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兵王歸來 624 / 757

第二百章 張揚的雄起

  張經理罵了一句就跑了,因爲他要上廁所拉稀。   此時此刻,譚凱雖然意識到遇到麻煩事了,但卻沒把張經理的話太當真,認爲這無非是人惱怒到了極點之後的氣話,只要做好安撫工作,事態應該不會進一步惡化。   因此譚凱立刻下令趙楠組織十幾個鄉政府的工作人員,進駐龍門客棧,儘量安撫遊客的情緒,爭取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譚凱還同時下令劉雲和董大鵬兩個副鄉長,分別趕往和平鎮衛生院和高陽縣醫院,對生病住院的十多個患者表達慰問,並支付相應的醫藥費。   而剩下的二十多個遊客,則全部住進龍門客棧剛剛裝修完畢的客房。   安撫工作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遊客們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不再吵鬧咒罵,甚至還有一箇中年大媽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她認爲這事不怪鄉政府,要怪只能怪那兩個流氓,以及昧良心賺黑錢的龍門客棧老闆。   對於這樣的指責,性如烈火的雷茜茜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下午三點,一個車隊浩浩蕩蕩的開到龍門客棧門口,縣衛生局,衛生防疫站,工商局,質量監督局,物價局,消防中隊組成的聯合調查團竟然齊刷刷的趕到了,呼呼啦啦的下來二十多個表情嚴肅,氣勢洶洶的人。   這些人一到,衛生口的立刻直撲廚房,對廚房內的各項設施拍照留證,每一樣食材都取樣封存,準備帶回高陽化驗。   工商局的要求雷茜茜拿出營業執照,物價局要求雷茜茜交出菜單,消防中隊的中隊長則要看龍門客棧的消防驗收報告。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各部門領導碰頭之後,決定立刻就下來了。   工商局長認爲龍門客棧沿用以前龍門飯店的營業執照,沒有進行法人變更手續,且擅自擴大經營面積,不具備開業資格,勒令龍門客棧立刻停業。   物價局則認爲龍門客棧的菜價明顯偏高,有牟取暴利之嫌,勒令龍門客棧作出書面解釋,否則予以重罰。   衛生局認爲龍門客棧的廚房存在髒亂差的現象,嚴重威脅食客的身體健康,根據有關規定,罰款一萬元。另外,如果食品取樣回去檢驗之後,證明衛生不達標,且和遊客集體腹瀉有直接聯繫的話,則另行處理。   而消防中隊最狠,以滅火器數量不夠爲由,直接下了一份罰款三萬的處罰單。   當雷茜茜被叫到臨時指揮室,面對十來個表情嚴肅的官員,以及四張蓋着公章 的處罰單,不但沒有絲毫緊張,反倒哈哈大笑了起來。   “工商,衛生,物價,消防……不簡單啊,同時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來了?”雷茜茜舉着四張處罰單在衆人面前晃了晃,突然雙手用力,“刷刷”幾下撕得粉碎,碎紙屑丟到空中,冷笑道:“罰我,憑什麼?”   工商局長拍案而起,喝道:“雷茜茜,你好大的膽子!”   “老孃一向膽子大,因爲身正,不怕影子歪!”雷茜茜橫眉冷對,喝道:“龍門客棧本來就沒有正式營業,你讓我停業整頓個屁啊?”   工商局張喝道:“沒有營業,那這些遊客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喫了你們的食物中毒的嗎?”   “在檢驗報告出來之前,少他媽的拿屎盆子往老孃頭上扣!”雷茜茜左腿踩在一張凳子上,雙手叉腰,說道:“首先你要弄清楚狀況,我們龍門客棧沒有開業,之所以有這些人在我這裏喫飯,是鄉政府給我們安排的政治任務。老孃免費給他們喫東西,算營業嗎?要追究,你追究鄉政府去,別他媽的找老孃!”   “雷茜茜,不管是不是營業,你也不能提供不衛生的食物!”衛生局長跳起來了,喝道:“這些人是在你的飯店食物中毒的,你就脫不了干係。還有,工作人員已經檢查過你們的後廚了,衛生不達標。”   “別他媽的睜眼說瞎話,老孃的後廚別說在青龍,就是可整個高陽,衛生條件都是數一數二的。縣城放着那麼多又髒又臭用地溝油的飯店你們不管,跑來青龍說我這裏不乾淨,你這是執法不公!”雷茜茜立刻就轉向衛生局長,怒目圓睜道:“老孃出錢請一個專業的檢察隊伍來,如果別的飯店比我的不衛生,你也同樣罰款嗎?”   衛生局長氣的鼻子都歪了,吼道:“現在說的是你的事,不要扯別的!”   “老孃就扯了,因爲你們執法不公!”雷茜茜罵完衛生局長,猛轉身對準了物價局的領導,喝道:“還有你,閒的蛋疼了跑這裏來湊熱鬧?老孃的店還沒開始營業,菜單我可以隨便寫,一杯水我賣一萬塊錢你管得着嗎?再說了,現在是市場經濟,餐飲物價是放開的,只要明碼標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他媽的管老孃賣多少錢呢?”   物價局的領導是一個老頭,他從來沒見過如此囂張的小姑娘,被噎的面紅耳赤,只能不住的低吼:“你……你……”   “消防中隊曹大中隊長是吧?”雷茜茜突然槍口一轉,對準了消防隊,喝道:“你來得正好,去年你在龍門飯店消費了七百多塊錢還沒結賬呢。原來的老闆方俊膽子小,不敢找你們要賬,可現在龍門飯店的一切債權債務歸老孃了,現在老孃是你的債權人,拿錢來!”   “我……我哪有?”曹大中面露怒容。   “哎呀,身爲國家公務人員,喫霸王餐也就算了,竟然還不認賬,你丟不丟人啊?”雷茜茜大喝一聲:“方俊,把欠條拿過來!”   方俊一直就在門外聽着,聞聲立刻走了進來,把一張白條遞給雷茜茜:“雷姐,我找了半天,還真有這麼一張,你的記憶怎麼這麼好?”   雷茜茜咯咯一笑道:“不是我的記憶好,而是這傢伙的名字特別,和以前那個壞蛋曹大年就差一個字,所以印象深刻。老孃嚴重懷疑他們是親兄弟,否則怎麼都這麼壞呢?”   “你敢侮辱我哥?”雷茜茜還真猜對了,曹大中就是曹大年的親弟弟。   這次曹大中之所以藉機下狠手,一張單子就罰款三萬,其實也是爲了替他哥曹大年出氣。   “哎呀,還真是你這個王八蛋!”雷茜茜笑了,舉起欠條說道:“看清楚了,這上面可是簽着你的名字,喫了什麼,喝了什麼,消費多少都清清楚楚,你還能賴賬嗎?趕緊拿錢,利息老孃不要了,只要你七百八十六塊!”   本來是罰款來的,卻被人逼着要舊賬,曹大中怒不可遏,抬手就向雷茜茜抓了過來:“小丫頭片子,你血口噴人!”   雷茜茜靈巧的往後一跳,笑道:“想毀滅證據,沒門,老孃複印了幾百張,明天就在高陽縣城發傳單!”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啊!”這裏級別最高的是工商局長,他氣的渾身顫抖,大聲咆哮道:“警察,警察進來,把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銬起來,送回高陽再說!”   派出所的人就在門外守着,張揚立刻帶着兩個警察衝了進來,問道:“黃局長,什麼事?”   “把她銬起來,把她銬起來!”黃局長跳着腳怒吼。   然而張揚卻紋絲不動,問道:“爲什麼?”   黃局長怒吼:“抗拒執法,污衊政府官員,銷售變質食品,引起羣體中毒事件,還問爲什麼嗎?”   “理由不充分。”張揚搖搖頭,說道:“我們是人民警察,給人戴手銬有嚴格的規定,你們只是爭吵,而且涉及的是經濟和衛生問題,在沒有立案之前,我無法限制任何人的行動自由。”   “你……你這是包庇!”黃局長快要氣瘋了。   張揚冷冷地說道:“黃局長,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可以告你污衊!”   黃局長被噎的說出出話來,曹大中卻爆發了,他看到雷茜茜一直拿着那張欠條衝他挑釁,突然撲了過來,伸手就要搶奪。   “打人了,有人搶東西啊!”雷茜茜尖叫一聲,呲溜一聲鑽到張揚身後。   “老子打的就是你!”曹大中一不做二不休,繞過張揚繼續追殺雷茜茜。   “砰!”鉅變橫生,張揚果斷的一腳踹出,將曹大中踹翻在地。   “大膽,警察在場你還敢毆打女子,搶劫財物?”張揚怒喝。   “姓張的,你敢打我?”曹大中本就是一個脾氣火暴的人,如今更是火冒三丈,爬起來就抄起一把椅子。   “還敢襲警!把他銬起來!”張揚一聲令下,兩個警察飛身撲上,抓住曹大中的胳膊擰到背後,“咔嚓”一聲戴上手銬。   這還不算,其中一個警察從桌子上拿起一摞餐巾紙,粗暴的塞進曹大中口中。   而另外一個警察則拿出另外一副手銬,“咔嚓”一聲把曹大中銬在暖氣水管上。   曹大中悲催了,雖弓腰疊背努力掙扎,但卻只能發出一連串嗚嗚的聲音。   所有人都呆住了,警察拉偏架顯而易見,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這個派出所的小所長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同時所有人也都清醒了,他們驟然發現今天這事並不像表面上看那樣簡單,他們似乎被捲入了某種爭鬥的漩渦之中,成爲了那個派他們下來的人的打手了。   “青龍鄉的領導在不在?”黃局長冷靜了下來,語氣不再嚴厲,而且雙眼緊張的向門口張望。   “在呢。”門推開了,譚凱大步走了進來,問道:“各位領導,問題解決了嗎?” 第二百零一章 瓢把子砍山   如今的譚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全靠一腔熱血的青澀小屁孩了,他在最近幾天的戰鬥中迅速成熟起來了,同時也因爲江鈴臨走之前曾經囑咐過他,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   因此,當聯合調查團來到龍門客棧的那一刻起,譚凱就敏銳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調查團成立的太迅速了,前後才兩個小時,竟然集合了四個單位,這明顯是有備而來啊。   莫非他們當中有人知道今天龍門客棧會出事,否則的話就沒法解釋了。   因此譚凱反倒不緊張了,對於調查團的動作不參與,不表態,任由他們在龍門客棧內進進出出,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局外人。   調查團也把譚凱當成了透明人,不管認不認識,沒有人找他問話,更沒有徵求他的意見,一切處罰決定都是獨立完成的,似乎他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那就是一次性把龍門客棧打到不能翻身的地步。   譚凱只是在觀察,在傾聽,當他聽到雷茜茜竟然以極其蠻橫的姿態弄得幾個領導束手無策,聽到張揚毫不猶豫的給曹大中戴上了手銬,心中就更坦然了。   並非像表面看上去那樣糟糕,一切還都在掌控之中!   因此當譚凱聽到有人喊他的時候,譚凱沉着臉就進去了。   “解決,現在已經沒法解決了?”黃局長欺負譚凱年輕,擺起了老前輩的架子,說道:“譚鄉長,你是青龍的父母官,在青龍發生的任何事情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好好看看,你們轄區內的飯店老闆是何其囂張,竟然撕毀了我們的處罰決定書?你再看看青龍派出所的人是何其枉法,竟然把曹隊長給拷起來了,簡直豈有此理。”   “哦?”譚凱雙眉一挑,竟然拉過雷茜茜剛纔踩着的那把椅子坐了下來,說道:“作爲青龍的鄉長,在我轄區範圍之內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遺憾,也很希望能夠圓滿解決。同時我作爲青龍的鄉長,完全贊同各部門進駐青龍協助我們調查。諸位遠道而來,到了連口氣都沒喘就開始工作,辛苦辛苦!”   “辛不辛苦無所謂,我們希望我們的調查不受阻礙!”黃局長瞪着張揚,他知道從理論上講鄉長是有權利節制當地派出所的。   譚凱說道:“如果你們秉公執法,我譚凱舉雙手歡迎,青龍鄉的人民也都舉雙手歡迎。可你們把一家沒開業的飯店當做正常營業的飯店來處罰,把雷老闆爲鄉政府分憂解難的義舉當成非法經營來處罰,這是顛倒黑白,我絕對不答應。食物樣品你們都取了,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你們卻提前得出了結論,難道你們的雙眼就是顯微鏡嗎?這是亂命,換做我也會撕了你們的處罰單!”   “譚鄉長,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黃局長又驚又怒,他實在想不通,這麼年輕的一個小屁孩哪來的膽子對抗整個調查團?   “真話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譚凱怒目圓睜,抬手一指被銬在暖氣管子上的曹大中,喝道:“還有你曹隊長,喫霸王餐,賴賬不還,還公然在我青龍鄉的地界內毆打爲青龍做出巨大貢獻的經營戶,你真當青龍人是這麼好欺負的嗎?拷起你來是輕的!張所長,我建議把他帶回派出所,先關四十八小時,然後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譚鄉長,我也是這樣認爲的!”張揚也驚詫於譚凱的強勢崛起,決定好好配合一下,於是大喝一聲道:“把他帶走!”   兩個警察立刻撲了過去,把曹隊長從暖氣管子上摘下來,壓着就往外走。   黃局長氣的渾身打哆嗦:“譚凱,你難道要對抗縣領導嗎,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縣領導,哪個縣領導?怪不得你們這次反應迅速,不到兩個小時就組成了這樣一支龐大的調查團,原來你們並非爲了真相而來,而是受了某個領導的指示來找麻煩的!”譚凱嚯的一聲站了起來,喝道:“我不管是誰派你們來的,也不管那個人給了你們什麼無禮無法的指示,你讓他來當面和我說。青龍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敢直面叫板縣領導,這小子瘋了嗎,黃局長倒吸一口涼氣。   黃局長真想把那個佈置任務的領導的名號擡出來,但是他不敢,因爲一旦說了,就等於撕破臉,譚凱固然會被領導的怒火碾的粉身碎骨,但是他們幾個也會因爲陷領導於尷尬境地而被領導拋棄。   青龍最近怪事頻發,一個雷東就把整個高陽鬧的天翻地覆,難道這種倔強的性格還會傳染?   “怎麼,你不敢說出那個領導的名字?”譚凱走到黃局長面前,冷漠地說道:“我其實很可憐你們這些給領導當狗腿子的人,別看平時耀武揚威,其實隨時都可能被你們的主子拋棄。而即便明知道被拋棄了,卻還要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人活到你們這個份上,有意思嗎?”   “你……”黃局長面色鐵青,明明憤怒之極,但心中卻泛起一股寒意。   “怎麼回事,曹隊長怎麼被拷起來了?”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黃局長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芒,他知道是消防隊的人把警察給攔住了。   消防隊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成員當中有許多退伍軍人,他們突然看到隊長被警察銬着壓了出來,立刻就不幹了,攔住張揚等人,試圖把曹隊長給搶下來。   “讓開,我們在執行公務!”張揚快步上前,怒視着四個消防隊員。   “我們隊長怎麼了,犯了什麼法,爲什麼抓他?”消防隊員仗着人多,而且都受過消防訓練,論格鬥能力比普通警察強多了,因此根本就不懼怕警察,繼續攔在前方。   “放了曹隊長,否則你們誰都別想走!”   “我們也在執行公務,你們這樣做等同於包庇罪犯!”   消防隊的人一鬧,其他單位的人也跟着湊熱鬧,十幾個人圍攏過來,脾氣暴躁點的已經開始推搡起了張揚等人。   而曹大中受到鼓舞,重新變得囂張起來,不但又蹦又跳,還試圖衝出去。   張揚和另外兩個警察把曹大中死死地擠在中間,在人羣中東倒西歪,很快就變得狼狽不堪了,帽子掉了,衣服也被撕開了幾道口子。   見此清醒,黃局長更得意了,看着譚凱冷笑道:“譚鄉長,識時務者爲俊傑,不要讓事態進一步擴大,對你沒有好處!”   “把事態壓下去就對我有好處了嗎?”事已至此,譚凱已經無路可退了,轉向雷茜茜問道:“茜茜,有把握沒有?”   雷茜茜一直在冷眼旁觀,笑道:“這麼點小事我要是對付不了,我還有臉讓人叫我雷姐嗎?你說吧,是大張旗鼓,還是悄無聲息?”   譚凱一顆高懸的心放了下去,笑道:“我想要一個痛快的。”   “得嘞,你就請好吧。”雷茜茜立刻來了精神,跳起來衝着門外大聲喊道:“方俊,拿我的牛角號來!”   “是,總瓢把子稍後!”方俊撒腿就跑。   黃局長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顫聲問道:“譚鄉長,你們……你們說的是什麼?”   “我也不清楚。”譚凱笑着搖搖頭,搬了一把椅子來到門外坐下,然後衝辦公室內的幾個部門的人招招手,說道:“都出來吧,可以看好戲了。”   十幾秒鐘之後,方俊快步跑了回來,手裏捧着一個兩尺多長,兩頭包金,中間浮雕猛虎下山圖案的牛角號來。   雷茜茜一把抄過牛角號,鼓起腮幫子就吹了起來。   “嗚嗚……”號聲低沉,如同遠古怪獸的嗚咽,穿透力極強,瞬間覆蓋了整個龍頭村。   “蠻牛大號咆哮了,總瓢把子要砍山了!”伴隨着號聲傳出,方俊也扯起嗓子呼喊起來。   “蠻牛大號咆哮了,總瓢把子要砍山了!”突然,四五十米開外的一戶人家也傳來同樣的呼喊之聲,聲音蒼老而又嘶啞,似乎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者喊出來的。   “蠻牛大號咆哮了,總瓢把子要砍山了!”   “蠻牛大號咆哮了,總瓢把子要砍山了!”   僅僅過了十幾秒鐘,這樣的呼喊之聲就響徹了整個龍頭村。   不到半分鐘,第一個響應號召的老人牛忠就出現在了龍門客棧大門口。   人們不可思議的看到,年逾七旬的牛忠竟然顯得情緒十分亢奮,滿臉通紅,如同喝醉了酒似的雙眼通紅,身上還沾着泥土,顯然在來的路上曾經跌倒過。   老牛忠手持一把兩米多長的大糞叉,進入龍門客棧之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雷茜茜面前,單膝跪地,大喝一聲:“瓢把子,牛忠來了,你下命令吧!”   雷茜茜繼續吹着牛角號,抬手向大門口方向一指。   “得嘞,只要有我老牛忠在,誰他媽的都別想跑!”老牛忠答應一聲,舉着糞叉衝到門口,猶如一尊門神似的,看得周圍的人渾身直打哆嗦。   我勒個乖乖,這老頭子昨天不是還躺在牀上直哼哼呢嗎,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壯小夥子了,還能蹦高?   老牛忠剛在門口站定,又有一羣人呼喊着跑了過來。   這些都是龍頭村的老人,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本是頤養天年,步履蹣跚的階段,可此刻卻一個個顯得龍精虎猛,有的拿鎬頭,有的拿鐵鍬,甚至還有一個老漢扛着一把大鍘刀。   這羣人動作整齊劃一,先是來向雷茜茜自報家門,然後就各安其位,有的守前門,有的守後門,幾分鐘之內就把龍門客棧包圍的水泄不通。   “瓢把子要砍山了!”伴隨着三馬車的轟鳴,兩輛三馬車呼嘯而到,幾十個手持棍棒的中年漢子也衝了過來。 第二百零二章 太過癮了   整個龍頭村沸騰了,開始還只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往龍門客棧趕,後來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也來了,到了最後連二三十歲的青壯年也在往龍門客棧趕。   蒼涼的號角聲中,消息迅速傳播開來,青龍鄉其他村子的人也得到消息,紛紛開着大車小車,拿着各種各樣的“武器”,嗷嗷叫着衝向龍門客棧。   半個小時之後,甚至連和平鎮的人也出現在了龍門客棧附近。   上千個人,把龍門客棧圍的水泄不通,裏面的人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些人當中多一半都是姓牛的,五十歲以上的人更是佔了三分之一以上,青龍鄉大多數老人都來了。   傳統的力量是巨大的,青龍盜在青龍範圍之內傳承了數百年,一些規矩早就深深的根植在這裏人的骨髓中。   特別是上了年紀的人,他們聽到了久違了的蠻牛號角之聲,竟然激動得熱淚盈眶,不管輩分有多高,不管年齡有多大,見了雷茜茜就單腿跪地,虔誠的行禮!   年輕人開始的時候還是以一種看熱鬧的心態參與,可是漸漸地就被父輩們的舉動感染了,也感受到了一股莊嚴肅穆的情緒,每個人的心彷彿都回歸了過去那種嘯聚山林,鋤強扶弱的氛圍之中。   在這樣一種氛圍之下,整個青龍就是鐵板一塊,所有人都衆志成城,只要雷茜茜一聲令下,他們會撕碎一切。   法律,官員,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就是他們的總瓢把子,是那個年紀輕輕,看起來稍顯瘦弱,但卻骨子裏有濃郁的暴力因子,正在嗚嗚吹奏牛角號的雷茜茜!   一個多小時之後,當牛奮鬥,牛堅強,牛戰鬥和牛和平四個老人並排出現的時候,整個龍門客棧頓時陷入了一片歡呼的海洋之中。   牛家十二隻犄角,竟然一下子來了八隻犄角,據說另外四隻犄角正在趕來的路上。   今天,牛奮鬥不再是和平鎮的副鎮長,牛堅強不再是龍頭村的村支書,牛戰鬥也不再是戰鬥集團的董事長,他們只是青龍盜的四大首領,是總瓢把子雷茜茜手下六大金剛之一!   四個老人出現之後,徑直走到雷茜茜身後垂手肅立,他們眼中只有雷茜茜,就連身邊的鄉長譚凱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唉呀媽呀,累死我了,腮幫子都吹腫了!”終於,雷茜茜放下牛角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快潤潤喉嚨!”譚凱早看出雷茜茜累壞了,立刻遞上一杯水。   雷茜茜狂飲三大口,擦了一下嘴脣說道:“怎麼樣,這次是個痛快的吧?夠了不,要是不夠的話,我再吹會兒?”   譚凱連連拱手:“雷姐,夠了,足夠了!”   “夠了就行。”雷茜茜點點頭,抬手一指黃局長這邊,說道:“喂,那個老頭,你,你,還有你,不是要查我的店嗎,查呀,查呀,我讓你們查。趕緊的,看看我的店哪裏需要整改的,提出來,趁着還沒正式開業我好改,省的到時候你們挑三揀四!”   黃局長等人都快要被嚇癱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如今被雷茜茜指着鼻子詢問,所有人都成了聾子和瞎子,全部低着頭,噤若寒蟬。   “怎麼,老孃請你們查,你們反倒不給面子了?”雷茜茜突然雙目圓整,怒喝道:“查,馬上!”   “查,馬上!”雷茜茜身後的牛奮鬥等人也齊聲怒喝。   “查,查!”外面上千個人雖然大多數沒聽清楚,但聽到別人呼喊,也齊聲吶喊起來。   聲音震天,期間還有鐵楸鎬頭砸地的聲音,現場殺氣騰騰。   考察團的人嚇得面無人色,只得硬着頭皮開始重新調查。   可那是調查嗎,簡直就是在夢遊,所有人都低着頭,漫無目的的在龍門客棧的房間內進進出出,根本就不敢觸碰任何物品。   “站住,你,還有你!”幾個消防隊員也準備裝模作樣的進行檢查,卻被雷茜茜一聲斷喝給叫住了:“你倆很牛啊,敢阻攔警察執法,還敢推搡我張揚哥哥,你們說怎麼着吧?”   兩個人頓時嚇得渾身顫抖,其中一個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們吧!”   另外一個消防隊員還算有點骨氣,沒有下跪,而是緊張的看着雷茜茜,說道:“我……我們只是……”   這個消防隊員的話還沒說完,他身後的幾個小青年就撲了上來,三拳兩腳把他打翻在地,怒罵道:“哪那麼多廢話,老實跪下請罪!”   “好了,好了,隨便對付幾下就行了,別真把人給打死了。”雷茜茜在一旁樂哈哈的看着,同時指揮青龍盜:“嗨,說你呢,別拿鐵楸拍腦袋啊,別給拍碎了。還有你,刀子收起來,那算是兇器,小心警察抓你!”   周圍的人鬨堂大笑,此時此刻警察還敢抓人嗎?   不過總瓢把子的話是必須要聽從的,因此那兩個消防隊員只是受了點皮外傷,總算是逃過一劫。   “天海來的朋友們,讓你們受驚嚇了!”雷茜茜笑眯眯的來到客房部,雙手抱拳,對十幾個目瞪口呆,戰戰兢兢的旅遊團成員說道:“我雷茜茜做事向來恩怨分明,我討厭這幾個狗腿子,叫幾個弟兄嚇唬嚇唬他們,這事和你們無關,你們的安全有絕對保證。”   旅遊團成員鬆了一口氣,他們也的確被嚇壞了。   雷茜茜繼續說道:“還有,今天中午大家用餐之後拉肚子的事情我一定調查清楚,如果真是因爲我的飯菜不衛生,我雷茜茜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不但支付所有醫藥費,而且每個人賠償十萬塊錢。別懷疑,姐有的是錢!”   旅遊團成員頓時竊竊私語起來,他們雖然不敢明確表態,但很多人卻心動了。   看這個小姑娘如此厲害,說話應該算數吧?   如果真給每個人十萬塊,就是她在飯菜裏面下瀉藥我們也認了!   然而一秒鐘之後,雷茜茜卻臉色一沉,說道:“如果,讓我查出你們拉肚子不是因爲飯菜不衛生,而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的話,你們應該知道後果!”   所有人頓時打了一個冷戰,臉上都露出驚恐之色。   “因此,在調查清楚之前,你們就不用回去了,老實呆在這裏等消息,我雷茜茜好喫好喝招待你們,還給你們住新房子!”雷茜茜面若寒霜,說道:“不長,最多兩天,正好在你們的旅行時間之內。”   旅遊團的張經理躲在一扇房門之後,怯怯地問道:“雷姐,你這是要軟禁我們?”   雷茜茜雙眉一挑:“答對了,你有意見嗎?”   “沒……沒意見!”張經理立刻縮了回去。   雷茜茜在龍門客棧內巡視了一圈,所到之處竟無一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最終,雷茜茜返回剛纔吹號角的地方,對不住擦汗的黃局長等人問道:“喂,你們調查的怎麼樣了?”   “調查好了!”黃局長等人連忙點頭。   “結論呢?”   “一切正常,龍門客棧各項設施齊備,符合開業條件!”   “還罰款不?”   “不但不罰,還應該予以獎勵!”   “真他媽的會顛倒黑白,是對是錯全憑你們一張嘴。”雷茜茜噗嗤一笑道:“老孃知道你們是擔心我揍你們,其實你們心中一直在罵我!”   “不敢,我們沒有!”所有人都拼命搖腦袋。   雷茜茜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行了,別在這裏裝腔作勢了,趕緊滾蛋吧,看到你們我就生氣。回到高陽找你們的主子告狀去吧,隨便你們怎麼說,姑奶奶我全接着就是了。”   這些人其實早就想跑了,可是抬頭看到前方烏壓壓的人羣,卻一步也不敢動。   雷茜茜重新拿起蠻牛號角,“嗚嗚嗚”連續吹了三個短音,站在一張石凳上大聲說道:“青龍的父老鄉親們,大家也散了吧。今天本瓢把子吹響蠻牛號角不爲別事,只是想看看大家還記不記得這種聲音,還有沒有青龍盜的傳承。結果我很滿意,因爲你們的血還沒有冷卻,你們依然是團結的青龍人!”   “瓢把子萬福金安!”有人帶頭大聲呼喊。   “瓢把子萬福金安!”上千人齊聲歡呼。   人羣迅速散去了,年輕人滿臉興奮,因爲他們終於見識到了傳說中青龍盜的威力。   而年老的人卻有些悵然若失,好不容易聽到了蠻牛號角的聲音,卻沒有記憶中刀光血影的精彩,只是來龍門客棧站了站臺,太不過癮了。   以牛奮鬥爲首的牛家八隻犄角向雷茜茜行禮之後,也紛紛離開龍門客棧,他們大都是公職人員,參與這種幫派聚會有些過於出格,因此必須降低曝光率。   在大門口,牛奮鬥走到失神落魄的黃局長面前,說道:“老黃啊,你得有個心理準備,恐怕你在工商局長的位子上呆不了幾天了!”   黃局長臉上的肌肉直哆嗦,強壓急促的呼吸,說道:“牛副鎮長,咱倆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求你指點迷津啊!”   “晚了,雷茜茜你惹不起,派你來的那個領導你也惹不起,爲了不讓他們雙方正面衝突,你這個替罪羊是當定了,誰都救不了你。”牛奮鬥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大步離開了。   “怎麼會這樣?”打開車門,黃局長直挺挺的栽了進去。   龍門客棧之內,雷茜茜和譚凱重新回到辦公室內。   “歐耶!”雷茜茜實在按捺不住自己激動得心情,跳着高向譚凱邀功:“怎麼樣,怎麼樣,雷姐今天很拉風吧?”   “雖然有點過,雖然會引來更大的麻煩,但……”譚凱也是雙眼泛光,激動得一拳砸在地上:“怪不得東哥喜歡用這樣的方式,這他媽的太過癮了!” 第二百零三章 光腳不怕穿鞋的   的確很爽,也的確太過分了。   挑動上千人聚集,恐嚇調查團成員,無論從哪個方面說,都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件,一旦被追責,青龍鄉官場必將發生一場地震。   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直接責任人譚凱,必將受到最直接最猛烈的衝擊,被撤職很可能是最輕的處罰。   然而譚凱不在乎,就在他決定這樣做的那一刻起,他已經自絕退路了。   譚凱分析了當前的狀況,市縣兩級領導之所以弄來個蔣一凡,最大的可能就是當探路石的,試探一下青龍的反映。   青龍有一個他們都惹不起的雷東,可雷東已經消失了將近一個月,雖然江鈴一再把雷東和蘇小小的婚假延長,卻也無法堵住一些有心人的猜測,甚至是按照自己的需要進行有特定目的的猜測。   雷東如果不回來了,他留下來的權力真空該如何彌補,那筆已經進入銀行賬戶的鉅款該如何分配?   這樣的猜測讓人發狂,特別是後者,更是令某些人寢食難安。   但猜測畢竟是猜測,事情就不能做得太絕,因爲萬一哪天雷東回來了,沒有人可以承受雷東的怒火。   因此蔣一凡來了,江鈴被調走了,他們打算採取漸進式的逼迫方法,測試一下青龍的反映。   如果譚凱和江鈴逆來順受,服從這種不合常理的安排,就說明雷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他們失去了靠山,已經不足爲懼了。接下來將會是雷霆手段,青龍鄉的權力構架將會徹底洗牌,所有不合他們心意的,曾經冒犯過他們的人都會被撤換。   相反,如果江鈴和譚凱進行激烈對抗,就說明雷東的影響力還在,還有可能回來,那麼他們就要掂量着來了。   經過最近一週來的交鋒,雙方各有進退,江鈴乖乖地走了,但卻在臨走之前給了譚凱強有力的支撐,讓譚凱在短短几天之內由一個稚嫩的青年進化成了一個強勢的鄉長,甚至弄得蔣一凡都沒了脾氣。   因此譚凱分析,領導們現在似乎更迷惑,更心急了,他們急需要驗一驗自己的成色,以便最終確定雷東到底還能不能回來。   因此龍門客棧的事情爆發了,用了一種很巧妙的策略,不但考驗譚凱臨機應變的能力,還把譚凱放在了不進則退二選一的絕境當中。   因爲龍門客棧是雷茜茜的產業,而雷茜茜是雷東的親妹妹。   他們,這是在逼迫雷東出來!   想逼東哥出來,做夢去吧,這裏有我譚凱就足夠了!   這就是譚凱的決斷,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譚凱孤身一個,更不怕失去鄉長的寶座,因此他決定大幹一場,成了會奠定自己在青龍無法撼動的地位,失敗了大不了退出體制。   光明磊落的幹,粗暴蠻橫的幹,贏要贏得氣壯山河,敗也要敗得轟轟烈烈!   我亮劍了,現在就看誰纔是那個下場和我決鬥的人!   “行啊,凱凱,這纔是姐喜歡的樣子!”相對譚凱,雷茜茜的顧慮更少。   大不了打一架,反正自己身後是基地,不行我就進基地,氣死那些人。   “才二十歲的小屁孩,別張嘴閉嘴的當人家的姐,以後你叫我凱哥!”譚凱體內的熱血沸騰着,說話的語氣充滿了霸氣。   “凱凱哥!”雷茜茜的雙眼眯成一條縫,臉上竟然現出一絲崇拜的神色。   “凱哥,不是凱凱哥!”譚凱大聲糾正。   “凱哥!”雷茜茜不但認可了,甚至還雙手抱拳,說道:“戰場已經佈置好了,請凱哥下令吧,今天咱們去砍誰?”   “砍砍砍,砍你個頭!”房門被推開了,趙楠怒氣衝衝的走進來,直接插到譚凱和雷茜茜中間去,說道:“聚衆鬧事,蠱惑上千不明真相的人恐嚇國家幹部,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事情嗎,知道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嗎?”   “呦,醋罈子來了!”雷茜茜哈哈大笑。   譚凱臉色一紅,但旋即就變得堅定起來了,說道:“既然暴風雨遲早會來,爲什麼就不能由我們自己掌握爆發的時間呢?戰陣已經擺開了,我們要決戰,現在看的就是對方如何反應。呵呵,可惜了,他們讓我很失望。旅遊團的人拉肚子,他們不到兩個小時就把聯合調查組派到位了。可我們搞了這麼大陣仗,他們到現在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個電話都不敢打,真是一羣懦夫!”   的確,青龍鄉有上千人聚集鬧事,瞞是瞞不住的,縣裏的領導肯定已經得到了消息。   對於這樣的大事情,應該沒人敢掉以輕心纔對,打電話給當地政府負責人覈實是必須要走的環節,甚至調集警力火速過來維持秩序也是必須的步驟。   然而直到現在,都快要到晚飯時刻了,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你真的以爲把他們嚇住了嗎?”趙楠雖然曾經得到過江鈴的某些暗示,但畢竟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超過了她的理解範疇,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譚凱會因此受到懲罰。   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真要追究起來,譚凱和雷茜茜坐牢的可能都有。   “到底嚇不嚇得住,最長二十四個小時就能出結果了。”譚凱笑了笑,按着趙楠的肩膀讓她坐下,問道:“小楠,你怕了?”   “我有什麼好害怕的,我擔心的是你!”對於如此親暱的稱呼,而且是當着雷茜茜的面,趙楠感到很受用,坐下來的時候臉蛋稍微有些發紅,問道:“你有沒有給蔣書記打電話?”   譚凱認真說道:“這是我一個人的戰鬥,成功我獨享戰果,失敗我獨自承受災難,給他打什麼電話?”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沒有姐幫你,你拿什麼和人家戰鬥?”雷茜茜很生氣譚凱對趙楠過於親密,悶哼一聲說道:“趙楠,看到了沒有,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還沒怎麼着呢,就開始搶奪勝利果實了。哼,幸虧他的發展進入了一條非常之道,否則的話成爲一個貪官那是妥妥的!”   “這分明叫有擔當!”趙楠故意向譚凱身邊靠了靠,說道:“其實你即便是打電話也打不通,剛纔辛紅副鄉長告訴我了,他打了三個電話,蔣一凡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   “這是明擺着的,他以封閉培訓爲由離開青龍,目的就是躲避這件事情。我們搞砸了,他就回來收拾爛攤子,我們做好了,他就回來共享勝利果實,真是如意算盤啊!”譚凱冷笑一聲,說道:“只可惜他算錯了一點,這件事情無論成敗,勝利者都不可能是他!”   “行啊凱凱,竟然學會分析了,看來你要出師了。”雷茜茜豎起大拇指。   “不要叫我凱凱!”譚凱眉頭一皺。   雷茜茜嬌滴滴地喊道:“凱……哥!”   “能不能不這樣肉麻,小心我告訴你家莫仲明!”趙楠實在忍受不住了,說道:“即便你想一戰定勝負,可也不能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吧?比如食品取樣,爲什麼不讓衛生局的拿走一份,自己留一份?”   這個擔心是現實的,因爲事故的起因源自旅遊團成員集體腹瀉,區分責任最有效的證據就是那些被帶走的食品小樣。   一旦衛生局的人在食品檢驗上做手腳,譚凱和雷茜茜就被動了。   “食品小樣已經無足輕重了。”譚凱一聲冷笑,說道:“現在的關鍵是看那幾個老傢伙如何決斷,如果他們敢撕破臉,即便是小樣沒有問題,他們也會整出問題來。如果他們不敢,即便是小樣裏面化驗出了砒霜,他們也不敢寫入檢驗報告!”   趙楠點點頭,算是認同了譚凱的觀點,說道:“既然你豁出去了,那我們就等結果吧。不過,鄉里現在可是人心惶惶,他們都被今天的事情嚇壞了。比如辛紅,他竟然私下裏給蔣一凡打電話,打不通了才讓我轉告你。看來這個人依然是牆頭草,不得不防啊!”   “牆頭草好啊,這世上從來都不缺乏牆頭草,也杜絕不了牆頭草。他們只是小角色,就跟今天被嚇走的那羣人一樣,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爲某個強有力領導的狗腿子。而他們的命運也因此註定了,有利用價值的時候被主子利用,沒利用價值的時候就會被主子拋棄。”譚凱輕蔑的擺擺手,說道:“都是一羣可憐的人,由他們去吧,不必和他們較真。不用想就知道,鄉政府內有很多人打過類似的電話,這是人之常情,在危險臨近的時候會本能的向強者靠攏,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這一刻,譚凱的境界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看待問題的方式和角度和普通人已經截然不同了。   “大將風度!”雷茜茜由衷的讚歎。   趙楠也是雙眼直冒小星星,癡迷的看着譚凱,問道:“小凱,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譚凱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道我已經劃出去了,現在就等着他們出招了!”   等,或許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策略。   不過譚凱並沒有等太久,很快就有一個人就找上門來了。 第二百零四章 買你滿嘴的牙   來的是旅遊團的那個張經理,一進來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求譚凱和雷茜茜放他們走,五大三粗的一個男人,卻抽抽搭搭的變成了一個可憐的小媳婦。   原來張經理是旅遊團的領隊,負責全團人員的行程安排和安全保證,一旦出現嚴重事故,他擔心飯碗不保。   而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嚴重到他不能承受的地步了,一共三十二個成員,七個拉肚子去了醫院,九個去醫院陪同,剩下十七個被扣爲人質,所有人都惶恐不安,一腔怒火都撒在張經理頭上,到現在他已經被七八個人罵過了,甚至董事長的兒子還踹了他一腳。   董事長的兒子揚言必須馬上解決問題,否則的話回到天海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辭退!   “雷姐,譚鄉長,趙主任,你們行行好,放我們走吧,賠償我們不要了,那兩個兇手我們也不找了,我們現在就想回家!”   譚凱好不容易纔把趙經理拉起來,扶到沙發前坐下,說道:“趙經理,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們現在真不能走啊。首先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青龍的鄉村路真不好走,爲了大家的安全,最好不要上路。其次,今天的事情鬧的這麼大,你們走了,就無法證明龍門客棧的清白了。”   趙楠站在對面說道:“是啊張經理,你們這一走,就好像我們恐嚇你們似的,即便將來檢驗報告出來了,別人也會認爲我們弄虛作假。”   “留下吧,所有食宿免費,你們不是剛進入青龍峽就出事了嗎,明天可以再進去參觀,門票我出,我派幾個保鏢全程免費陪同,絕對保證你們的安全。”雷茜茜對黃局長他們橫眉立目,但對張經理等人卻熱情尊敬,因爲他們是客人。   張經理還是不斷地抹眼淚,說道:“關鍵是同事們都怕了啊,今天那麼多人拿着鎬頭鐵楸在外面大喊大叫,我們都以爲要被打死了!我都不敢想象,回到天海之後,董事長會如何對我!”   雷茜茜不以爲然地說道:“不就是罰款開除嘛,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要是被開除了,雷姐給你安排一個工作,保證比你在大華賺得多。”   然而張經理卻繼續堅持:“我謝謝雷姐的好意,可我們真的不敢住在這裏了!”   雷茜茜也有些犯難,畢竟遊客不是囚犯,自己也沒有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權利,一旦他們鬧起來,還真不好辦。   “看來,你們還是不相信我的承諾啊?”最終,雷茜茜站了起來,說道:“這樣吧,爲了表示我的誠意,我買你們的時間。”   張經理迷惑不解:“買我們的時間?”   “食宿全免,青龍周邊旅遊全免,只要你們留在這裏,每個人每小時我支付一百塊錢辛苦費,生病的兩百塊,這總行了吧?”雷茜茜做事雷厲風行,立刻回到辦公室,打開保險箱,拿出一捆百元大鈔,回來放在張經理面前,說道:“十萬塊,從中午十二點開始計算,你先拿去給大家分,將來多不退少必補,我的誠意足夠了吧?”   “這……”張經理無話可說了,這豈止是誠意足,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要知道他帶的這個旅遊團,大都是公司的普通員工,每個月不算獎金的話,也就三兩千塊錢的工資,這次出來旅遊,人均預算也不過是區區五六百元。   如今,雷茜茜願意以一個小時一百元的代價買他們不離開青龍,相信所有人都會同意,甚至恨不得呆的時間越長越好。   一個小時一百塊,一百個小時那可就是一萬塊,要是一千個小時……   果然,張經理回去和同事一說,立刻就得到了積極響應,除了董事長的兒子和他的女朋友稍微有些牴觸情緒之外,其他人甚至是喜形於色了。   當十萬塊錢嶄新的鈔票送到客房之後,裏面甚至傳來一陣歡呼的聲音。   白喫白喝白住,還能賺錢,傻子纔不樂意呢!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兩輛中巴車先後開到龍門客棧,乘客是那些被送到高陽縣醫院和和平鎮衛生所的旅行團成員,他們其實病的都不是很嚴重,在醫院連洗胃的過程都沒有,只是打打點滴,就基本上恢復了。   本來這些人是準備一直住在醫院裏的,畢竟問題還沒有解決,責任人還沒有找到,他們在醫院裏面多呆一天,就會給當地政府增加一份壓力,爲自己爭取利益的時候會更容易一些。   可是突然之間,有電話打過來說龍門客棧發錢了,他們這些人每個小時按照兩百元計算,同時又有鄉政府派去的專車迎接,結果全部從病牀上跳了下來,急急忙忙的坐車回來了。   六點半,同樣是大廚方俊掌勺,精心烹製的四桌正宗土匪菜擺在了龍門客棧的用餐大廳。   以譚凱爲首,率領雷茜茜,趙楠,以及青龍鄉的三個副鄉長集體亮相。   譚凱帶頭,端着一個碩大的海碗,走到餐桌前,在每一道菜中夾一筷子放在海碗裏面。   四張桌子一一走過,碩大的海碗裏面已經滿滿當當了。   當雷茜茜,趙楠,董大鵬,辛紅和劉雲五個人也拿着海碗走過一圈之後,第五桌酒席也算是擺好了。   六個大海碗,六道純粹的雜燴菜,六個人人手一碗,有些滑稽,卻更顯莊嚴肅穆。   “來自天海的朋友們,我知道你們對龍門客棧的飯菜還心存顧慮,因此我們來了,和你們同喫同喝,要病大家一起病,要好大家一起好。”譚凱端起酒杯,大聲說道:“這就是我們的誠意,希望大家不要因爲這件事情而對青龍和青龍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再次歡迎諸位光臨青龍,希望當青龍峽景區建設好了之後,還能看到諸位的身影,乾杯!”   “乾杯!”人羣發出一陣歡呼。   其實大家已經不害怕了,甚至那些曾經拉肚子的人也不怎麼生氣了,因爲他們真切的感受到了譚凱和雷茜茜等人的誠意,而且他們所得到的也已經超過了他們本來的預期。   “乾杯!”張經理帶頭一飲而盡,然後衝着譚凱這一桌挑起大拇指,說道:“我張耀輝活了三十八歲,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當官的,佩服佩服啊!”   在譚凱身邊的雷茜茜本來也舉着酒杯,但是突然手臂一哆嗦,小半杯酒灑了出來。   張耀輝!   這個人竟然叫張耀輝,他難道就是蔣一凡迴天海時候曾經打電話聯繫過的那個混混頭目嗎?   他不是開東北菜館的嘛,怎麼變成大華公司的經理了?   不對,資料上說張耀輝東北口音,脾氣暴躁,可這個人卻說一口正宗的天海話,一個小時前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點黑社會老大的樣子都沒有,應該是同名同姓,是自己想太多了。   雖然自我否定了,但雷茜茜卻沒有完全釋懷,決定酒宴結束之後立刻讓瘦猴重新調查,最好把張耀輝的照片發過來。   灑酒的小插曲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酒桌的氣氛已經逐漸熱鬧起來了,幾個副鄉長紛紛向遊客敬酒,而遊客們也大都笑逐顏開,回敬一些客套話。   “譚鄉長,我說句公道話。”遊客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人站了起來,端着酒杯來到譚凱面前,說道:“這事賴在鄉政府頭上,其實是冤枉你們了。試問哪個地方沒有三五個小流氓?只是我們倒黴,碰上了而已。你們青龍鄉的鄉政府做得好,不推諉,解決問題的態度誠意十足,我很感動。我現在表個態,我中午雖然腹瀉了,但現在已經治好了,我決定放棄追究任何人責任的權利!”   “我們也放棄追責的權利!”有老員工帶頭,立刻就有三五個人響應。   “切,這倆錢就把你們給收買了,真夠丟人的!”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董事長的兒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說道:“姓譚的,別整這些沒用的,我不稀罕。趕緊的,喫完飯給我準備一輛車,我要回天海,不住你的破酒店。”   事態到了這種程度,譚凱也並非要扣住所有人,因此笑了笑,說道:“諸位,我正想說這事呢。留下大家,只是做個見證,但如果有人的確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我們也不勉強。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最好等明天天亮再走,晚上開山路真不安全。”   “你少來,老子現在就要走!”這傢伙少爺脾氣發作了,跳起來指着自己缺了門牙的嘴脣說道:“打掉了老子兩顆門牙,給幾千塊錢就想了事,門都沒有,你以爲老子沒見過錢啊?別以爲你們和這裏的警察沆瀣一氣就可以隻手遮天了,等老子到了天海,你們就等着瞧吧!”   張經理就在他身邊,連忙說道:“白總,幾千塊是給我們留下來作證的錢,至於您的傷,他們說會額外賠償的。”   “老子不要錢,老子要牙!你知道老子的牙值多少錢嗎,一顆至少十萬快!”這傢伙是個人來瘋,別人越是勸說他就越來勁。   “啪!”一隻酒杯突然摔碎了。   雷茜茜走到這傢伙面前,冷冷地說道:“老孃給你五百萬,買你滿嘴的牙!” 第二百零五章 暴力姐的手段   五百萬,買一嘴的牙,價碼夠高,也的確夠駭人的。   其實宴會大廳本來一片祥和,每個人都喫喝的很嗨,歡聲笑語不斷,雖然董事長的兒子說了幾句不和諧的話,但旅遊團的人都知道這位少爺就是這種德性,嘴皮子不饒人,只要說幾句好話,把他拍暈乎了,什麼都沒了。   然而突然之間,雷茜茜怒了,摔了杯子,還要用五百萬買他的牙,人們這才意識到,這位女士可不是普通人,下午一聲號角,竟然召集了上千人,連調查團的人都被趕走了。   這是一個惹不起的女人,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譚凱也嚇了一跳,自己好不容易消除了大家的恐慌心理,怎麼雷茜茜又鬧了這麼一出?   可是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雷茜茜已經摔了酒杯,走到那個傢伙面前去了。   大華公司董事長的兒子也曾經是腹瀉成員之一,剛從縣醫院轉車回來,雖然聽說過下午這裏曾經發生了一場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畢竟不是親眼所見,他想當然的認爲同伴有誇大之詞想嫌疑。   一羣土老帽而已,能有多大能量?   他們要是真這麼厲害,早就把我們打跑了,何必又是擺酒席又是給現金的求我們?   因此,當他看到雷茜茜怒氣衝衝的走過來的時候,不但沒有害怕,反倒對雷茜茜漂亮的臉蛋和火爆的身材所吸引了,露出一臉色迷迷的微笑,說道:“小妹妹,你這話可當真?”   “老孃說話向來一言九鼎!”雷茜茜冷冷的看着對方:“十萬塊一顆牙,現場拔,現場付錢,扒光了給你五百萬!”   “好凶哦,沒牙了我豈不是就不能喫飯了?”這傢伙樂不可支,甚至離開座位走到雷茜茜身邊轉了一圈,目光不斷地在雷茜茜身體凹凸部位搜尋,說道:“不如……咱們換個方式解決吧?”   雷茜茜咯咯一笑,抬手搭在對方肩膀上,說道:“行啊,你說用什麼方法?”   這傢伙骨頭幾乎都酥了,說道:“這裏不方便,我們換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行啊,去我房間研究怎麼樣?”   “正有此意,雷小姐請!”   “白先生請!”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似乎馬上要打起來的兩個人全部變得笑逐顏開,互相依偎着走出餐廳,向隔壁一個小房間走去。   我去,這是要鬧哪樣啊?   “白總,你……”董事長公子漂亮的女朋友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站起來想要說什麼,卻被對方一道犀利的目光嚇得連忙坐了下來。   “茜茜,別胡鬧!”只有譚凱清楚雷茜茜到底想要幹什麼,因此緊張的喊了一句。   “放心吧凱哥,我有分寸的。”雷茜茜倚在門口衝着譚凱笑了笑,然後就和那個傢伙走了進去。   房門關閉了,譚凱無奈的搖搖頭。   趙楠緊張的拉了一下譚凱的衣服,說道:“要不你去看看吧,雷姐別把人家給打殘了?”   譚凱想了想,笑道:“算了,聽聲音再過去吧。茜茜就是脾氣爆點,打架應該很一般,不一定是那個傢伙的對手。只要他們喊,咱們就衝過去。”   然而足足等了三分鐘,那扇房門卻依然緊緊關閉,裏面也沒有傳出意料中的慘叫和呼救的聲音。   譚凱也不由緊張起來了,這不正常啊,雷茜茜不是要把那個傢伙弄進去揍一頓嗎?   難道是我想錯了,他們兩個真的在裏面商量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行,必須看看去,否則的話雷茜茜但凡出現一丁點意外,自己都無法向雷東交代。   譚凱急了,邁步就向那個房間走去。   恰在此時,房門卻突然打開了,雷茜茜率先走了出來,昂首挺胸,右手背在身後,衣衫整齊,一點都不像是受到了欺負。   旋即,譚凱看到雷茜茜右手後面出現了一團頭髮樣的東西,緊接着董事長公子的頭顱就出現了。   一進一出,只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這傢伙卻徹底改變了模樣。   衣服被撕碎了,頭髮亂蓬蓬的,肩膀上,後背上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印記,鼻子歪了,牙齒似乎又掉了一兩顆,滿嘴都是血。   他的頭髮被雷茜茜緊緊抓住,因此只能趴在地上,如同一條賴皮狗似的往前爬,眼淚,鼻涕,鮮血滴滴答答而下,所過之處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天,白總!”兩個人一出現,人羣就開始驚呼起來了。   曾經去醫院,沒有看到青龍盜大集合的人頓時怒不可遏,試圖衝過去表達對董事長兒子的忠誠。   然而另外一些人卻及時攔住了他們,低聲解釋着面前這個女人的恐怖,讓大家稍安勿躁。   張經理呆立當場,雙目閃爍着複雜的光芒,右手握緊了拳頭,然後又緩緩鬆開。   而青龍鄉的人則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這樣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接下來自己這些人的作用已經不大了,只能把自己當成一個看客,看雷茜茜表演了。   雷茜茜抓着董事長公子來到宴會大廳中央,鬆開右手,左腳卻踏上了董事長公子的後背,冷冷地說道:“白先勇,跟大家說說,咱倆商量的結果怎麼樣了?”   雷茜茜有特別的情報通道,自從中午發生遊客被打事件之後,她就緊急通知天海的瘦猴調查大華公司的資料,如今雷茜茜不但知道公司法人及其家人的姓名,還知道公司的規模,業務,甚至資產方面的情況。   “商量好了,我服從雷姐的安排,雷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白先勇又被打掉了一顆牙,口腔已經嚴重漏風,說話吐字含混不清,有點像嗚咽。   雷茜茜不高興了,在白先勇背上重重的跺了一腳,喝道:“說清楚點,大聲點!”   “一切聽從雷姐安排!”白先勇大聲呼喊,他其實想哭,但卻不敢,因此表情變得極其猙獰。   “這就對了嘛,過去吧,該喫喫,該喝喝,大家一團和氣,多好!”雷茜茜滿意的踹了白先勇一腳,然後笑嘻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對目瞪口呆的譚凱等人說道:“一切都搞定了,他答應留下來配合我們了!”   衆人目瞪口呆,果然是雷東的妹妹,戰鬥力爆表啊。   “茜茜,你練過功夫?”譚凱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因爲他知道雷茜茜沒練過,抓撓他這樣的人或許綽綽有餘,但是要把一個身高接近一米八零的壯漢打的這樣慘,就太匪夷所思了。   “現代社會,要功夫幹什麼啊?”雷茜茜得意的抓住譚凱的右手,在自己腰間摸了一下。   “你……怎麼?”譚凱勃然變色,手一哆嗦收了回去。   槍!譚凱竟然在雷茜茜腰間摸到了一把槍!   譚凱並不知道雷茜茜是執行特殊任務的現役軍人,更不知道雷茜茜有配槍的特權,因此嚇得渾身直冒冷汗,抓住雷茜茜的肩膀就要把她推回去。   “譚鄉長?”趙楠不明所以,看到譚凱和雷茜茜動手動腳,頓時醋意橫生,蠻橫的插進來,把兩個人分開了。   “你的男人挺沒意思的,一會兒勇敢的像個將軍,一會兒怯懦的像只鵪鶉。”雷茜茜在趙楠耳邊咯咯一笑,再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其他人,端起一個酒杯大聲說道:“諸位,大家喫好,喝好,待會兒回去睡好!”   所有人都被雷茜茜的暴力手段嚇住了,再也沒人吵吵鬧鬧,都紛紛舉起酒杯。   “白先勇,不給雷姐面子是嗎?”雷茜茜端着酒杯,突然一皺眉頭。   “祝雷姐青春永駐美麗無限,我……我幹了!”白先勇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牙齒剛掉了好幾顆,生肉遇到酒精,頓時將一股針刺一般的疼痛傳遞給白先勇的大腦,他疼的鼻涕眼淚直流,雙手捧着腮幫子不住的倒吸涼氣。   看到董事長公子都變成了這樣,大華公司的員工們再也沒人敢表達不滿了,全部端着酒杯一飲而盡。   自此以後,宴會進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大家其實已經沒有什麼食慾了,但卻在雷茜茜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做出一副很陶醉的樣子,機械式的把各種菜品往口中送,一旦看到雷茜茜舉起酒杯,他們就紛紛站起來回禮。   半個多小時之後,宴會結束,如釋重負的人們這才攙扶着不能站立的白先勇回到客房部。   很快,十多個客房就房門緊閉,四十多個人居住的客房部竟然鴉雀無聲。   與此同時,在高陽縣政府某會議室內,聽完黃局長等人的血淚控訴之後,縣委書記吳高明勃然大怒,不住的拍打桌子,吼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煽動羣衆鬧事,他們這是要幹什麼,要造反嗎?此風不可助長,必須嚴肅處理!諸位,對於今天這件事情,大家有什麼看法?”   “一擼到底!”副縣長林爲民立刻表態:“任何一級政府,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應該依法處理,從快從嚴,把參與這次鬧劇的幾個人就地免職。我想,即便是方老知道了,也會支持我們的!”   最後一句話纔是關鍵,高陽縣的領導之所以對青龍一忍再忍,他們所顧忌的除了雷東,更重要的是方老。   “全部就地免職?”縣長謝南成皺皺眉頭,說道:“包括剛調去的副鄉長董大鵬嗎?包括和平鎮的副鎮長牛奮鬥嗎?” 第二百零六章 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樣的爭論其實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原因很簡單,就是對應該處罰誰,處罰有多重不能達成協議。   對於譚凱,大家的意見是統一的,一個沒有任何根基的小屁孩而已,立刻撤職,甚至開除公職都可以。   可是蔣一凡呢,董大鵬呢,辛紅和劉雲呢?   甚至,和平鎮的牛奮鬥,派出所的張揚呢?   這些人和在座諸位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可以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無論撤了誰,都會有人心疼,都會有人擔心被撤的那個人狗急跳牆,惱怒自己見死不救反咬一口。   可責任明顯不能讓譚凱一個人承擔,或者說如果撤掉譚凱,其他人的處罰就不能不痛不癢,否則就不能服衆。   謝南成表面上提出董大鵬不應該遭受無妄之災,其實他的目的是爲了保劉雲。   而吳高明強調蔣一凡來青龍的時間短,今天又在高陽封閉培訓,目的卻是爲了保護董大鵬。   “常務副縣長辛紅在第一時間向縣裏彙報,說明他的思想覺悟很高,我們不但不應該處罰,還應該獎勵他!”組織部長肖熙通和辛紅要好,此刻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眼看着意見不能統一,吳高明轉向常務副縣長趙剛,問道:“老趙,你說說吧?”   趙剛一直沉默不語,此刻抬起頭看了衆人一下,說道:“龍門客棧怎麼處理?”   這又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會場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如果是普通飯店,哪怕規模超過了高陽大酒店,這些人下手都不會猶豫,該查封的查封,該關停的關停,老闆該抓就抓。   但是他們不敢,因爲龍門客棧的老闆是雷茜茜,而雷茜茜身後站着兩個他們惹不起,甚至想起來就會不自主的打哆嗦的人——雷東和方老。   因爲雷東的身份始終是個迷,最近又消失了,因此這座諸位對雷東的敬畏之情已經減輕了許多。   可方老卻是他們始終邁不過的一道坎,因爲方老也在體制內,而且無論身份和地位都是他們只能仰慕的存在,別說直面方老的怒火,就是方老衝着高陽咳嗽一聲,他們都會嚇得雙股戰慄。   可偏偏他們惹不起的方老竟然匪夷所思的成了雷茜茜的手下,而且是那種服從命令的手下,這就讓他們感到絕望了。   以前,青龍盜只是傳說中的存在,或者是高陽人在開玩笑的時候對青龍人的蔑稱,除了所謂的牛家十二隻犄角之外,其他人都是一盤散沙,其實並不具備多少威懾性。   可自從一個月前,方老專程趕來高陽,不但參加了雷東和蘇小小的婚禮,還爲青龍盜正名。   一週之前,方老又專程前來,玩了一場超級碰瓷秀之後,青龍盜頭頂已經出現了一道璀璨的光環,再也不是什麼貶義詞了,而雷茜茜作爲能夠指揮方老的人,也成了縣領導心目中不可觸碰的夢魘。   不敢動雷茜茜,就不能動青龍鄉政府的人,因爲事故的起因來自龍門客棧。   而要處分雷茜茜,就只有將今天的事情定性爲龍門客棧提供不衛生食品導致食客食物中毒,老闆爲了推卸責任聚衆鬧事纔行。   吳高明心中不由暗暗惱怒,他知道今天這事的始作俑者可能是蔣一凡,自己也的確曾經暗示過蔣一凡可以採取一些非常手段,儘快扭轉當前的不利局面,可你選擇的突破口怎麼偏偏是不能招惹的雷茜茜呢?   “依法處理。”然而偏偏有人不信邪,組織部長肖熙通的態度就和李偉民一致,說道:“方老是高級領導,是老革命,應該拎得出輕重。只要我們證據確鑿,有理有據,相信方老不會爲難我們的。”   “依什麼法,如何處理?”趙剛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剎不住了,說道:“來之前我給縣醫院的吳院長打了電話,他說患者的排泄物中化驗出強力瀉藥瓊脂成分。黃局長,你們衛生局取樣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沒有,食物中存在瓊脂成分嗎?”   黃局長說道:“正在進行,完整報告最快明天早晨才能出來。”   趙剛臉色陰沉地說道:“諸位,事情的原因還沒調查清楚,責任人還沒有確定,而我們就先討論如何處罰,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謝南成說道:“老趙,你應該清楚,真相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們再也不能容忍青龍游離在縣委縣政府的控制之下了。”   吳高明咳嗽了一聲,說道:“老謝說得對,青龍是高陽的青龍,而我們作爲高陽的領導,政令卻不能通達青龍,這簡直豈有此理!”   “我支持高書記和謝縣長加強對青龍的控制。”趙剛點點頭,轉向公安局長閆學民,問道:“閆局長,如果你去抓捕雷茜茜,如果雷茜茜發動青龍盜與你對抗,你有把握安撫他們嗎?”   “不能!”閆學民回答的十分乾脆。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青龍盜的總瓢把子,是得到方老支持的人,今天下午一聲號角,震撼了整個青龍,居然有上千人響應,其中竟然包括和平鎮的副鎮長牛奮鬥,讓我去抓他們保護的雷茜茜,還不讓出事,當我是孫悟空啊?   趙剛雙手一攤,說道:“我也認爲你不能。吳書記,謝縣長,高陽不能亂啊!”   下午青龍鬧的沸沸揚揚,網上已經出現了大批貼子,雖然經過技術處理,已經難覓其蹤了,但那畢竟是青龍,是一個小地方,一旦上千甚至更多的人在高陽縣城雲集鬧事,在座的幾個誰都擔不起責任。   今天他們還能坐在這裏討論撤換青龍的領導班子,而一旦縣城也發生這樣的事情,上級領導就要開會討論撤換他們的問題了。   吳高明和謝南成臉色鐵青,他們不甘心,但卻又不得不承認趙剛的擔憂有道理。   高陽不能亂,這是所有人的共識,不管大家之間如何勾心鬥角,這一條高壓線是萬萬不能觸碰的!   “難道……我們就任由青龍亂下去?”副縣長林爲民今天表現的特別活躍,而且是堅定地處罰派。   趙剛突然目光凌厲的看了林爲民一眼,問道:“林副縣長,我們讓蔣一凡去青龍當書記,我們要收回對青龍的控制權,最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林爲民一愣,說道:“這還用說嗎,青龍鄉政府屢次對抗縣政府,這是嚴重的錯誤,必須予以糾正。”   “好華麗的託詞!”趙剛搖搖頭,說道:“今天是閉門會,會議的內容任何人不準外泄,那我就說出大家的心裏話吧,這都是錢鬧的,不是嗎?”   沒人回應,心中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看吶,是有人盯上了剛剛建好的龍門客棧,想要藉機逼着雷茜茜低價出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真當他們是傻瓜,真以爲他們沒有留後手嗎?”趙剛雙眉一挑,轉向吳高明,說道:“吳書記,謝縣長,我們不要捨本逐末,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   吳高明突然想到了什麼,嚯的一聲站了起來:“老趙,你……你說的是銀行?”   趙剛點點頭,說道:“開會前我和工行聯繫過了,從上個禮拜江鈴被調任天海市旅遊局長的那一天起,青龍峽旅遊開發公司賬上的資金就開始轉移,一天一個億,到今天下午四點爲止,十億三千萬資金被划走了八個億,目前只剩下兩億三千萬了。”   “什麼?”謝南成也跳了起來。   趙剛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人家是給了我們機會的,一天一個億,就是希望我們能收收手,可惜啊……”   所有人都驚呆了,最近一個月來,人們爭來鬥去,還不是爲了那十多個億的鉅款,每一個部門都想分一杯羹,因此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煎迫江鈴,發現江鈴油鹽不進之後,這纔想出更換書記這一招的。   可如今,江鈴走了,鉅款也跟着走了,豈不是煮熟的鴨子又飛了。   “簡直豈有此理!”吳高明一拍桌子,拿起電話。   趙剛卻搖搖頭說道:“沒用的,我問過行長了,資金調動手續完全合法,他攔不住。再說了,現在就剩下兩個多億了,補救還有意義嗎?”   “豈有此理……”吳高明從牙縫中擠出四個字,就頹然坐了回去:“難道,就任由他們胡鬧嗎?”   “是不是胡鬧,還不一定。”趙剛說道:“不過,靜觀其變,應該是我們目前最好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夜深了,龍門客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房間的燈光都熄滅了。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刺激,也太恐怖,無論是大華公司的遊客,還是龍門客棧的裝修工人,都變得小心翼翼,就連躺在被窩裏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小了三分。   辦公區的一間房屋,從外面看似乎漆黑一片,但裏面卻亮着燈。   這裏是龍門客棧的監控室,剛剛開始建設,攝像頭只安裝了三個,一個對準酒店大門,一個對準宴會餐廳,一個對準客房部的走廊。   房間裏有三個人,雷茜茜斜靠在一張單人牀上,雖然哈欠連天,但目光卻始終不離開兩米開外的電子顯示屏。趙楠也在牀上,躺的方向和雷茜茜正好相反,現在已經睡着了。   而譚凱則靠在一張沙發椅上,雙眼皮也在打架,但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睡着。   “都兩點半了,難道是我猜錯了?”雷茜茜看了看時間,打了一個哈欠,甩手將一支圓珠筆丟向譚凱,說道:“我要睡會兒,四點半之前你盯着,四點半到六點趙楠盯着。”   “不公平,你才盯了半個小時,卻讓我盯兩個小時!”譚凱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起身把顯示屏調換了一個角度,以便自己坐在沙發上能看的清楚。   “一個大男人和弱女子計較,有意思嗎?”雷茜茜纔不管這一套,她已經拉開被子準備鑽進去了。   突然,譚凱叫了起來:“茜茜,有情況!” 第二百零七章 你不準看   龍門客棧一共有四十來間客房,目前裝修進度超過三分之二,其中二十間裝修相對完整的房間分配給了大華公司的員工,另外還有二十來個裝修工人分散的睡在幾間纔開始裝修的客房內。   大華公司一共三十二個人,大都是兩個人一間,領導和有特殊要求的則分到了單間。   監控探頭覆蓋的區域,正好是幾個單間。   此刻,六號單間的房門突然打開一條縫,裏面似乎有人在向外窺探。   雷茜茜一下子坐了起來,拍拍趙楠的小腿,喊道:“喂,快起來,查查六號住的是誰?”   趙楠頓時來了精神,隨手取過放在牀頭的登記本,看了一下說道:“董潔,二十二歲,好像是個搞銷售的。”   “她半夜三更開門幹什麼,房間裏有獨立衛生間啊?”雷茜茜撓撓頭,繼續盯着顯示屏。   六號房間的門打開了一條大約七八釐米的縫隙,開始的時候裏面影影綽綽分不清是什麼東西,可是很快畫面就清晰了,竟然是一個只穿着內衣的年輕女子,正趴在門縫後面,警惕的向外張望。   “茜茜,你讓我們熬了大半夜,不會就是看這個吧?”譚凱似乎想到了什麼,笑着搖頭道:“別看了,沒什麼意思。”   “什麼叫沒什麼意思,難道你這方面很有經驗?”雷茜茜也想到了一種可能,因此衝着譚凱擠了一下眼睛。   “我哪有,猜的。”譚凱明顯有些慌亂。   “你們在說什麼?”趙楠比較單純,看看譚凱,又看看雷茜茜,心中突然警惕起來,轉向譚凱威脅道:“我在這裏你們就眉來眼去,難道當我是透明人嗎?說,你倆搞什麼鬼?”   譚凱更緊張了,說道:“真沒什麼。小南,茜茜,我盯着,你倆睡吧!”   “我還有心思睡啊?”趙楠生氣了,轉向顯示屏,突然愣了一下:“咦,又來了一個人!”   此刻,從攝像頭覆蓋的遠端又出現了一個身影,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禿頭,微胖,只穿着一條大褲衩和背心,緊貼着牆根躡手躡腳的往前走,每走幾步,還警惕的四下張望一番。   “這個好像是個中層領導,住在十七號的,雙人間,和他一起的是中年婦女,應該是兩口子。”趙楠對照了一下登記薄,奇怪地說道:“不對啊,十七號的馬桶安裝好了,他怎麼還出來上外面的洗手間?”   “廁所在後面,他跑前面來幹什麼?小南,要不你去提醒他一句?”雷茜茜使壞,已經在捂着肚子笑了。   “要去凱凱去,我一個女的……呀!”突然,趙楠尖叫起來。   當那個禿頭走到六號房間門口,正準備向後張望的時候,那扇半開的房門卻突然一下子敞開了,那個叫董潔的年輕女子如同一隻八爪魚似的迅速纏繞住了禿頭的身體,一張水潤的櫻脣蓋住了禿頭肥厚的大嘴叉子。   “吧唧……嗚嗚……”雖然監控的錄音功能不是很先進,但電腦音箱中還是傳出了一種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兩個人的身體一經貼合,立刻就瘋狂的糾纏起來,禿頭如飢似渴的在董潔嬌嫩的身軀上又抓又掐,跨部用力,甚至把董潔死死地壓在了門框上。   而董潔也似乎很陶醉,瘋狂的在禿頭的肥臉上啃咬着,雙手迅速在禿頭的後背上留下了幾道暗紅色的抓痕。   “好猛啊,難道在門框上就要……”譚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準看!”趙楠終於明白了,跳下牀站在顯示屏前方,阻擋譚凱的視線,惱怒道:“太過分,太大膽了,不知廉恥,老婆就在牀上,他竟然神經半夜出來和別的女人亂搞!”   “快讓開,我們在監控敵人的動向!”雷茜茜看不到,急的伸手去拉趙楠。   “你也不能看,壞眼睛!”趙楠氣得直跺腳,說道:“茜茜,通知張所長可以行動了,敢在我們青龍搞不正當那女關係,我們就讓他身敗名裂!”   “要叫你去叫,我還要……”雷茜茜看不到,急的站了起來,可是突然之間又坐了下去,掃興地說道:“別擋着了,他們進去了!”   趙楠立刻回頭,果然發現顯示屏恢復了原來的狀態,六號房間的房門已經徹底關閉了,那一對瘋狂纏綿的男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垃圾,敗類!”趙楠氣的小臉通紅,突然衝過去在譚凱肩膀上用力擰了一下:“譚凱我告訴你,將來你要是敢這樣,我就閹了你!”   譚凱疼的齜牙咧嘴,但表情卻顯得幸福而又興奮,說道:“如果你將來成了我老婆,我是不會給你閹割我的機會的。如果你不成爲我老婆,這種事你可就管不着了。”   雷茜茜更是樂不可支,說道:“凱哥,我同情你!”   趙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發現自己竟然掉進了一個邏輯怪圈中,無論自己承認還是否認,都會陷入一種尷尬的境地,因此她不說話,繼續用手掐譚凱的軟肉。   “嗨嗨,別鬧了,又有新情況!”雷茜茜突然驚喜的叫了起來。   果然,新情況出現了,就在那一對男女進入房間之後不足三分鐘,對面的五號房間的房門也悄無聲息的打開了,身高馬大,衣着整齊的張耀輝走了出來。   張耀輝是經理,同時也是雷茜茜重點懷疑的對象,在特意安排之下,他晚上居住的房間正好就在攝像頭的最佳拍攝位置。   張耀輝出現,房間內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因爲這纔是他們監控的終極目標。   五號是一個豪華單間,大號的雙人牀,獨立衛生間都有,住在這樣的房間裏面,晚上卻偷偷溜出來,絕對不是正常現象。   “穿的這麼整齊,他這是要幹什麼?”譚凱第一個發現了異常。   晚上睡覺,哪怕就是因爲獨立衛生間壞了,需要到外面去方便,也不至於穿得如此整齊,黑衣黑褲,灰色的登山靴,他怎麼不用託鞋呢?而且手中還拿着手機,難道他是要到外面來打電話,可房間內本來就只有他一個人啊?   張耀輝出現之後,迅速左右看了一下,然後就徑直向前兩步,把耳朵貼到六號房門聽了起來。   “這傢伙是來捉姦的?”狗血的鏡頭即將出現,雷茜茜反倒有些失落。   他要的不是捉姦,而是搞破壞,只有那樣纔可以扭轉龍門客棧當前被動的局面。   然而,雷茜茜還是失望了,她越不希望是什麼,事情就越向這個方向發展。   張耀輝在門口傾聽了大約十幾秒鐘,然後竟然從口袋裏面拿出一張亮晶晶的卡片,順着門縫悄無聲息插了進去。   幾秒鐘之後,房門竟然被他打開了一條縫。   “手法純熟,這傢伙以前肯定沒少幹過偷雞摸狗的事情!”趙楠呸了一口。   “不會吧,難道他也想加入進去?”譚凱故意挑逗趙楠,說道:“捉姦在牀,威逼恐嚇,然後就是三P大戲,看來今天沒白熬夜。不過茜茜,監控設計的不合理啊,要是在客房內部安裝幾十個攝像頭,那……”   “那個頭!”趙楠立刻就撲上來了,抓住譚凱的胳膊又掐又擰:“譚凱,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的思想怎麼這麼齷齪呢?”   被心愛的人掐,譚凱不但不感覺到痛苦,反倒渾身舒坦,竟然一把摟住趙楠的纖腰,把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靠着她溫暖堅挺的胸膛,幸福地說道:“小南,等咱倆結婚之後,你就知道我的思想有多純潔了。”   “想得美,誰說要跟你結婚了!”趙楠掙扎了一下,但卻沒有離開譚凱的大腿。   “我說你倆能不能注意點,我還在呢!”雷茜茜不高興了,說道:“看到人家玩嗨了,你們是不是受到刺激了,忍不住了?給你,這是二號房的鑰匙,整個龍門客棧最好的客房,你倆去滾牀單吧!”   “是他拉着我,我沒他力氣大!”趙楠臉頰頓時紅了,連忙掙脫譚凱的懷抱。   “不去拉倒!”其實雷茜茜纔是受到了刺激,心情惡劣到了極點,拿起對講機說道:“張揚,張揚,準備行動,目標……”   “你幹什麼?”趙楠大驚,一把奪過對講機,說道:“張所長,行動取消,什麼事都沒有,剛纔雷姐跟你們開玩笑呢,主要是驗證一下你們是不是偷着睡覺了。”   “放心,我們都精神着呢!”對講機中傳來張揚清晰的聲音。   等對講機關閉之後,雷茜茜問道:“爲什麼?你不是看不慣他們胡搞嗎,剛纔是你讓張揚把他們抓起來的,怎麼現在又不讓了?”   “我……只是覺得沒這個必要,不想給龍門客棧再增添麻煩。”趙楠紅着臉,說道:“關鍵是那個女的,雖然行爲可恥,但要是真把她抓起來,她這一輩子可就毀了。還有那個禿頭,他老婆肯定會鬧翻天,家庭將會永無寧日。”   “真是婦人之仁!”雷茜茜撇撇嘴,顯然忘了自己也是婦人。   然而,剛過了兩分鐘,正當三個人哈氣連天的時候,六號房門卻再一次打開了。   最先出來的是張耀輝,他手裏拿着手機衝後面搖晃了兩下,表情極其嚴肅,顯然是說我已經拍照留證據了。   緊接着出來的是那個禿頭,渾身顫抖,冷汗直冒,面容如喪考妣,衝着張耀輝又是作揖又是鞠躬。   房門敞開之後,那個叫做董潔的女人就蹲在門口,渾身赤裸,眼淚啪嚓的。   譚凱一看就樂了起來:“行啊,不需要咱們出手,有人主持正義!”   “不準看!”趙楠再次擋住譚凱的視線,但自己卻耐不住好奇繼續觀看。   只見張耀輝嚴肅的擺了擺手,回到自己的五號房間,幾秒鐘之後拿出一個小玻璃瓶遞給禿頭,然後向前一指。   禿頭點點頭,然後就如同被押赴刑場的囚犯似的,帶着一臉悲憤的表情,躡手躡腳的往前走去,眨眼間就從監控鏡頭中消失了。   “不對啊,他怎麼沒有回十七號?哼哼,老孃果然沒有猜錯!”雷茜茜站了起來,抄起對講機說道:“張揚,一個大胖子向你們方向去了,盯緊了,不要打草驚蛇!” 第二百零八章  蕩氣迴腸   雖然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但是在青龍還保留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習慣,當村子裏的公雞開始聲嘶力竭鳴叫的時候,整個村子也就從睡夢中甦醒過來了。   街面上開始出現行人,趕早市的人們開着三蹦子砰砰砰的由遠及近,空氣中也開始瀰漫一股早餐的味道。   龍門客棧也熱鬧起來了,客房門陸續被打開,大華公司的員工們說笑着向餐廳彙集。   廚房早就預備好了早餐,主食有小米粥,素包子,蔥油餅,配菜是各式小鹹菜,涼拌黃瓜,涼拌豆腐皮之類的青口小菜,另外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茶葉蛋,是自助式的,誰想喫什麼可以隨便選,管夠還不要錢。   鄉里的所有領導,以及張揚帶領的三個警察也在餐廳享用早餐,名義上是陪喫,事實上卻是爲了消除人們對飯菜的擔心。   其實經過昨天那樣鬧騰,所有人都不會對飯菜再有任何擔憂了。   這不明擺着的嗎,人不可能連續兩次在同一個地方跌倒,飯店老闆再傻,也不可能,更不敢讓遊客們拉肚子了。   因此用餐的氣氛很輕鬆,大家都是笑逐顏開,爲這餐免費卻豐盛的早餐竊喜。   當然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董事長的兒子白先勇,他的牙齒掉了三顆,還有幾顆是鬆動的,只能喫流食,而且心中充滿了恐懼,看到雷茜茜的時候甚至會打哆嗦。   藉着用餐的機會,譚凱當衆宣佈,鑑於昨天大家在青龍峽入口處就遭遇不快,根本就沒來得及遊覽青龍峽的美麗風光,鄉政府決定上午再次送大家進入青龍峽,門票免費,導遊免費,而且還由張揚帶領三個警察全程保護。   對於這樣的安排,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是終於可以放心的遊覽了,發愁的是一個景點去兩趟,腿都要跑細了。本來按照行程,今天應該返回天海休息了,卻還要再耽擱一天。   不過好在有一個小時一百塊錢可賺,人們也只是牢騷了幾句,就服從了安排。   早餐過後,這支超過四十人的隊伍出發了,浩浩蕩蕩直奔青龍峽而去。   站在龍門客棧最高處,雷茜茜和譚凱目視遠去的人羣,當確信所有人都通過景區檢票口之後,立刻就衝到客房部,拿出一串鑰匙,打開了五號房間。   因爲只是幾個小時的短途旅行,又有客房可以利用,所以大多數遊客爲了行動方便,都把揹包丟在了客房裏面,只帶着相機和手機進入青龍峽。   譚凱拿着一臺攝像機,緊跟在雷茜茜身後,先記錄門牌號,然後開始從門口一路往前記錄。   作爲青龍鄉的鄉長,譚凱覺得做這種事情很彆扭,因此一邊記錄一邊說道:“茜茜,既然我們已經拿到證據了,何必還來搜查呢?客房雖然是屬於你的,但現在的使用權是他們的,我們這樣做不合法!”   “我哥說過,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哪怕就是勝券在握也要繼續努力,一直到把敵人徹底消滅!”雷茜茜卻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進門就開始搜索起來了。   雷茜茜搜索的很仔細,進門左手邊的衛生間,茶几上面的菸灰缸,椅子右側的垃圾桶都不放過,每一樣東西都仔仔細細的看幾眼,特別是對於有文字的東西,更是讓譚凱來個特寫。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張耀輝留下來的東西太少,除了幾個菸頭,一本雜誌之外,什麼都不剩下了,他似乎是唯一一個揹着旅行包進山的人。   最後,雷茜茜用一個小塑料袋把那本雜誌和兩個菸頭裝了起來。   “收集這個幹什麼?”譚凱舉着攝像機,胳膊都酸了。   “指紋,DNA,到時候給張揚,我懷疑這傢伙可能是個慣犯,說不定公安部有他的檔案。”雷茜茜出了五號客房,然後打開了六號。   六號是那個叫董潔的女人的房間,一進門就有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董潔的旅行包倒是還在,只不過打開之後裏面除了一套換洗衣服,一套蕾絲邊的內衣之外,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檢查完六號,雷茜茜又檢查了白先勇和他女朋友使用過的二號客房。   這裏面東西倒是很多,兩個大旅行箱,裏面裝滿了名牌服裝,還有一條黃鶴樓香菸,再有就是女人的化妝品和兩盒小雨衣。   牀鋪更是一團糟,新買的被褥七擰八歪,枕頭一個在牀上一個在地上,嶄新的地毯被香菸燒了一個洞,雪白的牀單上竟然血跡斑斑。   雷茜茜一看就怒了:“豈有此理,女朋友大姨媽來了還要鬧,把我的牀單弄髒了,他得賠,地毯也要賠!”   “什麼大姨媽,那是他嘴裏吐的血好不好?”譚凱說了一句公道話:“我看算了,要不是你用槍托打掉他一顆牙,他也不至於流這麼多血,也不會把一腔怒火發泄在這裏。”   “一碼是一碼,他鑲牙的錢我出,但是地毯和牀單的錢他必須出!”還是一無所獲,雷茜茜和譚凱只好退了出來。   回到辦公室,雷茜茜把攝像機內的圖像轉移到電腦中,又仔細看了一遍。   譚凱今天的心情很好,饒有興趣的觀看雷茜茜操作電腦,問道:“茜茜,你說這個張耀輝是個混黑社會的,是真的嗎?”   “已經確定了。”雷茜茜轉過來,說道:“這傢伙本來經營一家東北菜館,五天前突然進入大華公司當了經理,才幹了三天,就以領隊的身份帶着包括董事長兒子在內的三十多個員工出來旅遊,這其中要是沒有貓膩,鬼才信。”   “說不定人家和董事長投緣,一去就當經理了。至於這麼快就帶隊出來,那是趕上了,銷售部門出來旅遊,他當經理的不帶隊誰帶隊啊?”譚凱和雷茜茜之間的情報並不對等,因此他到現在都還糊塗着,雷茜茜爲什麼偏偏盯上了張耀輝。   雷茜茜問道:“你不覺得他去當經理的時機很巧嗎?”   譚凱算了一下,五天前正好是上週日,搖搖頭說道:“有什麼巧的?”   “真笨!”雷茜茜在譚凱額頭戳了一下,說道:“那不就是蔣一凡在天海的時間嗎?”   “你是說蔣一凡去天海找到張耀輝,安排他去了大華公司,然後張耀輝利用經歷的身份組織員工旅遊,然後在飯菜裏面下毒陷害你?”譚凱撓撓頭,說道:“不對呀,你和蔣一凡又沒有深仇大恨,他兜了這麼一大大圈子陷害你幹什麼?再說了,他怎麼知道會在青龍峽內遭到襲擊,怎麼知道我們會把他們安排到還沒開業的龍門客棧內喫飯?”   “你……”雷茜茜悲鳴一聲,搖搖頭說道:“你傻得很可愛!”   “分析能力這麼強,這也叫傻?”譚凱想反駁,卻發現雷茜茜已經關了電腦出去了。   龍門客棧還沒有正式營業,所有工作人員除了雷茜茜和方俊一家三口之外,就只有兩個新招的服務員,無論是打掃衛生還是準備飯菜都很喫力。   這才八點剛過,後廚就開始忙碌起來了,方俊架起大鍋,頓了一鍋排骨,一鍋雞和一鍋魚,方俊的老婆和兒子也沒有閒着,擇菜的,切菜的,整理餐具的,忙的不亦樂乎。   “老方,需要幫忙嗎?”雷茜茜出現在後廚,挽起袖子就幫着擇豆角。   “雷姐,有個情況我要說一下。”方俊拎着一個碩大的炒勺,走到廚房門口向外看了兩眼,回來神神祕祕地說道:“那幾個裝修工人你得看着點,他們當中有人手腳不乾淨。”   雷茜茜笑道:“怎麼,丟東西了?”   方俊點點頭,說道:“昨天剛開的一桶調和油不見了。”   “油不見了,你確定是裝修工人拿的?”雷茜茜把擇好的豆角丟進盆裏,說道:“新來的兩個服務員不會拿嗎?那些在我們這裏白喫白住的人沒有嫌疑嗎?”   方俊連連搖頭,說道:“那兩個娃娃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絕對不可能幹這種事。至於那些遊客,他們偷油幹什麼,揹着一大桶油能出去嗎?”   “呵呵,說不定是我晚上夢遊,來後廚把調和油拿到我房間去了呢!”雷茜茜笑了笑,說道:“算了,一桶油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對了,菜單給你了吧,能完成嗎?”   方俊點頭道:“菜單譚鄉長已經給我了,中午是八道菜,一個湯,主食大米飯和花捲,十一點之前保證熱乎出鍋。”   雷茜茜取過方俊手裏的菜單看了看,說道:“這樣,把這道霸王別雞去掉,改成蕩氣迴腸。”   “這……不太好吧?”方俊說道:“蕩氣迴腸超級酸,變態辣,一般人喫不了,平時都是非點不上。”   “沒事,就上這道,土匪菜嗎,就要有自己的特色,否則怎麼能讓他們終生難忘。”雷茜茜態度堅決,說道:“還有一點,這道菜你先準備材料,做之前告訴我一下,我讓你什麼時候做,你就什麼時候做,我讓你什麼時候上,你就什麼時候上。”   方俊迷惑不解地問道:“爲什麼?”   雷茜茜眨眨眼就,神祕地說道:“因爲,我要給他們一個蕩氣迴腸的驚喜!” 第二百零九章 變態辣   十一點二十,旅遊團回來了。   雖然爬了兩三個小時山路,每個人都累得筋疲力盡,但是所有人都很滿意,他們終於見識到了傳說中青龍峽的雄奇險峻,更因爲他們是唯一一波進山的遊客,還有警察專門護送,可以說是包場,將來有的炫耀了。   洗漱完畢,宴會立刻開始,餐廳早就準備好了四桌豐盛的午餐。   這一次因爲少了一些芥蒂,旅遊團的成員甚至要求大家混着坐,鄉政府的陪同人員被打散了和大家坐在一起,特別是辛紅,因爲上午正是他帶隊進山,還以他豐富的知識完成了一個優秀導遊的工作,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認可,幾桌客人甚至爭着搶着向他敬酒。   唯一受到冷落的人是雷茜茜,這並非因爲遊客們瞧不起飯店老闆,更不是因爲曾經在雷茜茜的飯店鬧過肚子,而是所有人都把雷茜茜當成了洪水猛獸,避猶不及,哪敢主動招惹?   雷茜茜也不介意,拉着譚凱和自己坐在一起,菜品一上來就跟表演似的,每一樣都夾了一口,然後示意大家可以隨便喫喝了。   剛喫了沒幾口,有人就發現了問題,問道:“咦,怎麼是單數,七菜一湯?”   譚凱解釋道:“還有一道硬菜,製作複雜,待會兒纔會上來!”   “還要什麼硬菜?”客人看了看桌子,笑道:“一盆排骨,一盆雞,一盆魚,這已經是很硬的菜了。”   “譚鄉長說的硬菜,並不是說材料奢華大魚大肉,而是味道最硬。”雷茜茜笑道:“蕩氣迴腸,變態辣,變態酸,聞一下眼淚鼻涕長流,喫一口倒吸涼氣,喫三口肚腸翻江倒海,非英雄好漢喫不了,因此又叫做英雄好漢菜。”   “別聽雷老闆亂說,其實這是一道殺威菜。”譚凱笑道:“當年青龍盜盤踞青龍峽,經常有人上山拜見總瓢把子,求總瓢把子幫忙。因爲人太多,應接不暇,於是就弄出這樣一道菜來。凡是來拜山的,必須喫一碗蕩氣迴腸,否則一律轟下山去。”   “這麼厲害?”所有人都來了興趣。   譚凱繼續解釋道:“當然,不可能給大家喫真正的蕩氣迴腸,那可真不是普通人能喫得了的。這一次的蕩氣迴腸辣度降低了至少一半,酸度也只是意思意思,目的是讓大家體驗一下正宗的青龍盜文化。”   “雖然難度降低了一半,但你們的待遇卻比以往強百倍,不用喫就能見到當今的總瓢把子。”雷茜茜哈哈大笑道:“今天大家就做個小遊戲,待會兒如果有誰能連喫一碗,並且保證三十分鐘安然無恙的話,可以向本瓢把子提一個要求,十萬塊錢以內,本總瓢把子絕不含糊!”   “真的假的,不會用的印度魔鬼椒吧?”   消息迅速傳播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道傳說中的菜餚上了,有能喫辣的人甚至躍躍欲試,其他的菜不喫了,準備留着肚子喫一大碗,找雷茜茜提一個十萬塊錢以內的要求。   十一點四十,譚凱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接通電話說了一會兒之後,轉向雷茜茜低聲說道:“小楠來電話了,檢驗報告出來了,只是導致腹瀉,不會有太大的傷害。”   “那就好!”雷茜茜起身,衝着大家拱拱手說道:“諸位慢用,我去廚房催一催,蕩氣迴腸馬上就要到了!”   “快來,我等着喫一大碗呢!”衆人齊聲歡呼。   雷茜茜離座,並沒有直接去後廚,而是繞道自己的宿舍,從牀底下拽出一桶調和油來,拎着油桶來到後廚,說道:“老方,馬上做蕩氣迴腸,用這桶油,我來給你倒!”   說完,雷茜茜舉起油桶,就在炒鍋中倒了小半斤進去。   方俊早就準備好了,一邊加熱油鍋,一邊奇怪地說道:“咦,雷姐,這好像就是咱們丟的那桶油,你從哪裏找到的?”   “我牀底下,估計晚上我真夢遊來着!”雷茜茜笑了笑,轉身出了後廚。   十幾分鍾之後,一輛餐車推着一個直徑四十多釐米的不鏽鋼保溫桶出現在餐廳門口。   餐車還沒到,人們就聽到保溫桶內傳來一陣吱吱啦啦的聲音,似乎某種油炸製品還在裏面持續加熱中。   傳說中的蕩氣迴腸來了,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心急的幾個甚至還走到餐車前,伸長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小心了,內力不夠的千萬別往前湊啊!”方俊右手拿着大炒勺,左手猛的一下掀開保溫桶的桶蓋。   立刻,一股氤氳之氣升騰而起,整個餐廳瞬間被一股濃烈的辣椒味道充斥了。   “咳咳,咳咳咳……”靠得最近的幾個人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氣味,頓時嗆得鼻涕眼淚長流,蹲在地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有人踮起腳尖,看清楚了保溫桶內的東西,不屑一顧地說道:“我去,這是菜嗎,分明是一大桶炸幹辣椒啊!”   “幹辣椒?”方俊一聲冷笑,大炒勺伸進保溫桶用力一攪,表層半尺厚的幹炸辣椒被分開,第二層墨綠色的老壇酸菜露了出來。   立刻,一股白色的煙霧升騰而起,酸味和辣味結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很多承受力稍微差一點的人,都捂着鼻子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幹辣椒拌酸菜,這菜的確霸道,可不硬啊?”不過人羣中還真有幾個超級能喫辣的主,居然不退反進,圍着保溫桶指指點點。   “青龍人慷慨好客,豈能用幹辣椒和酸菜招待客人,大家請看!”方俊不動聲色,大鐵勺再次深入保溫桶,三攪合兩攪合,一根根油光鋥亮的豬大腸被從底部翻了上來。   豬大腸先被熱油炸過,脂肪呈半融化狀態,豬肉特有的香味已經被激發出來了。   現在,豬大腸的香味,老壇酸菜的酸味,炸幹辣椒的辣味交織在一起,竟然有了一種奇特的味道。   這樣的味道如果再淡一點,吸一口肯定能讓人食慾大開,可現在太過猛烈了,沖鼻子的嗆,別說是喫,就是聞太久了也受不了。   青龍盜真不愧土匪之名,用這樣的菜招待貴賓,這是想讓人喫好呢,還是讓人遭罪呢?   眼看着周圍的人一個個捂着鼻子,都被震懾住了,方俊很得意,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表演這道霸道的土匪菜了。   從餐車下面拿出四個大海碗,方俊先給每桌上了一碗滋滋響着的蕩氣迴腸。   然後,方俊又將剩下的蕩氣迴腸盛到一個大碗,四個小碗中,一字排開放在一張桌子上,雙手抱拳說道:“諸位,在下方俊,青龍土匪菜第七代傳人,今天奉了總瓢把子之命,爲大家做了這一桌飯菜,手藝不精,請大家批評指正!”   “不錯,你做得大鍋菜太好喫了,比城裏大飯店做得都好!”   “你就是前些天旅遊頻道上報道的那個土匪菜傳人方大廚嗎?哎呀,今天遇到貴人了,咱倆合個影吧!”   所謂喫飯不罵廚子,所有人都模仿方俊的樣子抱拳行禮,甚至有兩個小姑娘還拿着手機和方俊合影。   等大家逐漸安定下來,方俊又彎腰從餐車下面抽出一個鐵箱子,打開來一看,裏面赫然是一摞一摞碼放整齊的百元大鈔。   “諸位,總瓢把子有令,爲了表示對大家遠道而來的歡迎,今天和大家做個小遊戲。”方俊指着桌子上的五個菜碗和那些鈔票,說道:“本店精品蕩氣迴腸,只招待真英雄真好漢,無論是誰,能喫一小碗,獎金一萬塊,能喫一大碗,獎金十萬塊!錢就在這裏,絕無戲言,喫完半小時不去上洗手間的,立刻發錢!”   錢的威力是巨大的,當那一摞摞的鈔票放上桌的時候,很多人的眼睛就亮了。   “喫就喫,哥先賺十萬塊回去買輛車!”立刻就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越衆而出,走到桌子前方捧起那個大海碗,用筷子從裏面夾出一個幹辣椒,放在嘴裏準備表演一下。   “哇……”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表演,五官就突然挪位了,剛咀嚼了兩三次的辣椒被一口噴了出來。   “怎麼這麼垃圾……水……快給我水……辣死了……救命啊!”   衆人鬨堂大笑,就這點出息,還想賺輛汽車?   一個礦泉水瓶遞過去,這個小青年一口氣喝光,才喘過氣來,憤怒地說道:“你們根本就沒有誠意給錢,這麼辣的東西,誰也喫不了?”   “不能喫,就不要妄自菲薄?”方俊冷笑一聲,在那張桌子前坐了下來,抄起一雙筷子,說道:“來,在下陪你們喫一碗,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纔是青龍英雄!”   說話間,方俊就端起一個小碗,攪動裏面的辣椒,酸菜和肥腸,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不到三分鐘,一小碗蕩氣迴腸就被喫了個乾乾淨淨,方俊竟然面不改色,連水都沒喝一口!   “咦,邪了門了!”看到方俊輕蔑的眼神,有些人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挑戰,立刻就跳出來四個:“我們來喫,我就不信了,辣椒還能變成刀子!”   勇氣是一回事,抵禦變態辣椒的能力卻不是勇氣可以兌換的,四個人雖然來勢洶洶,但很快就敗下陣來三個,回去之後不但汗流浹背,還一個勁的喝水吸涼氣,最慘的一個甚至跳着腳打自己嘴巴子。   然而大華公司居然還真是藏龍臥虎,其中一個來自四川的業務員表現超級驚豔,竟然堅持着喫下了一小碗。   “過癮啊!”小四川喫完蕩氣迴腸已經搖搖欲墜了,但還是興奮地舉起碗向同時炫耀。   “英雄!”方俊一挑大拇指,拿出一摞百元大鈔拍在桌子上,說道:“請英雄靜立三十分鐘,只要不去衛生間,這一萬塊就是你的了!”   “噗!”方俊話音未落,那個小四川竟然放了一個響屁,然後五官就開始劇烈哆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