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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雷東病了

  倉庫的面積並不大,長不過二十米,寬度七八米,高度四米左右。   拱形的天頂,水泥牆上有裸露的鋼筋,除了一扇鐵門之外,只有一個很小的通氣孔,顯然是由防空洞之類的建築改造的。   蘇小小和雷東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倉庫的正中央,頭頂幾盞大瓦數燈泡已經點亮,四周的寶物立刻盡收眼底。   即便是雷東見多識廣,突然看到這麼多寶貝,也不由被震撼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館,裏面金銀玉器,瓷器青銅器,石雕字畫,珍珠瑪瑙應有盡有,總數量不下千件,這還只是擺放在兩側陳列架上的東西,另外地面上還擺放着二十多口大木頭箱子,有的已經打開了,裏面也裝滿了寶貝。   另外,這裏還有四尊石佛像,一對紫檀木的太師椅,以及一副放在大木頭盒子內的全身武士盔甲。   猛一看,這裏的東西擺放的雜亂無章,青銅器和金銀器擺在一起,玉器和瓷器混雜,顯然寶物的主人並不是一個行內人,並不瞭解這些寶物的特點和價格,只是根據陳列架的大小隨便擺放東西。   不過雷東很快就發現了玄機,看似雜亂的寶物卻明顯分成兩個部分。   背對大門,左手一側的東西都是帶有鮮明的朝鮮國特色的物品,主要以高句麗王朝時期的出土隨葬品爲主,比如那幾尊石像以及那副武士盔甲。   而在右手一側,則主要以中國文物和日本文物爲主,比如瓷器和玉器。   想不到黃炳南這幾個傢伙雖有反叛之心,但底線卻沒有拋棄,他們在給雷東和蘇小小的照片之中的那些寶物全部是右邊的,而且是帶有明顯中國特色的東西,而對於本國文物,卻一件都沒有。   一個民族的驕傲是銘刻在精英骨髓裏面的,哪怕是十惡不赦之徒也不能例外。   雷東在觀察這裏的寶物,蘇小小也在觀察,而且已經開始上手了。   “這麼多寶貝,你們是從哪裏弄來的?”蘇小小拿着一支珍珠鈿花金步搖在頭髮上比劃來比劃去,說道:“不用問,肯定來路不正。你們挖到古墓了,還是依靠權勢從普通百姓家裏巧取豪奪來的?”   這就是誅心之言,誰都明白這裏的東西幾乎每一件上面都帶着血跡,都有一段悽慘曲折的故事,大家心照不宣而已,當面問出來無異於打臉。   果然,崔永浩和李晚成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好半天沒有回答。   “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了唄。”蘇小小卻不管這一套,繼續在寶物中轉來轉去,突然問道:“咦,那兩幅古畫呢?”   李晚成問道:“什麼畫?”   “就是昨天照片上的那兩張,《二謝帖》和《長江萬里圖》?”蘇小小已經來到存放字畫的陳列架前,隨便拿起一幅字畫展開,看兩眼就放回去了。   字畫鑑定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不要說蘇小小,就是雷東都不敢妄稱專家,因此蘇小小也就不再囉嗦了,直奔主題。   “刁老闆果然好眼力。”李晚成豎了一下大拇指,說道:“昨天給你看的字畫一共四副,你卻單單挑中了兩幅年代最久遠,文物價值最高的,了不起啊!”   “不用派我馬屁,我什麼都不懂,是老李告訴我那兩幅字畫值錢的。”房間裏竊聽器都不止一個,蘇小小也就不再刻意隱瞞,說道:“拿出來吧,讓老李看看是不是真跡,如果是的話,價格好商量。”   “請稍後!”李晚成出去,不到三分鐘就拿着兩個卷軸進來,打開一看,果然就是《二謝帖》和《長江萬里圖》。   “老李,你給鑑定一下!”蘇小小二話不說,直接把鑑定任務交給雷東。   倉庫桌子上有現成的放大鏡,雷東立刻拿着放大鏡認真的檢查起來,漸漸地,雷東的心跳開始加速了。以雷東的專業知識雖然不能下定論,但也認爲這兩幅畫是真跡的可能性最低有八成。   意外收穫啊,本來只是衝着龍首來的,如今卻有可能超額完成任務了。   這兩幅字畫絕對是國寶級的,和北宋畫家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齊名,如果在加上陳列架上的那個元青花將軍罐,至少是四件國家一級文物。   公正的說,圓明園龍首無論是工藝,年代還是真實價值都無法這三件寶物任何一件相比。狼組之所以把龍首作爲必須要追回來的寶物,這其中夾雜着民族情緒在裏面。   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代表着中國人民一段屈辱的歷史,把這些東西全部追回來,可以撫慰億萬中國人民心中的傷痕。   “明明,我不太敢肯定,不過單從紙張上看,至少是數百年曆史。”雷東壓抑着心中的激動,說道:“爲了保險起見,你最好從你們國內找一個這方面的專家來。”   “專家肯定找,我就是想問問,如果這是真的,值多少錢?”   “這……”雷東看了看李晚成和崔永浩,說道:“如果是真跡的話,絕對評爲一級文物。而據我所知,在你們國家個人是不允許收藏和買賣一級文物的。因此,真要定價的話,我只能說是無價!”   崔永浩面露喜色,雷東把價格抬得越高,他們獲得的利潤就越大,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這算什麼答案?”蘇小小很不滿意,但也不再追究了,而是走到那個元青花將軍罐旁邊,問道:“還有這個呢,你昨天晚上不是說這個傢伙也很值錢嗎?”   雷東說道:“明明,這件寶物我很負責的告訴你,這是真品,價值至少上億。”   “上億,就這麼個破泡菜罈子?”蘇小小雖然嗤之以鼻,不過還是饒有興趣的摸了摸,說道:“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騙我?”   雷東笑道:“明明,我怎麼可能騙你呢?崔師長這裏肯定有能夠聯通互聯網的電腦,不信的話你可以上網查一下。2005年,一個元青花瓷罐‘鬼谷下山’在英國倫敦拍賣,以1568.8萬英鎊成交,摺合人民幣2.45億,創造了亞洲藝術品拍賣的最高紀錄。你再看看這個罐子,大小和鬼谷下山差不多,圖案是富貴牡丹圖,同樣精美,價格肯定低不了。”   “曾經有一個類似的罐子拍賣了一千五百多萬英鎊?”崔永浩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一個瓷罐能賣這麼多錢。   “將軍,如果你瞭解中國收藏家對元青花的重視程度,就不會如此大驚小怪了。”雷東用身體作掩護,用力的衝崔永浩眨了眨眼睛。   崔永浩以爲雷東這是故意在哄擡物價,因此連忙補給道:“我說呢,去年有一個專家估價兩個億,我還以爲他跟我開玩笑呢。”   蘇小小繼續在陳列架前面徜徉,很快就來到存放青銅器和玉器的地方,突然皺了皺眉頭,問道:“那個大水龍頭呢?”   “水龍頭?”李晚成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蘇小小問的是什麼,笑道:“刁老闆真會開玩笑,那不是什麼水龍頭,而是貴國清代皇家園林內的一尊青銅龍首雕像。”   “知道,不就是圓明園大水法十二生肖排第四個的嘛。噴水用的,不是水龍頭是什麼?”蘇小小大喇喇地說道:“那東西我知道,昨天老李也說過如果是真品的話肯定能賣一個億。不過我不相信,全世界都在找,偏偏在你們這裏出現了,可能嗎?”   李晚成笑道:“世上的事情沒有絕對的,也許我們機緣巧合,碰巧擁有了這麼一件寶貝,也不是不可能的。”   “說的跟真的似的。”蘇小小笑道:“如果那是真的圓明園龍首,你不需要賣給我,只需要捐贈給我們國家,給你們國家帶來的好處,絕對不是三五個億能夠擋得住的。”   “國家?”李晚成露出一絲苦笑,說道:“國家的錢能和個人的錢劃等號嗎?”   “說的也是。”蘇小小拿出手機,問道:“東西呢,拿出來看看,我要拍張照。拋開真假不說,這東西給了我啓發,我打算按照十二生肖獸首的樣子,在我家別墅游泳池也弄一套,肯定好玩。”   “東西只能看,不能拍照。”李晚成的眼皮子直跳,價值數億元的寶物當水龍頭,這可真是一個敗家女啊!   崔永浩說道:“而且現在還不能看。”   蘇小小立刻就不幹了,說道:“不讓看我怎麼能確定真假,不能確定真假怎麼交易?”   “刁老闆別急,是這樣的,龍首的確有,但不在這個倉庫。”李晚成解釋道:“反正刁老闆要請國內的專家來鑑定,到時候一起看就是了。”   “不在這裏?”雷東心中驟感失望,如果龍首也在這裏的話,今夜就可以展開行動了。   “不給看拉倒,說不定我還不買了呢。”蘇小小知道此刻不能對龍首表現的太過關注,否則的話很可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坐地擡價也就算了,如果他們再提出額外的要求,就很麻煩了。   接下來幾乎都是在敷衍了事,蘇小小對另外幾件寶物產生了興趣,隨便問了幾句,然後結束了參觀,再次被蒙上雙眼,被人攙扶着離開倉庫。   登上汽車,二十多分鐘之後,當雷東和蘇小小的矇眼布被鬆開的時候,已經是新義州國際大酒店門口了。   李晚成親自來爲雷東開門,抱歉地說道:“李處長,刁老闆,矇眼睛只是個形勢,並沒有不信任你們的意思。我和崔師長商量過了,爲了表達歉意,今晚就在酒店裏面設宴,向你們賠罪。”   “理解,畢竟是價值幾個億的東西,再怎麼謹慎也不算過分。”雷東下車,突然腳下登空,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老李,怎麼了?”蘇小小大驚失色,撲過去扶住雷東。   “明明別怕,我就是有點暈,可能頭痛病犯了!”雷東艱難的站起來,有些虛弱地說道:“抱歉,崔將軍,李將軍,今天的晚宴我恐怕參加不了了!” 第三百零一章 用腦過度   “李處長,沒問題吧,要不我們送你去醫院?”李晚成和崔永浩也很緊張,一左一右攙扶着雷東的雙臂。   “不用,老毛病了,就是血壓高,我帶着降壓藥呢,喫了躺一會兒就行。”病來的太快了,雷東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個將軍關切備至,再三確定雷東不去醫院之後,竟然親自攙扶着雷東進入酒店大門。   短短几個小時之後,雷東和蘇小小再一次震撼了整個新義州國際大酒店。   幾個小時之前,雷東和蘇小小是被一羣士兵用槍押着離開的,酒店內的人以爲他們是間諜,震驚之餘第一時間就打開了雷東和蘇小小的房間,不但把裏面的物品全部拿走了,還如同尋寶一樣把每一個角落都搜索了一遍。   甚至金珠也受到了牽連,當她大聲抗議酒店工作人員不能隨便接觸雷東和蘇小小的私人物品的時候,卻被保安粗暴的趕回自己的房間,隨即她的私人物品也被全部沒收,包括最近這些天蘇小小和雷東給她的不下十萬塊現金。   可是現在,蘇小小和雷東又回來了,而且是被兩個將軍親自護送回來的。   雖然雷東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走路都在打晃,可是兩個將軍一左一右,殷切程度就如同護送首長一樣,頓時把酒店領導嚇的魂飛魄散。   來到蘇小小的房間,當看到裏面一片狼藉,連同數百萬現金在內的所有私人物品都不見了的時候,還沒等蘇小小和雷東詢問怎麼回事,兩個將軍就如同火山一樣爆發了。   將軍一聲令下,酒店的大小經理全部被抓了過來,逼着他們立刻把帶走的東西還回來不說,還被臭揍了一頓,一個個跪在地上哭喊着哀求原諒。   一來一去折騰了十多分鐘,李晚成和崔永浩纔再三致歉之後,帶着衛兵離去。   “快給我找一張紙,一支筆!”送走兩個將軍,房門剛剛關閉,病蔫蔫的雷東瞬間就恢復到生龍活虎的狀態,拿起筆開始飛快的在一張白紙上勾畫起來。   矇眼記憶靠的是感覺,是在黑暗之中憑藉經驗判斷行進速度和方向,同時在腦海中形成一幅虛擬地圖,然後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比對,逐漸修正感知誤差,並最終確定目的地的大致方位。   這種技能最重時效性,時間越短,記憶越清晰,誤差就越小。   因此雷東是在裝病,必須儘快進入到一個相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中去。如果答應李晚成和崔永浩共進晚餐,幾個小時下去,再喝點酒,腦袋裏面記憶的東西就基本上被擦除掉了。   蘇小小知道雷東需要安靜,因此關上房門之後什麼都不說,而是單獨躺在牀上,故意製造一些翻身的聲音,偶爾還會說一兩句噓寒問暖的話。雷東雖然在認真思考,但偶爾也會隨聲附和一兩聲,就好像真的生病了似的。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一摞紙都被用光了,草圖畫了二十多張。   每畫一張草圖,都要和前面的草圖進行比對,然後再根據記憶中的新義州地形圖尋找哪些地方是重疊的,哪些地方是無法走通。什麼地方聞到了蔬菜水果的味道,那就將行進路線向附近的菜市場靠攏。在什麼地方曾經聽到過孩子的叫聲,那就向附近的學校幼兒園靠攏。   一點一滴,雷東用腦過度,額頭開始冒汗。   蘇小小也不裝躺在牀上的病人了,一次又一次從洗手間拿來冰涼的溼毛巾給雷東擦汗,冷敷額頭。   終於,在晚上七點半左右,雷東長舒一口氣,在最後一張草圖上畫了一個圓圈。   直徑兩百米,位於新義州國際大酒店東北側大約五公里的一條大街兩側,這就是雷東最終確定藏寶地點的大致範圍。   兩百米,已經是雷東所能做到的極限了,接下來要想進一步驗證,就必須進行實地考察。   只要發現了具體的建築物,就可以根據建築物的形狀和大小來分析。   那個位置的氣味也被雷東在腦海深處用意念一遍又一遍的加強,到了地方可以利用氣味來尋找。   “好了嗎!”看到雷東終於放下筆,蘇小小心疼的給雷東揉捏太陽穴。   “我躺會兒!”大腦連續幾個小時高速運轉,雷東已經頭痛欲裂,這比進行了一場生死搏殺還要耗費體力,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徹底溼透了。   蘇小小扶着雷東躺在牀上,溫柔的把雷東的外套脫掉,然後拿來冰涼的溼毛巾,一點一點的幫雷東擦拭身上的汗水。   旁邊有竊聽器,蘇小小不敢過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只能默默地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她的燕窩早就通紅了。   “傻丫頭,我死不了!”雷東感激的拍了拍蘇小小的後背,抬手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那些草圖。   蘇小小會意,立刻把那些草圖都收了起來,揉成一團,裝在隨身攜帶的那個小手提包內。   “砰砰砰!”突然,有人敲門。   “刁老闆,李處長的病好些了嗎?”竟然是張恩敬的聲音。   蘇小小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再仔細查看了一下桌子,確信再無遺漏之後,快步打開房門。   房門之外,張恩敬和黃炳南聯袂來訪,張恩敬手捧一束鮮花,黃炳南拎着一個水果籃子,在他倆身後,是一臉緊張之色的新義州國際大酒店的樸總經理。   “他好多了,腦袋已經不疼了。”不用僞裝,蘇小小現在就眼圈通紅,說道:“你們不知道,剛纔他疼的在牀上打滾,又不讓我送他去醫院,都急死我了!”   三個人立刻走進房間,看到在牀上欠起身,準備下牀迎接他們的雷東,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張恩敬和黃炳南之所以來看望雷東,關心交易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們是要覈實一下,雷東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   如今看到雷東面色蠟黃,渾身汗水淋漓,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懷疑立刻解除了。   “李處長,怎麼病成了這樣?”張恩敬誇張的衝到牀頭,伸手摸了一下雷東的額頭,驚呼起來:“天,這麼燙,你發燒了。快去醫院吧,新義州友誼醫院是這一帶技術設備最好的,我們送你過去!”   黃炳南放下水果籃,雙手抓住雷東的肩膀,強行把雷東按躺下去,說道:“別動,李處長,你現在是病人,這些虛頭巴腦的禮節就免了吧。哎呀,你太不愛護自己的身體了,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   “多謝恩敬小姐和黃將軍的關心,我其實沒什麼事,都是老毛病了,喫片要,喝點開水,很快就會好了。”雷東病怏怏地說道:“醫院就不用去了,太麻煩,我的身體我知道,沒關係的。”   “李處長帶兵堅持工作,真是我輩學習的楷模啊!”樸總經理也在一旁說了幾句慰問的話。   “既然李處長堅持不去醫院,我們就不勉強了。”張恩敬左右看了看,說道:“可是,刁老闆畢竟是外商,是我們的客人,哪有讓客人照顧主人的道理。這樣吧,黃將軍,從軍隊調幾個醫務女兵來,端茶倒水,測測體溫什麼的。”   李少校和他的手下被雷東打了,已經不適合繼續監視雷東和蘇小小了,因此張恩敬準備換另外一批。   “要什麼女兵?”蘇小小立刻面若寒霜。   “不是女兵,是男兵。”張恩敬咯咯一笑。   “男兵也不要。有明明照顧我就行了,另外還有羅導遊……”突然,雷東皺了皺眉頭,似乎纔想起金珠,問道:“明明,怎麼沒見羅導遊?”   蘇小小也想起來了,問道:“樸總經理,和我們在一起的羅導遊呢?”   “羅導遊……”樸總經理渾身一震,額頭立刻開始冒汗了。   “怎麼,你們把羅導遊關起來了?”黃炳南知道酒店曾經沒收過雷東和蘇小小的東西,立刻就想到了這種可能,頓時勃然大怒,抬手就給了樸總經理一記耳光,喝道:“簡直豈有此理,誰給你們的權利隨便抓捕專門爲外商服務的翻譯,誰讓你們做這種影響國家形象的事情了?放人,道歉!”   “是,我這就去安排!”樸總經理欲哭無淚,心中卻不住的罵娘。   要不是你們下午派兵把這兩個人抓了,我們敢對那個導遊採取行動嗎?本以爲是配合軍方,會得到一些獎賞,卻沒成想沾了一身騷!   不一會兒功夫,金珠就回來了,看到蘇小小立刻就哇哇大哭着撲了過去。   見此清醒,黃炳南又忍不住把樸總經理臭罵了一頓,幾乎要逼着他給金珠下跪道歉了。   “好了黃將軍,樸總經理雖然做事魯莽,但出發點還是好的,他這種政治警惕性還是值得肯定的,你們就不要責怪他了。”最終,只能是雷東出面說和。   “謝謝李處長!”樸總經理感激的眼淚汪汪的,說道:“李處長身體不適,是否讓廚房給您安排一些營養餐,調理一下身子?”   “這還用問嗎,還不快去?”黃炳南一瞪眼。   轟走了樸總經理,張恩敬和黃炳南又坐了十來分鐘,明面上是噓寒問暖,事實上是試探雷東和蘇小小對那些寶物是否有興趣。   爲了打發他們走,雷東只得示意蘇小小當着他們的面給國內打電話。   其實接電話的是雷茜茜,冒充明遠集團的一個部門經理,得到蘇小小的指示之後當即答應找一個青銅器和字畫方面的鑑定專家,最快一天,最遲兩天就能到丹東。   張恩敬和黃炳南心滿意足,這才囑咐了一遍讓雷東注意休息,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明明,今晚你要唱獨角戲了!”送走張恩敬和黃炳南,雷東再次躺在牀上。   “唱獨角戲?”蘇小小眼睛一亮,雙頰瞬間緋紅。 第三百零二章 豬圈尋芳   因爲電力緊張,新義州的夜晚是漆黑一片的。   在特別行政區還好一點,畢竟這裏有許多外資企業,不在乎電費,而且還要夜班生產,因此還能看到些許光明。   可是到了老城區,晚上八點一過,街面上的路燈熄滅了,居民樓也斷電了,城市瞬間就進入了睡眠狀態。   特別是在隆冬季節,外面是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出口氣都能東城冰,因此晚上八點之後街面上幾乎沒有行人,甚至連野貓野狗也不敢出來流浪。   如果到了深夜十二點,整座城市就跟死了似的,一點聲息都沒有了。   “嚓……嚓……”在民心路某處突然響起一陣積雪被踩踏的聲音,雖然很輕微,但在近乎陷入死寂的街區內卻顯得有些刺耳。   聲音由遠及近,不像是人類的腳步,也不像是流浪狗在夜奔,因爲聲音的頻率很低,每隔兩秒鐘纔會響起一次,而且每一次響起,距離都會偏差四五米。   沒有人會這樣走路,這不是走,而是在飛!   因此,當一座兵營門口的衛兵偶然聽到這種聲音的時候,以爲產生了幻覺,連頭都沒有抬一下,繼續拄着槍托瞌睡。   今晚的風有些大,天空中還飄着鵝毛大雪,在這樣的天氣裏輪到站崗,的確是夠倒黴的了。   然而衛兵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打哈欠的那一瞬間,一道灰色的身影從他身後一掠而過,瞬間消失在崗亭右側的一顆大樹後面。   “真是好天氣!”雷東躲在大樹後面,稍微活動了一下快要凍僵了的雙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一個半小時前,雷東從新義州國際大酒店的窗戶內爬了出來,順着排水管來到後院,避開黃炳南安排的幾個士兵,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夜之中。   對照傍晚繪製的那副草圖,再結合自己腦海深處的記憶,雷東幾乎把那輛帶着他和蘇小小兜圈子的汽車走的路線用雙腳重新丈量了一遍。   最終雷東確定了兩個位置,一個是這座兵營,一個是左側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一棟三層小樓。   之所以沒有最終確定,是因爲當初雷東在下車的時候,隱約聞到了一股腥臊的味道,可是今天天降大雪,雖然遮蓋了足記,爲潛伏提供了便利條件,但卻也遮蓋了那種味道。   大樓應該是新義州某個政府部門的建築,周圍十分空曠,樓頂居然很突兀的出現了一盞射燈,將一二代領袖的照片照射的金光燦燦,同時也將進入大樓的必經之路給照亮了。   因此,雷東選擇了相對比較黑暗的軍營。   排除法而已,只要確定了一處地方,另外一處地方也就確定了。   這是一座很小的兵營,估計也就是連級單位,大門口有一個崗亭,裏面是一個面積上千平米的操場,再往後就是三排軍人宿舍。   夜深人靜了,即便是軍事單位也變得漆黑一片,除了大門口有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之外,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光源。   雷東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當時的情形。   如果汽車向左轉,停在操場左側第一排兵營前面,那麼時間和距離應該剛剛好。   同時,如果當時汽車去了那棟三層樓,時間距離也剛剛好。   僅靠這些信息,還是不能確定。   雷東連續幾個跳躍,迅速來到第一排兵營前,彎腰在地上檢查了一下。   不錯,這個位置經常有車輛停靠,因此地面已經有了些許塌陷。   雷東清晰地記得,就在汽車即將停下的那一瞬間,左側輪胎稍微顛簸了一下,顯然陷入了一個深度大概四五釐米的凹坑裏面。   如果兵營是那個地方的話,下午那輛車肯定就是停在這個位置的。   下車之後,雷東在兩個士兵的攙扶下前進了大約三十米,然後向右轉。也就是在那個位置,雷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騷臭味。   雷東抬眼望去,發現三十米開外正好是第三排兵營後面,那後面似乎還有什麼建築。   雷東快速前進,很快來到第三排兵營後面。   果然,後面還有一座建築物,是一排面積數百平米的建築,左側大廳應該是士兵用餐的地方,右側兩個單間,應該是軍官的駐地。   按照記憶,二十五米左右後應該上兩個臺階,然後氣溫就發生了變化。繼續前進十幾米,連續向左轉兩次,向右轉一次,在打開一扇門之後,就是一組共二十七階的臺階。   下了臺階,繼續前進三十五米,就是倉庫的大鐵門。   此地到餐廳大約二十五米,餐廳門口的確有兩個向上的臺階,一切都對。   可是,那種氣味呢?   “呼呼……”突然,雷東聽到餐廳後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似乎是人在慘叫,也似乎是某種動物的哼哼聲。   “難道……”雷東眼睛一亮,立刻藉助雪夜的掩護,貼着餐廳牆根,快速來到後面。   站在後面一看,雷東不禁啞然失笑——果然讓我猜對了!   餐廳後面竟然是一排豬圈,每個豬圈內都有兩到三頭或大或小的黑豬,因爲天氣太冷了,黑豬們爲了搶奪暖喝的地方互相擁擠,發出一陣低低的哼哼聲。   而站在豬圈附近,那股被積雪掩蓋住的騷臭味再次清晰起來了。   果然是這個地方,雷東心跳驟然加速,差一點立刻衝進去。   不過雷東還是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爲龍首還沒有最終出現,金青還沒有出現,光拿走裏面的寶物,根本就不算完成任務。   不過,既然確定了具體爲止,那些寶貝對於雷東來說幾乎就是囊中之物了。   警惕性如此低的兵營,根本就擋不住雷東這樣的人,先忍忍吧,等專家來了,他們把龍首拿出來之後,就是行動的時候了。   深吸一口氣,雷東再次仔細觀察了一番兵營的佈局,以方便將來突襲,準備就此離開。   “啊!”可是突然,雷東聽到了一聲慘叫。   絕對是人類的慘叫,不是黑豬在哼哼,而且就在左側十幾米開外的那間房子裏面。   “什麼情況?”憑經驗判斷,發出這樣慘叫的人絕對不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而是忍不住嚴刑拷打纔會有的聲音。   深更半夜,在兵營內部,怎麼會有人被審訊?   雷東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但是既然碰到了,心中又實在忍不住好奇。   於是雷東快速接近那間房屋,湊到後窗戶後面,用手指輕輕掛掉一點玻璃上的冰碴,向裏面望了過去。   怎麼是他?   剎那之間,雷東呆住了。   房間不大,應該是這座兵營指揮官的臥室兼辦公室,此刻裏面燈光亮如白晝,四個穿軍裝的人正在審訊一個年輕的女孩。   令雷東震驚的不是審訊,而是審訊和被審訊的人。   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帶微笑,但卻雙目如刀的人,竟然是六十五師的副師長李晚成!   站在李晚成身後,怒目圓睜,手中拿着一根皮帶的人,竟然是今天被雷東痛毆過得那個李少校。   而趴在地上,渾身被鮮血浸染,雙臂被兩個軍人死死按住,但頭顱卻倔強的高高昂起的那個人,竟然是金九的乾女兒金十一!   這是什麼情況,李晚成抓了金九的乾女兒?   “你還是說了吧!”李晚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如同拉家常似的:“你是一個女孩子,而且是一個模樣很好看的女孩子,在我們這裏是熬不過去的。我很欽佩你的勇敢和堅持,可堅持卻意味着痛苦,你做夢都想象不出來的痛苦。”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殘忍的方法,也知道從來沒有人能夠在那種殘酷折磨下挺過來,不過今天姑奶奶想試試!”金十一艱難的吐出一口血水,竟然盯着李晚成哈哈大笑起來。   “爲什麼每一個人都把自己當成鋼鐵戰士,非要等到身體被折騰的七零八落,就是活下來後半生也只能躺在牀上苟延殘喘之後,才把我們需要的消息說出來呢?早說一會兒,哪怕是死,也是幸福的,你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李晚成嘆息一聲,似乎有些不忍心,別過頭去不再看着金十一,問道:“李少校,進行到哪一項了?”   “第四項,開飛機!”李少校獰笑一聲,說道:“我想當駕駛員!”   李晚成笑了笑,說道:“你技術可以嗎?”   “開不好,瞎開!”李少校大步上前,衝着兩個士兵喝道:“開飛機了,加油!”   “是!”兩個士兵早就開始準備了,用兩根繩子把金十一的雙腳綁在一起,雙手反向綁在身後,然後用一根兩米多長的木棍從繩子中間傳過去,兩人一前一後,將金十一抬了起來。   剎那之間,金十一的身體就因爲自身重量,腰椎和肩關節向後彎曲,身子形成了一個倒弓形。   這個刑罰看似簡單,但是因爲受刑者每一個關節都是反向運動的,骨骼相互擠壓,肌肉被反向拉伸,痛覺卻是劇烈的。   金十一立刻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渾身上下劇烈顫抖了起來。   “說,金九那隻老狐狸在哪裏?說,你們爲什麼去先鋒漁場買冷飲?”李少校面目猙獰,蹲在金十一身邊厲聲嘶吼。   金十一咬牙說道:“無可奉告!”   “不見棺材不掉淚!”李少校左手按在金十一的腰上,大聲喝道:“給她加點油!”   “起!”兩個士兵同時發力,將木棍抬高了十公分,金十一的身體徹底離開地面。   “啊!”金十一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這只是在跑道上滑行,如果你再不說的話,可就要起飛了!”李少校獰笑着說道:“今天給你預備了十二道大菜,這纔是第四道,好好想想吧,你能堅持的下去嗎?”   “你殺了我吧!”金十一疼的聲音都變了。   “看來,你是真想飛上藍天啊!”李少校嘆息一聲,突然抬腿坐在金十一後背上,下令兩個士兵再次將木棍抬高十釐米。   “咔嚓,咔嚓!”骨關節脫臼的聲音立刻就傳了出來! 第三百零三章 多管閒事   這種以摧殘肢體關節和韌帶爲主的刑罰所造成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金十一慘叫一聲就昏了過去。   李少校沒過癮,踢了一腳金十一,喝道:“把她弄醒!”   “嘩啦!”一盆帶着冰碴子的冷水潑在金十一臉上。   “啊!”醒來的同一瞬間,鑽心的劇痛就令金十一忍不住大聲慘叫了起來。   “這是何苦呢?只是一個起飛的動作,你就疼的死去活來,如果真的翱翔藍天,你身上還有多少塊骨頭是好的?”李晚成憐憫的看着金十一,示意李少校說道:“開飛機太殘忍了,把繩子鬆開,進行下一項吧。”   “將軍,下一項是土坦克,比這個文明多了!”李少校冷笑一聲,蹲在金十一身邊,把捆綁手腳的繩索解開。   繩索雖然解開了,但是金十一卻根本就無法動彈,她的雙臂無力的下垂,身體任何輕微的動作都能給她造成巨大的痛苦,她只能跪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哀嚎:“殺了我,立刻殺了我!”   “你這麼美麗,我們怎麼捨得殺了你呢?”李少校淫笑不斷,拿過那根木棍,放在金十一小腿和大腿之間,然後用繩索牢牢地固定住,說道:“坦克是戰爭之王,最是堅固,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腿硬,還是你的嘴硬。”   話音剛來,李少校突然飛起一腳,踹在金十一胸口。   “啊!”金十一慘叫一聲,身體驟然後仰。   本來只是一個簡單的向後翻倒的動作,如果雙腿能夠伸直,可以輕鬆應對可能出現的傷害。   可是,金十一的雙腿捆困住了,中間還有一根粗粗的木棍,身子後仰的同時,大腿和小腿迅速合攏,卻又被木棍阻攔,所有力量都被膝蓋瞬間接收,韌帶和肌肉紛紛拉傷,疼得金十一的五官都挪位了。   兩個士兵立刻衝過來,將金十一的後背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李少校冷笑着起身,掌握着那根木棍,說道:“土坦克一共分五級,這是第一級,疼一點而已。如果到了第五級,只有兩個結果,要麼你的腿夠硬,把木棍夾斷,否則的話膝蓋骨就會脫離,韌帶將會折斷,你這一輩子就只能當殘廢了。”   “大不了是一死,想讓我出賣金爺,休想!”金十一幾欲暈厥,但意志卻還沒有崩潰。   “有種!”李少校突然獰笑一聲,雙手抓住木棍用力往下一按,喝道:“第二級!”   “啊!”金十一疼的拼命用腦袋撞擊地面。   “第三級,說不說?”李少校憤怒的咆哮。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金十一的聲音都沙啞了。   “那你就一輩子當殘廢吧!”李少校氣急敗壞,突然拉過一張椅子,站在上面獰笑道:“我數一二三,如果你還不識時務的話,我就從這上面跳下去,直接使用第五級土坦克!”   李少校至少一百五十斤的體重,如果從椅子上跳到那根木棍上,金十一的雙腿立刻就會折斷。   一滴清淚順着金十一的臉頰緩緩流淌,她雖然勇敢,但面對即將骨斷筋折的結局,內心卻也無盡的悲哀。   雙十年華,生的千嬌百媚,哪個女孩子沒有一個綺麗的夢?   只可惜,那註定永遠只能是夢了,如果雙腿斷了,就再也沒有變成現實的機會了。   “金爺,小十一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和教誨,我馬上就要死了!”金十一閉上眼睛,準備結束悲慘的結局。   “一……二……三!”李少校面目猙獰,數目數到之後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縱身一躍,雙腳就猛的向金十一雙腿中間的那根木棍跺了下去。   “呼!”突然,李少校感覺到背後突然吹來一股寒風,似乎房門在這一刻打開了。   緊接着,騰空狀態的李少校感覺自己的腰帶被人抓住了,向上向前的運動驟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阻擋。   然後,李少校的身體就失去了平衡,幾乎是橫着飛向了三米開外的李晚成。   雖然李少校看到了李晚成臉上的驚駭之色,雖然拼命調整自己的飛行姿態,但在強大的慣性面前還是不可避免的和李晚成撞在了一起。   “砰!”李少校的腦袋和李晚成的胸口猛烈碰撞,兩人連同那把椅子瞬間翻倒在地。   “發生了什麼?”李少校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他沒有理會被押在身下的李晚成,而是在第一時間左手觸地,制止了身體徹底撲倒,右手在轉身的同時伸向了腰間的手槍。   只可惜在下一秒,他的雙臂竟然被人從後面抓住了,那雙手把他的雙臂向上一推,然後猛的往下一拉。   “咔嚓咔嚓!”刺耳的骨頭摩擦之聲,李少校的雙臂竟然匪夷所思的脫臼了。   “唰!”那把被李少校拿出一半的手槍已經更換了主人。   “砰!”李少校右肋傳來一陣劇痛,他的身體再次飛出去兩米多遠,腦袋撞在牆面上反撞回來。   一直到徹底失去抵抗能力,李少校纔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房門打開又關閉了,自己的兩個手下一左一右躺在金十一身邊,雙目緊閉,顯然已經昏迷。   而房間內卻憑空多了一個人,渾身上下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連頭髮,眉毛和鬍子上面都是密集的冰碴子,幾乎看不出來長相了。   此刻,那個神祕人正左手拿着手槍,右手拎起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李晚成,重重的摔在金十一身邊。   “你……你是誰?”李晚成畢竟是個將軍,雖然被制,躺在地上卻還是一臉威嚴,喝道:“好大的膽子,敢在兵營裏面撒野,你不想活了嗎?”   “你還是考慮一下你們幾個是不是能夠活到明天吧?”雷東一出手,瞬間制住了四個人,然後來到金十一身邊,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唰”的一聲割斷繩索,關切地問道:“十一,怎麼樣了?”   金十一本來抱着必死的決心,剛纔看到李少校將要從椅子上跳下來,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等待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卻聽到了有人摔倒和悶哼的聲音,金十一驚詫的睜開眼睛。   眼前的一幕令她不敢想象,四個男人,即便是拋開已經老邁的李晚成,剩下三個可都是年輕力壯的特種兵,怎麼可能在一瞬間就全部躺地上了呢?   雷東變了裝,身上是一套灰白色的衣服,眉毛鬍子上的冰碴子還沒化掉,金十一可以肯定自己從來就不認識這樣一個人。   可是這個人卻親切的叫自己十一,而且正在幫助自己,顯然非敵即友。   “我沒事,你……你是誰?”繩索雖然解開了,但金十一的雙臂和雙腿卻根本就無法活動。   “我是金六,你叫我六叔吧!”雷東一直對這些人按照數字起名的方式很感興趣,也清楚像金九這樣的組織,除了重要領導之外,成員之間大都互相不認識,因此特意給自己起了一個金六的名字。   “六叔?”金十一臉上露出欣喜地表情,掙扎着想要坐起來。   “別動!”雷東按下金十一的肩膀,然後將金十一已經不能伸展的雙腿拉伸開來。   雖然雷東的動作已經儘可能的輕柔,雖然他在拉伸的時候用特殊的手法將金十一雙腿中已經錯位損傷的筋腱捋順,可還是給金十一造成了巨大的痛苦。   然而金十一卻硬是咬牙堅持了下來,雖然疼的渾身冒汗,但卻一聲沒吭。   “好孩子,忍一忍,這邊更疼!”雷東溫柔的在金十一頭上拍了兩下,然後拿起她的左臂,以極快的速度把脫臼的肩關節接駁回去。   兩個肩膀,兩次復位術,金十一竟然只是低低的哼了兩聲。   太堅強了,即便是雷東也不得不在心中讚了一句!   “試着活動一下,看看能不能起來?”接駁好了之後,雷東又在金十一的雙肩關節處輕輕按摩了一會兒,儘量用手法將裏面的淤血驅散一些。   “六叔,我……我試試!”金十一咬着牙,很快就坐了起來。   然而也就到此結束了,因爲關節損傷太過嚴重,金十一的雙臂只能抬起十公分,雙手連握住一枚雞蛋的力氣都沒有。而她說的雙腿更慘,她只是嘗試着蹲下,就疼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下手怎麼這麼狠?”雷東抱起金十一放在椅子上,轉向李晚成怒喝道:“你們幾個,交代一下遺言吧!竟然把小十一打成這樣,不殺了你們,難泄我心頭之憤!”   作爲一名殺人過百的殺手,雷東一怒霸氣凜然,整個房間內瞬間就冷森森的。   “交代遺言?”李晚成和李少校頓時就有些懵了。   他們雖然被雷東制住,但其實並不是太擔心,畢竟這裏是軍營,畢竟他們都是高級軍官,在新義州這塊土地上,他們還真不相信有人敢殺了他們。   可是雷東一上來就要殺人,而且看他憤怒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嚇唬人。   這不對啊,怎麼也應該先審訊審訊啊?   “你敢殺我們?”李少校不信邪,威脅道:“刺殺國家的高級將領,你好大的膽子!”   “看來,你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雷東突然獰笑一聲,抬起雙手,“咔咔咔咔”連續四下,眨眼間就把李少校的雙臂和雙腿摘脫臼了。   既然你給金十一用開飛機,土坦克這樣的酷刑,那就讓你嚐嚐狼組精心研究出來的刑罰!   摘胳膊容易點,可是把雙腿從髖關節中摘出去,那不但需要技巧,還要有強大的力量,因此造成的痛苦也是空前絕後的。   “哇!”李少校只來得及慘叫一聲,立刻就疼混過去了。 第三百零四章 這可怎麼辦   “看來,你們是不需要遺言了!”雷東丟下如同一攤爛泥一樣的李少校,盯上了李晚成。   竟然來真的,下手怎麼這麼狠?   就在李少校大腿骨從髖關節突出來的那一瞬間,李晚成的額頭就開始冒汗了。   將軍和普通士兵不同,他享受過人世間的榮華富貴,因此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先生,你……你要幹什麼?”李晚成驚恐的想要往後退,只可惜在雷東的手法下,他的四肢根本就無法活動。   “我幹什麼,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好笑嗎?”雷東蹲在李晚成身邊,輕輕擰動着他的左臂關節,說道:“小十一犯了什麼罪,你們竟然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不覺得天理難容嗎?”   “先生,她……打傷了我們四個手下,重傷兩個,輕傷兩個,其中一個生命垂危!”李晚成臉上盡是哀求之色,說道:“有話好好說,我們的目標只是金九,只要她能交代金九的藏身之處,我們可以不追究她襲擊軍人的事情。”   果然是因爲金九,雷東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上午的時候,雷東爲了干擾李晚成等人的調查方向,故意給金九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去先鋒漁場買一組冷飲。   雷東相信,即便金九因爲小心謹慎不去買冷飲,也會在周圍觀察。   一旦被李晚成的人發現,雙方說不定還能出現一點小摩擦。   可沒想到的是,小摩擦變成了火併,軍方竟然有四個人受傷,金九逃走,金十一被俘,看來李晚成他們大部分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金九這邊,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都成俘虜了,你認爲你還有資格追究小十一的責任嗎?”雷東獰笑一聲站了起來。   前因後果弄清楚了,現在應該快速離開。   雖然審訊李晚成很可能得到更多自己需要的情報,但也有可能讓他把自己和李處長聯繫在一起。   殺了他,那更不可取,一個將軍如果被刺殺,新義州立刻就會陷入戒嚴狀態,日後的工作將會很難再展開。而沒有了李晚成,黃炳南他們肯定會變成驚弓之鳥,即便是不懷疑和文物交易有關,也會暫停交易。   老子都來一個月了,沒空再和他們糾纏下去!   李晚成看出雷東目露兇光,嚇得連忙說道:“先生別激動,有話好商量,你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千萬……千萬別做傻事……”   李晚成的話還沒有說完,雷東的左手就蓋住了他的口鼻,右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金十一是要帶走的,因此雷東必須當着金十一的面下手,讓她認爲自己真的殺死了李晚成,而事實上在自己獨特的手法下,李晚成不過是短暫昏迷而已,甚至都不影響接下來幾天和外人見面。   伴隨着時間的推移,李晚成因爲不能呼吸導致滿臉通紅,眼珠子都要跳出來了。   在他的雙眼之中,充滿着驚恐和絕望。   “十一,把那兩個傢伙弄死!”雷東知道金十一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因此給她下達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金十一始終目不轉睛的看着,當雷東折斷李少校的四肢的時候,讓她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如今李晚成的口鼻被徹底堵住,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憋死了,金十一的雙眼開始閃爍興奮地光芒。   然而很快,興奮地光芒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豫的眼神。   終於,金十一怯怯地說道:“六叔,別……別殺了他們!”   “爲什麼,他們把你打的這樣慘?”雷東愣住了,他沒想到金十一會爲李晚成求情。   金十一喘息道:“乾爹是被人陷害的,不希望和軍方決裂!”   原來是因爲這個,雷東不由好奇的重新打量了一番金十一。   絕色美女,只不過是被金九調教過幾年,居然對金九如此死心塌地,她是真心把金九當成了父親,還是被洗腦過度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考究這個問題的時候,此地危險,必須儘快離開。   不殺更好,連演戲都不需要了,雷東直接一掌切在李晚成的脖子上,瞬間把他打暈了。   緊接着,雷東由如法炮製,分別在李少校和另外兩個士兵的脖頸上切了一掌。   如果他們不被發現,至少三個小時之內不會醒來。   金十一默默地看着雷東做這一切,目光中有感激,有震驚,更有迷惑。   “你真的是六叔嗎?”金十一掙扎着坐起來,靠在椅子上,盯着雷東的眼睛看了許久,突然苦笑一聲,閉上眼睛說道:“不管你是誰,我都要感謝你,剛纔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你動手吧,告訴我乾爹,我什麼都沒說。”   看金十一的樣子,竟然是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   雷東知道金十一想多了,以爲自己是組織派來滅口的殺手,因此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雷東沒工夫解釋,冷冷地問道:“你能走路嗎?”   “走路?”金十一慘然一笑,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剛剛離開椅子,鑽心的劇痛就讓她再次倒了下去。   真是倒黴,我怎麼就管了這麼一件閒事?   雷東雖然懊惱,但總不能把金十一丟下不管,於是一咬牙,攔腰抱起金十一,開門走了出去。   “六叔,你……你要帶我走?”金十一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以惡意揣測雷東的善心了,感激之餘反倒開始擔心起來:“放下我吧,這裏是軍營,你不可能帶着我出去的!”   “如果你能閉嘴,我們出去的可能就會增加三倍!”雷東抱着金十一一陣小跑,已經來到第一排兵營左側的一個垃圾桶後面蹲了下去。   從這裏向前,軍營大門口就在五十米開外,雖然大雪還在下着,但明亮的積雪和軍營門口那盞昏暗的路燈卻十分刺眼,雷東很難在抱着一個人的情況下快速通過而不被人發覺。   “六叔,我……”金十一在雷東懷裏掙扎了一下。   “閉嘴!”雷東把金十一抱緊了一些,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規避線路了。   恰在此時,一陣狂風襲來,地面上的積雪瞬間沸沸揚揚,視距縮短到了十米以內。   天助我也!   雷東心中暗道一聲慶幸,抱着金十一就衝了出去。   五十多米的距離,雷東只用了七八秒就穿越過去,如同一陣風一般出現在了軍營門口。   “怎麼纔來來換崗?”站崗的哨兵躲避風吹起的積雪,根本就沒有往雷東這個方向看,而是不耐煩的跺跺腳,喝道:“快點,老子都他媽的凍死了……什麼……你!”   哨兵還沒弄清楚狀況,就絕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雷東閃電一般從哨兵身邊一掠而過,在打暈哨兵的同時伸手把哨兵手裏的步槍拿了過來,也聽到了哨兵最後的那句抱怨。   壞了,馬上就要換哨了,有人衝入軍營,打暈李晚成等人的消息很快就會傳播開來。   此時此刻,雷東再也顧不上保存體力,抱着金十一開始狂奔!   深夜的大街狂風怒號,鵝毛大雪在漆黑的夜色中四處飛揚,臨街的人家中如果還有沒有睡熟的人,一定會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可惜在如此寒冷的夜裏,幾乎沒有人想到鑽出溫暖的被窩,去看一看到底是什麼人在大街上狂奔。   “六叔,我……”在衝出兵營大門之後,金十一再次準備說話。   “閉嘴!”結果這樣的嘗試再次被雷東粗暴的打斷了。   雷東抱着金十一狂奔了十多分鐘,連續過了三條街道,確信即便是軍營裏的士兵出來尋找,也不太可能快速找到這裏之後,才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停下腳步,平復一下自己因爲奔跑而有些速度過快的心跳。   雷東喘息着問道:“好了,告訴我,把你送到什麼地方去?”   可是許久,懷中的金十一不但沒有回答,甚至連相應的動作都沒有,身子死沉死沉的,一個勁的往下滑。   “不讓你說話的時候你偏說,現在你……”雷東晃了晃金十一,打算把她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可是突然之間,雷東感覺到手心一片冰涼,觸碰到金十一的身體就跟石頭一樣堅硬。   大驚之下,雷東一把抓向金十一的胸膛。   “天,我怎麼把這茬給忽略了?”雷東呆住了,因爲他的手真的摸到了一塊冰!   在雷東發現金十一的時候,她已經被李晚成等人折磨審訊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數次昏迷,都是用冷水澆醒的,再加上她流的汗水,幾乎所有衣服都溼透了。   在那間室內氣溫至少二十度的房間裏面,這樣的狀況只能增加金十一的痛苦,但並不致命。可是一旦金十一置身於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溫環境,衣服裏的水會迅速結冰。   此刻,金十一渾身上下的衣服已經變得跟鐵板一樣堅硬,她保持着一個被雷東抱着的姿勢,已經很難把她從身上摘下去了。   而金珠也是面色鐵青,雖然呼吸尚在,但卻已經失去了自主意識了。   難怪剛纔她曾經數次想要說話,原來她是想說自己冷啊!   雷東本以爲救下金珠不過是捎帶腳的事情,離開軍營之後把她放在一個安全的所在就可以離開了,甚至如果時間充足的話,還可以通過跟隨金十一的方式找到金九的藏身之處。   可是現在,金珠已經變成了冰坨子,如果丟下她不管,不出一個小時,她絕對會被活活凍死!   雷東想通過金十一找到金九的計劃也落空了,因爲現在金十一生命垂危,不要說問話了,就是讓她在冰天雪地中醒過來都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這可怎麼辦? 第三百零五章 冰人   作爲一名特工,蘇小小認爲自己的意志力足夠堅強,哪怕被人用槍指着腦袋,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可是作爲一個妻子,蘇小小卻無法放任自己的老公出去執行危險任務而無動於衷。   哪怕她對雷東的能力再信任,但畢竟刀槍無眼,誰能預防那個可怕的萬一?   因此,從雷東出去的那一刻起,蘇小小的心就提到嗓子眼裏來了。   爲了迷惑竊聽者,雷東在出去之前和蘇小小纏綿了一次,這更加深了她的思念和擔憂,雖然夜已深,但蘇小小卻毫無睡意,固執的坐在牀頭,目不轉睛的盯着左側那扇欠開一條縫,不斷有冷風吹來的玻璃窗。   然而只是傻傻的等是不夠的,爲了持續迷惑竊聽者,蘇小小還必須時不時的裝作翻身,說夢話,甚至還會模仿雷東的聲音來安慰自己。   時針指向凌晨三點,外面的狂風突然大了起來,積雪漫天飛舞,房間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了。   “該死,又騙我!”蘇小小突然站了起來,面目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雷東臨走的時候曾經說過,三點是最後的期限,如果他還沒有回來,蘇小小就必須自己做打算了。   可現在距離三點已經不足兩分鐘,外面卻依然毫無動靜,蘇小小必須開始行動了!   所謂的行動,其實就是檢查一下自己的裝備,這在雷東離開之後就已經準備好了。   僞裝成鋼筆的毒針,裝在腰帶裏的軟劍,手錶內可以拉出一條五十公分長的鋼絲,靴子裏面還有兩枚微型炸彈,至於化妝包內的東西,口紅是可以發射子彈的小手槍,粉餅是個煙霧彈,香水可以變成火焰噴射筒。   有了這些東西,蘇小小確信自己殺出酒店,來到停車場。   而只要進入了那輛特殊的悍馬車,就等於進入了保險箱,除非對手擁有重型武器,否則的話這輛車在新義州內可以橫衝直撞。   開着車向南,然後再向西,二十分鐘之內就能抵達鴨綠江邊。   完全封凍的江面就是平坦的馬路,三分鐘之內就能開過河去,和等在那邊的張揚回合。   然而,這就算結束了嗎,我能撇下雷東一個人獨自逃走嗎?   蘇小小咬緊牙關,一拳砸在柔軟的牀上。   “呼!”也就是在這一時刻,身邊的窗戶突然敞開了,凜冽的寒風夾雜着雪花灌了進來,冷的蘇小小打了一個冷戰。   可是蘇小小的血液卻沸騰了,她不用回頭就知道雷東回來了!   果然是金牌特工,果然是我的老公,在新義州果然沒有人可以留住他!   窗戶很快就關上了,沒有任何聲息,隔絕了外面的冷風,但蘇小小感覺後背還是那樣寒氣逼人。   一隻熟悉而又冰涼的大手搭在了蘇小小肩頭,在她肩胛骨內側輕輕按動了兩次。   這是一個暗號,是爲了應對房間內竊聽裝備事先商量好的。   蘇小小立刻就開始行動了,縱身一躍跳上牀,故意用力翻了兩下身,“睡意朦朧”的嘟囔道:“別鬧,晚上已經有一次了,怎麼還要,你不是生病了嗎,注意休息!”   然而雷東卻似乎不依不饒的樣子,牀上翻身的動作更頻繁,更大了。   突然,蘇小小“不小心”從牀上掉了下去,身體“偶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疼的尖叫起來:“這是什麼,快開燈?”   牀頭燈很快就亮了起來,柔和的燈光下蘇小小手中竟然拿着一枚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什麼?”蘇小小大聲尖叫,同時抬手指着雷東的後背。   雷東回來了,渾身上下都是厚厚的積雪,如同一個雪人似的。   可雷東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雷東背後高高隆起,雖然看不清具體模樣,但絕對是一個人的形狀,而蘇小小的直覺告訴她,那一定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我在這裏提心吊膽,你卻帶回一個女人來!   雖然蘇小小相信雷東不會拈花惹草,但女人的本能還是令她突然怒火中燒,因此剛纔的質問並不是僞裝,而是真情流露。   因爲怕弄髒了地板和牀單,雷東站着不敢動,大聲說道:“明明,一粒紐扣而已,丟了吧。來,快過來?”   “紐扣?你當我傻啊,這是竊聽器!”蘇小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衝到雷東面前擰住雷東的耳朵,吼道:“太過分了,你們國家太過分了,在臥室裏面安裝竊聽器,而且還不止一次,你們這是侵犯人權!”   “明明,請你理解!”雷東一動不動。   “理解?這事我沒法理解!想想咱們晚上說的話,做的事都被人聽到了,我……我的臉還往哪裏擱?那個黃炳南不是要和我做生意嗎,這難道就是他的誠意?氣死我了!”蘇小小把竊聽器放在茶几上,拿起菸灰缸就拍了個粉碎。   “好了明明,現在竊聽器被你砸壞了,你不用擔心了吧?”雷東繼續一動不動。   “砸壞了這一個,難道就沒有別的了嗎?別忘了,上一次我們可是找到了三個!找,都給我找出來,否則今晚就別睡覺了。哼,明天拿着這些東西,我要向外交部抗議!”蘇小小不依不饒,繞到雷東身後,打算檢查一下雷東背上的那個女人。   可是手伸過去,蘇小小卻立刻就驚呆了!   那是一個女人不假,可她身上的衣服卻結成了冰駝子,甚至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和雷東後背的衣服凍結在了一起,根本就分不開了,難怪雷東始終是站立姿勢呢?   凍成這樣子,這個人還能活嗎?   心中對雷東的怨恨立刻就煙消雲散,蘇小小立刻按照原先的計劃翻箱倒櫃起來。   經過五六分鐘的努力,蘇小小終於“幸運”的把另外兩個早就確定了位置的竊聽器找了出來,同樣用菸灰缸砸的粉碎。   “還有沒有,說,還有沒有?”蘇小小此刻扮演的是一個瘋狂的女老闆,態度蠻橫,絲毫不給別人解釋的機會。   雷東向洗手間方向努努嘴,說道:“明明,真的沒有了。你想啊,都找到三個了,怎麼可能還有第四個!”   蘇小小立刻會意,這是要把最後一個攝像頭也打掉,因此立刻怒氣衝衝的重進洗手間,打開所有燈光仔細尋找起來。   “但願這裏面沒有東西,否則的話如果我洗澡都被看到了,我跟你們沒完!”蘇小小一邊找一邊發泄心中的不滿。   那個攝像頭其實就安裝在水箱下方,很快就被蘇小小一把拽了下來,直接丟進馬桶沖走了。   此時此刻,雷東也來到衛生間,說道:“快,放熱水!”   “熱水?你忘了,這裏晚上十點以後就不供應熱水了!”蘇小小一聲苦笑,身子已經撲了過來,用力拍打雷東衣服上的積雪。   “今天週末,熱水供應到凌晨一點,現在雖然不燒了,但管子裏面應該還有一些熱乎的。另外,把兩個暖壺裏的水都倒進去,她的衣服必須馬上用水化開,否則她會死!”雷東連同背上金十一已經進入了浴缸。   蘇小小立刻打開熱水閥門,果然出來的水冒着熱氣,用手試探了一下,雖然不像傍晚時分的七八十度高溫,但也至少有四十度。   這樣的水溫是不需要用冷水調節的,因此蘇小小將熱水閥調節到最大。   熱水滾滾而下,首先澆的是雷東和金十一身體連接的部分。   很快,溫水就衝開了冰雪,雷東和金十一終於可以分開了。   雷東先從浴缸中出來,抱着金十一把她平放在浴缸之內,蘇小小這才第一次看清楚了這個神祕女子的臉。   本來應該是一張肌膚細嫩,形狀猶如鵝蛋,處處透露出一股富貴之氣的美女的臉,可此刻卻臉色鐵青,牙關緊咬,要不是咽喉和鼻翼偶爾活動一下,蘇小小都以爲這是一個死人了!   更令蘇小小揪心的是金十一臉上還有傷,四五處硬幣大小的淤青,鼻孔流血,嘴角破裂。   從臉蛋往下看,金十一的脖子有明顯的勒痕,上衣的扣子幾乎全部被撤掉了,露出肉色的內衣,胸口和小腹也傷痕累累。   “你這是帶回來一個什麼人啊!”蘇小小看着直咂舌:“你就不會憐香惜玉,這麼狠的手也下得去?”   雷東苦笑:“你明知道不是我弄的!”   突然,蘇小小驚呼起來:“天,她的胳膊……”   金十一的胳膊雖然和結冰的衣服凍在一起,但是左臂向前,右臂向後,彎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正常的胳膊根本就不可能這樣。   “我看到她的時候,李晚成正在審訊她,她的雙臂和雙腿被吊在半空,腰上還坐着那個李少校!”雷東也不願意回憶那樣的場景,艱難的把金十一的右臂浸入水中,希望冰塊儘快融化,他好給金十一治療。   “李晚成?”蘇小小雙目兇光畢露,問道:“他一定被你宰了吧?真是便宜他了,要是讓我抓住,我撕碎了他!”   雷東搖搖頭,苦笑一聲說道:“別急,你有這個機會!”   “什麼,你沒殺他!”蘇小小立刻就跳了起來。 第三百零六章 冰人溫水   雷東認爲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有必要讓組裏的心理治療師來和蘇小小聊聊了,因爲雷東確信從阿勒頗的斷肢殘臂中走出來的蘇小小心理上受到了不好的影響,行爲過於偏激了。   一切都以殺戮爲最佳選擇,這怎麼能成?   在阿勒頗可以以任何理由殺人,甚至都不需要理由,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因爲那是在一個被恐怖組織控制的城市內,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劊子手,都有殺死他們的充分理由,而殺了他們也不會在國際上造成什麼影響,更不會因此引起外交糾紛。   可是在新義州卻是截然相反,這是一個對中國相對友好的國度,兩個國家曾經並肩作戰,用數十萬戰士的鮮血和生命凝集起來的友誼,用血盟來形容都不爲過,因此在這裏執行任務就必須格外小心。   更重要的是,這裏幾乎所有人都是和平的,他們不是恐怖組織,他們沒有做過傷害中國的任何事情,即便是那些兇殘的軍人和政治代表,他們也只是對本國人做壞事,而且體現的是國家和領袖的意志。   他們甚至都不能稱之爲罪犯,怎麼可以隨便殺戮呢?   蘇小小最近很敏感,發現雷東有些沉默立刻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別怨我,主要是這裏太壓抑了,我擔心如果十天之內還不能解決問題的話,我會憋瘋,會無差別攻擊!”   雷東理解蘇小小的感受,事實上這些天來雷東也感到無比的壓抑。   做了這麼多年特工,去了全世界上百個國家,卻從來沒有這個國度帶給他的震撼強烈。   無論是戰火紛飛的阿勒頗,還是匪盜橫行的索馬里,甚至在餓殍遍野的海地,雷東的心情都沒有如此沉重過。   在那些國度,無論富人還是窮人,無論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還是流落街頭的骯髒乞丐,都是有思想的,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每一個人和每一個人都不同,每一個家庭和每一個家庭不同,每一座工廠和每一座工廠不同。   喜怒哀樂,恐懼彷徨,都能看到人類真情的流露。   可是在這裏,卻永遠只能看到一幅面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一行字——永遠忠於偉大領袖!永遠只能聽到一種聲音——我們是偉大領袖的鋼鐵戰士,領袖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永遠只有一種思想——偉大領袖的思想就是我們的思想,除此之外我們不會,也不需要思考別的!   這個國家就如同一臺高效統一的機械,每一個零件都是標準化的,他們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只是在中央處理器的命令下無休無止的轉着圈子!   這,就是他們生存的全部!   在這樣一個國度,泯滅了人類本源的感觸,時間久了,能不被憋瘋嗎?   “快了,我保證!”雷東瞭解蘇小小心中的痛,想要給她一個擁抱安慰一下,可是看了看自己還沒有完全花開的衣服,以及上面的泥點子,不得不苦惱的笑了笑,低頭繼續往金十一身上澆溫水。   寒冰很快就融化了,雷東把金十一的雙臂復位,摸了摸她的鼻息,伸手打算將她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你出去!”蘇小小警惕的看了一眼雷東:“怎麼,想打着救人的幌子揩油?”   “我瞭解她的傷,更知道她是一個危險的殺手,讓你做這些,不可能!”這無關色情,雷東只是不可能讓蘇小小單獨面對一個殺手,因此雙手繼續活動,很快就將金十一的上衣都脫了下來。   蘇小小雙目噴火,幾次想要和雷東爭奪——殺手有什麼可怕,我還是一個殺手呢?   可是,當金十一上半身徹底展現在蘇小小面前的時候,她卻瞬間驚呆了。   這本來應該是一具絕美的身體,皮膚應該是柔嫩的,吹彈可破的,胸脯應該是堅挺的,令人垂涎欲滴的,腰肢應該是纖細的,猶如隨風拂動的楊柳,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只要看到了這樣的身體,無不會浮想聯翩。   然而此刻,這具身體卻絲毫沒有美感,皮膚全部是青一片紫一片的,觸目驚心,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蘇小小自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了,在阿勒頗的時候,那些被炸彈炸的支離破碎的身體她見多了,看到那樣的身體她充其量會感覺到噁心。   可是在這樣一具身體面前,蘇小小感覺到的卻是憤怒,發自靈魂深處的憤怒!   金十一身上的傷不是很嚴重,全部都是皮外傷,但每一處傷痕都不一樣,有的是被針刺的,有的是被鐵夾子擰的,有的是被菸頭燙的,傷疤層層疊疊,蘇小小實在是想象不出來,要有多變態的人才會對一個女人如此殘暴,這個女人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堅持過來?   在這樣一具身體面前,蘇小小相信即便是最好色的色狼也不可能產生任何一點點猥瑣的想法了,因此當雷東開始給金十一脫褲子的時候,蘇小小並沒有阻攔,而是也加入其中幫忙。   金十一的下半身稍微好一點,兩條腿上還能看到一些沒有被摧殘過的皮膚,可是實質的傷害卻明顯更加嚴重,因爲此刻依然有兩枚鋼釘紮在她雙腿的膝蓋骨附近。   “這是那個姓李的少校乾的?”蘇小小不忍直視,咬牙切齒地說道:“今天打他打得輕了,應該打斷他的狗腿!”   “如你所願,他的雙臂和雙腿都被我打斷了!”看着泡在池水中的金十一,雷東也有些後悔,當初應該把那個李少校的脖子擰斷了!   “她……還有希望活下去嗎?”憤怒過後,理智迴歸,蘇小小同情的看着金十一,說道:“怎麼辦?送醫院肯定不行,要不走鴨綠江的冰面,連夜送到丹東去吧?”   在蘇小小心目中,完成任務和救人一命,永遠是後者更重要。   “今天全城戒嚴,不一定衝的出去。再說我們的人還沒有撤退,強行帶着她闖關,會連累我們的人!”雷東目不轉睛的盯着金十一的身體,計算着她身上的傷,說道:“把你的衣服鋪在牀上,我想試一試!”   “鋪衣服?”蘇小小一愣,旋即就明白了。   金十一身上到處都是傷,雖然打她的人下手很有講究,流血不多,但哪怕是一點血跡,如果出現在了牀單和被罩上面,立刻就會引起酒店方面的懷疑。   蘇小小連忙跑出洗手間,打開旅行箱,拿出兩條價值上萬元的名牌裙子鋪在牀上,檢查了一遍覺得還不夠,又打開雷東的旅行箱,拿出一套男士西裝鋪在上面,這才和雷東合力將金十一平放在牀上。   從冰雪融化,到被抬上牀,金十一已經在溫水中浸泡了超過十分鐘,她的體溫基本上恢復了正常,被凍得發紫的地方也開始有了紅潤,可是她依然氣若游絲,一點甦醒的跡象都沒有。   雷東首先用毛巾把金十一身上的水跡擦乾淨,掰開她的雙眼看了看瞳孔,又在她的手腕處把了一會兒脈,心中已經基本上有了判斷,於是向蘇小小使了一個眼色,說道:“幸虧我發現得早,李晚成他們還沒有給她上大刑,除了雙臂的肌肉和筋腱被撕裂之外,沒什麼太嚴重的傷。只要不得敗血症,不發燒,三天之內就能走動了。”   蘇小小松了一口氣,說道:“謝天謝地,既然這樣,現在應該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還記得前些天我們被跟蹤那件事情嗎?羅三炮的幾個弟兄被人給打了?”雷東拿起金十一的右臂,輕輕揉捏着她肩胛骨附近,說道:“下手的就是他們,她叫金十一,另外還有兩個男的叫金十四和金十六。”   雷東的按摩手法來自狼組祕術,看似隨意的揉捏之間,不但能夠驅除金十一體內的淤血,還能將她因爲被強行拉伸扭轉出現錯位的筋脈復位,雖然不能替代手術和藥物治療,但是在特殊情況下卻是最好的替代選擇。   “金九這個惡魔,我恨不得殺了他!”看到雷東準備按摩金十一的左臂,蘇小小主動讓到右側去。   “現在的金九自身難保,已經對我們構不成威脅了。”雷東把金十一左臂關節錯亂的筋腱復位,然後順着她的肩膀開始向下,一寸一寸的檢查每一個出現淤青的地方。   “金九雖然沒有威脅了,可她呢?”蘇小小目不轉睛的盯着雷東的雙手,每當雷東的手按到金十一身體特殊地方的時候,她的雙目就會噴火,雙手就會攥拳頭。“我雖然理解你出手救她,可是你想過沒有,救活了怎麼辦?明天天亮服務員就會來打掃衛生,發現了她怎麼辦?她是個大活人,要是醒來之後大吵大鬧怎麼辦?”   一路摸下來,雷東確信金十一上半身基本上沒有什麼太嚴重的傷。   “當時沒想這麼多,只是看她被折磨的太慘,看不下去了。救出來之後才發現她一時醒不過來,又不能把她丟在大街上活活凍死,只能帶回來了。”雷東嘆了一口氣,說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等她醒過來我和她好好談談,我救了她的命,她總不能害我吧?”   “你也太天真了吧,怎麼……”蘇小小突然發現雷東的手竟然伸到了金十一大腿根部,立刻就火了,抬手打開雷東的手,丟過一條枕巾說道:“往哪兒摸呢,你就不能墊點東西?”   “墊東西會影響手感,無法對她的傷情做出正確的判斷。”雷東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好了,正面檢查完了,你幫我把她翻過來,檢查背面。”   “真想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蘇小小心中醋意氾濫,但還是順從的按照雷東的指示,附身抬起金十一的右臂,打算把她翻過去。   突然,如同死了一般的金十一動了起來,右手樓主蘇小小的脖子,左手掐住蘇小小的咽喉,猛地坐了起來。   “別動,否則我捏碎你的喉嚨!” 第三百零七章 一枚不確定的棋子   永遠不要放鬆對殺手的警惕,哪怕他是一個連走路都困難的人。   金十一的動作很快,幾乎是瞬間就從昏迷狀態轉變到了巔峯狀態,動作乾淨利落,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彷彿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蘇小小就被她控制住了。   可是,面對金十一的死亡威脅,蘇小小竟然在笑,她甚至順着金十一用力的方向往牀上一躺,笑眯眯的盯着金十一笑道:“我就說你會恩將仇報,我老公還不信。現在應驗了吧,你要殺死我老公的老婆,難道想鳩佔鵲巢?”   雷東也在笑,搓着手說道:“不錯,不錯,手臂關節彎曲靈活,看來你的胳膊受傷並不太嚴重,將來也不會留下後遺症了。”   蘇小小一撇嘴,笑道:“話雖然這麼說,但關節處肯定有淤血,短時間內還是不適合用力過猛。”   雷東點點頭說道:“那是必然的,她現在應該很疼,能堅持住一聲不吭,意志力足夠堅強啊!”   金十一有些暈,左看看雷東,又低頭看看被自己卡住喉嚨的蘇小小,喝道:“你們以爲我是開玩笑嗎,我是認真的!”   “知道你是認真的,你想掐死我?”蘇小小很配合,躺在牀上一動不動,說道:“可你只說不讓我動,也沒說不讓我說話啊?”   “其實我想說的是,你的僞裝技巧還不夠純熟。”雷東也在牀頭坐下,說道:“要想裝作昏迷不醒,就必須能控制眼球的轉動,這點你能得六十分,在光照強度變換的時候,你的眼球的趨光性比正常人低得多,不過向聲性還差得遠,我在你身體哪一側說話,你的眼球就像哪個方向轉動,很容易被人看出來。”   金十一眉頭緊鎖:“你說什麼?”   “我在教你最高明的僞裝技巧。”雷東呵呵一笑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想在一個高手面前僞裝昏迷,就必須具備控制呼吸和心跳的能力,這一點你基本上是零分。我把控過你的脈搏,強勁有力,根本就不是昏迷者應該有的虛弱無力。還有你的呼吸,我曾經在你身體的幾個敏感部位按摩,你的反應是肌肉緊繃,呼吸急促,這能是昏迷嗎?”   “好啊,原來你是故意揩油?”蘇小小很生氣,惡狠狠的瞪了雷東一眼。   金十一剛剛有些紅潤的臉頰又變得蒼白了,顫聲說道:“你……你早就知道我醒了?”   “你根本就沒有昏迷,談什麼醒過來?”雷東嘆了一口氣,說道:“真不知道你的師父是怎麼教你的,他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在發動攻擊之前必須檢查一下身體狀態嗎?手臂恢復知覺,並不代表恢復了戰鬥力。”   金十一臉上的蒼白變成了惶恐,因爲她偷偷用力,竟然發現肩胛骨劇痛無比。   這樣的力氣,不要說掐死一個人,就是搬起一把椅子來都困難!   “身處絕境心不慌,還時刻準備着反擊,你的勇氣足夠了,所欠缺的是經驗。”雷東指了指兀自插在金十一雙腿膝蓋骨上的那兩枚鋼釘,說道:“如果我是你,最少要忍到把這兩枚鋼釘取出之後再動手。否則的話即便你一擊成功,卻無法逃離,終歸是功虧一簣。”   “我……我沒打算要跑!”金十一牙齒咯咯直響,她感覺雷東就像是魔鬼一樣。   “這就是我之所以眼睜睜的看着你控制了我老婆卻無動於衷的原因所在,因爲你根本就沒有殺心!”雷東伸出手,很輕鬆的就把金十一的左手從蘇小小咽喉位置拿開了,笑道:“這是大忌,明白嗎?在這種情況下,思想和行動不統一,結果註定是失敗!”   “我……”金十一徹底呆住了。   蘇小小一咕嚕身從牀上爬起來,抓起一條牀單把金十一赤裸的身體包裹了個嚴嚴實實,笑道:“別聽我老公亂說,他那種技能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的。比如殺心,你看得到嗎?”   “你……”直到牀單裹身,金十一才意識到剛纔自己一直在和雷東坦誠相見,頓時羞愧的無地自容,發現牀上有幾件蘇小小的衣服,也不管蘇小小是否願意出借,立刻抓過來。   “你最好現在不要亂動!”然而雷東卻突然伸手,把金十一的雙腿從牀單裏面拽了出來,說道:“特別是這裏,釘子都還沒有拔掉呢!”   說完,雷東就示意蘇小小拿過一些紙巾來,然後墊在金十一雙腿膝蓋骨周圍,飛快的把那兩根鋼釘拔了出來。   立刻,一股紫黑色的血液從創口處流了出來,迅速將紙巾染紅。   金十一呆呆的看着雷東爲自己治療,她很想把雙腿收回到牀單裏面去,可是一來劇痛難忍,她實在做不到,二來此刻她心中已經沒有什麼羞愧之情——渾身上下都被這個男人看過了,也摸過了,現在再藏起來有什麼意義?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終於,金十一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們是你們不應該招惹,也招惹不起的人。”雷東按壓金十一腿部的穴道嘗試給她止血,說道:“我曾經多次警告過金九,讓他不要做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事情,結果他不聽。因此他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包括你!”   金十一神色黯然,她只是一個執行者,並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不過,當她發現審訊她的人當中竟然有一個將軍的時候已經明白了,金九惹了大麻煩!   “你……爲什麼救我?”在金十一的心目中,敵對勢力只有一個,因此很自然的把雷東歸爲軍方的人,她不明白,爲什麼同樣是金九的敵人,爲什麼李晚成抓她審她,雷東卻要救她。   “剛好路過,碰上了!”雷東不想做過多的解釋。   “就這麼簡單?”軍營還能碰巧路過,金十一顯然不相信。   “當然還有其他想法,比如想通過跟蹤你找到金九的藏身之所。可惜你不爭氣,走不了了,變成了我的累贅。”雷東笑着搖頭說道:“我想,即便我救了你一命,你也不會告訴我你乾爹在什麼地方吧?”   “我……不可能說!”金十一的頭更低了,因爲畢竟是雷東救了她一命。   雷東雙手一攤:“所以說你現在只能是個累贅,我只希望你不要給我添麻煩就好!還有,等你回去見到金九,請轉告他,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他還不收手的話,他肯定連後悔的機會都不存在了!”   金十一眼睛一亮:“你……要放我走?”   “不放你走難道留着你給我暖被窩啊?”雷東指了一下雙人牀笑道:“就這麼大點地方,睡三個人很不方便!”   “如果你喜歡,我倒是可以把位置讓出來!”蘇小小咬着牙在雷東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看到這個動作,金十一也不禁莞爾一笑,說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也不管你們來新義州有何目的,你們的事情將和我再無關係,我將會拒絕任何針對你們的行動命令。”   “這就足夠了!”雷東笑了笑,躺在沙發上說道:“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抓緊休息吧,否則的話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無法走出這家酒店。”   說睡就睡,雷東話音剛落,居然傳來細微的鼾聲。   蘇小小更是乾脆,直接拉過被子躺在牀上,順手熄滅了牀頭燈。   金十一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一對奇怪的夫妻,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的信心來自何方,怎麼可以讓她這樣的殺手睡在身邊呢?   然而在黑暗中沉默了十多分鐘之後,雷東一點動靜都沒有,蘇小小甚至翻了一個身,把後背對準了她。   難道真不怕我做點什麼嗎?金十一嘗試着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比剛纔力量大多了,如果突然襲擊,那個男的肯定沒把握,但近在咫尺的女子卻沒有道理逃脫。   可是,金十一也不過是肌肉緊繃了一下而已,正如雷東說的那樣,她根本就沒有殺心,繼續警惕了幾分鐘之後,一陣倦意襲來,竟然也躺下了。   凌晨六點半,新義州還在夜色的籠罩之中,雷東和蘇小小卻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接下來,緊張的忙碌開始了。   首先是收拾房間,金十一那套完全溼透了的衣服被從浴缸中拿出來,擰乾水,連同那些帶有血跡的紙巾裝在一個黃色的牛皮挎包裏面,地板重新擦了一遍,任何一個死角都不放過。   然後,兩人開始裝扮金十一。   蘇小小提供了一套衣服,從內衣內褲,到外套鞋襪一應俱全,而且都是名牌貨,雖然兩人的身材有些許差距,但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就不會發現破綻。   而雷東則拿出化妝包,用二十分鐘的時間將金十一從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白領。   最終,當金十一站在穿衣鏡前,看到自己的模樣的時候,差一點驚呼出來。   上午八點,一輛麪包車來到新義州國際大酒店,明遠集團駐新義州辦事處的八個工作人員前來向老闆辭行。   汽車城的談判告一段落了,這些人今天要返回國內向公司董事長進行彙報。   蘇小小在房間內接待了他們,並安排他們喫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然後站在酒店門口向他們揮手告別。   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人來的時候是八個,走的時候卻變成了九個。   而當他們回到辦事處拿行李的時候,混在其中的金十一趁機溜了出來,坐上了羅三炮開的摩托車,很快就消失在了新義州空曠的大街上。   這是雷東丟出去的一枚棋子,就連他自己也不敢肯定,這枚棋子將來是否能夠發揮作用! 第三百零八章 雷哥還是東哥   丹東,某高檔別墅區,一棟二層別墅內不時傳來音樂和男女之間的嬉鬧聲。   別墅變成了夜總會的包廂,以暖色調裝修爲主的房間內,所有門窗都被厚厚的簾子遮蓋住了,外面是數九寒冬,吐口唾沫還沒等落地就會變成冰坨子,而在房間裏面則是熱氣騰騰,充足的暖氣令裏面就如炎炎夏日。   辛紅只穿着短褲背心,擠在兩個幾乎沒穿衣服的美女中間,左手拿着話筒,右手拿着啤酒瓶,喝一口酒就唱一句,歌詞都幾乎記不住了,沙啞的喉嚨不斷地將可怕的噪音製造出來。   距離辛紅不到三米的位置,在另外一張沙發上,譚凱則愁眉苦臉,拒絕了美女的陪侍,也不唱歌,只是一個勁的喝悶酒。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青龍鄉的兩位領導就發生了截然不同的兩種變化。   本來就有點發福的辛紅更加肥碩了,每天除了睡覺就是胡喫海塞,頓頓大魚大肉不說,還必須有美女作陪,可謂享盡了人間之福,看他的樣子,大有樂不思蜀的趨勢。   而本來就有些消瘦的譚凱卻更加消瘦了,他是喫不下睡不下,也不參與別墅內的娛樂活動,每天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面向新義州的方向唉聲嘆氣,在嘗試了幾次逃跑未果之後,每天就只剩下了喝悶酒一件事情。   “譚鄉長,真不知道你在緊張什麼?既然咱們的待遇一點沒變,就說明雷鄉長他們安然無事,早晚會來接我們出去的。你整天這樣愁眉苦臉的,不還是於事無補嗎?”辛紅一個人唱歌很沒意思,丟了話筒,讓左側的美女關了投影機。   這樣的話辛紅幾乎每天都和譚凱說,他很希望譚凱能夠和他一樣放開了,和美女們打成一片,這樣的生活其實很美,哪怕明天就死也不算虧了。   可譚凱卻始終無動於衷,也不阻止辛紅胡鬧,這讓辛紅感到很沒趣,也有些緊張和不好意思。   畢竟雖然身處險地,但雙方的職位擺在這裏,領導守身如玉,而自己卻破罐子破摔,讓辛紅總有一種可能會被秋後算賬的危機感。   “辛副鄉長,你玩你的吧,別管我!”譚凱嘆了一口氣,把啤酒瓶放下,說道:“我不是擔心東哥和蘇姐,而是擔心咱們鄉政府,出來都二十多天了,還不知道在傳說什麼呢?”   “怕什麼,蔣書記和劉副鄉長在,不會出事的。”辛紅卻一點都不在乎。   這些天來雖然處於軟禁狀態,但兩人的通信卻還是保持着暢通,打電話,上網都可以,因此青龍的情況還是能夠了解的。只不過每次都有人在旁邊看守,他們不能說出自己的位置,更不能說被軟禁了。   “小麗,哄哄我們的鄉長大人,總是愁眉苦臉的,多掃興?”辛紅在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小麗眼睛發亮,說道:“我過去,你捨得?”   辛紅惡作劇般的哈哈大笑:“捨得!只要你能哄他上牀,小費加三倍!”   辛紅右側的小蘭也跟着起鬨,說道:“我的那份也給你!”   兩人被囚禁,但日子過得卻旖旎萬方,不但每天都有美女相伴,而且美女還經常更換。這個小麗今天是第一次來,還不知道內幕情況,因此早就對年輕帥氣的譚凱虎視眈眈了。   本以爲辛紅纔是老闆,譚凱不過是個馬仔,既然自己被安排在老闆身邊,那就伺候好老闆。   可是經過一番交流,小麗才明白,原來譚凱纔是大領導。   因此小麗信心十足的站起來,故意託了一下肥碩的巨乳,邁着誇張的步子走到譚凱面前,一屁股準備坐在譚凱大腿上,同時嬌滴滴地說道:“凱哥,小妹陪你喝一杯……哎呦!”   小麗對自己的身材和相貌充滿了自信,認爲只要是正常男人,就不可能抵擋得住。   因此她的動作很堅定,在坐的時候身體左旋,準備用胸口巨大的包子撞擊譚凱的口鼻。   可是她卻落空了,迎接她的不是男人強狀的大腿,而是冰冷的沙發,以及沙發上一隻剛喝了一半的啤酒瓶。   譚凱站了起來,不悅地說道:“辛副鄉長,每天都玩這種把戲,有意思嗎?”   “你怎麼這麼死板呢,多水靈的美女給你投懷送抱,你抱一下能死啊?你就放心吧,我回去不會對趙楠主任說的。”辛紅和小蘭已經笑作一團,幾乎要滾到沙發下面去了。   譚凱信心十足地說道:“說了也不怕,我坐得直行得正,小楠不會懷疑我!”   “你不怕,可我怕啊!”辛紅了然無趣,推開膩在身上的小蘭,說道:“你還沒結婚,做什麼都不過分,可我有老婆孩子,不得不防啊!”   譚凱笑道:“放心吧辛副鄉長,我不是一個古板的人,發生在這裏的一切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可我能放心嗎?”辛紅側耳向門口看了看,他好像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把我拉下水你就放心了?這都什麼邏輯?”譚凱搖搖頭,覺得很無聊,準備上樓去休息。   “四大鐵你知道不?你跟我關係不鐵,我怎麼能相信?”被關在這間別墅時間久了,不但悶,心理上還要承受折磨,辛紅已經有些魔障了,他已經不再在乎譚凱鄉長的職務,只是希望兩人能多說說話,否則的話他會被憋瘋。   “什麼四大鐵?”譚凱也不喜歡一個人望着天花板一熬一整天,因此走得很慢。   “凱哥,四大鐵你都不知道啊?”小蘭咯咯一笑,說道:“一起當過兵,一起同過窗,一起坐過牢,一起……”   小蘭的話還沒有說完,房門卻突然被推開了。   羅三炮的老婆紅姐帶着四個彪雄大漢闖了進來,盯着辛紅和譚凱,以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道:“還有一大鐵,是鐵中之鐵,那就是一起捱過刀!”   紅姐把譚凱和辛紅抓到這裏半個多月,開始幾天很緊張,十多個小弟跟看犯人似的寸步不離,把譚凱和辛紅嚇得夠嗆。   然而伴隨着時間的推移,羅三炮的消息傳回來了,雷東和蘇小小的電話也打過來了,雙方都喫了定心丸,紅姐對譚凱和辛紅的態度也逐漸轉變,絕大多數看守撤出了,伙食變好了,美女也送過來了,而且她還親自作陪,除了不陪睡之外,紅姐幾乎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服務員。   然而紅姐畢竟是羅三炮的老婆,羅三炮不在丹東的時候,她要負責幫派內部的事物,因此並不是天天都來,最近已經三天沒露面了。   紅姐突然出現,辛紅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問道:“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而辛紅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驚悸,因爲他已經看出紅姐面色不善,於是緊張地問道:“紅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發生了什麼?你們問老孃,老孃還要問你們呢!”紅姐突然變得暴跳如雷起來,衝上前方“噹噹”兩腳將辛紅和譚凱踹翻在地,吼道:“還記得當初老孃說的話嗎?老孃不在乎錢,只在乎孩子他爸能夠平安無事。爲了招待好你們兩個,老孃變着法的討好你們,請丹東最漂亮的小姐來陪你們,幾乎把丹東所有館子的招牌菜都給你們訂來了。可你們呢,爲什麼不守承諾?”   “爲什麼打人,我們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沒有逃跑!”譚凱立刻就跳了起來,憤怒的瞪着紅姐。   “譚鄉長,你還不明白啊?”辛紅卻苦笑一聲,坐在地上瑟瑟發抖,說道:“一定是羅三炮出事了,這個娘們要我們償命呢!哎,說多少次了,讓你及時享樂,你偏不聽。現在你就要死了,卻還是個處男,冤不冤啊?”   “羅三炮死了?”譚凱呆住了。   譚凱之所以能夠在這裏安心停留半個多月,定心丸就是對雷東的信任,他確信只要雷東從新義州回來,第一時間就會把他和辛紅從這裏救出去。   可是如果羅三炮突然死了,而雷東和蘇小小還在新義州的話……   “炮哥……怎麼會死了呢?”辛紅面色蒼白,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羅三炮的死是一場意外,跟雷東和蘇小小沒有關係,那樣的話自己和譚凱還有活命的機會。   “炮哥是被那個雷哥害死的!”紅姐身後的一個三角眼閃身而出,惡狠狠的盯着辛紅和譚凱,雙目含淚,似乎悲憤欲絕地說道:“炮哥死了,馬三兄弟死了,鷹九兄弟也死了,都是你們害的,我要讓你們償命!”   說完,三角眼就衝了過來,抓住辛紅一陣拳打腳踢。   “兄弟,誤會,這其中肯定有誤會!”辛紅雙手抱頭,疼的在地上打滾,呼喊道:“東哥呢,蘇局長呢?我要見他們,他們會解釋清楚的!”   “等一等!”突然,一個八字鬍越衆而出,盯着辛紅問道:“東哥,不是雷哥嗎?怎麼又出來一個蘇局長?什麼局長?”   “雷哥就是東哥。”辛紅認爲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因爲雷東姓雷名東,可以叫東哥,自然也可以叫雷哥。   可是三角眼和八字鬍卻顯然有別的理解,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拿出一張素描畫像,展示給辛紅看,問道:“東哥是這個人?” 第三百零九章 蘇小小變胖了   畫像是一箇中年男子,黑西裝,小平頭,拎着一個很普通的公文包,正是雷東前些天審訊金成澤,和金九發生衝突時候的形象。   只看了一眼,辛紅就大聲嚷嚷了起來:“不是他,不是他,你們弄錯了,東哥才二十多歲,這傢伙都快四十了!”   辛紅沒見過雷東易容之後的模樣,自然不知道這是雷東化妝的,因此心中燃起一線希望。   只要不是雷東殺死了羅三炮,那雙方就不算是仇人,就還有轉圜的機會。   八字鬍不動聲色的又拿出一張畫像,竟然是蘇小小扮演的刁明明,問道:“這個呢,是你們剛纔說的什麼蘇局長嗎?”   “不是,不是,蘇局長比她年輕漂亮多了!”辛紅的信心更足了,甚至站立起來,揉了一下被打鬆動的牙齒,說道:“幾位大哥,以後動手之前先搞清楚狀況,我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還有,紅姐,炮哥到底怎麼回事,消息確實嗎?”   “砰!”三角眼隨手一拳,再次把辛紅砸翻在地。   “好高明的化妝術!”八字鬍面色陰沉地說道:“看來老大說得對,我們遇到中國龍組的人了。”   “老大,你們叫誰老大呢?”紅姐突然面色大變,猛然向後退去。   紅姐雖然年輕,但跟隨羅三炮主持丹東大炮七八年,可謂經驗豐富。   丹東大炮在新義州和丹東兩地共有七八十個成員,他們雖然都是以羅三炮爲首領,但在稱呼上從來不叫羅三炮爲老大,而是以炮哥,三炮哥來稱呼。因爲以前曾經有過大炮哥和二炮哥,都是英年早逝,羅三炮很忌諱老大這個稱呼。   這兩個人一個小時前突然找到紅姐,哭訴說羅三炮被一個叫做雷哥的人給殺了,而且用手機中幾張血肉模糊的照片作證據,說的有板有眼。   最近這幾天,紅姐和羅三炮之間的聯繫中斷了,她正處在緊張狀態之中,生怕羅三炮出意外,因此當這兩個傢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說,紅姐立刻就急了,帶着他們兩個直奔別墅區,來找譚凱和辛紅算賬。   可是這兩個傢伙一上來就毆打辛紅和譚凱,還拿出兩張畫像讓他們辨認,如今又冒出來老大這個不應該在丹東大炮中出現的詞,紅姐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上當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八字鬍和三角眼閃電一般衝了過來,“砰砰”兩下打倒了紅姐的兩個保鏢,然後一左一右抓住紅姐的胳膊往前一推,紅姐就“噗通”一聲摔倒在了辛紅身邊。   “鉤子,黃鼠狼,你們敢打老孃!”紅姐氣急敗壞,抄起一個啤酒瓶又跳了起來。   “砰!”三角眼飛起一腳,立刻將紅姐踹飛出去。   “我不是鉤子,我是金十三。他也不是黃鼠狼,他是金十五。”金十三面色陰沉的擺擺手,喝道:“十五,檢查一下!”   金十五得到命令立刻就竄了起來,首選衝上二樓,兩分鐘之後下樓衝着金十三做了一個無人的手勢,然後就一頭扎進左側的傭人房,將一個面色慘白,已經被嚇得快要站不住的中年婦女抓了出來,丟在客廳中央。   不到五分鐘,金十五就搜遍了整棟別墅,確信所有人都在客廳之後回到金十三身邊站好。   客廳之內,金十三和金十五如同兩個殺神一般怒目站立,還故意將上衣的扣子解開,露出腰間別着的手槍和匕首。   在他們前方五米,辛紅遭到連續攻擊,已經站不起來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譚凱背靠着沙發坐在地上,臉上有恐懼,也有迷茫。   紅姐雖然坐在沙發上,但卻怒目圓睜,死死地盯着金十一和金十五,好幾次想跳起來拼命,卻最終都沒能鼓起勇氣。   紅姐的兩個保鏢已經昏迷了,被並排放在茶几前方,手腳被繩索捆綁,即便是醒過來也動彈不得了。   小紅和小麗兩個女孩子則如同兩隻鵪鶉似的把頭扎進沙發罩內,雖然拼命控制不讓自己出聲,但高聳的臀部和瑟瑟發抖的身體卻展現了一幅旖旎之光,都不知道這是在求饒,還是在引誘。   負責打掃別墅衛生的陳阿姨被嚇得嚎啕大哭:“我說這裏怎麼工資高呢,原來你們是毒販子,你們要黑喫黑啊!救命啊,快來人啊,我只是一個保潔員,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阿姨的哭聲淒厲,金十三很快就不耐煩了,走過去一掌切在陳阿姨的脖子上,讓她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你不是鉤子?你怎麼……”紅姐實在想不明白,面前這個人明明就是鉤子,是老公在新義州收的小弟,以前曾經見過兩三次,怎麼突然就變成金十三了呢?   “紅姐,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們化妝了!”臉頰旁邊就是小麗不斷抖動的大屁股,譚凱艱難的向左側移動了一些,嘆了口氣說道:“你不用怕,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們,不會爲難你們的。”   “化妝了?”紅姐也想到了這種可能,因此又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金十三和真正的鉤子之間的差別,臉上現出一絲喜色:“假的,你們是假的!三炮呢,你們給我看的三炮的照片呢,也是假的?他沒死,是不是?”   金十五冷笑道:“現在纔想明白,你可真夠笨的!”   “羅三炮現在雖然還活着,但離死亡已經很近了!”金十三獰笑道:“竟然跑到我們國家去當特務,我看他是活膩了!”   “你們……是那邊的特工?”紅姐臉色蒼白,顫聲問道:“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找一個人。”金十三拉過一張沙發坐在茶几前面,腳踩着紅姐的兩個保鏢,語氣陰森地說道:“告訴我們,雷哥是什麼人,蘇局長是什麼人,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紅姐一哆嗦,下意識的看了看譚凱和辛紅,說道:“我……我不認識雷哥!”   “那東哥呢?”金十三又將那張畫像放在茶几上。   紅姐搖搖頭,說道:“這個人我沒見過。”   “你的回答很不誠實。你還沒有認清形勢,以爲我們只不過是嚇唬你們,不敢動真格的,是嗎?”金十三搖搖頭,突然抽出匕首刺入一個保鏢的大腿,喝道:“說,要想活命就好好配合,否則的話這就是榜樣!”   這一刀穩準狠,半尺長的匕首直沒至柄,竟然將保鏢的大腿刺了一個對穿。   昏迷中的保鏢立刻就醒了過來,張嘴剛要慘叫,卻再次被金十三一拳打暈了過去。   匕首拔出,血光飛濺,金十三大喝一聲:“說!”   作爲黑社會老大的老婆,紅姐也是見過血腥場面的,但看老公折磨別人是一回事,自己即將面臨血光之災是另外一回事,當金十三提着匕首對她獰笑的時候,她丹東大炮大嫂的威風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說,我說!”紅姐直接從沙發上出溜下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兩位特工同志,這事真的和我沒關係,也和我家三炮沒關係,是一個叫雷哥的人抓了我家三炮的小辮子,威脅我家三炮在新義州給他辦事。至於那個人長什麼樣,是什麼身份,我真的不知道。不過,他們是一夥的,你問他們好了!”   生死關頭,所謂的義氣都是狗屁,紅姐毫不猶豫的抬手指向譚凱和辛紅。   金十三滿意的笑了,匕首在另外一個保鏢的大腿上晃來晃去,眼睛卻看着辛紅,問道:“你是直接說呢,還是讓我演示一下你如果不配合將會面臨的懲罰呢?”   辛紅幾乎要尿褲子了,驚慌失措地說道:“我說,我什麼都說,只要你們不殺我!”   “辛紅,不能說!”譚凱急了,大喝一聲道:“他們是一羣亡命徒,說了也不會饒了你!你要對東哥有信心,他會來救我們的,即便來不及,也會爲我們報仇的!”   “住嘴!”金十五一個箭步衝過去,抬腿一腳將譚凱踹翻在地。   “報仇?”辛紅苦笑一聲道:“命都沒了,報仇還有意義嗎?我跟你不同,你是東哥的親信,他處處維護你,我他媽的算老幾,我老命都搭上了,他何曾說過一個謝字?”   “只要你不說,東哥……”譚凱掙扎着想要阻止辛紅。   金十五毫不猶豫的一拳砸在譚凱的小肚子上,譚凱立刻就劇烈嘔吐起來,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徹底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不要再囉嗦了,馬上說!”金十三拎着匕首來到辛紅面前,獰笑道:“你說了,你就是這裏唯一一個可以活下去的人!”   “我說,我什麼都說!”辛紅驚恐的躲避金十三手中的匕首,說道:“那個雷哥應該就是我們說的那個東哥,他叫雷東,不到三十歲。他肯定化了妝,不過我手機裏面有他的照片,是真面目!”   金十三眼睛一亮,喝道:“照片呢?”   辛紅顫抖着拿起手機:“在……在這裏!”   “辛紅你個王八蛋,你想做漢奸嗎?”譚凱快要急瘋了,掙扎着抄起一個啤酒瓶,就要砸向辛紅。   “砰!”金十五毫不猶豫的一拳砸下去,譚凱的胳膊瞬間就被砸斷了。   “在這裏,你看,就是他們!”辛紅哪還管譚凱的死活,打開手機調出一張照片,說道:“你看,男的就是雷東,女的名叫蘇小小,也就是我們說的蘇局長!”   “這兩個人?”金十三拿過手機盯着上面的照片,臉上露出一絲迷惑,隨手遞給金十五,問道:“男的倒是有可能,可這個女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難道老大的判斷出問題了?”   金十五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驚訝地說道:“怎麼這麼胖?”   “胖!”快要疼昏過去的譚凱突然精神一振,掙扎着抬起頭看了一眼。   立刻,譚凱雙目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大聲呼喊道:“叛徒,漢奸,辛紅你敢出賣戰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