的!”
“你……”雷東追到門口,去發現茜茜早就下到一樓跑沒影了。
雷東很頭痛,看來妹妹是鐵了心要做這個大姐大啊!
拿着那個房卡,雷東很快就找到了茜茜爲自己安排的房間。
的確是一間不錯的房間,裏外間,外面是辦公室模樣,裏面還帶一個小衛生間,牀鋪,衣櫃一應俱全,衣櫃裏面甚至還有幾套男士西裝。不過看款式和大小,肯定是莫仲明穿剩下的,雷東連動一下的興趣都沒有。
還好,茜茜雖然變成了暴力女,但對哥哥卻沒敢胡來,沒有安排所謂的暖牀人。
一夜無事,第二天也過得很平淡,生意正常,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侯九民帶着螞蚱他們來上班了,興高采烈的,這讓保安部主要負責人劉大頭感到了切實的壓力,他搞不清楚如今的保安部究竟是他說了算,還是侯九民說了算了。
雷東看得出,雷茜茜這是故意模糊處理。
因爲瘦猴他們忠誠有餘,但能力欠缺,畢竟沒經過什麼大場面的洗禮,暫時還不能獨當一面。而劉大頭在這方面經驗豐富,所欠缺的就是忠誠度值得懷疑。
如果這個分而治之的策略是雷茜茜想出來的,雷東就不得不對妹妹刮目相看了。
第三天是週末,也是莫老三規定的七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如果這一天也安然度過的話,莫老三就要履行承諾,對琴島徹底放手了,日後他將只是一個隱形股東,除了拿分紅之外,對於琴島的經營將失去決策的權利。
因此這一天所有人都很緊張,保安全部到位,任何請假的申請都被駁回。餐飲部也做了特別準備,今天所使用的食材都是特別準備的,每道工序都嚴格把關,哪怕是一根細小的爛菜葉子都不準出現。
然而一直到晚上六點,琴島依然安靜如常,沒有發生意外,甚至連可疑的人都沒有出現。
這多少讓莫仲明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
因爲高興,莫仲明當衆宣佈,以晚上十二點爲限,如果不出任何差錯,每一個堅守崗位的職工都將分到三百元獎金。
一下子出去好幾萬,這對於小氣鬼莫仲明來說可謂是大手筆了,員工們得到消息更是笑逐顏開。
然而雷東卻有些惴惴不安,事情真的就這麼輕鬆解決了嗎,那個意圖染指琴島的大佬難道連一次面都不露就繳械投降了嗎?
六點半,雷東正在巡視餐廳的時候,劉大頭神色緊張地走了過來。
“東哥,我看到老鵰了!”
“老鵰?”雷東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問道:“在哪裏,幾個人?”
“八號泰山廳,似乎是請客,客人是一男一女兩個五十歲左右的人,文質彬彬的,像是很有學問的人。老鵰帶了四個保鏢,停車場留了一個,包廂門外站着兩個,裏面還有一個。”劉大頭簡短的把情況敘述了一遍,說道:“我告訴雷姐了,她一會兒就到。”
很快,雷茜茜就帶着侯九民跑了過來,臉上顯得很興奮,一見到雷東就說道:“來了好,來了好,今天我要是把老鵰也揍了,天海市就沒人敢在我雷姐面前扎刺了!”
“瞎咋呼什麼,人家找你麻煩了嗎,你爲什麼要打人家?”雷東推着雷茜茜進入一個沒人的包廂,說道:“老實在這裏待著,別人不動你不準動,即便老鵰真的動了,你也不能說打就打,一切聽我的。”
對於老鵰,雷東多少了解過一些,知道他不但是天海市四個黑道大佬之一,而且還是三屆政協委員。這樣的人不是不能打,但絕對不能明目張膽的打,否則的話就不是黑幫因爲搶地盤的普通鬥毆事件,官方很可能會扣下幾頂琴島戴不起的大帽子來。
另外老鵰涉毒,就說明他是一個十足的亡命徒,這樣的人要麼不得罪,要麼就一下把他徹底打趴下,否則的話後患無窮。
自從老鵰進入包廂之後,餐廳的安保就大大加強了,每個得到消息的人都繃緊了神經,有一種大戰來臨前的緊迫感。
然而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包廂內卻安靜如常,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藉着上菜的機會問了一下包廂服務員,她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裏面的幾個人喫菜喝酒,氣氛輕鬆,始終談笑風生。
太奇怪了,難道他們只是來喫飯的嗎?
接近八點,雷茜茜實在忍不住了,說道:“哥,要不我進去看看?”
“進去?”雷東突然眼睛一亮,對身邊的劉大頭說道:“拿一瓶茅臺,雷姐要拜會雕哥。”
很快,服務員就用托盤端着一瓶飛天茅臺走了過來。
雷東讓雷茜茜在前面走,自己和服務員在後面跟隨。
八號包廂門口,老鵰的保鏢抬手攔住雷茜茜,問道:“幹什麼的?”
“我來給雕哥敬杯酒!”別看雷茜茜在派出所很囂張,但是即將面對天海市真正大佬的時候卻有些緊張。
那個保鏢看了看服務員手中的茅臺酒,覺得沒什麼可疑,就向後退了一步。
深吸一口氣,雷茜茜輕輕推開房門,把頭探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雷茜茜卻像是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砰的一下關上房門,撒腿就往回跑。
“茜茜,怎麼了?”雷東大驚,緊隨其後追了過來。
第一百零六章 奇葩父母
雷茜茜跑的比兔子還快,眨眼間就回到隔壁包廂,不但關上了房門,還捧着胸口直喘粗氣。
雷東的目光變得冰冷刺骨:“茜茜,裏面的人是不是欺負過你?別怕,有哥在,今天什麼仇都給你報了!”
“哥,沒有仇人,是仲明的父母在裏面!”雷茜茜如同受驚的小鹿,在包廂內來回踱步:“怎麼辦,怎麼辦啊?仲明的父母最瞧不起我,他們要是知道我也在琴島,就麻煩了!”
雷東一愣,怎麼莫仲明的父母也在?
情況有些複雜了,老鵰怎麼和莫仲明的父母認識,今天是老鵰請莫仲明的父母喫飯,還是莫仲明的父母請老鵰喫飯?
如果是老鵰請客,他選在琴島是什麼意思?
“哥,你倒是說說話啊,怎麼辦啊?”雷茜茜急的直跺腳。
俗話說醜媳婦怕見公婆,雷茜茜雖然不醜,但從來都沒有得到過莫仲明父母的認可,每一次見面都遭到冷嘲熱諷,因此面對黑幫大哥都敢舉起鞭子的雷茜茜竟然連莫仲明的父母的面都不敢着。
雷東問道:“莫仲明接手琴島,難道他父母還不知道?”
“不敢說啊,他父母那樣的老古董,認定只有當公務員纔是正當職業,仲明去私企上班,被他們罵了好幾個月呢。就是最近,他們還在活動,要把仲明弄進天海大學去。要是讓他們知道仲明當了娛樂城老闆,只有兩個可能,要麼他們被仲明活活氣死,要麼他們把仲明活活打死!”雷茜茜笑臉慘白,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三大口。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看到妹妹如此緊張,雷東心中一股怒火升騰。
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以前對茜茜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居然在茜茜心中造成如此深的陰影,連提到他們的名字都感到害怕。
不就是覺得雷茜茜出身低配不上你們的兒子嗎,不同意可以好好說,要是採取侮辱人格的方式逼茜茜走,那就太過分了。
“你是沒見過他們倆,簡直就是容嬤嬤加慈禧太后加李蓮英然後再乘以五,分分鐘就讓人崩潰。”雷茜茜越說越害怕,竟然下意識的向那個包廂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本來我和仲明商量好了,等琴島的事情穩定下來之後,讓琪琪他爸,莫三叔兩個人帶着仲明一起去跟他父母說去,誰知道他倆今天怎麼跑這裏來了?不行,不行,我不能露面了,還要告訴仲明也不能出來,要是被當場活捉,那就死定了。”
雷東哭笑不得:“至於嗎,我去看看他們是何方神聖?”
雷茜茜噌的一下竄過來,抓住雷東的胳膊緊張地問道:“哥,你想幹嘛,那是仲明的爸媽,你可不能胡來!”
雷東無語凝咽,彈了雷茜茜一個腦瓜崩,嘆息道:“都說女孩外向,果不其然,爲了一個娘娘腔的傢伙連大哥都不認了?放心吧,看在他倆有可能成爲咱家親戚的面子上,我肯定不打他們!”
雷茜茜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說道:“看你說的,你永遠是我最親最愛的好大哥!”
“這還差不多。”雷東拍拍茜茜的肩膀以示安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重新來到泰山廳門口,兩個保鏢正在納悶,不明白三個人說要進去敬酒,怎麼就突然跑沒影了,如今只來一個人算什麼,那瓶茅臺酒怎麼也沒拿來?
“還有什麼事?”一個保鏢問道。
“還是去敬酒!”雷東微微一笑,抬手推向房門。
那個保鏢一愣,下意識的抬手去欄,兩隻手臂的確接觸到了一起,但是保鏢卻驟然發現,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卻有着他無法抗拒的力量,居然攔阻不住。
房門就這樣被推開了,那個保鏢神色慌張,一邊繼續阻攔雷東,一邊說道:“雕總,他……”
不待保鏢說清楚,雷東就已經大踏步的走了進去,雙手抱拳說道:“雕總你太不夠意思了,來琴島也不打聲招呼,我們好提前做好接待準備,安排特色菜餚,留下最好的包廂。”
房間內擺放着一張大圓桌,主位上坐着一位六十來歲的老人。此人體型微胖,頭髮稍顯稀疏,國字臉,目光慈祥,身上沒帶什麼裝飾,一套衣服都是定做的,面料和做工都很一般,頂多值一千塊錢。但是手腕上的一塊手錶,卻是價值二十多萬的百達翡麗。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雷東立刻就斷定,此人就是傳說中的刁明遠,江湖人稱老鵰的傢伙。
在老鵰左側是一個壯漢,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雷東進來的一瞬間,這個人稍微欠了一下身子,卻在老鵰的目光示意下又坐了回去。
在老鵰右側,則是一對五十多歲的男女。兩人的身材都是偏瘦型,皮膚髮白但泛着油亮的光澤,全部是灰色服裝,都戴着金絲眼鏡,尖下巴,薄嘴脣,高鼻樑,眼窩深陷,男的嘴角上挑,女的嘴角向下耷拉。
這樣一對男女,穿上道袍,閉眼坐在高山之巔,的確有那麼一股子仙風道骨。
但是如果他們正眼看你,目光卻像鋒利的刀子,可以輕而易舉的切開衣服和皮膚,將一個人的本質看的清清楚楚。
這就是莫仲明的父親莫語,母親莫紅梅。
老鵰上下打量了一番雷東,臉上不見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地問道:“這位先生是……”
雷東笑道:“哦,忘介紹了,我叫雷東,雕總叫我東哥就可以了。”
“雷東?”老鵰皺了一下眉頭,感覺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那個壯漢保鏢卻是一臉怒容,哪來的小青年敢在老鵰面前自稱東哥?
桌子上擺着兩種酒,一種是茅臺,是老鵰喝的,另外一種是紅酒,是莫仲明的父母喝的,至於那個壯漢,在這種場合是沒資格喝酒的,他只能喝飲料。
雷東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茅臺酒瓶:“雷姐聽說雕總大駕光臨,本來想親自敬酒,無奈俗務煩身,委託我來敬雕總一杯。”
“雷姐?好大的面子?”那個保鏢抬手擋住雷東,說道:“我們雕總不認識什麼雷姐,更不需要敬酒。”
“看來雕總不賞臉啊!”雷東放下茅臺酒瓶,又拿起那個紅酒瓶,說道:“雷姐還說了,讓我代替她向雕總的客人敬杯酒!”
“別給我倒酒,我受不起。”莫仲明的父親莫語用手捂住酒杯,說道:“下去,下去,我們都是正經的文明人,跟你們這些小混混沒任何關係。”
莫仲明的母親莫紅梅也用手捂住酒杯,不悅地說道:“雕總,今天真不應該來這種地方,到處都是地痞流氓,什麼事也談不了。照我說,你作爲政協委員,應該向市政府提議,把這種害人的地方都關了。”
“就是,歌廳,夜總會,洗浴城都要關了,這個社會的風氣就是被這些東西給帶壞的。”莫語推了推金絲眼鏡,看到雷東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小眼睛中頓時射出一股凌厲的光芒來,說道:“怎麼,你不服氣,我說的不對嗎?”
“他敢不服氣,他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莫紅梅也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輕蔑的看着雷東,說道:“我是天海市圖書館的副館長,正科級國家幹部,這位是天海大學數學系資深教授,國家高級專業人才。還有這位,是天海市的大企業家,政協委員,隨時都能見到市長的大人物。”
兩人一唱一和,動作絕對一直,就跟一個模子摳出來的一樣。
雷東總算理解雷茜茜的苦衷了,面對這樣一對準公婆,神經不強大真不行啊!
然而這又能說明什麼呢,一對張嘴閉嘴把自己的身份掛在嘴邊,並以此嘲弄那些身份不如自己的人,他們除了虛榮還有什麼?
其實雷東進來只是想探探風,因爲他搞不懂老鵰突然出現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老鵰和莫仲明的父母一樣着急趕自己走,很可能只是單純的來喫飯,雷東會安靜的退出去。
如果老鵰不問青紅皁白就翻臉,那就意味着他是來故意找事的,那就必須動用非常手段了。
可是老鵰的表現很奇怪,他安靜的看着莫仲明父母訓斥雷東,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卻始終誰也不幫。
肯定有問題,雷東決定試探一下,放下紅酒瓶說道:“看來,兩位對我們琴島有些誤會!”
“你們有什麼資格讓我們這種文明人誤會?”莫語用鼻子哼了一聲:“打架鬥毆,逼良爲娼,你們就是這個社會的毒瘤,我只恨我不是公安系統的人,否則的話把你們都抓起來。”
莫紅梅更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說道:“老莫,別說了,你是高級知識分子,和這種人說話會拉低你的身份。雕總,讓你的人把這個傢伙轟出去吧,這飯快沒法喫了。”
“恐怕不好吧,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盤。”老鵰果然有拱火的意思,乾笑兩聲道:“聽說琴島的老闆是天海市黑道大哥,激怒了他們很麻煩。”
“什麼黑道大哥,不就是那個窩囊廢李強嘛,在我三弟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莫語之所以敢肆無忌憚的羞辱雷東,依仗的就是他親兄弟莫老三。
瞧不起莫老三是一回事,但偶爾借用一下莫老三的名號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鵰又幹笑了兩聲:“好像李強已經不是琴島的老闆了,新換了一個人,比李強更厲害。”
“還不都是一樣。”莫紅梅輕蔑的一笑,說道:“他們這種地痞流氓長不了,淨幹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早晚被抓起來判刑。”
我去,母親詛咒親生兒子被判刑,太奇葩了。
雷東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第一百零七章 試探
“笑什麼笑,沒教養!”莫紅梅氣的拍了一下桌子。
“太沒禮貌了,立刻道歉,向副館長道歉!”莫語更是鬍鬚抖動,目光犀利的喝到:“人要有自知之明,一個小小的酒店保安竟然公然嘲笑國家高級幹部,成何體統!”
科級幹部很高嗎?
雷東又忍不住笑了幾下,說道:“叔叔阿姨,你們真的希望把琴島的老闆抓起來?”
“別叫我們叔叔阿姨,你沒這個資格!”莫紅梅更生氣了,乾脆別過頭去不看雷東。
“我希望把這些做傷天害理事情的人全部槍斃!這要是在古代,全部五馬分屍!”莫語也煩躁無比,轉向刁明遠說道:“雕總,實在對不起,今天咱們是真選錯了地方。雕總慷慨捐贈我們學校搞科研,我和紅梅本想好好謝謝你,可你看……”
雷東大感意外,聽這意思是莫仲明的父母請刁明遠?
按理說刁明遠帶着保鏢,早就該下令把雷東轟出去了,可是他卻始終心平氣和,甚至在聽到莫紅梅要把琴島的老闆抓起來的時候還偷偷笑了一下,這更讓雷東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刁明遠是故意把這倆人請到琴島來的。
刁明遠才幹笑兩聲道:“莫教授,莫館長,沒關係。你們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出身書香門第,見不得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可我不同,我出身草莽,年輕的時候也跟他們一樣,因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同,你怎麼能和他們相比呢?”莫紅梅立刻轉過身來說道:“你年輕的時候雖然也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已經改了,已經成長爲一個對社會對國家有貢獻的人,不像他們,一輩子就靠禍害老百姓活着。”
“就是,雕總是天海市知名企業家,慈善家,國家和政府已經給予充分的肯定,人民選你當政協委員就是證明!”莫語也拼命拍老鵰的馬屁。
雷東算是看出來了,莫仲明的父母就是一對十足的勢利眼。
刁明遠是個企業家不假,但他另外一個身份更響亮,莫語和莫紅梅作爲黑道大佬莫老三的近親不可能不知道,但卻直接忽略了那個身份,恐怕和所謂的捐款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
雷東估計,刁明遠的捐款名義上是捐給天海大學,事實上很可能落在莫語的名下,否則的話莫語也不會專門請刁明遠喫飯。
而把宴會的地點選在琴島雖說是刁明遠提議,但莫語和莫紅梅肯定是就坡下驢,因爲在自己親弟弟開的飯店喫飯不但可以打折,甚至可以免單。
驕傲而沒有原則,刻薄而又吝嗇,這難道就是高級知識分子嗎?
雷東頓時對莫仲明的父母失去了興趣,已經準備離開了,但在走之前雷東還想確定一下,刁明遠到底想要藉助莫語和莫紅梅什麼?
於是雷東向後退了一步,笑着說道:“雕總,冒昧打擾對不住了。呵呵,不過這兩位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琴島的老闆的確該被抓起來,被槍斃,甚至被五馬分屍?”
“咦,你這個孩子還算明事理!”莫紅梅驚奇的看了一眼雷東。
“他不是明事理,是被我們的浩然正氣感染了,還不算無藥可救。”莫語冷笑一聲說道:“不過他也就是在這裏說說,要是他們老闆在這裏,保準一個字都不敢說。”
雷東不理會這對自以爲是的男女,而是目不轉睛的盯着刁明遠,問道:“雕總,你說是不是?”
刁明遠雙目精光一現,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一番雷東,說道:“小兄弟,你真這樣認爲?”
雷東點頭道:“不錯,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刁明遠坐直身子,與雷東四目相對,幾秒鐘之後問道:“那個什麼雷姐也這麼想?”
“如果有人敢動琴島的老闆,雷姐會殺了那個人。”雷東雙手扶在桌子上,盯着刁明遠的眼睛道:“不管那個人是誰,是黑道還是白道,是江湖大佬還是政府官員,雷姐想殺的人,都活不過明天!”
莫紅梅又生氣了:“看看,剛說了你一句好你立刻就說殺人,真是不可救藥了!”
莫語更是氣得拍了桌子:“你怎麼還不走?簡直太過分了,你們的經理是誰,讓他過來,我要投訴你!”
也許是雷東的目光過於犀利,刁明遠身邊的保鏢感覺如芒在背,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坐下!”刁明遠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他很清楚,在這一輪較量中他的保鏢已經敗了。因此刁明遠對雷東更感興趣了,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沒有人要動琴島的老闆,大家只是想幫幫他。”
雷東笑道:“他有幫手!”
“是你,還是那個雷姐?”刁明遠又笑了,說道:“年輕人功夫不錯,我以前低估你了。呵呵,東哥是吧,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去一家汽車4S店當副總經理,年薪百萬。”
雷東想笑,刁明遠太自以爲是了,居然想招攬自己和茜茜。
雷東沉聲說道:“如果我說我沒興趣,雕總會怎麼想?”
“雕總,你們在說什麼?”莫語糊塗了,不耐煩地說道:“跟這種人囉嗦什麼,轟出去算了。”
刁明遠連看都沒有看莫語一眼,而是面色陰沉的盯着雷東,說道:“年輕人,我看好你,因此我開出的條件一直有效,一直等到你和你的雷姐想明白。不過對於琴島,我是真的想幫幫忙,因爲琴島真的有大麻煩。”
雷東很意外,因爲看刁明遠的樣子這好像是要攤牌。
他不是應該向莫仲明或者莫仲琪攤牌嗎,爲什麼選定我,難道他以爲是我在控制琴島?
雷東問道:“什麼大麻煩?”
“確切的說,是琴島老闆的父母攤上了大麻煩。”刁明遠再次笑了起來,陰陰的,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貪污,受賄,國法難容啊!呵呵,小兄弟,麻煩你對琴島的老闆說一聲。他如果不想把自己的父母送進監獄,最好和我合作。”
雷東沉默了,他實在沒有想到,刁明遠居然在這方面下手!
第一百零八章 把柄
劍走偏鋒,不愧是老狐狸!
雷東設想了多種可能,總覺得刁明遠不過是知道了莫仲明父母絕對不會允許兒子經營娛樂城,因此把他倆找來,以此來要挾莫仲明做些讓步。
可結果卻大出意料,刁明遠把莫仲明的父母給設計了。
莫語和莫紅梅都是國家公務人員,手裏都掌握着一些公權力,結合刁明遠曾經向他們捐款一事,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雷東相信,刁明遠不會憑空捏造,他既然說出來,就說明莫語或者莫紅梅真的貪污受賄了,而他作爲行賄之人,也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只要刁明遠願意,把莫紅梅或者莫語送進監獄或許還有點困難,但是讓他們身敗名裂卻是輕而易舉。
一對自詡高尚文明的人,一對始終站在道德高地譴責一切不道德行爲的夫妻,竟然在金錢面前瞬間沒了節操,這讓雷東在哭笑不得之餘,也對莫紅梅和莫語的人品看法上打了一個大大的折扣。
無非就是耍嘴皮子的僞君子而已,他們之所以不遺餘力的譴責所謂的不良風氣,恰恰是因爲他們沒能享受到不良風氣的紅利,心裏不平衡才顯得如此歇斯底里的。
這樣的人坐不坐牢,關我屁事?
刁明遠笑着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上說道:“東哥,麻煩你把這些資料交給琴島的老闆,他一看就知道了。”
“這是琴島老闆父母犯罪的證據吧,你是怎麼得到的?”莫紅梅雙眼發亮。
“不能交給他,要交給公安機關!”莫語更加興奮,伸手就要拿過來看。
“莫教授,這裏面的東西你最好不要看!”刁明遠左手壓着信封,扭頭冷漠的看了一眼莫語。
莫語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悸,尷尬的縮回手,但卻心有不甘地說道:“雕總,您是有名的企業家,可不能和犯罪分子有什麼勾連啊!”
欺軟怕硬,拿人手短,雷東更看不起莫仲明的父母了。
刁明遠轉向雷東,笑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本來對琴島沒什麼興趣,但有人卻放出風來說我要爭奪琴島,我要是不做點什麼,就會被被道上的兄弟小瞧,認爲我膽小怕事。”
雖然早就知道爭奪琴島的主力是刁明遠,但雷東對於刁明遠的動機卻一直不慎瞭解。按理說一個知名企業家,手中掌握着天海市將近一半的汽車銷售,又有房地產和酒店業的支撐,是不太可能看上琴島的。
琴島雖然是天海市規模最大的娛樂場所,但卻不是最貴最豪華的娛樂場所,來這裏消費的人主要是中等顧客,而那些頂級消費者則很少光顧,這對於刁明遠來說吸引力其實並不大。
除非刁明遠想重啓毒品網絡,而他剛剛遭受這方面的打擊,難道一刻也不消停嗎?
雷東問道:“雕總,你有什麼條件?”
刁明遠一笑道:“呵呵,簡單,我花了三十萬,買琴島百分之三十股份,應該足夠了。”
琴島至少價值五千萬,百分之三十就是一千五百萬,刁明遠只想用三十萬購買,胃口不可謂不大。
然而同樣的數額,如故能夠坐實莫語和莫紅梅貪污的話,判幾年徒刑也跑不了。
孰輕孰重,就看莫仲明和莫仲琪如何取捨了。
既然不是真正威脅雷茜茜,那雷東也就懶得在中間攙和,拿起信封向門外走去:“幾位慢慢用,我去交給老闆。”
雷東身後,莫語有些迷惑地問道:“雕總,什麼三十萬?”
“啊哈哈,莫教授,莫館長,那都是一些小兒科的事情,不提也罷。”刁明遠哈哈大笑,說道:“來,我敬兩位一杯!”
雷東離開泰山廳,問了一下服務員,得知茜茜已經不在那個包廂了。
雷東知道茜茜一定是去行政樓給莫仲明通風報信去了,因此拿着那個信封來到董事長辦公室。
雷茜茜果然在裏面,當然還有莫仲明和莫仲琪。
三個人圍坐在一旁,眼光時不時的通過窗戶向餐廳方向瞟,神色都有些緊張。
“哥,怎麼樣,老鵰怎麼把伯父伯母給弄來了!”看到雷東進來,茜茜一下子跳了起來。
“呃,那個……東子,我爸媽沒有爲難你吧?”莫仲明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貌似關心雷東,事實上在擔心雷東是不是動手打人了。
雷東笑道:“不就是一對自以爲很有文化的人請一個只有小學水平的黑社會老大喫飯,至於這麼緊張嗎?”
“哥,說話注意點,那是仲明的父母。”茜茜用力擠眼睛。
“什麼叫自以爲有文化,我父母就是有文化。”莫仲明不悅地說道:“我爸是天海大學的正教授,我媽是圖書館副館長,也是正高級職稱,國家承認的高級知識分子!”
莫仲琪卻聽出一些不同,皺皺眉頭說道:“等等,你說我二姑和二姑夫請老鵰喫飯,不是老鵰請他們?”
莫仲明立刻說道:“這怎麼可能,我爸媽這一輩子從來不請別人喫飯!”
一輩子都沒請過客,他倆的吝嗇可見一斑,雷東真的替妹妹感到不甘,以雷茜茜大手大腳的性格,要是真嫁過去,肯定憋屈死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輩子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要是被人抓住把柄,或者有求於人,說不定會突然開竅,請別人喫一兩頓。呵呵,不過他倆似乎打錯了算盤,以爲這裏還是莫老三的地盤,可以喫霸王餐呢。”雷東笑了笑,說道:“他們哪裏知道,他們擁有豐富管理經驗的兒子已經立了新規矩,任何人都不準免單,估計待會兒要是錢帶的不夠,表情一定很精彩。”
“哥,你能不能少說兩句!”雷茜茜氣的推了雷東一把,抱歉的對莫仲明說道:“別聽我哥的,他亂說呢。”
莫仲明氣鼓鼓地說道:“我不生氣,因爲我知道請客的一定是老鵰。”
雷東將那個信封拍在桌子上說道:“看看吧,這是老鵰讓我交給你的禮物。內容肯定很火爆,刁明遠想用這些東西換琴島百分之三十股份,看完了你們自己決定。”
雷茜茜一瞪眼:“百分之三十,他做夢!”
莫仲明輕蔑的看了一下信封,說道:“檢查過了沒有,要是有毒怎麼辦?”
莫仲琪卻盯着信封中央的一個突起,把裏面的一個U盤當成了子彈,更是譏諷地說道:“我還當老鵰多厲害呢,居然送子彈,太小兒科了吧?我這裏有特種兵,難道會被一粒子彈給嚇壞了?”
“話不要說得這樣滿,看過了內容再下結論吧。”雷東搖搖頭,向門口走去:“茜茜,我去我的辦公室休息,你看完之後過去找我。”
第一百零九章 買兇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講,雷東幫了琴島,就等於幫了莫仲明和莫仲琪,但這都是建立在幫助茜茜的基礎之上。
如果茜茜不在琴島,雷東才懶得管這堆爛攤子呢。
因此對於信封中到底裝了些什麼驚人的照片,那個U盤中到底有什麼曖昧春光,雷東都懶得知道。
雷東只想知道茜茜的態度,如果茜茜決心死扛到底,那雷東也就會放開手腳,不管是老鵰還是莫仲明的父母,他都要會一會,弄死他們都在所不惜。如果茜茜準備放棄,雷東就會在第一時間帶着茜茜離開琴島。
天大地大,靠雷東的本事,無論去哪座城市,一家人都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雷東的辦公室也在二樓,距離董事長辦公室不過三十來米。
剛回來沒兩分鐘,雷東就聽到董事長辦公室內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着是莫仲明憤怒的咆哮:“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是陷害,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莫仲明似乎已經瘋了,不斷地大聲咆哮,不斷地砸辦公室內的設備。
整個二樓的工作人員頓時陷入噤若寒蟬的狀態,所有辦公室房門關得緊緊的,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甚至走廊裏的保安都自覺地下到一樓,生怕領導的怒火無處宣泄,一不小心就降落在自己頭上。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董事長辦公室內才逐漸平靜下來。
雷茜茜輕輕推開雷東的辦公室,神色黯然的走進來,坐在雷東身邊說道:“哥,到底怎麼回事,你手裏怎麼有這種東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雷東挨着雷茜茜坐下來,說道:“內容很震撼吧?其實啊,有些人別看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實滿肚子男盜女娼。”
“太不可思議了,叔叔阿姨怎麼可能做這些事情?在我心中,他們始終是道德高尚的高級知識分子,雖然對我態度惡劣了一些,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的學識,涵養和操守,可是……”這件事情震撼太大了,雷茜茜很難緩過神來,說道:“仲明的媽媽爲了三十萬塊錢好處費將一個根本就不具備條件的人招進圖書館也就罷了,可仲明的爸爸在明遠大廈客房裏面招小姐就太過分了。仲明看到這些畫面氣瘋了,連電腦都砸了!”
雷東想笑,對琴島爲顧客提供色情服務深惡痛絕,口口聲聲要把做這些事情的人送進監獄的莫語竟然去嫖娼,這太奇葩了。
同時雷東也對刁明遠的能量做了重新估量,他絕對是一個高智商,大手筆的黑幫頭目,莫仲明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甚至莫老三在他面前也顯得幼稚得多。
莫語和莫紅梅雖然骨子裏並不存在那麼高尚的節操,但是要在一個星期之內把他倆統統拉下水,幾乎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任務。因此雷東斷定,在這之前刁明遠就已經開始佈局了,他的目的或許不是琴島,但琴島卻成了他向莫老三談判的導火索。
未雨綢繆,先把那些潛在對手的小辮子抓在手裏,等到需要的時候一擊必殺,的確是很高明的策略。
只不過刁明遠千算萬算,唯一沒有算計到的是雷東。
突然殺出來的雷東實力強勁,不講任何規矩,做事沒有任何跡象可循,的確打亂了刁明遠的步驟,然而要想阻止他,讓他就此收手,似乎還不夠。
“我都擔心死了,你還笑?”雷茜茜很焦急,用力推搡雷東的肩膀:“哥,仲明快崩潰了,你出個主意啊!”
雷東問道:“這麼快就崩潰了,難道一個方案都沒提?”
“方案倒是有一個,可琪琪不同意,我們三個也不甘心。”雷茜茜說道:“仲明服軟了,他決定重新分配琴島的股份。他佔百分之五十一,琪琪佔百分之十七,我佔百分之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給刁明遠。”
這就是一個混蛋的分配方案,難怪莫仲琪會反對。
莫仲明都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不放棄對琴島的絕對控制權,還想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樣一來,損失最大的是莫仲琪,沒當場翻臉已經算是很有涵養了。
雷東皺皺眉頭:“你怎麼還要百分之二股份,都還給他們,咱離開琴島。”
“屬於我的東西我爲什麼要放棄?”雷茜茜不斷搖晃雷東的胳膊,撒嬌道:“哥,你就幫幫我唄。”
雷東頓生警惕,站起來到對面沙發坐下,問道:“怎麼幫?”
“我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只要能讓老鵰害怕了,不敢拿那些東西威脅仲明就行。”雷茜茜鍥而不捨,又坐過來保住雷東的胳膊。
明明給出了方法,不就是讓雷東動用暴力嗎?
雷東有些傷心,用手指頭戳了一下茜茜:“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刁明遠不是吳所長,打斷一條胳膊就被嚇尿了。他是天海的黑道大佬,是政協委員,是身價十數億的大富豪,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爲了莫仲明那個娘娘腔,卻讓你的親哥哥做違法犯紀的事情,要是我被抓起來坐牢,你還能心安理得的嫁給他嗎?”
雷茜茜說道:“沒那麼嚴重吧,我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又不是殺人。琪琪和仲明說了,警察那邊的事有他們撐着,不會有大問題的。”
“他們的話你也信,他們要是能擺平警察,前幾天城關派出所的警察還能整天把警車停在琴島外面嗎?”雷東無奈的拍了拍茜茜的肩膀:“醒醒吧我的老妹子,他們這是在給你畫大餅騙你呢,真要有一天哥哥進去了,他們肯定第一時間和我撇清關係。”
“仲明不會這樣的!”雷茜茜雖然嘴上說,但心裏卻開始犯嘀咕,低着頭面色陰晴不定。
突然,房門被推開了,莫仲明大踏步走進來,將一摞鈔票放在桌子上,倨傲地說道:“我不給你畫大餅,我給你真正的大餅。這一萬塊是定金,只要你能把那個混蛋刁明遠給我擺平了,我再給你兩萬塊!”
雷東的腸子都開始抽搐了,盯着桌子上的鈔票,笑道:“一共三萬塊,好高啊!”
“你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莫仲明更得意了,說道:“我知道行情,腦袋上砸一個啤酒瓶七八百塊就夠了,打人一頓一千塊,打斷一根肋骨三千塊,挑腳筋五千塊,剁手一萬塊。我不讓你挑老鵰的腳筋,更不讓你剁了他的手,只讓你嚇唬嚇唬他,這可是高價了。要不是看在你是茜茜哥哥的面子上,我就交給二嘎子和劉大頭他們去做了。”
雷東哭笑不得,雙手一攤說道:“那你就交給二嘎子去做吧,我不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