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審訊
武長海雙眼通紅,連續打空了一箱子彈才下令停止射擊。
塔瓦爾王子竟然陣亡了,連帶着還犧牲了兩個國際縱隊的成員,在火力全面佔據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居然造成如此大的傷亡,回去一個處分是跑不了了。
“愛德華,帶幾個人,把塔瓦爾他們的屍體弄回來!”重機槍的槍筒已經發紅,武長海的雙目充滿了殺氣。
“我拒絕執行這種自殺式的命令!他們死了,我們沒有必要爲了幾具冰冷的屍體而冒生命危險。”愛德華是個美國人,搖頭說道:“麥克雷呢,他不是去狙殺那幾個人了嗎,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提到雷東,武長海更是一肚子氣,這都出去一個消失了,對講機依然處於關閉狀態,到底怎麼樣給個消息啊?
他該不會是遭遇不測了吧?剛纔的確聽到十字街附近傳來槍聲。
要是雷東和安小琪也陣亡了。自己可就不是一個處分那樣簡單了,估計得撤職查辦!
不可能,雷東是狼牙,應該能應付這種局局面!
“砰!”十字街附近再次傳來一聲槍響。
武長海攥緊了拳頭,他雖然無法判定到底是誰開的槍,但卻可以肯定,在十字街附近依然埋伏着槍手,那幾具屍體依然是等着他們上鉤的誘餌,派人過去收屍,的確不是明智的選擇。
“狼牙呼叫蜥蜴!”突然,別在武長海腰部的對講機傳來沙沙的聲音。
武長海立刻拿起對講機,吼道:“狼牙,我是蜥蜴,怎麼樣了?”
“清場結束,一共十三個狙擊手,十個被擊斃,一個被擊傷,跑了兩個。我先審問一下傷者,然後去看一看後面的迫擊炮陣地。你們打掃戰場吧,十字街是戰略要地,必須派人控制!”雷東身邊似乎有傷員,對講機中不斷傳來一個男子痛苦的呻吟聲。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武長海興奮地一跺腳,對身邊的愛德華吼道:“聽到了沒有,安全了,立刻佔領十字街!”
“是!”愛德華立刻轉身而去。
武長海囑咐道:“麥克雷,注意安全。我估計,那幾門迫擊炮已經撤退了,因爲裝甲旅已經突破封鎖,距離目標不足五百米了。”
“那正好,裝甲旅歸我指揮,我要追擊一個要犯。”雷東沉默了一下,說道:“另外,立刻向上級彙報,一號目標被偷走了。”
“一號目標被偷走了,這怎麼可能?”武長海蹭的一下跳了起來。
在整個國際縱隊成員當中,只有武長海知道雷東的任務內容,也知道超級國寶龍首就藏在酒店的室內游泳池內。
一個小時前龍首還在,怎麼可能丟失,難道青銅器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更重要的是,雷東在十字街作戰,他是怎麼知道龍首被盜了的?
“基本上可以證實了,不信你可以去看看!”雷東的聲音有些落寞。
不用雷東提醒,武長海已經撒腿向游泳池方向狂奔了。
不足百米的距離,當武長海從三樓飛奔而下,抵達游泳池旁邊的時候,立刻就呆住了。
碩大的游泳池,一個多小時前看到的時候還碧波盪漾,七八個沒有戰鬥任務的士兵還在裏面暢遊嬉戲。
可是現在,池水竟然下降了一半,那個曾經安放龍首的位置空空蕩蕩。
武長海喝問:“怎麼回事,那個青銅水龍頭被誰拿走了?”
“是麥克雷先生拿走的。”雖然只有半池水,但裏面還是有幾個黑死徒,其中一個說道:“二十多分鐘之前,麥克雷先生開了一輛皮卡車,把那個大傢伙帶走了。”
武長海憤怒的咆哮起來:“爲什麼不阻止,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是總指揮!”那個黑死徒不屑一顧的看了武長海一眼。
在阿齊茲軍戰士的心目中,雷東纔是當之無愧的領袖,是給他們錢,帶領他們打勝仗的總指揮。
而武長海,不過是僱傭軍首領而已,用得着向你彙報嗎?
武長海知道和這些人發火沒用,轉身回到指揮室,對着對講機問道:“麥克雷,你聽到了,怎麼回事?”
雷東苦笑道:“你不會認爲真的是我拿走了吧?”
“當然不會,肯定是有人化裝成你拿走的,作爲狼組外圍成員,這點判斷我還是有的。”武長海說道:“可是,這麼多人作證,想要讓上級相信,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雷東嘆了一口氣,心情沉重地說道:“我會解釋清楚的。從現在開始,我現在正式脫離鑿子計劃,專門負責追捕盜走國寶的傢伙。”
武長海問道:“你知道是誰偷走國寶的?”
“這是國家機密,你暫時不宜知道。”雷東說道:“另外,提醒你一句,密切關注沙和曼手下的動向。如果發現沙和曼的軍隊出現混亂,或者大範圍調動情況,立刻把所有人壓上去,因爲沙和曼可能已經被狙殺了。”
“不會吧,你要狙殺沙和曼?”武長海覺得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黑死徒的高級將領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狙殺的,否則的話黑死徒根本就不可能成爲全世界的大麻煩,只要把巴格達迪和幾個重要首領暗殺掉,一切都解決了。
歐美的特工組織利用先進的技術,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跟蹤了很多年,都沒機會下手,雷東冒冒失失的闖過去就能成功嗎?
雷東說道:“不是我,是偷走國寶的那個傢伙要殺掉沙和曼。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必須在他狙殺沙和曼的時候趕到,否則他就跑了。”
武長海直撓頭:“我越來越糊塗了!”
“如果你瞭解那個人,你就會明白,這就是他的風格!”說這番話的時候,雷東腦海中浮現出當年接受金青培訓的種種場面。
雖然接觸的時間只有一年,但金青的性格卻深深地烙印在了雷東的腦海裏。
事實上雷東這些年來沙發果斷,很大程度是受了金青的影響——凡是隻要結果,不問方法和過程。
那是一個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同時也是一個睚眥必報,喜歡炫耀,說一不二的人。
在雷東的記憶中,凡是金青公開說的話,沒有一件沒有成功過。
哪怕有的時候明知道錯了,也要一意孤行,寧可付出慘重的代價,也要先把事情辦成功。
以前雷東認爲金青這是固執,是虛榮心作祟。
可是自從接觸了極樂會才明白,這不是固執,而是一種基於變態心裏的堅持。
在金青心目中,他是愛新覺羅家族的嫡系後裔,是沒有加冕的帝王,必須做到金口玉言。
因此雷東相信,金青既然說了要殺死沙和曼,那就一定會去做!
這或許是金青帶着龍首離開阿勒頗要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因此雷東必須搶在他前面,靠近到沙和曼身邊去,只有這樣纔有可能抓住金青。
結束了和金青的對話,雷東轉身來到隔壁一個房間。
房間內,安小琪有些氣急敗壞的站在中央,在她腳下,則是一個左胸中彈,氣息奄奄的黑衣人。
“幸虧你提醒,他的毒牙被我拔掉了,否則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看到雷東進來,安小琪跺了一下腳,說道:“這人怎麼審,一碰就死了?”
雷東蹲在那個黑衣人身邊,用朝鮮語問道:“你真的不打算說點什麼?”
“不用考驗我對領袖的忠誠,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吧!”黑衣人呼吸急促,但雙目卻兇光畢露,顯然是一個視死如歸的傢伙。
雷東笑道:“我無意冒犯你們的領袖,可是你們的領袖把你們賣給了黑死徒。呵呵,價錢雖然很高,一個人賣了上百萬美金。我只想知道一點,你們是心甘情願的嗎?”
黑衣人憤怒的想要站起來:“你胡說,偉大領袖就像我們的父親,不許你誣衊偉大領袖!”
“命令你們屠殺老弱婦孺,他可真偉大啊!”雷東淡淡一笑,拿出手機對着黑衣人拍了幾張照片,自言自語道:“其實我知道你們是阿里郎特戰隊,知道你們的隊長是樸清源少校,知道你們的政治代表是金南城,還知道你們違背良心爲黑死徒作戰的目的是爲了國家賺取石油。”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滿臉怒容地吼道:“一定是九號,這個可恥的叛徒!”
“錯了,不是九號,而是你,八號或者十一號吧?”雷東把手機中的照片對黑衣人展示了一番,說道:“還不錯,沒有拍攝受傷的位置,看起來你很健康。”
“你……你想幹什麼?”黑衣人突然緊張起來。
“把這些資料傳到網上去,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阿里郎特戰隊,也會知道是你良心發現,把這個驚天的祕密公諸於衆的。而且,你爲了躲避追殺,已經得到某個國家組織的資助,化妝成另外一個人,在一個發達的國家,用優厚的獎金享受富裕的日子了。”雷東越說聲音越陰森,笑容也僵在臉上,說道:“當然,你的國家也會知道,你敬愛的如同父親的領袖也會知道,你的父母妻兒……”
“不要……”黑衣人驚恐萬狀:“你會害死他們的,我女兒才三歲啊!”
雷東的眼睛距離黑衣人更近了:“才三歲啊,那一定是一個狠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不知道他跟着母親下煤窯的時候會不會哭?”
“你……你……”黑衣人焦急萬分,胸口的傷鮮血噴湧。
“你馬上要死了,難道不想爲你的家人盡一份責任嗎?”雷東突然大吼起來:“告訴我沙和曼在什麼地方,如果十二號金南城想要逃走的話,會走哪條路線?”
第一百零一章 殘暴的仁慈
黑衣人死了,呼吸停止的時候臉上還帶着滿足的微笑。
因爲,就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親眼看到雷東刪除了手機中的照片,並得到了雷東用一枚手雷把他的腦袋炸爛的承諾。
毀屍滅跡,在戰亂的阿勒頗將不會有人在乎他是死是活,更不會有人冒險來確認他到底去了哪裏。
對於他的祖國來說,唯一的可能就是按照陣亡來處理,他的家人就可以享受烈士家屬的待遇了。
對於生存在這個世界某些國家中的人來說,不被餓死並不是最低的渴望!
看到雷東居然真的拿出一枚手雷,開始在黑衣人屍體的脖子下面尋找合適的安放位置,安小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本以爲,黑死徒是這個世界上最殘暴最變態的存在,沒想到他們遠不如你!”
“殘忍嗎?”雷東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嘆息一聲說道:“這可是他臨終遺願,我這人最講信用,特別是對死人更是說一不二。”
安小琪一撇嘴,說道:“虛僞,你敢說被刪除的照片不能恢復了嗎?你敢說不會把偷偷錄下的聲音告訴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個人嗎?”
“照片當然可以恢復,錄音也會上交給組織。至於組織會用這些資料做什麼,與我無關。不過我可以肯定的說,這些資料不會流傳出去,更不會讓他的國家知道。”雷東放好了手雷並沒有起來,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黑衣人屍體左胸受傷的位置沾了一點血,開始在地板上勾畫起來。
“你……”安小琪胃部一陣翻滾,連忙別過頭去。
可是很快,安小琪又忍不住好奇,轉身看了起來。
雷東畫的是一幅簡圖,內容是大古堡周邊,以及阿勒頗城西南部的部分街區。
安小琪驚奇的發現,雷東不依靠任何資料的輔助,竟然在短短五分鐘之內十分精準的將七條大街,上百棟標誌性建築物都勾畫出來,甚至哪些建築曾經被轟炸過,哪裏有可能駐紮着黑死徒都標註出來了。
太不可思議了,難道他腦袋裏裝着谷歌地圖?
最後,雷東在大古堡東南角,以及本阿里大街的一座小清真寺位置畫了一個圈,然後就以這兩個圈爲核心,開始細化周圍的地圖。
這一次,甚至連小衚衕和建築物的高度都標註了出來。
安小琪很快就看出來了,這就是黑衣人臨死前說的兩個位置,有可能是沙和曼的指揮部。
事實上,黑衣人也不清楚沙和曼到底在什麼地方,這兩個位置中大古堡是他們一個月前進入阿勒頗的時候,沙和曼接見他們的地方。
而清真寺則是黑衣人偶爾聽金青說起過,曾經看到沙和曼在裏面做禮拜。
沙和曼的行蹤太神祕了,人人都知道他是阿勒頗的實際控制人,都知道他是巴格達迪的左膀右臂,但是知道他藏身地點的人卻寥寥無幾,甚至全世界都找不到一張關於他的清晰照片。
他就像一個影子一樣控制着阿勒頗,所有命令不是通過無線電就是通過專人傳送。
因此,即便是國際縱隊想要抓捕或者擊斃沙和曼,也只能大致畫出一個範圍,派遣裝甲旅進行無差別攻擊,希望那些被打死的黑死徒當中,奇蹟般的出現沙和曼的屍體。
至於雷東,也只能通過黑衣人的描述,確定這兩個位置。
甚至,雷東都無法確定黑衣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像這種無法確定情報真僞的情況下,狼牙是絕對不能出動的。
可是現在,雷東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他不但要出擊,而且只能在這兩個位置中選擇一個。
又是一場賭博,成功的幾率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安小琪知道雷東在想什麼,於是說道:“我認爲,他應該在大古堡,因爲那是整個阿勒頗唯一一個絕對不會遭到空襲的地方。”
“那是在過去,絕對不會被空襲,就代表着絕對安全。可今天不同了,整個阿勒頗已經徹底陷入混亂,政府軍很快就會進城清剿,呆在那個地方,反倒更容易被包圍。”雷東思索了一下,抬手指向本阿里大街上的那個小清真寺,說道:“要我選,這裏比較靠譜。”
安小琪不以爲然,說道:“這裏太暴露了,無險可守,他怎麼可能藏在這裏?”
“大隱隱於市,黑死徒中也不乏另類。況且,這裏雖然無險可守,但卻四通八達,更利於逃跑。不像大古堡,把幾個出口掐斷,基本上就成甕中之鱉了。”雷東笑了笑,說道:“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們在白天根本就進不去大古堡,因此就只能在這裏碰碰運氣了。”
“碰運氣?這可是戰爭,怎麼弄得跟過家家似的?”安小琪無語。
雷東只是解釋,並非徵求安小琪的意見,因此不理會安小琪繼續說道:“因爲我熟悉金青,所以伏擊他的任務只能由我來完成。”
“爲什麼不要我去,難道我這個副射手不合格?”雖然語氣強硬,但安小琪卻不免有些臉紅。
她這個副射手的確不合格,任性和雷東分開,還被金青俘虜了。
“急什麼,你有更重要的任務。”雷東把對講機遞了過去,指着本阿里大街南側的兩個十字路口說道:“我已經和武長海協調過了,你進入裝甲旅擔任副指揮,務必把這兩個路口控制住。一旦清真寺內發生槍戰或者爆炸,除了立刻派兵增援之外,不準任何車輛和行人從這裏通過。”
安小琪說道:“既然認定是這裏,爲什麼不直接帶着裝甲旅殺過去。那可是阿勒頗城內最強大的裝甲軍團,他們的輕武器根本擋不住!”
“我們的首要目的不是殺掉沙和曼,不是摧毀黑死徒的指揮部,而是尋找國寶。十幾輛戰車而已,根本形不成嚴密的包圍圈,反倒會讓金青跑掉。”雷東看了一下時間,把L96狙擊步槍遞給安小琪,抬手指向門口,說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立刻行動!”
“我們沒有隸屬關係!”安小琪撅了一下嘴,但還是順從的走向門口,邊走邊說道:“裝甲旅完全可以讓武長海指揮,有我沒我都一樣。難道,你真的不需要一個助手?”
“國際縱隊那幫傢伙,我有點信不過!”看到安小琪已經走出房間,雷東一把拉開黑衣人脖子下面的手雷拉環,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
“轟!”雷東剛剛落地,手雷就爆炸了。
不用看,在手雷巨大的威力之下,那個黑衣人的屍體肯定四分五裂了。
“雷東你個混蛋,連槍都不要了嗎?”二樓走廊內傳來安小琪憤怒的咆哮聲。
“不要了,我有辦法解決!”雷東哈哈一笑,迅速鑽進旁邊的小衚衕。
所謂信不過國際縱隊只是託詞,雷東的目的是甩掉安小琪。
雷東已經看出來了,安小琪雖然表面上答應,但心裏卻不以爲然,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跟着雷東去狙擊金青。
反正她和雷東沒有隸屬關係,對於雷東的命令他完全可以不聽。
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因爲太危險。
自從安小琪被金青俘虜了一次之後,雷東就把她徹底排除在任務之外了。
與其帶着一個實力並不太優秀的助手,到時候還要自己分心保護,還不如讓安小琪跟着裝甲車隊省心。
六處三個失蹤人員,自己怎麼也要帶回去一個吧?
至於助手,雷東不但有,而且水平還很高,更重要的是,這個助手可以隨便使用,哪怕就是死了也不會對國家造成任何損失。
這個人,就是英國皇家特戰隊的逃兵——懷特。
自從黑衣人說沙和曼可能藏身在清真寺之後,啓用懷特的計劃就開始在雷東腦海中醞釀了,因爲那座清真寺距離老納達爾的家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納達爾的家是絕佳的中繼站。
至於不攜帶狙擊步槍,也是有原因的。
一則是因爲雷東在納達爾家裏藏着一把更好的,再則從這裏通往納達爾的家的道路上肯定有不少黑死徒,一個扛着長槍狂奔的人太扎眼,被神經高度緊張的黑死徒攻擊的可能性比空着手高出數倍。
因此雷東決定鋌而走險,反正還有一把手槍,如果發生近距離交戰,短槍比長槍還要好使。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雷東已經離開四天了,懷特還在那裏嗎?
如果懷特離開了,納達爾一家是否還平安,自己藏在那裏的武器是否還在?
一公里的路程,雷東用了不到十分鐘即跑到了,幾乎全部是鑽的小衚衕。
唯一一次穿越主街道,卻立刻引起幾個黑死徒的注意,大聲咆哮着讓雷東站住。
然而雷東根本就沒搭理他們,幾個縱躍就衝到大街另外一側的小衚衕內,黑死徒追了幾十米,發現已經找不到雷東的影子了,也就罵罵咧咧了幾句而已,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在戰亂的阿勒頗,到處都是眉頭蒼蠅似的亂跑的人,這並不稀奇。
可是,當雷東最終抵達阿卜杜拉大道,望向老納達爾家別墅的時候,卻立刻呆住了。
最不希望的事情發生了,老納達爾的別墅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第一百零二章 大將軍
一直以來,知道雷東的人都認爲他是一等一的猛將,什麼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只有雷東自己知道,自己所謂的勇猛都是建立在嚴密的情報分析上的,無非就是利用情報的不對等優勢,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然後才展現出威猛的一面來。
而相對於情報分析,另外一個因素也是雷東無往不利的重要保障,那就是運氣出奇的好。
很多次都是在緊要關頭,雷東幾乎走投無路的時候,運氣降臨,剎那之間柳暗花明。
比如這一次,雷東正在爲如何進入清真寺發愁,小納達爾卻突然說出了一條密道,簡直就是及時雨。
原來小納達爾從小在這一帶生活,曾經無數次跟隨家人進入那座清真寺進行禱告,對周圍的情況瞭如指掌。
更巧的是,最近這兩天小納達爾白天在街上乞討,晚上無處棲身。一個偶然的機會,小納達爾結識了一羣和他年齡相若,都是在戰爭中失去家人的流浪兒童,很自然的就加入進去。
這羣流浪兒童一共十六個成員,年紀最大的一個十四歲,最小的一個才六歲,他們組成了一個互相幫助的組織,以大古堡到清真寺一線爲基地,每天日出而作,向過往的行人討要食物和錢財,日暮而息,回到居住地分享一天來要到的食物。
因爲對成年人發自內心的恐懼,也是出於對自己那些可憐的財務的保護意識,這些小孩晚上並沒有睡在大街上,更沒有進入那些已經人去樓空的建築物,而是在清真寺附近一個廢棄的水窖中過夜。
阿拉伯世界缺水,因此很多人家都有水窖,具體到這戶人家,水窖也是地下儲藏室,體量非常大,在儲存的水用光之後,足可以容納幾十個人在裏面橫躺豎臥。
更重要的一點,因爲年久失修,水窖西南角出現了垮塌跡象,竟然神奇的聯通了一條城市的下水道。
而這條下水道,則正好通往清真寺的廚房。
在第一次阿勒頗爭奪戰的時候,這裏的孩子們曾經藉助這條下水道進入清真寺廚房偷東西喫,可最近半個月以來,一羣黑死徒佔領了清真寺,防守突然加強,再進去偷東西喫就很危險了。
當七天前,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在偷東西的時候被黑死徒發現,被斬斷雙手之後,就再也沒人敢通過下水道過去了。
小納達爾帶着雷東直接鑽了小衚衕,三繞兩繞,就來到距離清真寺不足兩百米的一處建築物附近。
小納達爾領着雷東,進入到院落中央,對着擺放在院子中央的一個垃圾筐拍了兩下,然後又跺了三次腳,說道:“叔叔,要想進入密道,必須經過大將軍許可纔行。”
所謂的大將軍,就是乞丐的頭頭,他基本上不會出去乞討,而是留在這裏坐享其成。
小納達爾跺腳似乎是某種信號,幾秒鐘之後地下就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誰?”
小納達爾又跺了一次腳,說道:“大將軍,是我,納達爾。”
“納達爾?你怎麼回來了,要到好東西了?”裏面的人嘟囔了一句,說道:“進來吧!”
得到許可,小納達爾這才向左走,掀開一塊木板,露出下面的地下入口。
雷東不禁莞爾,這羣孩子真是太天真了,他們難道以爲這樣別人就不知道他們在這裏了嗎?
從上面望下去,水窖深度接近十米,全部用混凝土打造,從入口處往下每隔三四十釐米就有一個金屬把手,算是進入水窖的唯一通路。
這麼大的水窖,至少能存上千方水,這戶人家的主人不是儲存清水以備不時之需,而是要打造一個地下游泳池吧?
小納達爾輕車熟路,順着金屬把手很快來到水窖底部,然後衝雷東擺擺手。
雷東也順路下去,站在水窖的底步,一絲清涼頓時撲面而來,這在炎熱的阿勒頗幾乎是神仙般的享受。
怪不得這羣小孩子寧可睡在地下,原來這裏是空調房啊!
只可惜,此地雖然空氣涼爽,但氣氛卻有些壓抑,甚至是陰森。
水窖內沒有電燈,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爛肉的臭味,幾個十來歲的孩子站在入口附近,有的拿着石頭,有的拿着鐵棍,還有一個竟然拿着匕首,都警惕的看着雷東。
在水窖的西北角,一堆破棉絮中央,躺着一個滿身血污的身影。
如果不是這個人偶爾會哼哼兩聲,雷東還以爲他已經死了。
藉助水窖內昏暗的光線,雷東震驚的發現,這個人的雙手已經齊腕不見了,而且顯然沒有經過任何有效的治療。
他的胳膊上只是簡單的用兩條繩子死死地勒住,雖然阻止了血液的流失,但卻讓至少兩寸的肢體因爲缺血而壞死。
那種腐肉一般的臭味就是從這個人的胳膊上傳來的,那不是在腐爛,而是在融化,黑色夾雜着黃白色的膿血不斷地流淌下來。
雷東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確信以自己現在的手段根本救不了。
這個人必須立刻送到醫院去,否則的話絕對撐不過兩天。
“你是誰?”那個拿匕首的男子就是這裏的頭目,他年紀最大,基本上算是成年了。
雖然在戰亂的阿勒頗,但是男子依靠收攏十幾個流浪兒的策略,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最起碼不缺少喫喝。
突然看到一個比他年紀還大的男子進入水窖,頭目有些緊張,雙目中已經露出憤怒和惡毒的目光。
小納達爾顯然受過這個傢伙的欺負,如今有雷東在身邊,頓時膽氣壯了許多,昂首挺胸說道:“大將軍,這是我朋友,來自中國的麥克雷先生!”
“中國人?來這裏幹什麼?”大將軍下意識的握緊了匕首。
“不要緊張,我不是來挑戰你的地位的,我只是借用你們的祕密通道用一次。”雷東很清楚大將軍在擔心什麼,因此和藹的笑了笑,就邁步向東南角走去。
從進來的那一刻起,雷東就注意到這個位置了。
這裏的牆壁有塌陷的痕跡,表層的水泥已經大片剝落,露出裏面青褐色的磚,磚頭的縫隙中還塞滿了各種垃圾,顯然這裏的人試圖切斷這裏和外界的聯繫,可是偶爾會有風從縫隙中鑽進來,說明他們的工作做得很不徹底。
雷東伸手從牆上拽下兩團破布條,立刻一股爛菜葉子的味道就撲面而來,前方已經隱約可以看到一條漆黑的通道。
拿出強光手電筒照了一下,只見裏面是一根折斷了的水泥管子,直徑大約七八十釐米,雷東這樣的大個子只能在裏面蹲着。
“你想幹什麼?”大將軍的表情十分緊張,說道:“你不能過去偷東西喫,你沒看到米爾扎的手都被砍下來了嗎?那裏的人說了,再抓住偷東西的,就斬首,還把我們這裏的人都殺死!”
雷東很清楚,如果自己從這裏進去的話,的確有可能給這些孩子們帶來災難。
因此雷東並沒有給予鑽進去,而是轉身,拿出一摞鈔票遞給那個大男孩,說道:“這些錢可以買到足夠你們十天的食物,帶上這些孩子離開,最近這幾天都不要回來了。”
“真的都給我們嗎?”大將軍露出驚喜的神色,一把接過鈔票,在手心中用力一拍,故作豪邁地說道:“既然是納達爾的朋友,這個地方就暫時租給你用吧。三天後如果還想用,就必須再給這麼多錢!”
“多謝!”雷東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作爲聯通廚房的下水道,裏面的氣味可想而知,要不是雷東經過特殊訓練,立刻就會嘔吐出來。
可以想象,當初那些孩子是被餓到了什麼程度,纔會冒着被管道內的毒氣燻死的危險,鑽到清真寺的廚房內去尋找東西喫的。
好在阿勒頗是一個缺水的地方,下水管道雖然修得很粗,但因爲最近戰亂頻仍,去清真寺做禱告的人明顯減少,神職人員也跑得不剩幾個,廚房的使用率大大降低,面流淌的液體不是很多,剛剛沒過腳面。
雷東顧不上噁心,彎腰快速在管道中穿行,一分鐘之內就前進了四五十米。
一直到這個時候,雷東才第一次換氣。
藉助強光手電的照射,雷東發現前方一百多米處有光亮傳來,顯然是下水道的出口。
最多再換兩次氣,就可以離開這個令人頭暈目眩的地方了。
“啊啊……你們幹什麼?”突然,正在前進的雷東聽到後方傳來一陣孩子的哭喊聲。
雖然聽不清楚孩子具體在說些什麼,但雷東可以肯定呼喊的人是小納達爾。
怎麼回事,難道小納達爾和人發生矛盾了?
雷東犯難了,再往前去,兩分鐘之後就會進入清真寺,不管沙和曼是不是在裏面,任務總算是完成了一半。
可小納達爾顯然需要幫助,救還是不救?
一兩秒鐘之後,雷東就決定繼續前進,還是以任務爲重,後面估計是小孩子打架,等自己回來之後把那個所謂的大將軍打一頓,給小納達爾出出氣也就是了。
“啊……”可是,雷東只前進了七八米,身後卻驟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會吧,小孩子打架難道還會有生命危險?
想想生死未卜的老納達爾和阿米達,雷東心中的確有愧,他們的災難很大程度是自己帶給他們的,自己還曾經信誓旦旦的說要帶他們離開阿勒頗,可現在卻只剩下了小納達爾一個人了。
算了,還是回去看一看吧。
雷東轉身又往回跑,來去都是一分多鐘,當雷東再次從那個缺口進入水窖,看到以大將軍爲首的幾個孩子正在圍毆小納達爾,還沒來得急去制止,整個大地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旋即,一股狂暴的氣流順着下水管道,沿途挾裹着管道內粘稠的液體,以及各種各樣已經分不出本來面目的垃圾呼嘯而至。
“轟!”猶如爆炸一般,只是一剎那之間,整個水窖內部就被飛濺的垃圾徹底覆蓋了。
第一百零三章 圍三缺一
爆炸來的太過突然,太過猛烈,即便以雷東的身手也被狂暴的氣浪吹的飛了起來,重重的撞擊在水窖西北角的水泥牆壁上,落地的時候還差點砸到那個雙手被砍掉的小男孩。
大將軍等人正在圍毆小納達爾,也被突入起來的變故嚇壞了。
當氣浪平息,大地兀自劇烈顫抖,水窖的天頂掉下來大塊水泥的時候,這些孩子頓時魂飛魄散,爭先恐後的順着金屬把手向外面爬去。
雷東也徹底呆住了,後背一個勁的發冷!
作爲一名軍人,而且是對爆炸研究經驗豐富的軍人,雷東自然知道這次爆炸意味着什麼。
那是至少五噸烈性炸藥纔可能造成的可怕爆炸,波及的範圍可以超過一公里,爆炸核心處至少會出現一個十幾米的巨大深坑,百米範圍之內的生命體將會煙消雲散。
如果不是擔心納達爾會受到傷害,剛纔雷東至少已經走到隧道的盡頭,在如此猛烈地爆炸之下,光衝擊波就能瞬間把雷東的身體撕得粉碎。
一念仁慈,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納達爾!”雷東一把把躺在地上的小納達爾抱了起來。
小納達爾先是遭到同伴的毆打,繼而被瘋狂湧入的垃圾弄得滿身血污,更是因爲大地劇烈震動導致腦袋翁翁直響,但是在雷東懷裏,卻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微笑:“叔叔,他們要把出口堵死,我不讓,他們就打我!”
“我知道,謝謝你納達爾!”雷東用力抱了一下小納達爾,邁步走向水窖出口。
至於那個雙手被斬斷的小男孩,已經沒有搭救的必要了。
一塊上百斤重的水泥塊落在他的腦袋上,徹底解脫了他的痛苦。
雖然心理有所準備,但是來到地面上一看,雷東還是被震撼了。
爆炸已經過去,被高高拋起來的磚石瓦塊也都落在地上,但是滾滾濃煙和漫天的灰塵卻是正濃的時候。
煙塵幾乎遮天蔽日,舉目望過去,似乎到了晚上。
清真寺已經徹底不見了,以清真寺爲核心,半徑百米之內的一切建築物都已經倒塌,半徑五百米範圍之內的建築物玻璃全部破碎,街區中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至少有幾十個起火點正在猛烈燃燒着。
倖存者們瘋狂的哭喊着,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所有人都絕望了,彷彿世界末日降臨了一般。
眼看着小院內散落着無數磚石瓦塊,其中個頭大的甚至有數百公斤,雷東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幸虧剛纔是在地下,否則的話連躲避的地方都找不到啊!
相對於後怕,雷東更好奇的是這次爆炸是如何發生的?
空襲,顯然不可能,世上還沒有威力如此巨大的航空炸彈,即便是有,土耳其或者敘利亞的空軍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轟炸人口密集的城市街區。
清真寺是黑死徒的軍火庫,因爲意外發生爆炸了?
這個可能的確存在,但又有些說不通,因爲清真寺並沒有遭受攻擊,這個時候爆炸太巧合了。
難道是金青?
雷東不由再次打了一個冷戰!
如果是他,那就太可怕了,因爲這次爆炸所針對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雷東,而那些慘死在清真寺內的黑死徒高級軍官們不過是雷東的陪葬品而已。
作爲金青曾經的學生,雷東瞭解金青的性格,知道他說到做到,因此纔會來這裏狙擊金青。
而作爲雷東曾經的教官,金青同樣瞭解雷東,他知道雷東是一個永不言放棄的人,因此故意留給雷東一條線索,引誘雷東靠近清真寺,從而用一場爆炸爲自己徹底斷絕後患。
好陰險的設計,可問題在於要想在清真寺內安放這麼多炸藥,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也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可以勝任的。
難道金青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佈局,就等着雷東出現嗎?
當這個疑問出現在雷東腦海之中的時候,以前那些被認爲理所應當的事情突然變得可疑起來。
如果金青想要拿到龍首,他完全可以在伊拉克境內動手,那樣的話卡里姆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入阿勒頗。
如果卡里姆沒有來到阿勒頗,六處的幾個人就不會尾隨而至。
以六處三個成員的精幹程度,不可能瞬間被黑死徒全部制服,除非他們遭到金青這樣的高手襲擊,或者他們當中有內鬼。
比如,那個變成十三號的陳濤,就是鐵定的內鬼!
如果六處的三個人沒有失蹤,國內的高層也不會如此緊張,緊急調遣雷東前來營救。
而雷東自土耳其入境,經由辛加爾村進入阿勒頗,降服阿齊茲,攻佔兵營,搶劫銀行,調裝甲部隊進城,一切都很順利。
而正是因爲太順利了,雷東此刻想來卻有些覺得不可思議,難道黑死徒就這麼點本事,難道沙和曼真的是因爲前線喫緊而無力圍剿阿齊茲軍?
一定不是這樣的,分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左右着這一切。
第一次,和真正的狼牙交鋒,雷東突然有些不自信起來。
“麥克雷叔叔,我們怎麼辦?”站在廢墟之中,小納達爾有些害怕。
怎麼辦,雷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清真寺爆炸了,關於金青的最後一點線索也斷了,龍首自然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雷東在阿勒頗還能做什麼?
協助武長海,率領裝甲旅圍捕沙和曼嗎?
似乎沒這個必要了,如果沙和曼真的在清真寺內,他現在已經粉身碎骨了,估計沙和曼派系的武裝分子首領也都去見了閻王,整個阿勒頗的抵抗力量已經徹底洗牌了。
就此退出阿勒頗嗎?可兩項任務一項都沒有完成,雷東如何甘心?
“噠噠噠……”突然,煙塵滾滾中一支車隊從大古堡方向急速駛來,車上的黑死徒聲嘶力竭的嚎叫着,不斷向周圍一切活動的目標傾瀉着子彈。
在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沙和曼的手下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向爆炸中心彙集。
幾乎是一剎那之間,方圓幾平方公里範圍之內就槍聲大作,不斷有黑死徒隊伍出現,他們或是奔跑或是乘車,目標全部是清真寺廢墟,期間爲了趕進度,竟然還發生了火併!
最先出現的那支隊伍佔了時間上的優勢,第一個抵達清真寺廢墟。
他們到了之後並沒有在廢墟中尋找遇難者的屍體,而是圍着廢墟轉了一圈,然後就迅速構築防禦陣地,向其他幾支即將抵達的黑死徒隊伍進行警告射擊。
“噠噠噠……轟轟轟……”槍炮齊鳴,整個街區瞬間變成了戰場。
“轟轟轟……”混戰只持續了不足三分鐘,又有一支隊伍加入進來了。
率先出現的是阿齊茲軍的裝甲旅,三輛坦克和六輛裝甲車從南向北,如同一條不可阻擋的鋼鐵怪獸一般,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步步緊逼,不到五分鐘就前進到了距離清真寺廢墟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幸虧有倒塌的建築物把道路徹底封死了,裝甲車需要清理路障,否則的話再過兩分鐘就能把廢墟中的黑死徒徹底衝散。
“轟轟轟……噠噠噠……”南邊坦克的攻勢剛剛減弱,東側街道上又出現一支部隊。
四輛裝甲車,七八輛武裝皮卡車,上百名帶着阿齊茲軍黑色袖標的人也衝了過來,赫然是伊克拉木率領的第三旅。
緊接着,第三支隊伍出現,從西向東,瘋狂射殺清真寺廢墟附近的黑死徒。
僅看車輛雷東就知道,這是武長海出動了,他帶來了駐守在卡爾頓大酒店的最後一支力量。
戰場中央的幾百個黑死徒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而且是被一羣裝備精良,擁有坦克裝甲車的隊伍包圍,如果在內鬥下去的話,唯一的結局就是被徹底消滅。
在共同的敵人面前,幾支黑死徒的隊伍開始捐棄前嫌進行整合,很快就依託周圍的建築物殘骸構築起了一道防禦陣地,槍聲變得有規律起來,從東南西三個方向突進的阿齊茲軍的攻擊勢頭居然被成功阻止住了。
雷東和小納達爾藏身在一塊碩大的水泥預製板後面,密切關注着戰場的態勢。
真笨,爲什麼不呼叫空軍,黑死徒已經被壓縮到直徑不足三百米的空間之內,正合適空中打擊啊!
只可惜,天空中並沒有轟炸機前來,甚至剛纔還在空中盤旋的幾架戰機也無影無蹤了。
剛纔的爆炸太猛烈了,不但摧毀了一座清真寺,還連帶着摧毀了附近街區上百棟房屋,平民傷亡慘重,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對這一區域進行轟炸,否則的話一項屠殺平民的大帽子就戴定了。
當近在咫尺的雷東發現黑死徒經歷了最初的恐慌之後已經冷靜下來,出現了打算從北側向大古堡方向突圍的跡象,頓時急得直跺腳。
武長海是怎麼指揮的,南側的坦克既然過不來,爲什麼不分一部分兵力繞道北側來?
圍三缺一,你腦袋裝的是漿糊嗎?
“噠噠噠……”正當雷東焦急萬分的時候,北側卻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四輛嶄新的裝甲車出現在長街盡頭。
在每輛裝甲車上,都懸掛着一面墨綠色的旗幟,旗幟正中是一個大天使的標誌。
“亞茲迪人?”雷東差點跳起來。
辛加爾村的雅茲迪人來了,那甜絲絲和蘇小小是不是也來了?
第一百零四章 被老婆盯上了
四面合圍,總兵力接近五百,超過二十輛坦克裝甲車,對三百多人的黑死徒隊伍來說那就是碾壓的實力。
這羣黑死徒如同飛蛾撲火般前來,似乎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成功者將會接替沙和曼的位置,成爲阿勒頗的主人。
只可惜他們還沒來得及分出勝負,就成了甕中之鱉。
困獸猶鬥是可怕的,在絕鏡面前,黑死徒們迸發出來前所未有的勇氣,一個個變得瘋狂起來,全部變成了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聖戰,巴格達迪!”
雷東眼睜睜的看到,一輛前方焊接着鋼板的皮卡車從廢墟中衝了出來,自東向西,瘋狂的衝向武長海部所在的陣地。
“轟轟轟……噠噠噠……”皮卡車和裝甲車之間的對決,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皮卡車只衝出去不到一百米,前方的鋼板就被重機槍徹底打爛了,連帶着半個駕駛室也變得支離破碎,負責駕駛皮卡車的司機更是被都發成了篩子。
然而即便如此,那輛皮卡車卻依然瘋狂的前進,顯然油門踏板已經被卡死了!
“轟!”火柱沖天而起,皮卡車在距離裝甲車不到十米的地方發生爆炸了,整個街道瞬間籠罩在煙霧和火焰之中。
裝甲車受到波及,立刻倒車,本來已經在附近做好戰鬥準備的十幾個阿齊茲軍戰士哇哇大叫着從掩體後面跳出來,也跟着裝甲車往後跑。
雷東心中直抽抽,武長海不會就此掛了吧?
“翁……”就在第一輛皮卡車爆炸的那一剎那,又有一輛皮卡車從廢墟中衝了出去。
這輛車藉助第一輛車爆炸產生的濃煙作掩護,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兩百多米開闊地,毫不猶豫的一頭鑽進了火光沖天的燃燒地帶,義無反顧的一頭撞在還沒停穩的裝甲車上。
“轟!”第二聲劇烈的爆炸傳來,這一次比剛纔那一次更加猛烈,皮卡車幾乎在一瞬間就變成了金屬碎片,而近在咫尺的那輛裝甲車竟然被整體掀翻了過去。
這纔是真正的人肉炸彈,勇往無前,毫不畏懼,比當初攻擊馬蘇德的那個傢伙果決多了!
“殺光異教徒!”幾乎就在第二次爆炸發生的同一瞬間,廢墟中央傳來一個男子鏗鏘有力的咆哮。
“怎麼這麼熟悉?”雷東一愣。
“是懷特那個壞蛋!”小納達爾掙扎着想要站起來:“麥克雷叔叔,他抓走了爺爺和姐姐,抓住他,給爺爺和姐姐報仇!”
“不要亂動!”雷東拼命壓制着小納達爾。
雷東何嘗不想抓住那個兩面三刀的懷特,可現在真的辦不到啊!
接近千人的大混戰,坦克,裝甲車,輕重機槍和迫擊炮都上陣了,個人的勇猛已經無關緊要了。
雷東再牛,在這種流彈橫飛的環境中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更重要的是,雷東只有一把手槍,根本無法鎖定百米開外,坐在汽車內高速運動的懷特。
能有一支長槍就好了,哪怕是AK系列的步槍,雷東也有把握在三百米之內擊中目標。
猶豫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廢墟中的黑死徒卻已經發起了衝鋒。
黑死徒拼命了,至少調集了超過一半的人手,在六七輛裝甲皮卡車的掩護下,對着已經被兩次自殺爆炸弄得暈頭轉向的西街發起了悍不畏死的攻擊。
剩下的一百五六十個黑死徒,則迅速佔領東南北三個方向上的臨街建築,依託高度優勢,拼命掩護主力部隊突圍。
戰鬥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狀態,將近一平方公里範圍之內的街區到處都在交戰,槍炮聲呼喊聲不絕於耳。
最激烈的方向莫過於西街,那邊負責阻擊的人數少,僅有的一輛裝甲車也在自殺襲擊中被摧毀,因此黑死徒集中兵力,試圖從這裏打開缺口。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方向雖然人數最少,單兵作戰能力卻最強,至少包括二十個國際縱隊的特種兵,槍法精準的令人髮指。
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國際縱隊的成員迅速組織起來,每兩個人一個小組,帶領兩到三名阿齊茲軍戰士,利用建築物和車輛做掩護,很快就形成了高中低,遠中近的交叉火力網。
首先是大威力反器材槍和迫擊炮發威,很快就敲掉了黑死徒打頭的三輛裝甲皮卡車,導致黑死徒的隊伍不能一蹴而就衝出包圍圈,被迫進入貼身近戰階段。
近戰簡直就是特種兵的表演秀,不到一分鐘就精準的狙殺了超過三十個黑死徒戰士。
攻擊受阻,黑死徒們也立刻轉變策略,拋掉已經無法使用的汽車,迅速撲向兩側的建築物,由街頭對撞轉換成一棟樓一棟樓的爭奪戰。
這種作戰方式最是殘酷,誰都不知道哪一扇窗戶後面是否有人,自己開一槍之後是否會立刻被另外一支槍瞄準。
在如此狹小的空間之內,即便是軍事五項全能冠軍,如果身邊落下一枚手雷,也只能感慨命運不濟了。
很快,國際縱隊的成員中出現了傷亡,而那些原本沒有多少戰鬥經驗,被臨時武裝起來的阿齊茲軍戰士則有了崩潰的跡象。
雷東密切觀察着戰況,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似乎除了西街殺的血肉橫飛,其他三個方向上的戰鬥並不是很猛烈。
最安靜的是北街,四輛嶄新的裝甲車突進到兩百米左右竟然在暢通無阻的道路上停步不前了。
更有甚者,其中兩輛裝甲車竟然開上路肩,退縮到小衚衕中去了。
很快,兩側建築物頂端出現了士兵活動的跡象,顯然雅茲迪民兵試圖隔山觀虎鬥!
這勉強可以理解,因爲他們剛從城外殺進來,估計和武長海之間的溝通也不是很順暢,猛然看到幾百人戰作一團,根本就弄不清敵友。
相對而言,南街的攻擊也不是很積極。
那可是阿齊茲軍中最精銳的一支部隊,也是整個阿勒頗城內最強大的裝甲力量,三輛六九式坦克,八輛裝甲戰車,竟然被一棟被炸塌的大樓殘骸徹底擋住了。
他們不但不清理路障,甚至都沒有分兵迂迴。
雷東心中越來越不安了,他嚴重懷疑西街被摧毀的那輛裝甲車就是武長海的座駕,裏面安裝着電臺和指揮系統,雅茲迪民兵和裝甲旅是因爲得不到明確的指令,從而逡巡不前的。
不過,最令雷東擔心的卻是東街,因爲那邊除了最開始傳來一陣槍聲之外,此刻竟然停火了。
雷東分明聽到,黑死徒中有人正在和那邊的阿齊茲軍戰士大聲交流着什麼信息,雖然距離遠環境嘈雜聽不清楚內容,但雷東可以斷定,他們當中一定遇到了熟人。
那邊是伊克拉木帶隊,鑑於伊克拉木在軟禁阿齊茲等人的問題上堅定地支持了雷東和武長海,因此獲得了極大的信任,他所帶的隊伍中,只有三個國際縱隊成員。
該不會是伊克拉木又叛變了吧?
畢竟他所面對的都是自己昔日的戰友,甚至有自己生死與共的兄弟,讓他痛下殺手的確有些難度。
不行,必須過去看一看,伊克拉木叛變無所謂,甚至他放水讓這些黑死徒逃走也無所謂,但是那三個國際縱隊成員中可是有一箇中國人,一旦同胞遭遇不測,那就只能用子彈說話了。
“納達爾,你去水窖藏起來,戰鬥結束之後我再去找你!”雷東推了一把小納達爾。
小納達爾雖然更願意跟在雷東身邊,但是他知道此刻危機重重,因此二話不說就向水窖入口爬去。
“嘩啦!”子彈上膛,雷東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手槍,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這是真正的戰場,衝鋒槍的火力都顯得太弱,他卻只有這玩意。
不過,既然是戰場,那還發愁找不到合適的武器嗎?
雷東迅速觀察了一番,很快就鎖定左前方大約一百米左右的一棟小樓的廢墟。
這裏處在爆炸核心範圍的邊緣,樓房被徹底摧毀了,曾經藏身在裏面的幾個黑死徒戰士也命喪黃泉,但是他們的武器卻完好的保留了下來,其中一把AK47就掛在一條裸露的鋼筋上。
匍匐,縱躍,雷東藉助各種倒塌建築物的殘骸作掩護,迅速向那個方向摸過去。
不到一分鐘,雷東距離那把AK47已經不足二十米了,再翻過一堵倒塌的圍牆,就可以完成第一步目標了。
“砰!”恰在此時,一粒子彈貼着雷東的左耳飛了過去。
雷東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撲倒在地,然後順勢一滾,鑽到一塊碩大的水泥預製板下方躲了起來。
是流彈,還是被盯上了?
此刻周圍槍聲大作,雷東根本就無法判斷這粒子彈來自何方。
趴在水泥預製板下面調整呼吸,十幾秒鐘之後雷東稍微動了一下,將一塊西瓜大小的石塊向外推了一點。
“啪!”又有一粒子彈飛來,精準的擊中那個石塊,濺起的石頭渣子甚至打破了雷東的右手。
這一次,雷東總算判斷出來了,子彈來自北街,正是雅茲迪民兵防守的位置。
雷東知道,雅茲迪民兵是蘇小小和田思思控制的隊伍。
雷東更知道的是,老婆蘇小小是一個技術一流的狙擊手!
雷東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不會吧,要是被老婆一槍爆頭,到閻王爺那裏都沒法伸冤啊!
第一百零五章 差點被老婆打死
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雷東有種想哭的衝動。
地方太小了,勉強夠自己蜷縮在裏面,安全倒是無憂,因爲前方有碩大的水泥塊做阻擋,普通子彈根本就打不穿。
可出去也變得不可能了,因爲附近十米範圍之內根本即沒有合適的掩體了。
不足兩百五十米的距離,被一個技術一流,裝備精良的狙擊手給堵在水泥板下面動彈不得,這在雷東的生命中還是第一次。
甚至,雷東都不敢看一下槍手的具體位置。
如果確定了位置,雷東還是有辦法出去的,那就是用手槍對目標進行連續射擊,干擾狙擊手心神,哪怕狙擊手有一剎那的猶豫,雷東就可以從藏身的地方衝出去,去到一個更安全,甚至是狙擊手無法攻擊的地方去。
兩百多米的距離,幾乎已經是這把手槍的極限,殺傷力已經很弱了,精準度更是直線下降。
但是雷東確信,以自己的技術,完全可以讓圓誤差不超過一米。
一米範圍之內,子彈不斷飛來,除非狙擊手的神經是鋼鐵打造的,否則的話不可能不進行迴避。
絕地反擊,在不可能中尋找反敗爲勝的機會,這是金青傳授給雷東的。
雷東確信,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成功的可能超過八成,但是他卻不敢這樣做。
圓概率誤差雖然有一米,但也就意味着有可能擊中蘇小小,自己怎麼可能和自己的老婆拼命?
太憋屈了,竟然被老婆給困住了!
西街的戰鬥更加慘烈了,國際縱隊的成員利用自己高超的戰鬥技能,優良的武器設備,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交叉掩護網,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蠶食着黑死徒的陣地。
黑死徒們也不甘示弱,雖然作戰技能和武器裝備比不過對方,但是他們卻有的是土辦法,更不缺乏和敵人同歸於盡的勇氣和決心。
往往國際縱隊的成員佔領一個房間,立刻就會遭到黑死徒自殺式的瘋狂反擊,每一個人都瘋了,只要不是死亡或者失去活動能力,就會一往無前的往前衝,各種燃燒瓶,土炸彈輪番上陣,竟然讓國際縱隊不得寸進。
相對於激烈交火的戰場,打冷槍纔是最可怕的。
因爲雷東突前了一百多米,事實上已經進入黑死徒的控制範圍,因此看的很清楚,黑死徒當中竟然也有狙擊手。
至少有三名配備狙擊步槍的黑死徒在戰鬥一開始的時候就迅速散開,各自尋找隱祕的藏身地點,然後就有零落的狙擊步槍的聲音響起,雖然頻率很低,但在到處充斥着AK47連射的環境下,卻顯得特別突兀刺耳。
兩三百米的距離,正好是神槍手們表演的大好機會。
西街不斷有人中彈倒地,雖然大多數是阿齊茲軍戰士,但卻也給國際縱隊的成員帶來極大的困擾和威脅。
於是,西街的攻勢減弱了許多,國際縱隊不得不分出三四個狙擊小組,開始和黑死徒的狙擊手進行周旋。
“砰!”槍聲起,一個國際縱隊成員從大樓上跌落下來。
雷東無奈的搖搖頭,這下損失大了。
按照國際縱隊的標準,無論這次鑿子計劃取得了什麼輝煌的成果,僅戰損一項就可以判定行動失敗了。
就在剛纔的戰鬥中,至少損失了四五個國際縱隊成員,如果計算那輛被摧毀的裝甲車內的成員,以及在十字街被擊斃的塔瓦爾王子等人,損失已經不低於十個,甚至有可能超過了二十個。
一共才五十多個特種兵,傷亡小一半,絕對是無法容忍的。
“砰!”雷東正感慨的時候,槍聲又起了,又有一個國際縱隊成員被擊斃。
這個狙擊手的技術很高,他似乎專門盯着國際縱隊的成員狙擊。
更令雷東感到驚奇的是,從槍聲判斷,他使用的赫然是一把R3——狼組特有的狙擊步槍!
雷東再也忍不住,稍微抬起一點頭,開始循着槍聲尋找起來。
“砰!”幾秒鐘之後,第三聲槍響傳來,一個阿齊茲軍戰士應聲倒地。
“是懷特!”雷東的眼珠都要瞪出來了,怪不得他們有R3,原來用的是我的槍!
懷特就在前方一百五十多米處的一片廢墟內藏着,剛纔射擊的時候冒了一下頭,雷東一眼就認出來了!
狡猾的狐狸,他剛纔命令手下拼命突圍,自己卻躲在後面觀察情況!
“砰!”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雷東的身體過於暴露,一粒子彈幾乎是貼着頭皮飛了過去。
“我去,老婆你不能這樣啊!”雷東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又縮了回去。
這可怎麼辦,蘇小小瞄上自己了,一定把自己當成了黑死徒,只要自己一冒頭,立刻就會毫不留情的狙殺。
都是夫妻了,她怎麼就認不出我的背影呢?
相信他用的是瞄準鏡,如果自己把臉上的大鬍子扯掉,給她看兩秒鐘,估計就能認出來了。
只可惜這個險不能冒,因爲蘇小小肯定是先開槍,然後再觀察相貌。
怎麼辦,必須想辦法啊!
蹲下之後雷東就看不到懷特,但是懷特剛纔所在的位置卻已經被定位了,同時雷東也鎖定了七八個黑死徒的方位。
看了來能冒險了!
雷東深吸一口氣,猛然舉起手槍,對着其中一個方向連續扣動兩次扳機,然後閃電一般縮了回來。
“砰!”幾乎就在雷東的手縮回來的那一剎那,一粒子彈就飛了過來,險些擊中雷東的手腕!
雷東心中直突突:“老婆,槍法能不能不這樣準啊?”
雖然冒險,但雷東卻成功了,兩槍射擊,打的是左前方一百多米開外的幾個黑死徒,雖然肯定沒有擊中任何一個人,但卻成功的引起他們的注意。
這幾個人本來是防禦東側伊克拉木的部隊的,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槍聲稀稀拉拉,根本就不是在戰鬥,而更像是過家家。
如今,他們突然遭到來自右後方的攻擊,頓時緊張起來,迅速尋找新的隱蔽點,然後開始觀察槍擊到底來自哪個方向。
藏身在水泥板下的雷東看不到對方如何反應,但卻可以肯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快要暴露了。
爲了加快這個進程,雷東蹲在原地朝天空開了一槍。
“噠噠噠……”立刻,數十發子彈打了過來,雷東身邊的泥土和水泥板被打的煙塵滾滾。
“這邊有個傢伙!”四五個人確定了雷東的位置,開始交替掩護着靠近,一邊靠近還一邊射擊,甚至還投出了一枚手雷。
幸虧雷東藏身的水泥預製板足夠巨大厚實,普通的手雷根本就無濟於事。
不過,如果那個黑死徒的運氣稍微好一點,恰好把手雷從縫隙中丟進來的話,雷東也就基本上沒有逃跑的可能了。
聽聲音黑死徒已經靠近到四十來米範圍內了,雷東低聲呼喊道:“別開槍,是自己人!”
“自己人,哪部分的?”聽到呼喊,黑死徒停止了射擊。
“安巴爾團的,我們團長是阿卜杜拉·宰合買·阿布!”當了幾天阿齊茲軍的指揮官,雷東多少了解了一些阿勒頗城內武裝派別的信息,知道不少指揮官的名字。
“阿布的人,你們不是在東線呢嗎?”果然有人知道安巴爾團的名字。
“我們團被打散了,我是回來找懷特先生的!”雷東繼續編造謊言。
原來是自己人,幾個黑死徒放心了,紛紛從掩體中鑽出來,大聲說道:“你在那下面幹什麼,還不出來?”
“砰!”話音未落,一粒子彈精準的鑽進一個黑死徒的額頭。
“有狙擊手!”剩下幾個黑死徒大驚失色,連忙又趴了回去。
“在那個方向!”很快,有人就判斷出子彈來襲的位置,端起槍就是一陣掃射。
攻擊起到了連鎖反應,至少十個人加入進來,一起向蘇小小藏身的那棟小樓猛烈開火。
這麼猛烈地攻擊,即便是再冷靜的狙擊手也該挪動一下位置了吧?
雷東抓住機會一躍而起,迅速向前衝了七八米,然後就勢一滾。
“啪!”槍聲響了,一粒子彈幾乎是貼着雷東的頭皮飛了過去。
“我去,這不是R3,是L96,難道除了蘇小小,還有別的狙擊手?不會吧,難道田思思也來了,她們這是違反規定了!”雷東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跑到一棟建築物殘骸後面躲了起來。
長舒一口氣,總算安全了。
這個位置相對於蘇小小所在的那棟大樓來說,是射擊死角,雷東完全不用再擔心被老婆狙殺了。
可是還沒緩過神來,雷東的神經卻再次緊張起來。
三十多米開外,七八個黑死徒遭到了來自北街大樓上狙擊手的襲擊,十秒鐘之內倒下了兩個人,氣急敗壞之下竟然扛來了一門60迫擊炮,正在調整角度準備射擊。
“停,不能用炮!”顧不上危險了,雷東大叫着衝了過去。
第一百零六章 聰明的老婆
“爲什麼不能用炮?”黑死徒已經認可雷東是自己人,因此並沒有阻止雷東靠近。
“用炮轟,你們難道想讓那四輛裝甲車衝過來嗎?”雷東衝到近前,立刻把迫擊炮的炮口轉向另外一個方向。
黑死徒們很清楚自己面臨的處境,被四面合圍,只要任何一個方向的敵人衝進來,等待他們的都將是被屠殺的命運。
本來大家已經絕望了,可是戰鬥打響之後的形勢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擁有絕對優勢重武器的敵人竟然進攻不那麼積極,目前只有西街在激烈交戰,南街偶爾會有一兩發坦克炮打過來,基本上就是做做樣子。
東街因爲遇到了熟人,雙方指揮官正在談判。
唯一不確定的是北街,因爲那幾輛坦克懸掛着雅茲迪民兵的旗幟,黑死徒本能的把他們當成了死敵。
可奇怪的是,雅茲迪民兵根本就沒有表現出進攻的跡象,似乎有隔山觀虎鬥的打算。
這個時候,如果用迫擊炮主動招惹雅茲迪民兵,的確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炮擊如果造成雅茲迪民兵的傷亡,肯定會激怒他們,一旦他們開始報復,將會是災難性的。
“可是他們的狙擊手在打我們?”身邊就有一個被爆頭的同伴,黑死徒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我們本來就是敵人,難道還希望他們送給我們牛奶和蜂蜜嗎?現在的關鍵不是把雅茲迪人拉進戰場,而是儘快找到出路逃出去!”雷東一邊說話,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
這裏已經靠近爆炸核心區,建築物損壞更加嚴重,幾乎全部呈扇形向四周擴散。
在爆炸之前,這裏應該是一棟二層小樓。
而此刻,小樓的本來面目已經徹底看不出來了,整個二層建築完全垮塌,形成了一堆高度接近三米,面積數百平米,由碩大水泥板塊組成的廢墟,廢墟中血跡斑斑,幾個住戶的殘肢碎片散落其間,顯得極其悲慘。
黑死徒的迫擊炮就放在水泥塊後面,七八個人各自躲在廢墟後面,端着槍,緊張的觀察兩百多米開外的那棟小樓。
從這裏向東望過去,到處都是斷壁殘垣,視線並不是很好。
負責警戒東街的四五十個黑死徒都在四五十米開外,並沒有幾個人注意這邊的情況。
“你說的有點道理。”和雷東說話的是一個小頭目,他看看雷東,又看看遠處硝煙瀰漫的西街,苦笑着搖了搖頭:“該死的阿齊茲,他一定是巴沙爾的奸細,竟然弄來這麼多裝甲車。看來,阿勒頗是守不住了!”
雷東也想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看待阿齊茲軍的,因此湊過去問道:“阿齊茲叛變已經好幾天了,怎麼沙和曼省長一直沒有派人圍剿他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小頭目生氣的跺了一下腳,身子稍微抬起來一點,說道:“還有你們,阿布團長不是打得好好的嗎,怎麼一下子就垮了?”
“我們遭到猛烈空襲,阿布團長成烈士了!”雷東心中好笑,自己連那個叫阿布的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該死的飛機,老子要是有導彈……”小頭目更憤怒了,舉起槍對着天空怒罵。
“啪!”很清脆的一聲槍響,小頭目的腦袋瞬間爆裂出一團璀璨的血花。
“砰!”幾乎在同一時刻,L96式狙擊步槍的聲音也傳來了,小頭目左側七八米外的一個黑死徒也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同時打兩個,雷東立刻就斷定,不但蘇小小來了,田思思也來了!
因爲雅茲迪民兵的本事雷東曾經聽武長海說過,都是隻經過兩三個月訓練的菜鳥,不可能有如此精準的射擊,也不可能有如此默契的配合。
“噠噠噠……”眼看着兄弟在自己身邊倒下,鮮血噴的自己滿身都是,一個黑死徒目呲俱裂,咆哮着跳了起來,對準槍聲襲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這就是找死的節奏,一梭子子彈還沒有打完,他的眉心就爆裂開來了。
八個黑死徒眨眼間就死了三個,剩下的五個被徹底激怒了,立刻開始瘋狂掃射起來。
“應該轉移位置了吧?”雖然槍聲不絕,但是雷東卻一點都不爲田思思和蘇小小擔心。
普通士兵和狙擊手對射,那基本上就是找虐。
果然,五秒鐘不到,又有一個黑死徒被爆頭了。
不斷的死亡終於讓黑死徒們冷靜了下來,他們全部壓低身體,再也不敢把身體的任何一個位置暴露在掩體之外了。
“還愣着幹什麼,打啊!”一個黑死徒回頭,將陣亡同伴的AK47丟向雷東,罵道:“都是你帶來的災禍,你不會告訴我,你他媽的連槍都不會打吧?”
雷東早就想拿一隻搶了,只是擔心引起黑死徒的警覺而一直沒有動,如今槍支在手,立刻就裝模作樣的舉過頭頂,連續扣動了幾次扳機。
“真笨,子彈打哪去了?”另外一個黑死徒是炮手,此刻明白鬍亂射擊不管用,於是就地一滾,來到那門迫擊炮旁邊,一邊調整炮口角度,一邊衝着雷東怒喝道:“過來幫忙!”
雷東匍匐前進:“怎麼幫?”
“幫我拿炮彈,我讓你放,你就鬆手!”炮手將一枚迫擊炮彈賽到雷東手中,然後趴在地上,右手握拳,拇指伸直,利用最原始的方法測量遠處小樓的距離和高度,同時一點一點的調整迫擊炮的俯仰角度。
這個炮手很有耐心,明明已經測好了距離和角度,但卻一直沒有下令發射,而是雙腳踩住迫擊炮的底座,又叫過一個黑死徒來。
三個人,每人手裏一枚迫擊炮彈,這是要三連發,根本就不打算給目標轉移陣地的機會。
“放!”當小樓方向再次傳來槍聲,一個黑死徒險些被擊中的時候,炮手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是!”雷東雙手握着炮彈,突然倒轉過來,猛地砸在另外一個手持炮彈的傢伙的腦門上。
“啪!”腦漿迸裂,那傢伙雙手一鬆,迫擊炮彈從手中滑落。
雷東眼明手快,左手飛快探出,一把抓住那枚即將落地的炮彈,然後右臂迴旋,沾血的炮彈又砸在了炮手的腦袋上。
連殺兩人,時間不過兩秒鐘,另外兩個黑死徒一直在密切觀察小樓方向,根本就不知道後院失火了。
來不及拿槍,雷東直接把兩枚迫擊炮彈扔了出去,然後就如同鬼魅一樣向左側撲過去,身體蜷縮,藏身在一塊碩大的水泥塊後面。
雷東的手法特殊,兩枚迫擊炮彈的頂部率先觸地,瞬發引信立刻被激發了。
“轟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雷東的頭頂掉落了一條血淋淋的大腿。
“怎麼回事,誰在打你們?”劇烈的爆炸引起其他黑死徒的注意,一個指揮官模樣的人在三四十米開外衝着雷東大喊。
“不知道是哪邊打過來的炮彈!”雷東扛着那條血淋淋的大腿,故作驚恐的大聲呼喊。
今天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混戰,阿齊茲軍的組成本來就很複雜,至少是五六股武裝派別的集合體,而這邊的黑死徒也很複雜,三百多個人至少也是五六股武裝派別。
他們只是本能的根據所處的位置自動劃分敵我,彼此之間並不熟悉,因此給了雷東渾水摸魚的可能。
“快過來,要撤退了!”那個指揮官正處在焦頭爛額的狀況下,根本就無暇顧及除了東街之外的其他方向。
要撤退,難道他們真的和伊克拉木達成了協議?
雷東心中大驚,立刻就想轉移到東街正前方去觀察情況。
“啪!”雷東還沒動,一粒子彈卻先行一步到了,打在左前方一扇鐵門上。
“當”的一聲,鐵門的門板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一釐米左右的園洞,周圍的油漆掉了一部分。
不會吧,老婆,這時候你就別添亂了吧,沒看到我幫你解決了四個黑死徒嗎?
都這時候了,你難道還沒認出我來嗎?
雖然焦急萬分,但雷東卻也無可奈何,誰讓盯上他的是蘇小小和田思思呢?
在這樣的地方,一旦被狙擊手瞄上,冒然通過開闊地就是找死的節奏,雷東可不想成爲一個被老婆狙殺的可憐蟲。
“砰!”又一槍打過來,子彈同樣擊中鐵門,位置比剛纔那粒子彈垂直偏下了將近一尺。
“砰砰砰……”子彈不斷飛來,聽聲音絕對是熟悉的R3,而且全部擊中鐵門。
雷東有些犯暈,蘇小小這是要幹什麼,這不符合狙擊手的射擊規律啊!
自己肯定被蘇小小或者田思思鎖定了,她們要想狙殺成功,最佳的選擇就是始終保持沉默,等待目標忍耐不住移動位置,從而一舉擊殺,怎麼現在不停地射擊呢?
這是要幹什麼,威脅,還是炫耀,蘇小小這是搞什麼鬼?
“小?”突然,雷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漢字的形象,渾身猛地一震。
不對,有問題,雷東抬起頭,再次觀察那扇被不斷射擊的鐵門板。
短短半分鐘時間,鐵門已經連續遭到八顆子彈的射擊,如果按照射擊的順序把彈着點用線條連接起來的話,已經形成了一個漢字的形狀——小!
“砰!”第九槍打過來了,彈着點正是“小”字最後一筆的末端。
“老婆你太聰明瞭!”雷東心中一陣歡呼,再也不擔心會被狙殺,立刻從藏身的地方一躍而起,向着東街入口處狂奔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混亂中的混亂
奇葩的一幕出現了,雷東就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在廢墟中上躥下跳,快速向東街入口跑去。
兩百多米外槍聲不斷,一粒粒子彈打過來,沿着雷東奔跑的軌跡,濺起一朵朵塵煙,似乎雷東只要慢那麼一點就會被子彈擊中,無比驚險,可雷東每次都十分驚險的躲過一劫。
“趴下,趴下,別過來了!”看到這一幕的黑死徒緊張的大喊。
當雷東最終跑到東街入口,和那羣黑死徒匯合在一起的時候,那個指揮官忍不住錘了雷東一拳:“一定是真主阿拉在保護你,這簡直就是奇蹟!”
“讚美安拉!”雷東裝作驚魂未定的樣子,蹲在地上喘粗氣,問道:“我是安巴爾團阿布團長的手下,你們是哪部分的?”
“別問那麼多了,現在我們都是阿勒頗獨立軍的人,總指揮是懷特先生!”因爲狙擊手橫行,所有人都儘量壓低身體,那個指揮官抬手向左前方十幾米處指了指,說道:“你,去那邊去,馬上要行動了!”
雷東心中一愣,這下鬧大了!
自己千辛萬苦,歷經無數風險,才組建了一支所謂的阿齊茲軍。
可這個懷特不聲不響,居然已經組建了一支阿勒頗獨立軍,沒見他有這個組織才能啊,難道說因爲沙和曼被炸死,黑死徒們羣龍無首病急亂投醫,隨便就認懷特當首領了?
雷東彎腰爬到指定位置,對身邊的一個黑死徒問道:“這裏是怎麼了,聽說爆炸的時候沙和曼省長在裏面,是真的嗎?”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黑死徒,看長相應該是歐美人,雖然戰況激烈,但此老兄卻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看到雷東撇了一下嘴說道:“豈止是沙和曼,拜圖拉將軍,巴格達迪大人的特使都在裏面。”
“啊……這怎辦?巴沙爾的部隊正在攻城,我們的指揮官卻……”雷東做出一副大驚失色的表情,內心卻樂開了花。
這個金青真不簡單,他對於狼組來說是個叛徒,可對於全世界一切愛好和平的人來說卻是個大英雄。
一舉端掉阿勒頗城內幾乎所有黑死徒的高層,大功一件啊。
帶着這樣的功勞,金青就是向巴沙爾投誠,估計都能混個團長噹噹了。
“啊什麼啊,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那個黑死徒卻毫不在意,說道:“從聖戰的旗幟打出去的那一刻起,我們的首領就不斷地被異教徒用各種方法殺死,可我們亂了嗎?”
“沒有,我們越打越強。一個首領被打死了,立刻就會有另外一個首領站起來,繼續領導我們和異教徒作戰。我們是無法被消滅的,因爲我們是安拉的僕人,安拉會指引我們,一直到全世界都臣服在我們腳下的那一天爲止!”
“比如你小子,你的指揮官死了,那你現在就是我的人,我就是你的指揮官。如果哪一天,我也成爲了烈士,那你就代替我,領着其他人繼續作戰……”
雷東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這傢伙一定是黑死徒中所謂的領路人,外界稱之爲佈道者。
這些人就跟傳銷組織者一樣,堆砌大量蠱惑人心的詞彙,無時無刻不在對身邊所有人進行洗腦。
這纔是黑死徒隊伍中的靈魂,正是因爲有了他們的存在,纔會有那麼多熱血青年心甘情願的投入到這種瘋狂的反人類破壞盛宴中來。
領路人說的口沫橫飛,但卻發現雷東有些心不在焉,於是踢了雷東一腳,喝道:“聽明白了沒有?”
雷東找好了掩體,抱着AK47趴在裏面說道:“你說的都對,可前提是今天我們能活着,否則的話我們只能去天堂見面了。”
“我們今天不但能活着出去,還能把對面那些阿齊茲軍敗類全部送進地獄,還要把巴沙爾的軍隊打得哭爹叫罵!”領路人雙眼放光,向雷東身邊靠攏了一些,繼續說道:“告訴你一個祕密,別看我們被包圍了,但其實對面有我們的人。”
“真的?”雷東的心驟然沉了下去,因爲他發現領路者說話的時候,眼睛竟然看向南街。
伊克拉木可能會放水,雷東已經有所準備,一支雜牌軍而已,只給分配了兩輛裝甲車,掀不起多少浪花來。
可一旦裝甲旅中出現叛徒,或者裝甲旅已經被叛徒控制的話,問題就嚴重了。
怪不得自己在十字街伏擊阿里郎特戰隊那麼長時間,攻擊力強悍的裝甲旅竟然沒能趕來增援,原來他們已經出問題了。
可雷東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黑死徒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
裝甲旅可不是普通的阿齊茲軍,骨幹可都是國際縱隊的成員,特別是那三輛坦克車內,阿齊茲軍的戰士一個都沒有,外人根本就不存在奪取控制權的可能,黑死徒是怎麼做到的?
“傻了吧,再告訴你一個祕密!”領路者的表情更得意了,說道:“我們還有一個營的援軍呢。”
“一個營?”這個消息並不像聽起來那樣震撼。
雷東很清楚黑死徒的隊伍編制,三五個人就號稱一個隊,十幾個人就是一個連,百十來個人就敢號稱一個武裝派別。
因此纔會有了阿齊茲軍只有七八百人的規模,卻擁有四個旅的編制,這相對於其他黑死徒隊伍,還算是裝備滿員的。
比如沙和曼只有兩千多人,卻號稱有三個師,拜圖拉只有一千多人,也是三個師。
因此,所謂一個營的援軍,估計也就百十來個人,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
“怎麼,你不信?”領路者顯得有些激動,說道:“我以真主安拉的名義起誓,我們得到了東亞某個國家的支持,他們向阿勒頗派遣了一支三百人的特種兵隊伍。三百人啊,而且是擁有完整編制,擁有優良武器的特種兵,本來是打算給巴沙爾致命一擊的,可惜出現了阿齊茲軍這股叛徒!”
東亞國家,特種兵,三百個人,當這些信息連在一起的時候,就連雷東也驚出一身冷汗。
金青帶領十二個狙擊手來賺取是由外匯已經夠駭人聽聞的了,如果那個國家真的派出一個整營的特種兵進入阿勒頗的話,這無異於直接參戰,傳到國際社會上去,註定是一場軒然大波!
他們,難道瘋了嗎?
“真的嗎,哪個國家派來的?”雷東緊張的看着領路者。
“是……”領路者顯然是少數幾個接觸這個祕密的人,因此顯得十分謹慎,抬起頭向左右看了看,想要確認一下週圍到底有幾個聽衆。
“砰!”悲劇發生了,領路者的腦袋剛剛抬起來,一粒子彈就鑽進了他的天靈蓋。
滾燙的鮮血噴灑出來,雷東的身上甚至沾了一點領路者的腦漿。
回過頭去,望着兩百多米開外的那棟小樓,雷東徹底無語了。
老婆啊,不帶你這麼玩的,怎麼亂開槍呢,我身邊的人不一定都是壞人啊!
好在領路者的死亡並沒有引起過多注意,這裏是戰場,任何人都有被流彈射殺的可能。
“嘟嘟嘟……”突然,左前方三十多米開外響起了淒厲的口哨聲。
“嘟嘟嘟……”緊接着,東街前方兩百多米,伊克拉木隊伍駐守的陣地後面,也傳來三聲同樣的口哨。
他們竟然用這種奇葩的方式傳遞消息,雷東哭笑不得,同時也緊張起來。
這是要開始行動了嗎?
果然,口哨聲響起不久,黑死徒僅剩的十多輛車就開始行動起來了。
車輛藉助廢墟的掩護,一點一點向東街入口靠攏,另外負責防禦南街的幾十個黑死徒也撤了回來,開始清理磚石瓦塊,以方便汽車通行。
“快快快,你們幾個,跟着我清理路障!”果然如同領路者說的那樣,一個指揮官死了,立刻就有人跳出來頂上去,黑死徒的隊伍始終不會出現領導層被消滅之後羣龍無首的局面。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陰謀!
雷東豁出去了,伸手抓了一把領路者的血水抹在自己臉上,跟着一羣人彎腰前進,逐一清理路上的磚石瓦塊。
“砰砰!”熟悉的R2和L96槍聲再次響了起來,雷東剛清理了一塊石頭,身邊的兩個黑死徒就倒了下去。
“射擊,把那個狙擊手給我打掉!”指揮官立刻組織了一隊人馬,開始瘋狂的向蘇小小和田思思所在的那棟小樓瘋狂掃射,然後繼續催促其他人清理路障:“快點,快點,總攻要開始了!”
總攻,難道不是撤退嗎?
雷東和一個黑死徒合力抬起一塊上百斤的水泥板塊,一邊向路邊跑,一邊觀察東街的動向。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東街阿齊茲軍第四旅的士兵並沒有讓出通道的跡象,反倒是正在集結,以兩輛裝甲車爲前鋒,十多輛武裝皮卡車在後,所有人的槍都指向前方,車輛的馬達轟鳴聲越來越響。
“砰砰!”還沒等雷東想明白狀況,熟悉的R2和L96槍聲又響了起來,和雷東一起抬水泥板塊的兩個黑死徒瞬間血濺五步。
水泥塊落地,險些砸中雷東的腳背。
雷東無語的回頭看了一眼,心道自己臉上都塗滿鮮血了,怎麼蘇小小還能認出自己來,她難道有特殊裝備嗎?
“嗡嗡……”異變橫生,兩百多米開外的第四旅突然開動了。
兩輛裝甲車,十多輛皮卡車,排成兩條縱隊,以萬軍不當之勢撲了過來。
“轟轟!”與此同時,始終停在南街的裝甲旅也開始行動了,三輛沉默了半個多小時的坦克突然發出怒吼。
只是一剎那的時間,北街兩輛沒有退入衚衕口的雅茲迪民兵的裝甲車就被摧毀了!
“什麼情況!”雷東徹底被石化了!
第一百零八章 蘇小小在此
幾乎在一剎那之間,戰局就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已經成爲甕中之鱉,眼看着就要被圍殲的黑死徒成功的策反了兩支隊伍,發起了出其不意的反擊。
東街的伊克拉木所部叛變了,率領兩輛裝甲車,十四輛皮卡車,一百三十多個人,再結合南街和東街的黑死徒將近一百人,全部潮水一般湧向西街,和西街原有的黑死徒回合之後,人數暴增到四百多人,對武長海率領的六七十人形成了碾壓性的絕對優勢。
這還不算完,西街盡頭突然冒出來四輛裝甲車,一字排開,徹底將武長海所部的退路封死了。
原來,裝甲旅並非沒有分兵迂迴,他們事實上早就派出四輛裝甲車抵達西街後端,就等着攻擊的命令開始呢。
戰況急轉直下,武長海所部被反包圍了。
剛纔還勇猛拼殺,打算一鼓作氣把這裏的黑死徒全部幹掉,可是現在,面對無論人數還是裝備都對自己形成碾壓的敵人,軍心瞬間就崩潰了。
特種兵也是人,在面對子彈的時候同樣脆弱。
在失去統一指揮之後,國際縱隊的成員立刻就亂作一團,有的依託建築物作掩護對敵人進行頑強阻擊,有的則憑藉高超的特戰技能躥房越脊,渴望早一點離開這個可怕的戰場。
相對而言,僕從軍的命運稍微好一點,他們眼看大勢已去,紛紛丟掉武器舉手投降。
這一次,打過來的黑死徒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仁慈,並沒有把那些繳械投降的人當場射殺,而是把他們集中到一個地方關押起來。
更有甚者,超過一半的俘虜被臨時訓斥了幾句之後,居然當即發還了武器,就近編入黑死徒的隊伍,開始加入到圍剿國際縱隊的戰鬥中去了。
他們本來就是一個戰壕內的兄弟,分分合合早就習慣了!
見此情形,雷東只能傷感的搖了搖頭——國際縱隊完了!
這樣的戰鬥,快了十多分鐘就能結束,最長不會超過一個小時,雖說國際縱隊的成員不太可能被全殲,但損失大半卻是板上釘釘的了。
更關鍵的是,雷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在面前發生,卻根本無力阻止。
在近千人的混戰當中,在坦克迫擊炮的對轟當中,個人的武力再高,也無濟於事了!
“起來,還愣着幹什麼,跟上!”一個黑死徒指揮官從雷東身邊跑過,大聲呼喊道:“一起來,跟在坦克後面,殺雅茲迪人!”
“殺雅茲迪人?”雷東心中一驚。
剛纔只顧着觀察西街的戰鬥了,卻沒成想這個方向也發生了鉅變。
南街的坦克摧毀雅茲迪人的兩輛裝甲車之後,立刻開始衝鋒,輕而易舉的撞開幾大塊建築物的殘骸,咆哮着自南向北,直奔雅茲迪人的防禦陣地衝了過去。
在坦克之後,是四輛裝甲車,再往後,竟然又出現了十多輛武裝皮卡車。
雷東有些發暈,因爲武裝皮卡車上的黑死徒裝束很特別,竟然一水的敘利亞政府軍的軍裝,只不過沒有了肩章 和帽徽,頭頂上還蒙着一塊黑布,只在眼睛和鼻子的位置挖了幾個窟窿。
這是哪個武裝派別的?難道拜圖拉的隊伍也加入進來了?
雷東知道,在整個阿勒頗武裝力量的序列之中,拜圖拉將軍是一個另類,他原本就是敘利亞政府軍的一名將軍,他的手下也大多數由變節的政府軍士兵組成,因此習慣上穿政府軍的軍裝。
爲了和真正的巴沙爾的軍隊區別開來,拜圖拉的手下都戴一個帶有黑死徒標誌的頭套。
難怪雷東總覺得沙和曼對阿齊茲軍的崛起有些太仁慈了呢,原來這根本就是一次陰謀,他們不是沒有能力對付阿齊茲軍,而是等待一個一勞永逸的機會。
巴格達迪能建立一個國家,沙和曼能成爲封疆大吏,他們的手腕可不僅僅侷限於不對稱作戰!
不用想,在阿齊茲軍中一定有不少沙和曼的奸細,甚至在國際縱隊當中也不乏爲沙和曼服務的人。
正在雷東和武長海等人興高采烈,以爲可以將阿勒頗攪翻天的時候,對方只一次出手,就反敗爲勝了。
估計,沙和曼之所以一直忍到現在才動手,目的就是爲了確保奪取阿齊茲軍的裝甲武器。
雷東不得不承認,在關乎成千上萬人生死存亡的戰爭遊戲當中,自己的缺乏從戰略高度考慮問題的經驗,和這些老傢伙們根本就沒法比。
當然,他們也並非算無遺策,計劃在執行的過程中還是出現了披露。
比如,他們低估了雷東的能力,從而導致十字街狙擊戰功虧一簣,並進而逼迫金青引爆了藏在清真寺地下的炸藥。
還有,他們估計做夢都不會想到,會有一支雅茲迪民兵突然殺出來!
“老婆啊,這個熱鬧湊的真不應該啊!”雷東端着AK47,和一羣黑死徒混合在一起,快速向北街攻擊前進。
事實上,就在兩輛裝甲車被坦克炮摧毀的那一刻起,雅茲迪民兵就開始撤退了。
只可惜,在如此寬闊的馬路上,在只有三四百米的距離之內,兩輛薄皮裝甲車面對三輛坦克的追擊,結局早就註定了。
第一輛裝甲車只跑出去四五十米,就被一炮摧毀了。
第二輛裝甲車因爲有第一輛裝甲車的殘骸作掩護,逃跑的距離稍微長了一點,但也不過一百五十米。
相對於槍聲不絕的西街,北街的戰鬥顯得平靜了許多。
四聲炮響,四輛裝甲車變成了火球,從裏面逃出來的雅茲迪民兵不過十幾個人,他們驚恐尖叫着衝進附近的建築物,很快就被十倍於他們的黑死徒包圍了。
“小心點,這裏面有兩個狙擊手,打死了我們不少人,進去把他們幹掉!”原東街指揮官親眼看到蘇小小和田思思用狙擊步槍打死了他六七個手下,早就憋着一口氣,如今率領三十多個黑死徒前來,發誓要爲死難的弟兄報仇。
怎麼個意思,你要殺死我老婆?
雷東心中殺機畢現,端着槍跟了過去。
三層小樓,所有窗戶已經在戰爭中破碎了,本來應該還有人居住,可是自從爆炸發生之後,也都跑得乾乾淨淨。
三十多個人一擁而上,指揮官在樓外留下十幾個,然後帶着另外十幾個進入樓道。
“你……帶幾個人從那邊上,凡是活着的,不管是什麼,一律擊斃!”指揮官指了一下雷東。
小樓南北兩側各有一組樓梯,指揮官自己帶領七八個人從南側開始搜索,命令雷東帶領另外七八個人從北側搜索。
分兵了!
雷東鬆了一口氣,立刻帶領分給自己的那幾個黑死徒衝向北側樓梯。
一樓不用搜,全部交給外面的留守人員,因此兩撥人馬直接上二樓。
二樓走廊死一般沉寂,雷東故意用中文大聲呼喊:“小小,思思,注意了!”
身邊的黑死徒不明所以,問道:“你喊什麼?”
雷東立刻改用阿拉伯語,說道:“你不知道,這是我家鄉的咒語,可以保命的!”
那個黑死徒不明所以,撓撓頭,想要模仿,可是怎麼也發不對音。
四十多米長的走廊,兩側各有十多個房間,搜索的方法很簡單,一個人上去一腳踹開房門,隨即另外一個人就對着裏面一陣掃射,然後才觀察是不是有人。
“噠噠噠……”槍聲震天,很快兩組人馬就在走廊中央回合了。
互相交換了一下信息,指揮官當即折返,下令開始搜索三樓。
雷東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裏來了,按照他的經驗判斷,蘇小小和田思思在這棟樓房上連續狙殺了七八個黑死徒,早就應該轉移陣地了。
可雷東心中又有些沒底,總擔心這兩個女孩誤判形勢,認爲樓下有裝甲車掩護,這裏最安全。
更令雷東擔心的是,戰況逆轉的太快,雅茲迪民兵的裝甲車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摧毀了,蘇小小和田思思應該沒有充足的時間撤退。
如果她們還在,不是三樓,就是樓頂了!
“你們兩個,留在這裏警戒!”上三樓的時候,雷東故意留下兩個黑死徒在二樓的樓梯口守候。
這兩個黑死徒頓時鬆了一口氣,畢竟二樓已經搜索過了,留在這裏相對安全一些。
來到三樓,通過走廊望過去,發現那個指揮官也做了相應的安排,只帶了三個手下上來了。
同樣的步驟,雷東帶領三個黑死徒從北向南,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搜索。
“出來,投降不殺!”雷東擔心對方搶先一步找到蘇小小和田思思,因此搜索的速度加快了許多,每到一個房門口就大喊一聲。
連續踹開四扇房門,裏面都是空空如也,雷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看來蘇小小和田思思已經撤退了。
可是,當雷東和三個黑死徒來到第五扇房門口的時候,雷東赫然發現門框上出現了五個漢字——蘇小小在此!
用口紅書寫的,溼漉漉,似乎剛寫上去不久。
雷東的心立刻就揪了起來,連忙上前一步,阻止黑死徒踹門,擺手讓他們退到兩側,示意這扇門由自己來踹。
“咣噹!”房門被粗暴的踹開,雷東立刻邁步走進門內,用身體阻擋黑死徒向裏面掃射。
剎那之間,雷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曾經朝思夢想的神祕的體香!
第一百零九章 夫妻重逢
很小的一個房間,站在門外一覽無餘,似乎不可能藏人。
但雷東跨進門檻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蘇小小在裏面,而且就掛在門口的天花板上,此刻正用槍指着自己的腦袋。
分開快一個星期了,如今在戰火中重逢,雷東強忍着把嬌妻摟在懷裏的衝動,隨便向房間內掃了兩眼,突然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大聲說道:“有好東西,快進來,一人一份!”
三個黑死徒聞言大喜,想都沒想就衝了進去。
“空的,什麼好東西?”第一個黑死徒發現上當了,立刻轉身準備喝問雷東原因。
只可惜迎接他的是一把鋒利的匕首,他的喉嚨瞬間就被切斷了。
一刀割斷第一個黑死徒的喉嚨,雷東的匕首順勢左旋,又閃電一般插入第二個黑死徒的胸膛。
眼看兩個同伴被雷東秒殺,第三個黑死徒大驚失色,扭頭就跑。
“呼!”一道黑影突然從天花板上降落,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從黑死徒的後脖頸刺入,從咽喉處伸出。
乾淨利落,不到兩秒鐘的時間,三個黑死徒就徹底沒了聲息。
“你可算來了!”一聲嬌呼,蘇小小撲入雷東懷抱。
“你們怎麼進入阿勒頗了?”雷東用力抱了一下蘇小小,然後捧起她的臉頰深情凝望。
剎那之間,雷東直覺鼻子發酸。
本來就苗條的蘇小小更瘦了,光潔如玉的皮膚也被沙漠的太陽曬得黑裏透紅,眼窩有些塌陷,臉蛋上甚至出現了爆皮現象。
“現在可不是纏綿的時候!”輕笑聲中,身後的一個沙發突然動了一下,同樣變得又黑又瘦的田思思從後面站了起來。
“前面還有四個!”看到兩人都安然無恙,雷東頓時感覺輕鬆多了。
四個人,即便是自己都能輕鬆解決,更何況還增加了蘇小小和田思思這兩個幫手。
雷東衝着蘇小小和田思思做了一個手勢,端着槍走出房間。
另外一側,黑死徒指揮官已經搜索了七個房間,他們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因爲還剩下六七個房間,如果真的有敵人的話,肯定就在這最後幾個房間裏了。
指揮官看到雷東和另外三個黑死徒走進一個房間,幾秒鐘之後卻單獨一個人出來,感到蹊蹺,立刻打手勢詢問。
雷東帶着輕鬆地微笑,大聲喊道:“錢,我們發現了幾百萬美元,這裏是一個藏寶庫!”
“藏寶庫?”包括指揮官在內,四個黑死徒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們驚喜的目光就變成了恐懼,因爲他們看到了一支在不斷向他們噴射火舌的AK47。
“噠噠噠……”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充分發揮了AK系列強悍的近戰性能,四個黑死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紛紛倒地了。
“人命不如狗啊!”蘇小小和田思思衝出來準備幫忙,卻只能對着四具血淋淋的屍體發出一聲感慨。
“快把他們的衣服換上,我帶你們離開這裏!”雷東的神經卻一刻也不敢放鬆。
“都是血,怎麼換?”田思思厭惡的搖了搖頭。
“活命重要,那還顧得了這麼多?你們不知道嗎,外面至少有一千個敵人!”雷東急得直跺腳。
“放心吧老公,我們早準備着呢!”蘇小小衝雷東眨了眨眼睛,拉着田思思重新回到房間裏面:“我們換衣服了,你要不要進來看看!”
房門“砰”的一聲關閉了,田思思在裏面怒喝道:“你要是想當着他的面換衣服,就到走廊上去,他要是敢緊來,我摳出他的眼珠子!”
“非常時刻,哪那麼多講究?”蘇小小哈哈大笑。
都什麼時候了,兩個女人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雷東只能無奈的苦笑。
爲了不引起樓下黑死徒的注意,雷東只能撿起地上的AK47,每隔十幾秒鐘踹一下房門,然後打出去十多發子彈,同時還故意模仿其他人的聲音,大聲嚷嚷着沒有發現,繼續搜下一個房間之類的話。
只過了一分鐘左右,房門就再次開啓了,兩個身穿黑袍,頭纏黑布,長着絡腮鬍子的“阿拉伯”人走了出來。
“怎麼樣,這下沒人可以認出我們了吧?”蘇小小衝雷東吐了一下舌頭。
“你們的化妝……可真快!”雷東有些無語。
化妝的速度的確很快,那是因爲她們早就預備好材料了,進屋之後披上黑袍,然後再把假鬍鬚粘在臉上就以爲大功告成了。
寬大的袍子的確遮蓋住了女子豐盈的曲線,但好歹你們也老化一下自己的皮膚啊?
兩個人的皮膚雖然在沙漠環境的殘酷折磨下變得蠟黃而又幹燥,但相對於阿拉伯男子的臉來說,還是太細嫩了,再加上她們的身高劣勢,只要有心人認真看一眼,就能看出她們是女扮男裝。
怎麼辦?
皮膚老化是很複雜的化妝術,在沒有硅膠面具的情況下,的確不是幾分鐘之內就能搞定的。
“現在,你倆跟着我,不要和別人說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雷東邁步向前走去。
蘇小小和田思思對視一眼,都是哈哈一笑,覺得對方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前進十多米,接近第一具黑死徒的屍體,雷東突然蹲下身子,雙手在黑死徒的傷口上摸了兩下。
“發現什麼了?”蘇小小和田思思連忙湊了過來。
“發現了化妝品!”雷東突然站立起來,伸出雙手在兩個女人的臉蛋上抹了一把。
“你幹什麼?”蘇小小大驚失色,掏出小鏡子看了一眼,立刻就要擦掉。
田思思倒是很坦然,任憑雷東把她的臉抹花,甚至還主動加了點血。
“別擦了,跟着我走!”雷東撿起兩支AK47,丟給蘇小小和田思思,然後快步向走廊南側走去。
“噠噠噠……”一路走來,雷東打空了一個彈夾,踹翻了六扇房門,就如同黑死徒依然在挨門挨戶進行搜索。
田思思和蘇小小知道現在不是鬧着玩的時候,手裏端着AK47,背後揹着R3和L96,也緊隨其後。
“在這裏!”臨近走廊盡頭的時候,雷東突然大喝一聲,不但衝其中一間空房子內打出一梭子子彈,還丟進去了一枚手雷。
“轟!”劇烈的爆炸聲過後,雷東衝着蘇小小和田思思打了一個手勢,小跑着來到走廊盡頭。
從三樓望下去,指揮官留在二樓南側樓梯口的兩個黑死徒正舉槍上望。
“狙擊手幹掉了,我們損失也很大!”雷東擺了一下手,順着樓梯往下走到二樓,又衝着在二樓走廊北側的兩個黑死徒招了招手,大聲喊道:“過來,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嗎?
兩個黑死徒懵懵懂懂的走過來,雖然感覺蘇小小和田思思有些陌生,但雷東的確是跟他們一起的,再加上剛纔的確聽到三樓傳來激烈的槍戰,而兩個人也的確揹着狙擊步槍下樓,因此都沒說什麼。
目前在這一區域的黑死徒隸屬於十幾個武裝派別,而且首領大都在清真寺爆炸中變成了肉末,不但彼此都不太熟悉,而且極度缺乏統一指揮。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人人自危,都抱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想法,凡是都不太較真。
雷東領着蘇小小和田思思,以及四個黑死徒,留守在外面的黑死徒圍過來詢問戰況,得知狙擊手雖然被幹掉了,但卻損失了六個弟兄之後,也只是罵了幾句,很快就都安靜了下來。
一上一下,不過十來分鐘的事情,但外面的戰鬥已經基本上結束了。
雅茲迪民兵堅持的時間最短,十幾個人只是象徵性的做了一下抵抗,就紛紛交槍投降了。
然而等待他們的命運卻更加悲慘,黑死徒們把滿腔怒火都灑在他們身上,他們幾乎就在交出武器的同一時間,就被亂槍打死了。
即便是這樣,黑死徒們還是不解氣,竟然把他們的屍體掛在皮卡車上,開着車到處跑,一直到把他們的屍體拖爛爲止。
相對而言,西街還在戰鬥,不過槍聲卻零落了許多,有數幾個國際縱隊成員據險而守,被消滅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雷東,我們怎麼辦?”田思思緊跟在雷東身後,看到目前慘烈的一幕,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先看看情況!”雷東本想帶着兩個女人到那個水窖藏身,順便看一下小納達爾的情況。
可現在到處都是神經高度緊張的黑死徒,他們發現可疑目標就會一窩蜂衝上去,即便是沒有目標可以攻擊,也在胡亂的開槍,似乎只有槍聲,纔會讓他們憤怒而又緊張的情緒稍微舒緩一些。
這個時候如果雷東帶着蘇小小和田思思去水窖方向,很難保證不會被人注意,萬一被人不問青紅皁白的打一梭子,死了都不知道找誰去伸冤。
突然,前方十幾米開外,兩撥黑死徒吵了起來。
一波十幾個人,包圍了一輛武裝皮卡車,用槍逼着司機下車。
而另外一波只有兩個人,副駕駛灰溜溜的下了車,低眉順目的從包圍圈中出來,向雷東這邊走過來。
而那個司機卻十分倔強,面對十幾支槍卻牢牢地抓住方向盤,大聲喊道:“你們不能這樣,這是我們的車!”
“你們的車?”一個四十多歲的黑死徒用槍指着司機的太陽穴,冷笑道:“你們第二團的團長,副團長都他媽的死了,第二團已經不存在了。現在,我以第七團團長的名義宣佈,這裏一切財產都是第七團的。下車,否則就是搶劫第七團的物資,老子一槍斃了你!”
激戰之後就是搶劫,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
對於一支看不到明天的武裝分子來說,再也沒有比搶劫更好的情感宣泄方式了。
那個副駕駛來到近前,左右後看看之後,竟然直接走到雷東面前,悲憤地說到:“頭,他們要搶我們的車!”
“他們……”雷東剛想說這管我鳥事,可是突然之間頭腦中靈光一現,轉口說道:“放心,沒有人敢搶劫屬於安巴爾團的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